第二章 入世
女程序员崔尼蒂的爱情将第一个数字人(被她称为尼奥)带到了人间,而人类的感情用事,也不会仅仅体现在崔尼蒂身上,尽管各国政府严密封锁关于数字人程序的一切情况,可是数字人程序还是通过各种途径被泄露了,它在互连网上秘密的流传着,并且不断的被那些黑客们进行着升级换代,不同的黑客根据自己的思想信仰塑造着带有不同个性色采的数字人程序。然而就象对待今天的核武器一样,人类总有某些人一方面担心数字人出世会带来全人类的灭绝,一方面又想利用这种技术去欺负弱小,所以互联网和虚拟现实技术并没有被禁绝,但是受到网络警察严密的监控,尽管有些人警告这样仍然不行,为了禁绝数字人,人类应该不惜退化到飞鸽传信的时代,但这种论调显然被大多数人嗤之以鼻,,所以那时的传媒上会不时爆出新闻,说哪个国家哪个黑客组织被破获,又摧毁了多少非法的虚拟现实世界,这时的黑客已不仅仅是进攻个国防部电脑那么简单了,他们总会有人企图把数字人带到现实世界来,他们已经被当作了最危险的恐怖分子。
一拨拨黑客不断的被消灭,互连网上也不断的被扫荡,非法的数字人程序和虚拟现实不断的被销毁,人类社会除了人与人争斗,又增加了人和数字人的争斗,动荡也就更加频繁了。
在这乱世之中,一直得以幸存的数字人只剩下两个,一个是尼奥,那么另一个呢?
由于尼奥的身体是人造的,所以不管他与人类多么的相象,可有一点是不同的,那就是他不会衰老,而崔尼蒂却在不断的变化,这也使尼奥最终了解了自己是数字人的事实,为了爱情的长久和自身的永生,崔尼蒂将自己也变成了数字人,当然其设计思想与某些黑客是截然不同的,她只是想复制自己的自我意识以求永生,与尼奥做一对神仙眷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当然他们还有一种选择就是将自己的灵魂不断的移植到克隆的生物人体中,虽然那是一件比较繁杂而且需要具备很多条件的事情。总之,他们的灵魂在不同的躯体,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地域,虚拟和现实中,不断的迁徙,到处游历。为了保护自己,他们把自己备份,并且要把他们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在那只离地球远去的帆船上,他们为自己予留了可以制作两具身体的部件,然后在地球上找机会把数字人程序发送了上去,这样他们便有了在宇宙帆船上的分身,如果真的有一天,他们在地球上生存不下去了,他们的灵魂仍然存在于宇宙之中。
由于崔尼蒂和尼奥得天独厚的优势,他们可以直接上传到互连网,进入那些虚拟世界中漫游,扮装成各种角色去直接体验里面的社会与生活,只要技术足够高超,通过解码器他们甚至可以进入由那些黑客们制作的数字灵魂,阅读他们的思想,分享他们的感受,甚至操纵他们的行为。
崔尼蒂和尼奥穿梭来往于现实与虚拟世界,接触到了各种各样的黑客和合法的国家研究人员,他们身份各异,按照自己的思想,象剧作家和导演一样建立了各种各样的虚拟世界,或做研发,或追思以往,满足各自不同的需要。而崔尼蒂和尼奥就好比世外的神仙,由此真切体验了人间古往今来、世代交替、不断上演的一幕幕活报剧.
还是人类20世纪那位中国作家说的好,生活好比围城,人类天生有不安分的本性,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出人头第,成为与众不同的人物,甚至成为他人的救世主,可是人类之间残酷的竞争,使得大多数人的愿望都成渺茫,于是他们就不断的走入生活,又不断的想挣脱自己现在的生活。挣脱不了的,就寄托于幻想。进出于虚拟世界的尼奥,阅读了太多这样的幻想,感受了太多人的痛苦与挣扎,每一个人和事都是一本小说,尼奥的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这些人的故事中,这里面有雷同乏味的,当然也有让他唏嘘感叹、啼笑皆非的。
这一天,尼奥继续来到20世纪末的中国,他之所以关注20世纪末,因为他的原型人类生活在那个时期,而且互联网和虚拟现实技术也正是从那时开始蓬勃发展的,他之所以来到中国,因为他的原型人类具有华人血统,喜欢中国文化,而且那里正在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变革,他喜欢看变革,因为变革是人类社会的路口,是历史发展脉络的节点,这时的人们思维也最活跃,得道的人鸡犬升天,困顿的人胡思乱想,挣扎在欲望和现实的差距中。尼奥上传了自编的解码程序,开始阅读其中一个人的故事:
老旦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就这样下岗了,就此开始了赋闲在家的生涯。由于无事可做,生活也就无有规律,用不着用早、中、晚餐来分隔白天,也用不着用8小时睡眠来填补黑夜。他经常像思想家一样漫步在街头,看着满大街做买做卖的,上班下班的;甚至是远在路涯子上,胸前挂个牌子,以无钱上学借口骗钱的;拉着胡琴沿街卖唱的;更有那夜色降临,华灯初上后,沿街一字排开的、一家挨着一家的大排挡、麻辣烫……几乎家家都人满为患。爆着火星烧烤畜生尸体及生殖器官所冒出的那种阴绿的烟气,和着油炸臭豆腐的怪味,被人们吆五喝六的噪声鼓荡着,无处不在。本就不宽的马路上,中巴、面的、自行车混在一块,各行其是,纷乱不堪却相安无事。这一切多热闹呀!可老旦看着看着却突然感到只见其形不闻其声,一切仿佛被什么东西隔开了,所有的人都在周围跳着一种无声的舞蹈,就在这样的背景里,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自己被踢出工厂的过程:
那天他着急忙慌的来到工厂的值班室,推门便看见了头儿,头儿从未有过的和蔼,请他去自己的办公室,落座以后,从未有过的给他上了一支烟,然后从未有过的告诉他,他下岗了。老旦不再失落,不再惊讶,从未有过的指着头儿的鼻子说:“你凭什么让我下岗,你违反了宪法,知道不!谁是企业真正的主人?包括我在内的工人阶级!”老旦将有点鸡胸的胸脯拍的啪啪响:“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是我们的仆人,哪有仆人让主人下岗的,岂有此理嘛!”头儿似乎早料到会有次一辙,毫不生气,不卑不亢的说:“这当然不是我个人的意见,这是整个工人阶级队伍决定的,是经过大家民主评议和排队的,我只不过是代言罢了。”
老旦如雷轰顶,难道是我自诀与人民了吗?难道是阶级兄弟抛弃了我吗?难道……老旦这下感到痛苦了,失落了,突然间在世上丧失了位置,就像物质化合中失掉的电子,没人管了,没人要了,没人认同了,彻底自由了。
其实仔细想想,老旦觉得这有什么呀,就这么个破厂,这么个破工作,不是为了糊口,我会在这儿干吗?我会心甘情愿的做工人阶级吗?工厂是什么地方,是让自己糊口,为别人创造财富的地方,如果大家都不生产,饿死的仅仅是工人阶级吗?坏就坏在有我这样的败类,我时刻算计着怎么脱离工人阶级,时刻算计着怎么让别人生产,我消费,还要理直气壮的说不是我拉动消费,能让工人阶级有更多的就业机会吗?
工人阶级将我一脚踹出来,看来是明智的,因为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一脚将他们踹了,看来这是我应有的报应,是我动机不纯,心术不正的报应,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最后,头儿语重心长的说:“其实我们也是早晚的事,你看这个厂能维持多久呢?即便不下岗,又能发多少工资呢,趁年轻,找一个好营生,不比在这儿耗着强!”
听完了头儿站着不腰疼的一席话,老旦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社会要发展,生活要继续,如果大家都斗气不生产,难道我们都回到原始社会吗?物竟天择是自然规律,总要有人被淘汰,一团和气是不可能的,认命吧!
就这样转悠了好几天,老旦发现不能再游荡下去了,因为夜里开始做噩梦。梦见阎王殿的小鬼将一个个已面目模糊的人,从油锅里捞出来,捆在铁架子上,举着利刃,切割他们的生殖器官。铁架子在人们的惨叫声中翻来覆去,他仔细辨认他们,却发现自己正冲着他笑。老旦感到越来越虚弱,走在路上连头都抬不起来,一方面是没劲,一方面没心情,一方面也没脸,更有一方面,好象希望在地上捡到一张类似百万英镑的东西,未遂后,又将周身的钱都买了彩票,希望通过参与这种财富再分配的活动来挽救自己。尽管事实证明,几天后连末等奖也未中,可当时他还是毫不犹豫的,他从未像那天那样渴望一夜暴富。老旦对找个工作重新加入工人阶级或其他无产阶级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挖空心思,满脑子想的都是天降馅饼,飞来横财,不为了可以做威做福,鱼肉乡里,不为了可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完全是想大展宏图,更多的为社会发展做贡献。老旦设想着自己有朝一日当了总裁、经理、董事长或CEO什么的,说实在,他也不知道这几个职位有什么区别,反正就是有朝一日说了算的时候,有很多想法要实践,有很多问题要搞明白,比如那个著名的问题,为什么资本家能够榨取到工人的剩余价值,劳动力们怎么才能摆脱被剥削的命运呢?他现在好像突然间全都明白了,两个原因第一,资本家与工人的区别就是他拥有资本,所以当工人们说资本家剥削他们剩余价值时,资本家也振振有辞的说,没有我的资本,你去哪里创造剩余价值呢,所以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资本,资本家拥有了资本,也就拥有了剥削的特权,而工人没有资本,也就摆脱不了被剥削的命运。所以工人只有去撅取资本才能摆脱自己的命运,可靠工资能积累出资本吗?资产阶级靠掠夺来积累资本,无产阶级靠革命来共同占有资本,可显然现在的无产阶级不满足于共同占有资本,他们认为这是望梅止渴,他们太现实了,不装到兜里的东西,他们就不认为是自己的,所以应该让资本流动起来,向劳动者流动,国家应该制定一个法律,规定发给每一个雇佣劳动者的工资中,必须包含资本性的收入,要以股权、实物或其他的形式发放给工人,使得每一个雇佣劳动者通过诚实的劳动,就可以完成资本的积累,这是不是一个解决国有股减持问题的好办法呢?是不是一个共同富裕的好办法呢?是不是无产阶级革命区别于资产阶级革命的根本标致呢?第二,资本家把作为劳动力的工人当作了可以自由购买的商品,想用用不想用扔,而且还是那种被刻意进行了廉价处理的商品,比如资本家利用国家机器发起的圈地运动,把农民从土地上赶走,人为的造成劳动力过剩,劳动力贬值.资本家还使了一个障眼法,用货币出资的多少来决定投资比例,决定股权的大小,却无视劳动力才是决定资本能否增殖的根本因素,这就是资本家的另一个阴谋,因为只有把劳动力定位为一次性消费的廉价商品,资本家才能够榨取到更多的剩余价值
西方人整天谈什么民主,为自己的制度还沾沾自喜呢,他们的普通老百姓也不想想,他们那制度再民主,能改变他们作为廉价处理的一次性消费的商品的命运吗?能改变被抛弃的命运吗?他们一辈子除去在床上的时间,能有多少时间是在民主的环境里生活呢,他们绝大多数睡在水泥森林中的鸽子茏里,窗户外面一派的虚假繁荣,不抬头到90度,便看不到天,醒着的时间是在工厂里,公司里,处在被雇佣被批发甩卖的状态,那里又有什么民主呢?
这就是资本家定下的游戏规则,当然不排除有人通过奋斗可以白手起家,走入到资本家的行列,而有的资本家也会因经营不善而破产,走到出卖自己的道路上。这样看来,似乎这个游戏规则是公平的,而且由此造成的贫富差距,也让人感到十分刺激,多少人因此可以在床上做着一夜暴富的黄粱美梦.但事实上,这个游戏规则正是造成富少贫多,贫富差距加大的根源,按照这样的规则,永远不可能实现共同富裕.
可是资本家的游戏规则,并不是市场经济本身所固有的,那是资本家人为操纵市场的手段,资本家可以利用市场,我们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为什么不可以呢,我们应该把劳动力当作财富,当作和矿藏一样的资源,我们应该象对待矿产资源一样,把他们收归国有,把他们当作财富去投资,获得股权,分享收益,即使是出卖,也不能任由他人做廉价处理。国家应该成立劳动力资源管理公司,垄断经营,把所有的劳动力都吸纳在这个公司中,他们的收入中包含两部分,一部分是国有资产投资的收入,一部分就是他们自身劳动力投资的收入。当然对于后者,每个个体的收入是不应该一样的,而应该取决于他们各自创造的价值,这就需要一个民主科学的管理评价体系,或者在公司内部形成劳动力资本市场,相互竞争,由用人者来决定.总之,这时劳动者的地位彻底转变了.再也没有什么下岗失业了,这种合作竞争的关系也许更能解放生产力,并最终达到共同富裕的目标.、至此,老旦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思想家、革命家及社会科学家了,我将自己深遂的目光投向远方,做高瞻远瞩状。
显然这样的想法,老旦也还是没实现,大失所望之余,突然感到自己饿了,真羞耻,总避免不了要吃,而且还期望吃顿好的,而且还不想自己动手,而是希望坐在高级餐厅里,享受着星级服务。面前是几碟精致的小菜,一碗白米饭,再来一点红酒,先是一番狼吞虎咽,然后点起一支高级香烟,悠闲的倚在靠窗的座位上,沐浴着午后明媚的阳光,重又陷入无限的怅惘中,多么有诗意啊!
刚刚下岗嘛,从经济状况看,这一切似乎也不是不允许,可关键问题是不知道下一步干什么。米卢不是说,最重要的动作是下一个动作,那么我的下一个动作是什么呢?在还没有着落之前,这一切似乎就是不允许的。算了,因陋就简吧,对付着吃点算了。油腻的桌子、板凳,乡下柴禾妞做的服务员,永远充满了味精、葱花味的汤水,手刚收完钱就和面打出来的饼子。即使这样,老旦也不想回家吃,受不了那因关切而焦灼的眼神,受不了那因关切而重复的话语。老旦就这样在苍蝇的嗡嗡声伴奏下,吃完了中午饭。
下一个动作是什么呢?老旦透过劣质香烟的迷雾看着外面的行人,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红润润,一双双丰满白皙的大腿,不时的走过。真是饱暖思淫欲,老旦感到了冲动,他贪婪的看着,观察着,分辨着。老旦近来发现自己非常喜欢她们的屁股,尽管消失在大腿的尽头,被包裹的严严实实,除了形状什么也看不到,尽管只有简简单单的两部分,但老旦觉得她们还是有表情的。包的越紧绷,那表情越明显,随着大腿的摆动,一起一伏,仿佛都在向他诉说着什么。老旦似乎悟到了下一个动作是什么,一个谁都可以做,无可厚非而自己却一时无条件做的动作。
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显然这种事儿也能激起人们无比巨大的主观能动性。如果把恋爱叫做条件,那么在有了娼妓后,这么说就太玷污神圣了。可恋爱最起码也是必要条件,老旦想在没有女朋友前,有了冲动有了需要,怎么办?憋着吗?现谈也来不及呀。唯一的选择似乎就是去嫖了,可在现阶段嫖也是违法的呀。老旦几乎走投无路了,以前把自己阉了,可以做太监,即解决了需要问题,又可求得富贵。现在不能这么做,不然会遭到更严酷的抛弃。
#奇#看来这种事是越想越急,老旦简直不能自已,所有的念头都集中到这下一个动作上。老旦管不了那么多了,心动不如行动,必须找一个归宿,这是自己一切事业的前提。
#书#老旦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女人,满脸的脂粉向下蔓延,在脖颈处与其他皮肤划清界限,就像钱塘江的一线潮,却远没有涌到目的地就嘎然而止,鼓鼓囊囊的胸部,像在腰以上塞了个破枕头,毫无线条可言,宽大的臀部,由于包的太紧,在大腿根部形成两团赘肉,睡眼惺忪,眼屎还堆在眼角,十个手指有九个镶着乌金边。老旦内心轰然倒塌,兴趣全无,完了,全完了,连做鸡的都如此的不敬业,甭管多便宜,也不能这么对付消费者呀。
#网#“你不觉得羞耻吗?”老旦充满惆怅的询问。“我从事的是最古老的职业,早在有教授、工程师、企业家、医生、律师、政治家之前就有我们了,你是大学生吧,小伙子?你们不是常说存在就是合理的,你们都不觉得羞耻,我觉得羞耻又有什么用呢?”
“说得好,那你究竟觉得羞耻吗?”“一回生二回熟,时间长了就好了,其实有什么呢?老天爷给你这个器官,就是让你用的,如果男人们都去做了太监,女人们永远也用不着羞耻了。”
“说的也是,老天爷给了人们这个器官,又让人们遮遮掩掩,恐怕是为了区别于牲口吧!”
“才不是呢!”女人将嘴一撇:“牲口都是有时候的,到了发情期才会发骚,人则不同,只要体力允许,人是没够的。”女人很有经验的说。
“是吗?”老旦觉得脸红了,便打趣说:“老天爷看见人们没完没了的样子,心想:这不成呀,整天忙着这事儿,还怎么进化呀,所以赋予了人们羞耻心。”“可能吧!”女人有些不耐烦的:“哎呀,你来不来呀。”“别忙吗,你先陪我说说话,我给你加钱还不行吗?”“有什么好说的呢,谁还不知道咋回事儿。”女人伸了个懒腰。
“于是人们开始遮遮掩掩,并且开始利用这一点,把它当作一种奖励,不断的催人上进,因为只有出人头地,你才能更轻松,更完美,更随心所欲的得到这种奖励,这在人类还处于猴子时代时,就已经形成了。”
“是吗,猴子也这样?”女人附和着。“可是自从你们出现后,就不一样了,你们夺天地之造化,戳穿了老天爷的阴谋,你们恢复了人类的本来面目,而且不带一点私心杂念,仅仅是为了糊口。”“是的,我们是祸水,是我们拖了你们男人的后腿!”女人佯装生气。“不,不,不,你使我们找回了自己,认清了自己,我们没有罪,是我们的器官有罪。”“你们的器官也没有罪,是你们的想法有罪。”女人辩解说。“是啊,这正是人类先进之处,无限的想象力,无限的进取精神,不管在哪一方面,总之一条,器官还得用,但又不能随便用,要设置各种各样的障碍,最起码不能免费。”“就是呀,您多明白呀!”女人面带笑容。
“那家庭呢?”老旦痛苦自己又陷入了悖诧之中。“家庭就是一种障碍呀”女人开导他:“你只能面对一个女人啊,要不然,怎么会有婚外恋呢,那就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了。”
“呕,原来如此。”老旦作恍然大悟状。女人眯着眼睛看着他:“你这人挺有意思,是不是什么事儿都要想个明白,找到理由才去做呢?”
“其实,你也是挺伟大的。”老旦由衷的赞美她:“你使人类花费较小的代价,就可以摆脱老天爷的束缚,这已经成为了人们去进取的新动力,而且避免了血腥和暴力,避免了夺人所爱的残酷斗争,你们牺牲了自己,拯救了一大批人,包括我在内。”
“另外,你们太值得人同情了,谁不想生活的好一点,谁不想有一个好的收入,单纯的出卖廉价劳动力,除了被别人剥削,永远也不可能使自己致富,你们虽然出卖肉体,可你们没有出卖灵魂,这从你对我的服务态度上就能看出来,你们最起码是诚实的。实际上,为了生活,每个人都在出卖,出卖脑力的被人们称为精英、栋梁,出卖良心的被称作枭雄,同样是出卖却被分出贵与贱,同样是需要却被分出雅与俗,从根本上讲,人们歧视你,不是因为你们无耻,你们没有伤害任何人,比起那些道貌岸然口蜜腹剑欺世盗名鸡鸣狗盗打家劫舍的,你们根本谈不上无耻,你们给他们带来满足,却得不到尊重,仅仅是因为他们认为你们太实诚了,认为你们没有手段,没有本事,没有他们所认可的能力,你们拥有的可出卖、可交易的东西太少了,无法融入主流社会,无法堂而皇之。出卖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本应是光明正大的东西,还要躲在阴暗角落,这难道是你们的错吗?不用说了,我能理解,即使你们没有任何困难就这样做,你们也是无可厚非的,是最可怜的。”
“我所痛心的就是,你们应该学的聪明点,最起码像李香君、杜十娘那样充实一下自己,伪装一下自己,她们那时是环境不好,你们现在如果像她们那样做的好,没准早成艺术家了。多掌握些技巧,弄个假文凭,混到公司,企业机关团体里,忍受一下对你们来说是小菜一碟的性骚扰,或者主动卖卖骚,卖卖笑,卖卖风度与气质,也不用有什么过硬的技术呀、能力啊、才华呀,就已经可以飞黄腾达了,你们可真笨呀,我现在的心情才真正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恨铁不成钢呀!”
“是吗,我这么让你心疼呀,那你就认我作妹妹吧,就当是你的亲妹妹。”“伟大并不就是正确,我可不愿意让我的妹妹做出这种牺牲。”“自私!只想让别人牺牲,自己被拯救。”女人嗤之以鼻:“这恐怕是人比猴子要高明的地方吧。”“对极了,这是人比牲口更无耻的地方。”老旦笑着说。
本来,老旦还想接着讨论下去,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个变故,使得这场讨论没有机会进行下去了。老旦遇上了扫黄的,被带到了派出所。在审讯中,老旦当然不能承认自己是嫖客,因为事实上的确连一个指头也没碰她:“可是你付钱了。”“付钱怎么了,花钱找个陪聊的不行吗?”“你哪单位的?”“我没单位,下岗了,失业了。”“哼,下岗了还出来找小姐。”满脸的不屑,一下激怒了老旦。老旦感到了天下最大的不公与侮辱:“谁说下岗的就不能找小姐了,凭什么下岗的就不能找小姐了,老板、总裁、贪官污吏,可以找小姐,凭什么下岗的就不能找小姐,我人虽然下岗了,可我的血是热的,**是硬的,女朋友的没有,我凭什么就不能找小姐,我今天就是去找小姐的!”老旦委屈的都快哭了。
可想而知,老旦的一番豪言壮语,换来一顿怎样的折磨。最后家人和朋友还得交罚款,颜面扫地的哀求、认错,才把他拯救出来。
家人、朋友简直不能相信,昔日生龙活虎的老旦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老旦自己也很痛心,太对不起大家了,大家对我都这么好,谁也没有抛弃我,一个个都劝我向善、上进,下岗不能下作,失业不能失志,每句话都闪耀着耀眼的光芒,掷地有声,动人心魄,自己要不痛改前非,浪子回头,做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对的起谁呢?
老旦是彻底想明白了,人要是没钱,没地位,那将是多么可怕,连找个小姐都让人瞧不起,甭说去争夺配偶了。钱哪,你在那里,我怎么才能得到你,我为你朝思慕想,为你衣带渐宽,我爱你,爱你的一切,我多想抚摩你,亲吻你,占有你,把你永远拥有在怀里,可你在那里呀,在那里?
老旦开始逛银行,全市各大银行,每一个角落的储蓄所,老旦都不放过,一个大胆的想法已经形成,抢银行吧,靠掠夺来积累资本吧。不需要计划,不需要帮手,需要的只有耐心,智慧,机遇和对钱的热爱。老旦爬在柜台上,发现机会是那么的多,可自己就是鼓不起勇气,一次次的擦肩而过,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自己手脚冰凉。老旦痛恨自己软弱无能又贼心不死,一天天在过去,已经不知道有多少钱在老旦面前晃过,可他仍一无所获,老旦不堪忍受这种折磨了,今天决不能再空手而回了,就在老旦准备奋起时,几个蒙面人冲了进来,手持猎枪与**,一场真正的抢劫开始了。
真是什么都有人争啊,连倒霉都是有人争的,老旦再也不敢出去了,老旦想:只要不是噩梦,人要总活在梦里也不错,别做思想家了,做个梦想家吧!最起码省粮食,梦与现实有什么不同呢,都是通过感官来感知的嘛,应该是结局有所不同,梦的结局是醒来,现实的结局是灭亡,人为什么活着,为感官而活着?吃饭觉得香,看景觉得美,甚至对与女人进行的那种繁重的活塞运动,也乐此不疲,不都是感官上自认为欢愉吗?感官使我们知道什么叫享受,什么叫痛苦,并且以此左右着我们的生活,但是通过感官能认清事物的本质吗?就像通过高潮能认清活塞运动的本质吗?老天爷的伟大之处,就是使你在从事这种本来是枯燥的,费力不讨好的活塞运动时,能够得到极大的快感,再苦再累,也心甘情愿,如果一个清洁工在通下水道的过程中也产生如此大的快感,那么这个世界还愁不能飞速发展吗?
“咳,想这些有什么用呢,关键是以后该怎么办。”面对即将放亮的一天,老旦十分恐惧,即使是动物,也该起来觅食了,吃素的,沐浴在阳光下,溜达在草原上,外松内紧,除了心怀着对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的恐惧外,基本上是悠哉悠哉,吃荤的就得费点事,免不了一番窥伺,一阵狂奔,挑个软的使劲捏一把,然后才能大块朵颐,再然后才能晒一晒午后的阳光,如果天还晴着,到河边喝点还没污染的水,稍微进化一点的,还可以成群结队,将同类分成三、六、九等,搞点争权夺利的小把戏,享受一下成功后的特权,尽管等待它的是体力衰微后覆灭的命运,可得逍遥且逍遥,谁还顾得了那么多。其实它们也不容易,大部分都有自己的天敌,都是别人食物链上的一环,所向无敌的吧,年轻时也免不了四处奔波,狂奔野跑,年老时,又举目无亲,形单影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甚至破鼓万人捶,总之大自然面前众生平等,都没有免费的午餐,自己虽然做了人了,可仍然没有摆脱这种命运。其实也不能这么想,做人毕竟还是有很多乐趣的,动物有什么呢?除了吃,瞎溜达,就是发情时可以随便交配,不知它们交配时有没有乐趣,它们之间有没有爱情,人就不同了,可以换着花样吃换着花样玩,换着花样的交配,还可以欺压欺压同类,甚至发动场战争,左右左右历史,不能流芳百世吧,起码也可以遗臭万年,多刺激,多有乐趣呀!
我也是人,为什么不看到这些乐趣,不去追求这些乐趣呢?为什么要煎熬自己呢?其实我的要求也不高,做个小买卖,能有几个花样就满足了,也许问题的根源就在于我没有把握好追逐乐趣的层次,非要标新立异,非要与众不同,非要上升到一定高度,不切实际,夸夸其谈,沽名钓誉,不识时务,还要投机取巧,结果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应该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能还没得陇就望蜀,要从小事做起,要甘于做一个平凡的人,最起码在现阶段,什么能挣钱就干什么,其他一切免谈。
经过一番市场调查,老旦最后决定卖羊肉串,本小利大,一个人就能支起摊。老旦一改前些日子颓废面目,满怀豪情的通知朋友们出席自己的开摊仪式,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备好了烤箱、木炭、新鲜的经腌渍入味的羊肉以及桌椅板凳,朋友们还特意开来一辆面包车将家伙什往上一放,几个人上车,一路飞驰来到了市区最热闹的小吃一条街,下来一看,来的晚了点儿,自己预定的摊位被人挤占了,老旦正要上前理论,几个朋友早一哄而上,将那家伙连哄带撵的赶走了,开辟出一块地方边摆桌子边冲周围喊:“我们老大从今往后就要在这里烤羊肉串了,请大家多关照呀!”接下来在老旦乌烟瘴气的熏烤下,几个人开始海吃海喝,嘴里嚼着半生不熟的羊肉,夸张的喊着:“好吃,好酒,好肉!”整个场面,就像上了水泊梁山。
就这样老旦的生意渐渐红火了起来,然而好景不长,真正的老大来了,先是一张张被酒肉填塞的肿胀的凶恶的脸,晃在老旦面前,然后就是携带着酒水的瓶子、杯子,夹杂着对老旦的恶毒的漫骂,劈头盖脸的砸向了老旦:“就你这样的也敢冒充老大来占场子!”(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