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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太虚幻境 (1)

《《数字幽灵》》

看到这里,尼奥的内心又起了波澜,他又一次因为虚拟世界里的人物产生了冲动,他曾经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他能够改变那世界里人物的命运,每当看到他们在自己的世界里挣扎,尼奥都想去帮他们一把,他知道那是他们的命运,而且是被别人设计好的,他如果做什么那就是在更改别人的创意,尽管如此,尼奥还是忍不住要去做,然而结果却大大的挫伤了他的自信,原来命运不是那么容易被改变的,尽管那只是在被制造出来的虚拟世界中。

比如那个著名的潘金莲,西门庆死后她被大娘子扫地出门,重又回到了王婆家里,当王婆有一天突然告诉她,武松回来了,武松还念着他,想要接她走时,金莲一下子明白了自己的人生如何走到了今天,这一切的一切,冤家呀,都是因为他,如果英雄爱美人,这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自己美好的幻想为什么要经历这么多的磨难和欲望烈火的焚烧才能初见端倪呢?金莲重又燃起了幻想,久违的幻想。风雪之中,她重又象小姑娘一样羞的脸色通红,雪花扑在脸上,瞬间就融化了,化做一阵阵的热气在头顶盘旋,心跳的象兔子,步子如小鹿,金莲多想一下子扑进武松的怀里呀,那宽阔结实的胸膛才是她真正的依靠。

尼奥震撼于金莲此时的美艳,那不是欲望的颜色,那是美好幻想的颜色,那不是欲望的气息,那是纯洁天真的气息。一想到这天地间最美好的事物就要被扼杀,尼奥怎能不冲进虚拟世界,挡在她的面前,“金莲呀,你不能去见武松,王干妈是骗你的,武松是骗你的,整个世界都在骗你,他们是要杀你呀!难道你忘了吗?你残忍的杀死了武大,那是武松的亲哥哥呀!”金莲惊呆了,眼泪笔直飞快的流下来,武大惨死的景象浮现在眼前,她双膝跪下,掩面痛哭“我是有罪的,我不配去爱,不配被别人爱。伤害我的人,我不能报复他们,而我却伤害了别人,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呢?“不为什么,就因为你长的漂亮,大家就想占有你,包括武大在内,他为什么能容忍张大户和你私通,却不能容忍西门庆呢?没有张大户,他就不能得到你,就象没有武松撑腰,他恐怕也不敢去抓西门庆。”还有西门庆,“在杀武大这件事情上,你与西门庆承担的风险是不一样的,王干妈出的主意,西门庆提供药物和处理尸体,而你却是杀人的具体实施者,即使到现在,你也是主犯,你铤而走险,成功的希望就是寄托在能够嫁给西门庆,从而得到西门庆的庇护,而同时在客观上,你也把自己的生活道路都封死了,你只能依附于西门庆了,你采取这样一个极端的行动,最终目的是为了能和西门庆做长久夫妻,而以西门庆的势力,武松都奈何他不得,可是他却不采取其他手段解决武大,而甘愿把自己所谓的至爱推向杀人的前台,这就不仅仅是因为爱了,他也把你的全部生活道路封死了。“那武松为什么不要我呢?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呢?”金莲迷茫的看着我。“武松不是不想要你,是不敢要你,他并不是万能的,他打的死老虎,却杀不了西门庆,西门庆势力大眼线多,早有人给他报信,所以他在狮子楼根本就碰不到西门庆的边儿,相反却被告了官,发配他乡了。另外他自诩为英雄,当然不能不顾及名声,在他心中世人的唾沫远比老虎要厉害的多。你千万不要上当,不要去找他,他一定会杀了你的。如果他连你都杀不了,还怎么做英雄。”金莲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目眦欲裂,一切都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自幼金莲就认为,英雄配美人是多么的顺理成章、天经地义,多么令人向往的美好,可现在为什么偏偏英雄要杀美人?金莲伏地哀号:“武松呀,你不是人,当初我对你一见倾心,可你只为你哥哥着想,你何尝考虑过我的感受,你知道你哥哥是怎么得到我的吗?他为了得到我,不惜让我继续与张大户来往,他是什么样的男人呀!不行,我要去见他,我要告诉他这一切,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说”金莲银牙暗咬,一跺脚就要走,尼奥连忙拉住她的衣襟:“你可不能去呀,说了这些,你会死的更快些,他从来就没考虑过你,他觉得自己是英雄,没人敢惹,你也会害怕他而不敢背叛武大,武大也觉得他是英雄,那么英雄的哥哥也就无人敢惹,惹了也不怕,他们要的只是你的顺服,他们何尝考虑过你的感受,你的要求。”金莲诧异的看着我,一双眼睛还是那样圆圆的,清澈见底:“你是什么人呀,你怎么都知道呢?我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想活了,武松我好想他,要么让他爱我,要么让他杀了我,我认了。你松开我,你不要拉着我了。”

尼奥这时才惊讶的明白,自己并不一定能成为救世主,他现在也只能是窥见其中的某些隐秘而已,就象他跟踪到小屋,透过窗户看到的一样,武松手起刀落,干净利落的斩了王干妈,然后扭住金莲的胳膊,按跪在哥哥的灵位前,金莲没有反抗,可也没有象王干妈那样瘫倒在地,她回头直楞楞的逼视着武松的眼睛,嘴里不停的在诉说,诉说武松那宝贝哥哥的所作所为,诉说自己对武松的爱,诉说武松在家里住的那段时间,自己心灵每天所受的煎熬,诉说自己主动示爱,却被无情的斥责。她猛的扑到武松身上,没头没脑的亲吻,武松的的刀呛啷一声,落在地上,两个人也滚落在地上,翻来覆去,衣服变成碎片,雪花一样四处飞扬,“如果你爱我,你可以杀了我,如果你恨我,我愿意为你而死,我的打虎英雄。”只见寒光一闪,血气喷溅,金莲在高潮中死在了武松的刀下。

现在尼奥还是忍不住想对老旦做点什么,可是又担心无济于事,只是为老旦平添一段烦恼,到底该怎么办呢?

当老旦再次睁开眼睛,眼前没有了一片狼藉的烧烤摊儿,而是出现了一大片的河滩地,布满了鹅卵石和零星的沙土,河滩中间流着一条已经变的很浅的小河,小河的那边是一座高耸的山崖,小河的下游及山崖的上面是茂密的森林,一轮明月,仿佛就挂在山崖上的树梢上,月光将整个山崖,河滩都镀成了银色,清澈的小河哗哗流淌,波动的水面,映着月光,一闪一闪的就像是天上洒落的一颗颗钻石在跳动。

老旦正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景色,却眼睁睁的发现对面山崖上闪现了一个纤细的身影,那披肩长发在夜色中划了一个漂亮的弧线,就好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坠落下来,他急忙跑了起来,可脚底下软软的使不上劲,他跌跌撞撞手脚并用的涉过小河,扑了上去,却见那单薄的身体已经贴在岩石上,年轻的生命好象在慢慢坍塌,呼吸在慢慢飘逝,面色惨白,薄薄的嘴唇紧紧抿者,老旦觉得她正在消融,颜色的变的越来越浅,越来越透明,身体也越来越松散,似乎正顺着石缝渗露下去,要消失于石头之中,老旦急忙跪下身子,伸手去拉那女子还未消融的衣袂,可那却如烧焦的纸灰,一阵风就吹散了,老旦劲道落空,不由得向后摔倒在地上。这时山野中一声高远凄厉的呜咽,掠过树梢,伴着呼啦啦飞鸟的翅膀,消失在远方。老旦兀自发愣,却忽听山后有人作歌曰:

春梦随云散,

飞花逐水流。

寄言众儿女,

何必觅闲愁

老旦听了是女子的声音。歌声未息,早见那边走出一个人来,蹁跹袅娜,衣袂飘飘,好似方才石上的女子,只是更为绝色天香,老旦不由看得呆了。

女子上前扶起老旦,语带温存:叫你受惊了,石兄。老旦诧异:敢问神仙姐姐,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为什么称我为石兄呢?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呢?你又是谁呢?

“这里就是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你是女娲补天剩余石,而我就是警幻仙姑啊。”老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圆张着嘴只能说出一个拉长音的啊字,“石兄虽无缘可去补天,可是在各界神仙携带下,却游历了人间万世,荣华富贵声色犬马自不比说,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更是见的多了,每次回到仙界,都有更大的觉悟,让娲皇对你都已刮目相看,今日你再次入世经历磨难,娲皇怜惜你将自己每每置于山穷水尽而饱受痛苦,特命我点化于你。你且随我来。”

老旦听说,竟随了仙姑,至一所在,有石牌横建,上书“太虚幻境”四个大字,两边一副对联,乃是: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转过牌坊,便是一座宫门,上面横书四个大字,道是“欲海情天”。又有一副对联,大书云:

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梦不尽;

痴男怨女,可怜阴阳界难分。

老旦看了,心下自思道:“原来如此。但不知何为‘古今之梦’,何为‘阴阳之界’?从今倒要领略领略。”老旦只顾如此一想,不料早把些邪魔招入膏肓了。当下随了仙姑进入二层门内,至两边配殿,其中一间,上有匾额乃是“薄命司”三字,进入门来,只见有十数个大橱,皆用封条封着。看那封条上,皆是各省的地名。老旦一心只拣自己的家乡封条看,遂无心看别省的了。、

老旦打开橱们,只见里面诺大的空间,只是在中间隔了一块横板,板上正中放着一本大书,上写石头记又副册,老旦诧异的看着警幻仙子,仙姑却说,石兄先在这里看书吧,我去为你泡茶,不由分说便留下老旦一个人,离开了房间。

老旦无奈只好捧过书来,打开便看。书中开篇写道:世间多顽石,顽石不自知,一朝通灵性,天翻地覆时。本书记述的是娲皇补天剩余石的事迹,与传说中不同,娲皇补天,工程浩大,备材无数,岂能尽用,余料散落大地,做为众生的基础。一时无缘化为众生的,则弃置荒野,点缀世间,然经年累月,它们饱受日精月华、风霜雨露,自有不甘寂寞者,静极生动,奋起爆发,纵横天地间,开创一段段惊天地泣鬼神的事迹,其中尤为著名的就有那齐天大圣孙悟空,还有那水泊梁山一百单八将,至于姜子牙诸葛亮之辈则更不在话下,皆已入石头记正册,其他不甚紧要者,则入副册又副册。

老旦看到这里不禁哑然失笑,好歹我还算一次次紧要之辈,看来做石头也是有竞争的,如果评个职称,我估计也就是个助理级的了。人家从石头里跳出来,可以折腾个天翻地覆,轮到我估计也就剩下自怨自叹、日夜悲号惭愧的份了。

接着往下看,果然说到,此册所述之人,虽属不甚紧要,然情状复杂,其中就有一种是自视颇高,虽本性纯良,然入世历劫,却总不合时宜,如船行岔弯,每每不能尽如人意。洄转彷徨、盲目执着之余,空发感叹,只知望天穷究万事万物之源,却无半点跳出三界轮回之心。勘不透世间人本就是营营逐逐,急急巴巴,跳不出七情六欲关头,打不破酒色财气圈子,又深受所谓文明教化之毒,痴迷在遮羞布下,不能解脱。可悲可叹之状,不能不予记述,如观者能就此觉醒,余愿足矣!

翻过一页,下面接着写道:

天地就是更大的囚笼,每个人都是其他人囚笼上的一根铁条。掌握自己的命运,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谈何容易,宝玉何等人家,不也是呼啦拉大厦倾,贪图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富贵荣华,却不知早注定了日后流落街头的悲哀,空慨叹人世无常,物极必衰,却不知将命运系于他人的脆弱与荒唐。

看到这里老旦不禁掩卷长叹,转眼却发现旁边案几之上,不知何时多出一杯清茶,烟气氤氲,清香袅袅。茶碗旁边更多出一面带柄的双面铜镜,古色古香,澄澈明亮。拿起便见柄上镌着四个清秀字迹:风月宝鉴

老旦耐不住好奇,不禁向里望去,霎时便感物我两忘、魂魄尽入。

在一片狼藉的烧烤摊儿旁,当老旦挣扎着醒来时,发现四周不再喧哗,不但没有一点人声,根本就不见一个人,整条大街,烧烤的余烬还在冒烟,地上杯盘狼籍,桌倒锅翻,街边杂乱的停放着自行车,有的上面还有钥匙,马路上拥堵着各种机动车辆,车门都开着,有的甚至还没熄火,可就是没有一个人。

他在街上来回跑了几圈,仍然没有发现人迹,老旦感到一丝恐惧,急忙调头回家,一路上甚至连公共汽车都抛锚在路上,可就是没有一个人,回到家里,也没人,周围邻居家也没人,有的家甚至还开着门,床上还是热的,整个小区都没人,至此,老旦已恐惧至极,能清楚的听到上牙碰下牙的咯咯声,他几近疯狂的向更大范围寻找,政府机关,医院,广播电台,电视台,邮局,报社,火车站,飞机场,统统没有人,电视上一片雪花点,电话打到那里,甚至美国都没人接,不会吧,老旦看着天,星星还是那个星星,月亮也还是那个月亮,可人都去那里了呢?

飞机、火车不会开,老旦在街上挑了一辆最好的具有越野性能的吉普车,决定开到首都去,一路上,各种各样的车辆都停在路边,车门开着,车灯开着,就是没人,他星夜兼程,车没油了,就换一辆,人累了,就在车上睡一觉,饿了就找些还未腐败的食物充饥,终于来到了首都,宏伟的建筑,宽阔的街道,紫禁城的红砖碧瓦,都历历在目了,可就是没有人。老旦通过各种通讯工具联络,可就是找不到人,全世界都没人了,为什么会这样,它百思不得其解,多日的奔波,不停运转的脑仁儿,疲劳至极,算了,不找了,没人就没人吧,老旦挑了一家最好的酒店住了下来。反正世界上除了人别的还什么都有,吃饭暂时还不成问题。

然而有一个老旦没有想到的问题,那就是电力供应,他很快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所有的设施都失去了人的控制,在相继瘫痪,不断的有爆炸声和火光,老旦重又恐惧起来,这样不行呀,必须控制住能源部门,不然,我可能就是这世界上唯一的死人了。可我不懂呀,怎么办?他驱车前往一个个工厂,电厂,我不懂得如何控制它们运转,还不会把它们都停掉吗?老旦心想,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总之是不停的开车,换了一辆又一辆,什么好车都有,风驰电掣在高速公路上,随身带着枪支弹药,以备不测。窗外不断传来爆炸声,地平线上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马路上不时的有野兽跑过,老旦就这样穿梭在几个大城市之间,停掉了一个个火电厂,水电厂,它必须保住一些能源部门,现在不会,等将来学会了,可以使用它们。那些小地方就管不了啦,顺其自然,自生自灭吧。

即使是这样,城里也已经搁不住人了,冷库里的肉类已开始腐败,到处都弥漫着一股动物尸体的臭味,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要处理这些东西,老旦开着一辆大型工程铲车,开始掩埋所有会腐败的生物体,一个城市埋完了,再跑到另一个,收拾了几个大城市,其他的就管不了啦,臭去吧!

这些天,老旦累坏了,在黄浦江边的一座豪华酒店里,一睡不起,他希望每次醒来,能发现人的存在,可总是落空,便继续睡,再醒来,还没有,就再睡,就这样睡的天昏地暗。

最后一次,老旦开始有了梦,那是在一条不知名的大街上,路灯昏黄,树影摇曳,老旦骑着一辆破单车,行进在空空如也的马路上,四周死一般的寂静,他四处张望,希望能有一个同路的,[奇+书+网]然而除了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除了车链子敲打链盒的声音,什么也没有。老旦垂头丧气,没精打采,双腿机械的蹬着车子,漫无目的。忽然间,从身后倏的一下飞快的骑过去一个人,老旦猛抬头,刚要喊,却见那人回头,面目模糊,可分明看见那人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冲他说:‘还不快骑,难道等着死吗?’老旦心里一惊,匆忙加快了速度,飞也似的埋头往前赶,等他再一次抬头,却发现前面又是空无一人。老旦正在纳闷,分明又听见后面有人在喊:‘喂,你这个家伙,骑那么快干什么,赶着去死吗?’老旦顿时象泄了气的皮球,然后又觉得十分愤怒,他丢掉车子,跑到那个人面前,将其从车子上揪下来,一定要问个究竟,却见那人十分慈祥,双眼深邃,目光炯炯,神采奕奕,怀抱着一只精美的盒子,那盒子的精美,使人一下子就能想起买椟还珠的故事。‘朋友,你和我一样,是这世界上的人吗?’‘不,我不是,我是神。’‘那么你知道这世界上的人都去那里了吗?’神将怀里的盒子放在老旦面前,指着它说:‘这世界上的人,都在这里,你是唯一留在外面的人。’‘是你将他们收进盒子里的吗?’‘当然,我能够创造他们,也能够收复他们。’‘那你为什么留下我呢?是奖励我还是惩罚我呢?’‘都不是,因为我想借你的手毁掉这盒子,他们毕竟是我创造的,我自己下不了手,而你又是在这个世界上,我所能找到的最痛恨自己同类的人。’‘为什么呢,你为什么要毁掉自己的作品呢?’‘因为我觉得他们太丑陋,是个败笔,你不这么认为吗?’‘那我不是吗?你拿我怎么办呢?’‘你自生自灭吧,权当多留你一会儿,做个纪念。’‘我能够成为神吗?象你一样。’‘那要看你的造化了。’‘神,你自己独来独往,就不孤独吗?你按你的样子创造我们,本意不是让我们来陪你的吗?’神黯然伤神:‘是呀,可你们太让我失望了,这个世界已经让你们糟蹋的面目全非了,好了,不说了你赶快行动吧,看到盒子上那个红色的按钮吗,按下去,一切就化为乌有了。’‘不,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呢?要按你自己按,我不能毁灭自己的同类。’‘哈哈!’神仰天长笑。‘难道你对他们还有感情,还有怀念吗?你忘了你所受到的侮辱与损害吗?’神大手一挥,凭空就在天空中亮出一块银幕,银幕上播放着老旦的生平,播放着他遇到的各色人等,种种不公。老旦哭了:‘他们是有着种种的不好,可他们也不是一无是处,还有一些我没遇到过的,也许根本就是好人呢!他们之所以发生争斗,是因为他们不是万能的,他们软弱,脆弱,害怕孤独,所以他们挤在一起,他们又有欲望,千方百计的为自己谋取最大利益,就像婴儿嘴里叼着母亲的一只**,一只手还要占住另一只乳房一样,那股霸道的劲头,你看着可能还会笑呢!他们只有在互相摩擦中,才能感到对方的存在,才能迸发出种种莫名其妙的情感,才能感到充实和真实,才能共同生存和延续下去,就像你赋予他们传宗接代的交配方式一样,他们比其他任何动物都更喜爱它,那是因为那不但是他们的生理基础,更是他们生活的心理基础。’

‘可现在你留我一个人下来,要让我去毁灭他们,按钮按下去,他们化为乌有,可我呢?我怎么办,我将永远生活在孤独中,连你都害怕孤独,却要我来承受,你太狠了些,难道你就不能区别对待吗?去粗存精,筛选一下嘛,为什么要一棍子打死,全部毁灭呢?最起码为我留下一个女人,我保证好好教育她,好好教育我们的子女,让他们奉你为天父,让他们重建美好的世界,不好吗?我的神呀!’‘没办法,我控制不了,虽然你感动了我,可我没法筛选,他们太狡猾了,太虚伪了,在这一点上,我也不是万能的,看到那绿色的按钮了吗?按下去,你将放出所有的人,我可以答应你,一切由你吧,要么按红色的毁灭他们,要么按绿色的把他们全放出来,你只有两种选择,你看着办吧。’神化作一道祥光,倏然离去,只留下我和那精美的盒子。

老旦跪在盒子面前,双手交替在红绿两个钮间徘徊,人类的命运就掌握在自己手里,可一旦放他们出来,自己的命运又会是什么样呢,一张张喷着白烟的驴脸浮现在眼前,短暂的美好也浮现在眼前,何去何从,如何选择,他颓然晕倒在盒子前

等老旦再次醒来,星星还是那个星星,月亮也还是那个月亮,一切都没有改变,没有神,也没有别人,世界上仍然只有自己一个。不能再睡下去了。得去打点食儿了,他收集了一些柴油发电机和油料,都放在酒店的动力机房里,将电力恢复,然后开始用大桶的纯净水洗澡,接着更衣,听音乐,然后又弄来一大堆罐头食品,好酒有的是,挑了两瓶,坐在面向黄浦江的落地窗前,开始吃饭。酒足饭饱之后,抽着酒店里的好烟,望着窗外安静的黄浦江,老旦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整个世界就我一个人,不也挺好吗,再也不用受气了,‘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多好哇!再也不用过监狱一样的生活了,唯一遗憾的就是为什么不留下个女人,一个年轻的,漂亮的女人,一个就够了,我可以满大街的去追求她,其实她也别无选择,就我这么一个男人,我们就是夏娃和亚当,繁衍再生人类的重任就在我们身上,我们可以像野兽一样在大街上,在阳光下交配,衣服想穿就穿,不想穿就不穿,再不会有人来约束我们。

老旦驱车进入一个个住宅小区,闯进一个个年轻女性的闺房,贪婪的吸嗅着那种还未散尽的异性气息,躺在她们的床上,吃着她们的零食,翻看着她们的照片,信件,我感到无比的自由和欢娱。

可是有什么用呢,除了满足好奇心,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焦灼和烦躁又袭上了我的心头,老旦象霜打的茄子,驾车又回到了酒店,启动了发电机,打开电视,什么信号也没有,只能看自己带回来的碟片,一个个熟悉的人类形象,出现在屏幕上,欢歌笑语萦绕在耳旁,老旦闻到了一些正常生活的气息。

就这样,白天老旦便驾车出去转悠,偌大的世界,只剩他一个人,偌大的世界也只属于他一个人,想去那里就去那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以前没钱进,没权进,没福进的地方,现在都真的是无人之境,随便在哪儿撒泡尿也没人管,他每天沉迷于各种隐私之中,男人的,女人的,当官的,经商的,搞文艺的,甚至是大明星的,总之,这个世界在他的面前已经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他放纵着自己,肆意践踏着别人的隐私,时而感动的嚎啕大哭,时而悲天悯人的仰天长叹,时而咬牙切齿,破口大骂,时而又狂笑不止,老旦惊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惊叹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惊叹自己所遭受的愚弄会有这么多,惊叹自己真是白活了。

可时间长了,老旦便有些见怪不怪了,这有什么呀,虽然出乎意料之外,但完全在情理之中嘛,人嘛,还有什么秘密可言呢,看了这么多,雷同的还少吗?如果说人的美丽让人浮想联翩,那么人的丑恶简直是陈旧,单调,太缺乏新意嘛!

他感到十分厌烦,感到自己十分的无聊,靠窥探别人的隐私来打发寂寞,简直就是龌龊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不知道会怎样,我知道了又能怎样,还是关注一下自己,关注一下自己的生活,关注一下自己的未来吧!

让老旦惦记的一个地方是自来水厂,他琢磨着如何能够恢复自来水的供应,那样生活就方便了,他准备将下榻的酒店,弄成一个根据地,将所有需要的东西集中起来,水电供应要有保障,吃喝拉撒都方便。书到用时方恨少,现在才发现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东西不懂不了解,不会用,一切从头开始,他收回了浮躁的心神,投入了紧张的学习生活中。

不管你信不信,老旦将自己的酒店武装到了牙齿,他将收集到的武器装备,柴油发电机、性能卓越的汽车,以及油料、粮食等等生活必需品,分门别类的予以贮存,又摸清了自来水厂到酒店的供水线路,为酒店配备了储水设备,学会了如何让自来水厂正常运转,甚至在酒店的后院还开了一片菜地,种上各种蔬菜,为了能吃上荤的,还将那些流落街头的家畜、家禽圈养起来。所有的一切都得自己动手,没有人可以欺压,可以剥削,为了象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他得一天到晚忙到头,没心思考虑什么高尚的东西了,也没精力从事什么高尚的活动,除了白天的劳作,吃饭,就是夜晚的劳累,无聊和想女人。老旦算明白了,人是应该被分作三、六、九等的,如果不把一些人从生活琐事中解脱出来,人类的文明根本无法进步,必须让一些人闲下来,可以出去溜达,多少科学规律,发明创造,艺术灵感,治国方略都是在溜达中诞生的啊!

老旦琢磨着能不能驯养些猴子、猩猩、狗什么的,教会他们怎么干活,然后我就可以解脱出来,既能吃上新鲜的饭菜,又不用终日为此而奔波,让它们管着家,我也可以出去溜达,彻底将这个世界搜查一下,难道就没有第二个人了吗?

然而这些想法都不切实际,丝毫解决不了眼前的问题,现在我要想不干活,就只能吃罐头食品,冷藏食品,腌制食品。老旦开始钻研自动控制理论,争取使自己的蔬菜大棚与养殖场、粮仓、冷库实现自动化管理,随后的日子里,他找书,找资料,找设备,潜心研究,刻苦钻研,没有人督促,自觉而自愿,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现在坐在主控室的显示屏前,一按电钮就实现了蔬菜大棚的自动喷灌,养殖场饲料、饮水的自动供应,尤其是畜生的宰杀过程,堪称一绝,电钮一按,待宰的牲口头部被一枪击中,然后进入肉联厂弄来的各种设备中进行加工,接着再进入冷库存着,十天半个月的一点问题没有,这就算是新鲜的了。

科技造福人类,科技解放人类,现在老旦可算是逍遥了,衣食无忧,每天除了例行检查动力设施,供水设施,菜篮子工程外,便没什么事了。

一闲下来,人就不免会有思想,考虑生活的意义,老旦实在找不出自己活着的意义,这世界上就自己一个人,没有人欺压自己,也欺压不了别人,靠什么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呢,只有吃喝拉撒,满大街溜达,最多也只能与牲口为伍,难道就这样终老一生吗?

太阳又一次要落山了,它吐着最后一口火焰,无可挽回的掉下去了,留下的残霞将天空涂抹的一塌糊涂。望着这一切,老旦充满了恐惧,她害怕天黑,一到傍晚,他就迫不及待的在酒店里上上下下,逐个的将灯、电视、音响、电脑全部打开,让自动登陆互联网的程序运行起来,然后将大门上锁,荷枪实弹的在大楼里逡巡。夜色的海洋中象有一头头巨鲨在游动,在他的脑海中留下恐怖的影子,它只能选择对着月光,那金黄的月晕方带给他一丝美好的幻想,如果真的有嫦娥,就只能想办法去登月了,接她回来拯救我,挽救人类和这个世界吧,可一切都毫无变化,只有寂静中显得无比虚假的人造歌声,老旦垂头丧气的行进在各个楼层的走廊上,推开一间间房门,希望能够发现点什么,不带什么希望,只是机械的动作,麻木的神经也不打算能接收到什么新鲜的刺激了,以至于那头两下的’滴滴’声,老旦并没有听见,当几乎全楼都响起那熟悉的声音时,他还一直以为是大脑短路,耳鸣而已。可的的确确,它们在一声紧似一声的响起来了,他终于听到了,不会吧,但千真万确呀,那是腾讯信息到来时的提示音呀,老旦象触电一样,身体紧绷起来,弹了起来,飞快的,手忙脚乱的象没头苍蝇一样冲来撞去,像汪洋中发现救生船一样抓住电脑,看见了,分明看见了,长方形的好友栏里,可爱的久违的小企鹅,亮起来了,和着’滴滴滴’的节拍跳动起来了。老旦忍住心中的狂喜,笨手笨脚,哆哆嗦嗦的将箭头点向小企鹅,对话框跳出来了,上面真的写着‘你好’两个字呀!

‘你也好,你是谁?你在那里,你多大了,你是男是女呀?’一阵难耐的沉默,终于回话了:‘你是男是女,你希望我是男是女呀?’‘我是男的,真正的,正常的,三十岁的男人,你是女的吗?’‘你是亚当了,你一定希望我是夏娃吧。’‘别逗了,快说!’‘如果我是夏娃,你准备干什么呀?’‘我们见面呀,是不是这个世界就剩下我们俩了?一个人怎么能生活下去,你不这么认为吗?’‘是呀,可我知道你是什么人呀,我一个弱女子落到你手,也许更惨呀!老旦不知现在是应该高兴还是愤怒,世界上的事情,即使只剩下两个人,也不会像它表面上显现的那么简单,女人即使面对剩下的最后一个男人,也摆脱不了她们世俗的想法,老旦真是哭笑不得,被抛弃的局面并没有因为这场剧变而改变,什么都不会变,这就是人类,他感到空前的疲乏,蜷缩在电脑桌下,脸上带着泪水睡着了

。当太阳又一次升起时,当明亮的清纯的阳光被新鲜的带着海腥和泥土芳香的晨风吹拂在老旦脸上时,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还是急不可耐的打开腾讯,线上只有一只小企鹅,没有选择,只有判断,它仍然在跳动着,明亮着,像是在对他招手,老旦觉得这简直就是引诱和挑逗,而自己还不得不违心的顺从自己的欲望去点开它:’你好,对不起呀,我只是开玩笑嘛,你干吗生那么大气,小男人。’那你现在过的好吗?生活能够维持下去吗?’‘当然可以了,我的生活完全电气化,自动化呀,我已经从繁重的劳动中解脱出来了,你呢?你怎么过的呢!’‘小女子不才,也可以做到呀,而且还能恢复通讯呢,你这就不行了吧!’‘那你现在每天都干什么呀,你就不想男人吗?’‘可干的事情很多呀,你难道就只知道想女人吗?可以去学习嘛,现在可是免费了,多好呀!’‘学习,哈哈,学习干什么用呀,提高修养吗?现在已经没有竞争了,你用不着充电呀!’‘那就不能有点追求和目标了,告诉你吧,我有幸保留下一个精子库,我是女人呀,我的目标就是重造人类,上帝是女人,你不信吗?’‘你说什么,你这个丫头呀,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呀,我不是男人吗,你可气死我了!’‘:)你生什么气呀,我是你什么人呀,况且靠我们两个人再生不了人类,你不想近亲繁殖吧?:)’‘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不过是想同母异父罢了,你在哪儿,告诉我,我要毁了你那狗屁精子库!’老旦气的差点把电脑砸了,’别生气,你要摆正你的心态呀,不要以为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人与人还是需要交往和了解的,你为什么那么急呀?是生理原因吧,这些日子你怎么过的呀,三十岁的男人,都是自己解决问题的吗?:)’‘无耻,色情,混蛋你这个坏女人,千刀万剐的,别让我抓住你,我会活剥了你!’老旦气急败坏,将屋里的家具挨个踢翻,不过冷静下来,他反省自己,心理上的确不太正常,想干什么呀,世界上就剩你一个男人,就能成为女人爱你的理由吗?所以当他下午再次登陆腾讯时,开始道歉了:‘你好,上午是我不对,但我觉得,我之所以这么急,决不单纯是你想象的什么生理原因,可能的原因是我是一个失败者吧,在芸芸众生都在的时候,我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现在他们都不在了,我一厢情愿的认为你没得选择了,你只能爱我了,我是多么天真呀,可我渴望得到爱也错了吗?’‘为什么呢,你以前就没有过爱情吗?’‘有过刻骨铭心,但仍然是一厢情愿的爱情。’那她为什么不爱你呢?’‘为什么?天知道,是我不帅,还是我没钱,没地位,还是和我性格不和,没感觉,天知道,怎样才能有感觉。’‘那你喜欢她什么呢,她漂亮吗?’‘漂亮?是的,我喜欢她外表的漂亮,可真让我爱上她的决不仅仅是外表,外表应该只是爱情的一个药引子吧。’‘那你也象现在这么猛烈的进攻吗?’‘可换来的是什么呢?连做人的尊严都没有了,你们这些女人。’‘你那时痛不欲生吗?’‘是的,曾经是的。’‘为什么曾经是的,你们男人都只是暂时的痛苦吗?’‘哼,自以为是的小丫头,你以为我是在为赋新诗强说愁吗,你知道我为此付出的身心代价吗?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够解脱并活到现在吗?现在想来,我那么急切的要见你,应该单纯就是生理原因,我为什么这么虚伪呀,你们那么丑陋,除了肉体还有些可爱以外,你们有什么可让我爱的呀!’

‘你别这么说,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苦,’可以和我说说你们的故事吗?

好啊,我可能会语无伦次的,你能有耐心听吗?世界上就剩下你一个男人了,我还能有别的故事听吗?这可是你说的啊,那我可就开始说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