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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我们赢得了这场战争

《《满江红之崛起》》

第182章我们赢得了这场战争(求月票!求定阅!)

在某种程度上,主动升起旗舰旗的第二战队司令官加藤友三郎都是一个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失去冷静的人。

他出身于艺州藩士的家庭,他的哥哥种之助在上野的彰义队讨伐战中担任过藩兵的小队长。加藤是在明治六年十月二十七日进入了东京筑地的海军兵学寮的。他那时候刚满十二岁。而在十月二十五日胜海舟刚刚成为了海军卿。当时的海军寮分为预科和本科,当他毕业成为了海军候补少尉时刚好满十九岁。在学校里他的成绩并不是特别突出的,是一个不怎么起眼的人,不过毕业时的成绩却是第二名。

他酒量很好,沉默不语面无表情,并不是一个有趣的人,在对事物的分析上有着超强的能力,还具有把各种事务综合起来总结归纳的能力,能很快的对问题做出结论。不过他的身体有点虚弱,有气无力的,不过他却一直坚持着。

他那冷静和寡然给人以一种冷血动物的印象,不过内心深处并非如此,他身边的很多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在对马大海战中,身为联合舰队参谋长加藤用他自己的冷静,与东乡默契配合着,最终赢得了那场海战。

而此时,升起旗舰旗,行使联合舰队指挥权的加腾,脸色苍白的扶着舰桥沙包后的栏杆。最近的一周他因为压力而一直神经性的胃痛。他为了忍住剧痛,双手抓住了栏,脚上也用足了力气。

就在时候无线电助手加濑顺一郎飞奔进来。

加藤拉过电报,看了一下内容,

“好”

加藤的表情和往常一样。

泊停于高雄外海的镇洋舰队出动了,甚至他们都没来得急前往高雄港补充燃料,镇洋舰队第一舰队是仓促出动的,这多少让加藤松下一口气。

“我们还有机会击灭第二舰队”

忍着腹痛看着被爆焰所笼罩的中国第二舰队旗舰定远以及抚远两舰,加藤在心里轻语一声。

击灭

这是这次海战的最根本的目的,而从战略方面来看,不击灭第二舰队的话南海大海战将会失去意义。就算再损失那怕一半的舰只也必须将敌人全部都消灭,不然在战略上将毫无意义,之前是东乡和他的舰队就是背负着这样的沉重的使命的。

而现在,加藤知道,现在是自己背负这个沉重的使命了。

“镇洋舰队第二舰队中的战舰、巡洋舰中哪怕只有那么几艘逃进了三都澳,或同第一舰队会合,不仅可能在将来扰乱我们的制海权,甚至将导致我们无法迫使第一舰队以存在舰队,泊于港湾,如果这样的许,就完全可以说是程壁光的胜利了”

此时,受到联合舰队的重点照顾的“定远号”战舰,完全变成一团焰火。在自炮战开始以来的几次战斗中,“定远号”上落下了大大小小小几百发日本的炮弹。此时的“定远号”战舰上,损管水兵完全不顾个人性命,迎着炮弹的碎片抢救着战舰。

甲板上烈焰腾空,木制的甲板被烧成炭状,水兵们用高压水龙冲去火焰之后,立即开始拖去湿沙,以消灭暗火,不断落下的炮弹,每一次总会带走一两名水兵的生命,但甲板损管队的水兵却无不所动,只是尽职尽责的履行着自己的使命。

尽管命中数百发炮弹,在损管水兵的拼命抢救下,秉承德国战舰一贯注重防护的传统,已变成一团焰火的“定远号”不仅仍然以17节的高速率领着舰队向北驶去,同时还能不断的调整航线,保持战队纵线对准联合舰队,并不断的发射炮弹。

“发射,直至最后一发炮弹”

炮声的怒吼中,炮手们不断的装弹,击发,只有在指挥中心传来新的距离等数据之后,他们才会暂时停止炮弹。

一声爆响,炮廓一阵晃动,炮廓后的炮手们,全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装弹、装发射筒,发射,定远级战舰在船厂内加装的炮廓装甲防护,在这个时候起到了作和,至少从海战打响,除去一门舷侧副炮的炮管被炸断之外,炮手并没有多大的损失。

“朝日号后炮塔爆炸”

在定远号司令塔顶部,那个显得有些另类的桅楼上,负责观测的谢泽夫少尉,借助高倍望远镜,不断的将朝日号命令中情况上报。

这高大的桅楼,此时充分发挥了它的作用,这里离远战火的威胁,桅楼上的测距军官可以借助高倍测距仪不断的修正射击距离,而观测军官则能不断的汇报敌舰的命令中情报。

从一开始是,谢泽夫就站在观测台上,观测着敌舰的命中情况,在另一名军官接收他的任务之后,他连忙把视线调整到远方,以休息一下双目。

当他看着远外似乎一直游走在舰队前言的联合舰队,他身边站着比较空闲的金铭准尉这会却非常清闲,观测台不是测距台,在海战的时候,没有战事的右舷只需要保持警戒。

不过这会他却是煞有兴趣的打量着空中那些不断飞来的炮弹。日本的炮弹和世界上其他国家的都不一样。里面装填了下濑炸药,装的是伊集院信管,细细长长的。

在海军兵学校中,他曾听过几名俄罗斯海军军官对这种炮弹的形容,在旅顺舰队这种炮弹被起了个外号,“皮包”。

尽管对金铭来说,这是他第一次参加海战,可是他却如深知这个皮包的模样和威力,不仅仅是从俄罗斯军官那里,更多的是从父亲那里,金铭的父亲是一位老北洋,在大东沟海战时,日本人的速射炮和开花炮弹几乎杀死了所有的炮手。

从父亲第一次提到开花弹起,开花弹就刻在了了他的脑海中。可是今天第一次看见了它的时候,又有了一种奇怪的再认识。

“就像一根根烧火棍被扔了过来一样”

金铭在心里嘀咕一声。那些“烧火棍”在空中骨碌碌的打着转飞来的样子,完全可以用肉眼看的一清二楚。声音并不怎么响。定远号发射的十英寸炮弹是尖锐的、刺耳的,而日本人的这种长形炮弹则是发出了却显得有些沉闷。

“这就是你说的那耶科夫斯基教官说的那个“皮包”吧”

休息着双眼的谢泽夫冲着金铭问了一句,此时似乎他们就像是在家里闲聊一样,完全忽视了他们正处于战争之中,甚至在他们的脚下,定远号这会正不断腾出烈焰。

“皮包”从“定远号”的头顶飞过落到了海里。第二舰队的炮弹在这种情况下会掉进水里,然后打出一个巨大的水雾,而日本炮弹则因为里面装的是反应敏锐的伊集院信管,它一接触到海面就会发生大爆炸。因此哪怕不击中舰体也会产生无数的碎片向舰上袭来。那些碎片打在舷侧和甲板上的建筑物上,发出了短促而又尖锐的声音。

接下来又有一发炮弹则击中了舰尾右舷,刚刚被损管水兵们拼命扑灭的火焰再次燃烧了起来,下濑炸药的特征并不是在击穿军舰的装甲后在其内部爆炸,而是把它附近的钢铁和木头都点燃。

此时,定远号前部烟囱升起了巨大的火柱,舰尾也烧了起来,虽说火势很烈,但总会很快就被损管兵扑灭,时起时灭的烈焰,从始至终一直笼罩着定远号。

“这简直是会飞的鱼雷”

在“海绥号”巡洋舰上的德国海军军官西尔则科,看看着空中的炮弹,则在自己的观战笔计中写到,

“这是一个名叫炮弹的水雷。它在爆炸后会产生一个久久不散的烟雾,就连掉到海里的也会产生碎片殃及到舰体,杀伤水兵……”

作为一名德国海军军官,西尔则科之所以出现在海绥号巡洋舰上,目的就在于近距离观察中国以及日本海军,尤其是观察致远舰的实战效能,而现在他却成为德国海军之中第一位经历大规模海战的海军军官。

“变七艘为一艘,在战术上,中国人占优”

他在心里嘀咕的同时,耳边的炮声隆隆提醒着他,站在舰桥上并不安全,作为先导舰的海绥号巡洋舰,不过只是用作前卫舰,防止日本巡洋舰或驱逐舰偷袭,在这种主力舰交战的海战中,它甚至只是一个看客。

“舰长,你看……朝日号”

突然的一声叫喊声,只让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的朝日号上,这会只看一朝日号完全被一团巨大的爆焰所笼罩,爆焰、冲出数百米高的黑烟,而在那团黑烟之中,甚至还能看到一座残破的炮塔被狠狠的抛至半空。

“一定是打中弹药库了一定是打穿弹药库了”

听着周围兴奋的喊叫声,西尔则科却凝视着那断成两截,正急速下沉的“朝日号战舰”,远处如果注意的话,还可以看到像死鱼一样半沉于大海中的“敷岛”号战列舰。

看一下怀表。

16时07分,在海战爆发的一个小时后,中国海军已经击沉了两艘日本战舰,包括他们的旗舰,而此时反观中国海军,不过是两艘战舰遭受重创。

“高爆弹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没来由的,西尔则科在心里如此嘀咕道,事实胜于雄辩,在新式穿甲弹的面前,没有不可能击穿的战舰,联合舰队曾用高爆弹赢得了两次战争,而现在,中国人却依靠领先世界一步,用新式穿甲弹赢得了战争。

“吴舰长,恭喜你们,胜利女神已经向你们展开了裙角”

吴纫礼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却摇了摇头,他看着远处的联合舰队,现在看似第二舰队的占了上风,可是从定远、抚远的发射速度和越来越慢的航速来看,现在两舰的情况并不怎么样。

而这场海战……不过才刚开始

16时07分,放下望远镜,确定了朝日号战舰被击沉之后。

“右转两度,拉开距离”

面无表情的程壁光下令向右舷转过两点以拉开距离,与此同时,在朝日号前炮塔发生大爆炸之后,脸色铁青的加藤友三郎也下令向左转过一点以扰乱对方测距。

“目标,丹后号”

在下达转向命令之后,程壁光再一次把眼睛盯着的升起旗舰旗的“丹后号”战舰,击沉敌人的旗舰,比击沉其它战舰更有效,不仅可以干扰敌人的舰队指挥,同样也能影响到敌人的势气。

在东乡指挥海战时,日本海军平均是每一分钟一轮射击,而现在却是一分二十秒左右,这意味着他们的士兵气已经受到影响,而自己的舰队却仍然以每20秒一轮齐射,此消彼涨间,自己正在一步步的夺得优势。

“穿甲弹……”

加藤友三郎恨恨的骂了一句,为了能够逼近到穿甲弹交战距离,自己不断做着尝试,而第二舰队却巧妙的不断拉开距离。使终保持在10公里左右的位置,在这个距离上旧式穿甲弹,根本无法击穿中国战舰的装甲,至于高爆弹……却未能发挥它应有的效能。

表面上看来,联合舰队始终都走在第二舰队的前列,可实际上,加藤友三郎却意识到,不是联合舰队走在了第二舰队的前方,而是程壁光刻意在引导自己。

只要程壁光保持距离,保持那怕8公里的距离,联合舰队使用的旧式穿甲弹,就不可能击沉他的战舰,在对马海战时,联合舰队是逼近至三公里处换用穿甲弹,才赢得了那场海战,而现在呢?海战进行了一个小时,程壁光却像玩猴子似的指挥着舰队,巧妙的机动着,保持着同联合舰队的距离,在远距离利用新型穿甲弹给予联合舰队重创。

16时12分,“丹后号”战舰第一次中弹,舰桥前部中弹,不过并没有引起重大损伤。这并未影响双方不断升温的激战,第二舰队的战舰每隔20秒钟就向对方射出一轮炮弹,联合舰队的战舰、巡洋舰则奋力还击着,眼前的海面就象弹幕布成的森林,海水被染成了黄色。

整片海空之中,回响着十英寸以上口径大炮的轰鸣声。

“也许……”

尽管加藤友三郎非常冷静,但几次尝试逼近都被对方巧妙化解之后,他的心里升出一丝不祥之感,甚至因而蒙生了退意。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出现一片黑云,接着风起来了,风朝着第二舰队的方向吹去。

“起风了”

加藤友三郎感觉到风起之后,立刻抬起头。这个沉默寡言的老军人在这个时候还是一句话都没说,不过这时候他的脸上浮现出了灿烂的微笑,所有人都还是第一次看见加藤这样喜形于色的样子。

强风开始向着敌人方向吹去。在上风的话是能提高大炮的命中率的而现在,联合舰队正处于上风口中,上风同样会干扰到第二舰队的炮击

这是任何一名海军军官甚至水兵都明白的海战常识,这意味着海战正在朝着向联合舰队有利的一面倾斜。

“起风了”

一声叹息,自程壁光的心底发出,果然再次齐射时,炮弹发生的严重的偏差,在海战中,最害怕的就是处于下风口,风会影响瞄准、影响弹道,而上风口却是最有利的位置。

此时的“定远号”战舰,早已经惨不忍睹,首先是后桅杆被炸断,后部的烟囱被打飞了,变成了两个烟囱。舰体上到处都是炮弹爆炸留下的痕迹,稍薄的水平甲板上被打出了十几个的大洞,其中最大的直径甚至达到近一米之大。整个舰首被打烂了。

而被打烂的部分又再次被击中,每一海水拍打舰艏时,海水便会源源不断的从那里直接灌了进来。可即便是遭受如此重创,定远舰上的主炮、副炮,仍然不断的发出着闪光,炮手们仍然在继续朝着敌舰开炮。

16点48分,联合舰队的一发炮弹击中一处甲板上的弹孔,炮弹直接在甲板下爆炸,把甲板炸开五六见方的大洞,一时间,浓烟通过通气管钻进转向引擎室,那里的人不得不撤离,而此时太阳西垂,第二舰队的军舰完全暴露在的夕阳剪影之中,瞬间,借着风与阳光的自然条件,拥有绝对实力优势的联合舰队在损失两艘战舰之后,终于,占据了上风。

“击沉定远,第三战队准备出击追击”

终于占了上风的加藤友三郎接连不断的下达着命令,此时,他完全忘记了先前的不安,现在胜利女神正在向自己招手,天时地利现在都属于联合舰队了

“右转3度再接开一些距离”

尽管处于不利的状态,但程壁光还是神情淡定的下达了命令。只不过他的命令并不是那种典型的纳尔逊式的命令“再近一点接敌”,而是要再次拉开距离。

“5时29分”

看一眼怀表,程壁光突然笑了出来,看着那微黑的天空,他知道这场战争的胜负已经在这一瞬间决定了

“我们赢得了这场战争”

第183章第一舰队(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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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中国海,东沙、西沙、中沙、南沙,散落着数百座无人岛礁,对于渔船和小型船只而言,这些岛礁和其中的泻湖,是其躲避台风的地方,即便是对于大型军舰而言,岛礁之间的狭窄海域,在必要时,也可以用来躲避强烈的风暴。

黄岩岛,黄岩岛是南中国海中沙群岛中唯一露出水面的岛屿,四周为距水面半米到3米之间的环形礁盘。礁盘外形呈等腰直角三角形,其内部形成一个面积为130平方公里、水深为10—20米的湖。而在黄岩岛泻湖东南端有一个宽400米的信道与外海相连,这条水道水深9-11米,宽360-400米,也因如此,在台风季节这里才会有船在此避风。

不过在过去的几天中,这一带的海域却被严密警戒着,谁能想到,这个泻湖就是那只正在“高雄外海”时而进行炮术训练的镇洋舰队泊停地呢?

停泊的黄岩岛的镇洋舰队旗舰“靖远号”在收到了镇洋舰队第二舰队“定远号”发出的“发现敌舰”的报告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无线电沉默,而是等待着从第二舰发出的进一步情报。

所谓的进一步情报,就“交战情报”,暗号是在事先已经决定好了的,仅仅只是简单的六字。

“客菜齐,已动筷”

12月20日,下午15时03分,镇洋舰队接致了这一信号,抛锚于此的镇洋舰队第一舰队的所有的无线电机一起响了起来,在电报信号灯亮的瞬间,所有的电报员,都同时挺起了胸膛,一手按着耳机,一手拿着铅笔。

“靖远”号战列巡洋舰上的那部从马可尼公司购买最新式大功率无线电报机,当然也有了反应,在理念上靖远号是唯一一艘能够在太平洋中部的夏威夷与南京海军部使用舰载电报机联络的军舰。

此时,几名军乐手正一起担任着无线助手。他们并不是无线电机助手,只是负责传令。当无线电机收到信号后,暗号会被翻译,然后被装入信封。他们是负责拿着信封奔到司令部去的。

不过只有14岁的唐建元在拿着信封,跑向司令塔的时候,他能够看到水兵们正在甲板上做着训练,和过去一样,现在镇洋舰队依然是为迎战作着战斗准备,官兵们在开这里展开最后的严酷训练,特别是夜战,从入夜一直持续到黎明,只到日出后才返回泊地。

赤道上灸晒让,让下午…的战舰像一个巨大的烤箱,训练了的一夜的水兵们,根本无法在舱内休息,为了给战舰降温,损管队借助训练将战舰从头淋到脚,以让舱内训练一夜的水兵们能够好好休息一会。

而现在的这个时间,恰恰是唤醒水兵的时间。

“全体起床”

舰内所有的人员都在这个时候一起起来,同时舰笛手吹在传音管处吹响了的舰笛。

这时候唐建元跑了过来,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叫喊着。

“来啦来啦”

那些刚刚为战舰淋了一遍水的损管队所有的人,都同时停下了了手头的动作,一种汗毛都竖起来的冲动油然而生,接着大家都四散而去,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第二舰队和联合舰队交火了”

作为镇洋舰队参谋长的沈寿堃,是海军之中少有几名以冷静、镇定的将领,实际上在大东沟海战之后,他是难得的几名检讨海军利弊以及失利缘由的将领,而且其言切中要害,颇为中肯,并对重振海军提出了许多可资采用的建议。

不过他的性格在大东沟海战之后,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在绝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沉默不语面无表情,不过他在对事物的分析上有着自己的过人之处,能把各种事务综合起来进行总结归纳,而且能很快的对问题做出结论。

他那冷静和寡然给人以一种冷血动物的印象,不过内心深处并非如此,在做出“第二舰队断臂”的战略决定之后,在征选接舰官兵时,他同样犹豫了很长时间,从一开始选择舰长,再到后来选择军官,直至选择士兵,他都选择那些上有兄下有弟的军官,最后还把自己的儿子选入了第二舰队,在整个过程中,他始终面无表情。

可是当他的儿子,沈自扬准尉来和他道别走了以后,他突然捂着脸放声嚎哭。

“哭得那是一个惨啊,真是非同寻常”

从没有人见过他哭的如此的伤心,不仅仅只是为了他的儿子,同样也是为了“壮士断臂”的第二舰队上数千名官兵。

“打响了吧”

站在司令塔内,用望远镜搜索着海面,隐约的他感觉自己甚至能够听到炮声。

这时候无线电助手加唐建元飞奔进来。

“长官,电报”

在报告时,他又特意重复一句。

“第二舰队的,打响了”

打响了,沈寿堃心头一颤,他那细细的手wωw奇Qìsuu書com网指打开了信封。

看了一下内容,

“好”

对唐建元点了点头。接着他就走了出去,此时他的表情和往常一样,冷漠甚至显得有些孤僻。他起身来到了长官公室。

而身为镇洋舰队司令官的刘冠雄这会已经走出了长官私室,坐在了他办公专用的公室的椅子上,接着他一言不发的把译文交给了司令官。

接过电报,刘冠雄看了以后立刻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参谋长。这两位老北洋水师出身的军人在这个时候还是一句话都没说,不过这时候刘冠雄的脸上浮现出了的微笑。

“我们要去还债了”

所有北洋水师的将领都欠中国海军一笔债,这是海军中的共识,说话的时候,刘冠雄看着舱墙上悬挂的那副沾着杨用霖遗血的那字轴“雪甲午耻”。

“雨臣啊雨臣,若是诸公在天有眼,还望保佑镇洋舰队旗开得胜雪十年之耻啊”

说罢长叹一声,望着沈寿堃,张嘴欲说话的时候,沈寿堃却面无表情的说道。

“现在轮到我这个当父亲的上战场了”

天空压在蓝得令人恐怖的大海上。微微西斜的太阳照耀在大海上,娇阳下的大海呈现出的湛蓝给人一种神圣的感觉。

“致远号”战列巡洋舰上的炮手钱保和中士,和许多战友一样,都跪在舷边,朝着家乡的方向嗑头,嘴里轻声念叼着谁也不知道的话语。

钱保和是福州人,也是一名老水兵,在充斥大量服役不到一年的镇洋舰队之中,这位三年前加入水师的炮手,肯定是一名老水师,三年前,水师按惯例在福建募兵的时候。当时族里的长辈找到刚刚丧父的他,劝他去投军

“去投军吧,一个月有几两银子,你这个当老大的,总是家里的顶梁柱”

那时候,整个福州一共有三百多人参加了募集,其中却只有十三个人合格,水师的军饷不似陆军那么好吃,不仅要识字,身体还要过硬,而且还要熟水性。

他们在福建接受了五个月的训练,然后又在烟台接受了六个月的炮术学习,最后到了海容号服役,而后来随着舰队的扩大,作为一名老炮手,自然被远入主力舰,成为“致远”号的三号后主炮上,负责从舰底的弹药库中用卷扬机把重达六百五十公斤的炮弹装填到炮膛中。

当接到发现敌舰的报告时,他正趴在大炮边做检修,可是他却一下子脑子里一片空白,手都动不了了。

“如果这场海战打败了的话,中国会怎么样啊”

曾经只想着当兵吃粮的他,这会脑子里只想到了这一点,甚至于连眼泪不停的掉了下来,三年前,他当兵是为了吃饷,而现在呢?

我是中国皇家近卫海军军人,如果我不尽力,战败了,那么中国就败了

“好了,都出炮塔,向跪拜家人后,准备战斗”

当按照惯例,让士兵们跪别远方的家人时,舰队参谋长沈寿堃还在长官公室中。他在把电报的译文交给了刘冠雄之后还是站在那里,带着些汗水的额头上闪着光。

“命令舰队出港吧”

他向司令官请示道。

“嗯”

刘冠雄点了点头。

如果说在即将打响这场事关民族兴亡的战斗前表示过什么意思的话,恐怕也就只有这句话了。这时他的表情中已经看不见刚才的喜悦了,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已经恢复了平静,不再有喜悦或是凝重,有的只是平静。

这个时候,身为镇洋舰队司令官,他需要用最冷静的思绪去判断未来即将打响的海战。

而此时在黄岩岛泻湖内,泊定的各舰只是在那里等待命令。在之前各舰已经收到了,事前准备的书面文件。

他们都已经知道了离港顺序,煤炭、燃料是在昨天前补充完毕的。而蒸汽机关早已预热完毕,每艘军舰的烟囱里都冒起了烟雾。

只要命令一下,全舰队就能默默的接二连三的开出去,在这里不会有任何送行的人群,以及离港的礼炮声所拥有的只有那一丝凝重。

在接到电报时,身为舰队参谋的苏跃扬,此时正在后甲板,他吸着烟,甚至还准备写首短诗,作为这次海战作战计划的制定者,他有足够的理由去紧张,或者说窃喜,但出人意料的是,随着战事越近,他表现的便越发冷静。

“第二舰队打响了第一炮”

战争打响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了过来,随手丢下烟头,苏跃扬便快走了起来,准确的来说,他是在跑,年龄不过二十三岁的苏跃扬,看起来和普通的水兵没什么两样,浑身都是肌肉,面孔黝黑,再加上那光头看上去就是一个标准的水兵。

回到幕僚室后就双肘往桌子上一靠,探出上半身,两眼习惯性的转动了起来。

他作为作战参谋事先已经完成了九成的他所应该做的工作。接下来只有通过真正的战争接受考验了,不过至少还有一件他现在必须马上完成的工作。

向大本营发出电报。

是代表镇洋舰队在奔赴决战战场之前,向陛下和祖国表示舰队决心的电报,而作为作战参谋他现在必须马上起草电文。

而在他旁边,还有几名参谋都在那里不停的舞动着铅笔。

“接到第二舰队打响海战的情报,镇洋舰队立刻出动,将其全歼”

“不错”

苏跃扬点了点头,这是表明着决心。那名参谋军官立刻站了起来。他拿着草稿想要前往参谋长那里时,苏跃扬突然说了一句。

“等等”。

接着他手上已经拿了一支铅笔。他把草稿拿了回来,然后稍做修改。

“娇阳当空,海平如镜镇洋接敌,国候佳音”

在发出同意发出电报之后,沈寿堃在向刘冠雄请示道,

“是否下令出港”

在获得了司令官的同意后,他征求了航海参谋的意见,然后向信号长大声命令道,

“各队按预定顺序出港”

命令下达得十分迅速。从信号长向信号兵下达命令到信号兵在桅杆上挂起第一面信号旗,整个过程只用了三十秒钟不到的时间。

命令并不是用无线下达到各个军舰的,而是用了旗语信号。命令从舰队下达到了战队,又从战队下达到了各舰。

信号长站在“靖远号”的信号旗甲板上。用闪闪发光的信号旗连成旗语,而各舰在接到了命令后把应答旗升起到一半,当“靖远号”发完旗语信号之后,各舰全部都升起了应答旗,全部都表示明白了。

“各舰,收到”

信号长在信号旗甲板上高叫着。航海参谋在海风中听到了以后,马上向沈寿堃重复了一遍,“各舰,收到”

沈寿堃又向刘冠雄重复了一遍。他点了点头,于是航海参谋又向着信号长喊道,

“降旗”

他命令他把信号旗降下来。

这时候已经向各战队下达了,“准备出港。起锚”的命令。

各舰上都是一样的情景,喇叭声四起,传令兵吹着哨子在舰内奔跑着。每艘舰上的起锚机都嘎嘎的发着巨响使舰体颤动着。

“全体人员立即依次冲洗”

每艘舰上都响起了这样的前所未有的号令,这是备战前的最后一道准备。

这是习自英国海军的习惯,在海战打响之前,每一个海军官兵都必须要洗一次澡,换上新衣,这是为了减少伤口发炎,但这并不是最后的准备,为了这次海战接敌,所有官兵在出发前都领到了六套新军装,谁也无法预料海战会在何时打响。

原本全部多要洗澡的话舰上原有的浴池实在是不够的。

他们把本来用来装吊床的铁箱做成了临时淋浴器。士兵们平时睡觉用的吊床在打仗之前,会被挂在舰桥和大炮还有其他有需要的部分当做防御物,因此那些铁箱也暂时没有用处。

这个铁箱因为本来就有洞,所以事先把大小合适的帆布袋放进里面,然后再用水泵把淡水打进里面,然后再吹入蒸汽,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就能把水加热。

“帝国海军,死战不退”

叫嚷着口号,排成队的水兵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脱光衣服跳入帆布澡盆中,第一个澡盆内是肥皂水。

和日本联合舰队一样,中国海军在战斗中连内裤都是穿的崭新的,他们身穿新衣服进行着战斗。而且这些衣服都经过蒸气消过了毒的。在洗完澡后,全体人员都换上了这些消了毒的新衣服。这样的话在受了外伤的情况下,感染化脓的可能性将大大的降低。

“一、二、三、四……”

数十五的时候,用肥皂水洗澡的水兵立即跳到下一个澡盆中,这是用来清洗肥皂沫,这种战斗澡每一轮只有三十秒钟,包括更衣、换衣不过只有一分钟,接着,他们就要用最快的速度跑回自己的岗位。

在洗澡全部完成后,全体人员又开始打扫着军舰内外。

按照海军军医处的要求,最理想的是在战斗开始前将全舰队都消一遍毒。而早在出发之前,各舰上的军医长们都接到了这一通知。将军舰消毒后再进行战斗,这是向日本海军学习经验,在对马海战中,日本海军靠着舰体内消毒,减轻了伤亡。

当敌人的炮弹在舰内爆炸时,舰内的构造物会形成各种碎片飞入士兵们的体内。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会化脓感染,有很多人就是因此送命的。事先消毒的话可以尽可能的减少这一感染的发生。

首先用肥皂水把舰内洗一遍。然后再用喷雾器在舰内喷一遍消毒药水,因此航行中的军舰成为了一个干干净净“消毒间”,军舰消毒工作做的很认真。

对于中国海军而言,这是必要的,必须要最大限度的挽救尽可能多的官兵,对于人力不足的中国海军而言,即便是一名锅炉兵也是宝贵的。

“撒沙子吧”

海风从瞄准孔中传至炮廓时,炮位后的炮长冲着下属下达了命令,一个沉重的白布包被刺刀捅开了,然后大炮附近撒上沙子,这是为了防止当大炮附近血流成河时士兵们不至于在这里被滑倒。

12月20日,16时20分,镇洋舰队各舰全体出动。

第184章夜战(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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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中国海,在这片海域上有一座孤岛,被叫做“南威岛”。

这座岛是南沙群岛的第四大岛。岛上海鸟甚多,鸟蛋俯拾即是。岛西端有中国渔民几十年前挖的水井,井内有淡水可以饮用。

南威岛位于一桌状礁平台上,近三角形,东西底边长约350米,东北到西南斜边长约750米,面积0.15平方公里,平均海拔高2.5米,岛四周有沙滩,沙滩上有礁岩形成,向内是沙堤,高约5.5米,沙堤围绕着中间低洼的礁盘部分,海拔2.4米。在岛北端,有一圆锥状礁石,高7米,而在最南端则有另一高5.5米的石塔。岛东北部有天然水道伸入岛边,深达14米,故成为南沙群岛南部海区优良港口。

虽说早在元明清便将南沙群岛的列入版图之中,可实际上,南威岛和南沙的每一座岛礁一样,直到去年光复之后,尤其是在泗水事件之后,在海军南下护侨,并选择以南海为训练场之后,便开始逐岛命名、立牌,并勘测海图。

而半年之前,南海群岛除去太平岛设立了一个海军电报站之外,所有的岛礁都是无人岛礁,而在中日宣战后不久,南威岛这座无人小岛,便来了一个下士官,他还带着五名水兵。他们在现在设置了灯塔,并搭建了一处瞭望塔,为了监视附近来往的船只。

再接着,这座小岛上又设置了其他各种设备。比如说在这里设立了无线电台,因此又增加了一名通信兵、两名通信技师和一名通信工人,他们和六名瞭望塔上的水兵一起常驻在这个岛上,最后海军甚至还在这里安装了一门八十八毫米的海军炮。

而真正使得这座岛进入海军视线,却是在海军参谋部制定了相关的计划之后,这里曾被选择作为海军驱逐舰的泊淀场之一。

后来,尽管计划调整了,可是这里却被选择为海军鱼雷艇部队的主泊淀场,也就是从那天起,在商船的帮助下,海军的鱼雷艇部队完全是倾巢而出,最终布属在南海各处天然避风港内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西风,无云,晴空”

“从下午四时开始西风逐渐变大,海面上湿气加重”

作为一名海军士兵,李南文不仅要负责从瞭望塔警戒附近过往的船只,同样也要记录下这里的天气,最终这些天气资料会被送到海军部,最后转交给天气预报机构。

中国的气象学和气象行政是从帝国建元后在南京紫金山开始观测气象时开始发足的,当年设立了气象学会,同时开始把全国分成了十六个区域开始了气象预报的。

自古以来天气情况就被认为是可以决定战争的命运的。因此自中日宣战之后,海军便后开始在战场附近设置观测所。在台湾、南沙、西沙、东沙等地天津也设置了观察所,最终这些的观察所的资料,会汇集到海军气象部门,由那些从国外聘请的气象学专家们进行分析,并作出相应的预报。

也正因如此,李南文才需要认真记录每个小时的天气变化,他明白,对于自己来说,或许,这将是在这场决定国运的战争中,能做出的最大的贡献。

来到瞭望塔的兵营后发现所有的人都表情严肃的聚在一起商量着什么事情。瞭望塔长马如风平时很关心他。

“好了,打响了”

说完后,他从桌子上拿起了一份已经翻译完毕的电文递给了李南文。

接过那电报纸一看。

“敌舰队将从77海区通过。注意警戒”

也就是说联合舰队将会南威岛附近的海面路过。

“啊”

李南文惊讶的看着这份电报。

“长官,那……”

“咱们这里要变成战场了”

站在那里的马如风脸色越来越不对,他把衣服都脱了,只剩一条短裤。

“你们,跟我来,赶快把油桶运过来,要不了多长时间,鱼雷艇部队肯定就开过了,咱们不能担误那怕是一分钟”

鱼雷艇

鱼雷艇从来都不大,可是小小的确鱼雷艇却是一种令敌人,同样也令驾驶它的水兵们感觉到恐惧的小艇。

绝大多数鱼雷艇,都是钢肋木壳的,即使是在这个装甲战舰的时代,鱼雷艇仍然坚持着木壳,为什么用木壳,因为木壳够轻。

各国的普遍采用的鱼雷艇就像是一只烧着蒸汽发动机扛着一根烟囱的小舢板,携带着几发鱼雷。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冲到敌人的大舰的舷侧,在发射了鱼雷以后再赶紧逃跑,想要获得成功的话是要依靠相当的勇气和幸运的。

对于中国海军而言,建立并扩大鱼雷艇部队,实际上是光复后面对薄弱的海防作出的一个决策,对于中国而言,短时间内建造一支庞大的舰队,需要承担太多的风险,即便是国家拿出了钱,也没有足够的海军官兵,

也正因如此,海军才会在一面购买旧商船改造训练舰,用于训练水兵的同时,又设计出了这个时代最先进的鱼雷艇,一种采用全新动力的鱼雷艇,柴油机成为了海军的一个法宝,相比于蒸气机,小巧的柴油机使得鱼雷艇可以造的更小、而速度也可以更快。

更小、更快,在某种程度上意味着,鱼雷艇在海战中可以拥有更多的作用,而这种鱼雷艇却只能作于近海防御,实际上鱼雷艇的任务,也是近海防御,对于海军而言,鱼雷艇就是一柄海军的短剑,用于自卫的短剑

“像乞丐一样”

虽说鱼雷艇部队是唯一一种采用柴油机的舰艇,但是柴油机并没有使得鱼雷艇上的水兵比烧煤的鱼雷艇士兵身上的制服干净多少,油污同样使得这些水兵一直是脏兮兮的、一直是粗茶淡饭,在居住条件上也是非常恶劣的,在航行的时候,他们的只能随意的找个满是海水的地方窝上一会,要解手的时候,只能蹲在舷边,靠着绳子固定自己的身体,将屁股露出大海,这需要承担着一个大浪打来,绳子断了就会落入大海的危险。

可是对于鱼雷艇部队的水兵来说,这一切都没有任何影响,支撑着他们的只有敢于手握匕首冲向敌舰的自豪感与那种荆柯刺秦王的志气。

从半个月前开始,在南海的各个泊宁场待机的钱雷艇,因为经历了长时间的警戒行动,所以舰体上的油漆都已经剥落了,如果没有在艇尾上挂上海军旗的话就可以把它当成是一块烂木头了。

二十日下午,四时十五分,在南海各个泊宁场待机的这些鱼雷艇接到了准备出发的命令。

“全体起床。准备出港”

各个泊淀场上所有的鱼雷艇上都发出了这样的号令,水兵们纷纷从帐篷中跑出来,他们同时拉起了锚。扬锚机嘎嘎的发出声音,柴油机开始启动。

接着,在各个岛礁的避风塘内,一艘接一艘的鱼雷艇,涌出湾口,似一柄利箭一艘猛的一下迎着海浪冲入了大海之中。

当鱼雷艇开出避风港的时候,下午刮起的西风卷起的风浪实在太大,那些可以把小艇吞没的巨*不断的席卷过来,艇身前后左右的晃动着。站在艇上的罗盘台前的军官们一手抓住身边的柱子一边发出着指令,如果他们一放手的话就有可能被卷进大海浪花不断的打到身上。

虽然平时可以穿上涂胶的薄棉布制成的雨衣,不过因为这有可能影响到战斗时的动作,所以几乎所有的军官都像是几百年前的横行在这片大海上的中国海盗一样,裤腿卷得高高的,脚上就套了一个鞋套,为了不让海水从脖子里打进来,他们在脖子上也绕了一圈毛巾。

鱼雷艇群在波浪间钻进钻出,有时候螺旋桨也在半空中露了出来,可是在风浪中穿梭的鱼雷艇却是毫不减速,全是一副拼上了老命的样子。

“全队加速至30节,目标77海区”

从大队长指挥的首艇发出的灯光信号中,田建强读出了信号的内容,77号海区,距离这里有,嗯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路程,等到了那里之后,天色就已经黑透了。

抬头看一眼天上的乌云,除去祈祷不在刮起大风之外,他更希望今天晚上最好没有星星,如果那样的话,风再比现在小一点,那今天就是真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夜晚,一个适合狩猎的夜晚。

“只要逼近到300米,他们就回天乏术了”

田建强在心里这么想着,要过去多次夜间攻击演习中,事实证明,只要足够大胆,就一定能逼近到300米以内。

18时45分,此时南海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天空中只有些许星斗透过乌云,此时的大海上,依然被震耳欲聋的炮声笼罩着,海战依然持续着。

震耳欲聋的炮声,刺破黑夜的炮焰,足以点大海的燃烧的战舰,南海依然沸腾着,到了夜晚,海战变得更加白热化。

在经过了一个近两个小时的追击战之后,随着第二舰队多艘军舰的受创,第二舰队和联合舰队的距离已经从最初的十公里,拉近了到了8公里左右,有时候借助炮弹爆炸的火焰和军舰燃烧时的烈焰,双方都可以清晰的看见对方的士兵们在甲板上忙碌的样子。

海面上不断的有敌我双方的炮弹落下,沸腾般的翻滚之后激起一片水烟。特别是日本海军的十二英寸的炮弹所激起的水烟可以超过舰桥的高度,然后像瀑布一样的落在甲板上。海面上到处是发射声、爆炸声,那些撕破了大气的声音简直像天崩地裂一样。

此时第二舰队的每艘舰只上都像快支撑不下去那样,到处是一片人间地狱的景象,距离越近,联合舰队的优势就越大,此时第二舰队七远舰上完全被烈焰所笼罩,而位于舰队尾部的平远,这会已经发生了左倾。

“平远号”处在整个舰之后的位置,此时浑身的军衣早已经被汗水浸透的沈自扬。

“射角12,……”

作为一名火炮军官,他的岗位是后部主炮的炮塔,他负责指挥平远号的尾炮塔,在完成这一步之后,升弹机已经开始从弹药库里内扬起起了10英寸炮弹,炮塔内内的炮手们立即忙活了起来,开始将炮弹装进大炮。

后部主炮炮塔和前部一样伸出了一门十英寸的巨炮。按照常规指挥这种炮塔的应该只是一名上士,而随着舰队急剧扩充导致的人手不足,却把沈自扬这位甚至还要两年才能毕业的炮术军官安排到了这个位置上。

“长官,扬弹机发生故障”

当又是一轮齐射之后,随着一声叫喊,平远号的尾炮塔一下哑了下来,扬弹机发生了故障,炮弹运不上来了。

“徐陵,立即排除故障”

沈自扬大喊一声,炮尾的一名士兵立即顺着顺着梯子下了下去。

“其它人,抓紧时间吃口东西,喝点水”

沈自扬用嘶哑的嗓子吼喊声一声,持续三个多少小时的海战,早已经让他变得疲惫不堪,现在所有人都在这里坚持着。

“肥前号右舷发生爆炸……”

传音筒内传出的声音让炮塔内疲惫不堪的众人一笑。

“我们能打赢”

沈自扬趁机作起了动员,看着那些被炮烟薰黑的炮手们,自己和他们一样,早都已经变成了黑人。

“就是,长官,我们打沉了他们两艘战舰、两艘巡洋舰,还有一艘装巡,这可是五艘军舰,咱们才损失三艘巡洋舰,这样打下去,不等第一舰队赶来,咱们就能把联合舰队送进大海”

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足够的理由去自豪,论其实力,第二舰队远逊于联合舰队,论其素质仍逊于联合舰队,甚至于他们还处于下风位置,可即便如此,第二舰队仍然劳劳的处于上风,至少在击沉吨位比上,第二舰队的确是胜利者。

“快,帆布、胶垫……”

在徐陵为了排除故障马上跑到了舰底的时候,在舱道内,到处都是水,损管水兵们正在那里拼命抢救着战舰,平远号已经进水了,这对于身处炮塔之中他而言,是一直不知道的,在昏暗的灯光下,可以清楚的看到,海水是红色的,甚至其中还飘浮着尸体。

“让、让……”

没有一丝停留,大声喊叫着,拐个角之后,从另一扇防爆门进入扬弹机,一进入扬弹机,便看到卡在半空的扬弹机,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听到头顶上就发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掏心挖肺般的爆炸声,声音大的要命,甚至爆炸之后,还带着仅仅嗡嗡的响声。

“是炮塔”

从升降机孔传来的黑烟让他意识到也许是自己的炮塔被击中了,他赶紧又从下面跑了回来,等到他再次回到炮塔的时候,却发现炮塔已经消失了一半。四周一片火海,脚踏之处满是鲜血。四处是断手断脚还有些被打断了的身体,除了身负重伤的炮塔长还在那里奄奄一息以外,其他的全部都被炸死了。

“死战不……”

血泊的中沈自扬吱吱呒呒的吐着血沫吼喊着谁也听不懂的话声,炮塔被一发日军发射的十二英寸的炮弹击中了,平远号只是一艘装甲薄弱的装甲巡洋舰,他的炮塔顶部装甲并不算厚,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绝不会被炮弹击毁,只不过那枚十二英寸炮弹,恰巧击中了他最为薄弱的通风窗,进而炸毁了平远号的尾炮。

因为这艘军舰是殿后的军舰,所以它受到的打击仅次于旗舰“定远号”。

尤其是在傍晚时分,为阻止第二舰队逃离,日军派出巡洋舰阻敌之后,被程壁光抓住机会击沉“吾妻”号装甲巡洋舰,并利用短暂的机会,抢得得有利阵位之后,联合舰队从阵前迎知变成了追击,而平远号则成为整个舰的殿后舰,自然遭受了最严重的打击。

几乎是在追击战开始之后,平远号便被来了一发十二英寸的炮弹,它命中了前部主炮的炮塔。炮管被炸的发生弯曲,弹片向四周飞散而去,其中的一部分飞向了舰桥,将站在那里的水兵长被拦腰打断,他当场战死,而飞向上中下甲板的弹片也造成了另外十七人的死伤。

接着又有一发八英寸的炮弹落在了已经失去战斗力的前部主炮的炮塔上,它爆炸后产生的碎片飞进了司令塔内,将平远舰的舰长丁幕和航海长击伤。另外还有十几名军官、水兵被打成了血人。这艘被摧毁了的前部主炮的军舰,在整个追击过程像是装上了磁铁一样,不断的将敌人的炮弹吸了过来。

在整个追击过程之中,对平远号的攻击甚至远远超过了定远,经遭受了近两个小时攻击之后,现在的平远在炮火的不断打击下,已经成为随时都有可能被击沉的军舰。

“舷炮瞄准、直到发射最后一发炮弹”

之前的炮弹破片把他的左腹从腹后出打断,鲜血从他那大大的伤口处像下雨一样的落在了舰上,可此时丁幕依然站在那里,从望远中观察着敌舰。

“长官,锅炉舱进水……失去动力”

“立即电告司令长官,平远祝舰队安然返航,我舰将战至最后一息”

撑着脚,左腰以下完全被血染红的丁幕行走出司令塔,此时平远完全燃烧了起来,而平远两舷的副炮仍不断发射着,甲板上的水兵仍然不断偿试着扑灭舰上的烈焰。

“亿万同胞中征选的勇士,操乘战舰冲向敌阵,送行的人和出发的人无言地握手,深夜的桅杆顶上颗颗寒星,我们……水兵,今天出征出征出征直到忠魂飘满大洋,直到帝国威扬……”

在嗓边哼着这首歌,望着渐渐远离的舰队和越来越近的联合舰队,丁幕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他先拍了下军装,然后甚至扶正了一下军帽。

看着身旁那些浑身是血的下属,看着那一张张年青的脸庞,他们的眼中带着决然,所有人都明白,最后一刻即将到来,再过一会,扑上来的联合舰队,会用大炮、鱼雷把平远进海里,也许,在那之前,他们还能为舰队争取十分钟的时间。

“舰长”

“与诸君共赴忠烈祠,实是丁某之荣幸”

在行出一个标准的英国海军式军礼的时候,丁幕的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为了表示他对眼前战友们的敬意。

“与舰长同命,实是我等之幸”

“舰长,司令长官电报”

身上同样带着血污的无线电台长拿着一份电报跑了过来。

“祝平远号诸君魂归忠烈祠程某以第二司令官之份,将请军部保平远号与海军序列”

简单的一份电报,简单而又冷酷的言语没有任何安慰,同样的丁幕也知道,在这个时候,根本不可能会有任何安慰

“好了,通知兄弟们,让日本人见识一下中国海军的志气”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嘶吼着叫喊了出来,接着舰桥上回响起一阵喊叫声。

“平远啊”

“我舰将战至最后一弹”

瞧了瞧电文,程壁光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一股海风凤=裹着浓烟从裂缝钻进了舰桥,迷眼而又呛人。他随手扔掉了电文。

这是平远号的最后一份电报,失去了主炮的平远现在用什么抵抗着联合舰队,只有那十几门副炮了。

前后两门主炮被打哑,舷炮多门被击毁,燃烧着烈焰的平远号,只剩下七门150毫米副炮,而对赶上来的三艘日本装甲巡洋舰,几无任何还手之力,但仅剩下的七门150毫米副炮,仍然在不断朝着敌舰发射炮弹,炮战不能迅速解决战斗,赶上来的日本巡洋舰和驱逐舰向前猛冲,以发射鱼雷攻击。

此时,舰桥上的丁幕他抹掉脸上的血水,望着向空中翻卷升腾的浓烟,无可奈何地用话筒朝在机舱坚持抽水下属门的喊起了话。

“全体注意,穿救生衣”

第185章混水摸鱼(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第185章混水摸鱼(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漆黑而不见星月的大海上,鱼雷艇慢慢地爬上陡急的浪峰,然后迅速地增加速度,大吼一声陷了下去。鱼雷艇它的艇头一忽儿高高翘起,一忽儿消失在沙沙作声的白色的浪沫中。黑色的波浪不时从甲板上横穿过去。

在颠簸的小艇上杜少秋笨手笨脚地爬上了指挥桥,用手和腿抱住了罗盘架,以便测定方位。罗盘的方位牌在定位仪的三稜镜下直转着,像是留声机唱片似的。在他的眼前,一行一行的数目字滚动过去。

看到一个他觉得是最正确的数字之后,便会再次从指挥桥下去,走到甲板室里,以便在航图上确定位置。每次他上指挥桥回来,总看见甲板室里都是同样的情形:航图从桌子上垂挂下来了,压在航图上的镇纸、尺、量角器、圆规,都在到处乱滚,从这边板壁滚到那边板壁。

“该死的,可算是坑死老儿子了”

杜少秋一边骂着,一边把自己的东西放在原处,然后进行测定方位。

“但愿不会迷航吧”

杜少秋在心里祈祷着,大队已经出发两个多小时,现在他最担心的就是在这个夜晚,部队千万不能迷航,在这浪涌而无星月的夜晚,大海上几乎没有任何参照,在这种气象条件下航行,最困难的就是保持航向,只要一想到可能迷航可能会造成的后果,他的后背便满是冷汗。

迷航

在这场战争中,他们的迷航甚至可能导致整个国家在这场战争的失败,到那时,即便百死恐怕也难赎已罪了

小小的鱼雷艇内,空气中尽是一股浓浓的柴油味,几乎是在浪尖航行的鱼雷艇在高速航行时,保持着他所特有的那中摇晃,一种有时在浪头,有时被浪头推向半空的飞行,

如果不是早已经习惯了这一切,恐怕这会他头晕起来,想要呕吐。

“长官,发现灯光信号”

就在这时指挥桥上传来一声叫喊声了。

发现灯光信号,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到达了最后一个泊淀场,他们将在这里补充燃料。

南威岛礁盘入口处,两个临时用木料建起的灯光标意,一艘艘鱼雷艇接二连三的从浪头跳进相对平静的避风港。

“快、快,……”

南威岛在鱼雷艇部队到达的瞬间,便沸腾了起来,十几名官兵推滚着油桶朝着那座木制栈桥滚去,而鱼雷艇上那些穿着薄棉涂胶防水服的官兵,同样纷纷跳出摇摆不定的快艇,用最快的时间为鱼雷艇补充燃料。

在补充燃料的空隙间,鱼雷艇艇长们纷纷检查着鱼雷的定深以及鱼雷,这是最后一刻了。

在杜少秋所在的第二大队到达停泊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40了,这会天色已经很晚了,在第二大队的39艘鱼雷艇冲进礁盘的时候,立即抛锚停泊,开始补充燃料。

“一但发现敌舰队,就立即高速决心,要抱着荆轲刺泰的决心,尽可能的接近敌舰,以小队为攻击单位,大队发出十三波攻击之后,立即撤出,”

在南威岛上,参谋官在作着最后一次布属的时候,杜少秋碰了碰田建强的手臂说。

“到时……我最后一个……你打第一波……”

最后一个,田建强一愣,看着杜少秋,最后一波,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是最危险的一波。

“我还没结婚”

接着就在这时空气中隐隐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炮声,简易木板房中正在进行着作战布属的各艇艇长们同样朝着炮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海战逼近南威岛了

炮声就是信号

“鱼雷艇前进”

“有死无生”

一声咆哮之后,这些大都打着赤膊的艇长们,立即冲了出去,他们几乎都是直接跳入海中,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各自的鱼雷艇游去,没有任何

“这就是大海战的炮响啊”

此时已经闲下来的李南文,在嘴边轻声说道,

此时时候密集的炮声四处在海空中回荡着,尽管看不到交战的舰队,但这会李南文的眼泪不停的从眼里掉下来,他能够想像,此时把联合舰队引到这里的第二舰队,遭受了什么样的打击。

“鱼雷艇,前进”

这时空气中传出一声嘶吼,李南文看到班长和战友们冲着正准备出港的鱼雷艇大声叫喊着,这是海军鱼雷艇部队的口号

不知道为什么,李南文心头一热,在鱼雷艇缓缓加速准备驶离的时候,他拼命的用最快的速度跑到木屋前,取出那杆为了隐匿而收藏起国旗,手举着国旗,不顾一切的沿着岛边那被海浪拍打的礁盘。

当他在礁盘上奔跑的时候,如刀般锋利的礁石不时的划伤他的小腿,可李南文却像没有任何感觉一般,扛着那面国旗,不顾一切的在海水中奔跑着,终于跑到那用来避免触礁而安置的灯柱前,李南一手紧抓灯柱木脚,一手扬着国旗。

这时第一艘驶出的鱼雷艇正好即将出港。

“鱼雷艇,前进”

即将冲出泊淀场的鱼雷艇上艇员们看着那个手举着国旗的水兵,接过他的话。

“有死无生”

驶出泊场的鱼雷艇以二十节的速度迅速向西北方驶去。在冲出礁盘的瞬间艇首劈开了波浪的同时,艇尾的螺旋桨还会悬空空转,然后又会突然像要侧翻一样的向着一边倾斜而去。

今天的风浪太大,实在是太难为这些几十吨小艇了。

隆隆的炮声,似乎是耳中唯一的声响,持续了五个半小的战斗,能够让最坚强的士兵变得疲惫不堪,实际上,这时,每一个人都是在用意志支撑着身体,实在是太累了,如果可以的话,李富泽希望自己能好好的睡上一觉,那怕就是躺上十分钟。

可炮声和战舰不时传出的震颤,甚至那金属扭曲的声响,都在不断的提醒着他,休息是不可能的,当然,如果战舰被击沉的话,那么他们也就可以休息了。

可李富泽绝不想这么去休息,他希望能活着回到三都澳,活着回到吊床上休息

“快点,快点,让让……”

做为传令兵,他并不需要直接参加,但是他的战斗却就在这奔跑之中。

“我们击中常磐,常磐左倾……”

在李富泽叫喊声中,那些同样疲惫不堪的水兵们,似乎又生出了一些精神,好消息总是会给人们带来力量。

当李富泽经过浴室的时候他忍不住朝里面看了一下,那里成为了临时的太平间,在作战前,甚至大家还开玩笑的说。

“一会浴室见”

此时战死的战友们被堆在那里,浴池里放满了水。水已经被染红了。那红红的血水随着军舰的摇晃也在不停的晃动着,红色的水不时的涌出来。

死了多少人,谁知道呢?

“现在,双方都在比拼意志”

定远号的舰桥上,程壁光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这一句话来。

此时的定远号已经全不见了战争前的那艘威武,现在因为多次注水,定远号的两舷过低,再加上海浪的影响,舷炮已经不能再发射了,

此时的定远号到处都是弹痕,那原本是深灰色的舰体被炮火和烟灰弄得脏兮兮的,每一次海浪拍打的时候,都扑灭日军炮弹引燃的甲板火焰,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在损管人员大量伤亡的情况之下,也许这是一件好事。

定远号的舱室内挤满了伤员,对于每个人来说,这简单就是和地狱一样。所有的伤员都是被炮弹的大碎片所击伤的,与其说他们是受伤了还不如说是被打得残缺不全了,有的人双脚被切掉了,有的人整个胳膊都没有了,还有的人背上裂开了一道大大的伤口。所有的人的样子,恐怕也就只有地狱里的死人才会这样。

“我们没了力气,他们也不见得比咱们强多少,现在,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一口气谁能坚持住,谁就能获得胜利”

咬牙切齿的吐出一句话来,程壁光痛哼一声,同时用右手拿起望远镜,而包裹在纱布中,不停渗着血的左手手腕处则在一旁支撑着,一个小时前,在他观察战场的时候,一块碎片切断了他的左手手掌,当时他几乎强自把断掌撕掉,不等军医官赶过来,便用阵亡的同僚的军衣包扎了伤口,继续指挥着战斗。

受伤和之后的失血过多,使得程壁光的脸色稍显惨白。

“一定要坚持住啊”

程壁光在心里喃喃着,这或许是人类历史上最漫长的一次海战了

“实是太过于漫长了”

从望远镜中,看着只剩五艘主力舰和两艘巡洋舰,而且每一艘都是步履蹒跚的做着最后挣扎的第二舰队,加藤友三郎长叹了一声。

5个小时零40分钟,如此漫长的一次海战,在世界史上,或许是第一次。

“仅此一战,足以让程将军名扬世界了,无论胜负”

在内心里,加藤友三郎忍不住佩服起自己的这个队手,直到现在,他都没给自己机会,甚至他相信,如果第二舰队再有那怕两艘战舰,那么这场海战的失败者一定是自己,而不会是第二舰队。

从一开始,直到现在,虽然处于劣势,但是程壁光却依然能够抓住主动权,在逃窜期间,不再强调击沉,而是改为谋求击伤,从而确保自己能逃掉。

“你的战舰太少了”

加藤友三郎在心感觉一声,他的战法是不错,从一开始的断敌一指,再到现在的伤敌十指,战法没错,可惜他的实力太弱

“长官,右舷再次进水”

一个不妙的消息让加藤友三郎的眉头一皱,现在第二舰队遭受重创,联合舰队也不见得好上多少尤其是距离的拉近,使得的他们的穿甲弹可以充分施展威力,每一次几乎都是在击穿战舰装甲后,又穿透两层舱室才会发生爆炸,这种内部爆炸是致命的。

现在联合舰队几乎每一艘主力舰的锅炉室,都因为这种爆炸遭受到不同程度的创伤,正因如此,追击了三个多小时,明明应该占据优势的联合舰队,依然无法逼近到那个“3000米”,可以使用穿甲弹的距离。

第二舰队慢了,联合舰队也慢了

头上包裹着纱布的郑汝成,因为炫晕从舰桥上下来路过下甲板后部的居住区时。他看到走廊的左右都躺满了伤员,只留下了一条勉强能容一个人通过的通路。

蹲在一名伤员身边的军医看到他站了起来,说道,

“出了不少伤员啊”

这时候,郑汝成才停了下来,轻声说道,

“本来以为还要多点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显得很是平淡,实际上,在某种程度上,他早已经做好了同战舰共存亡的决心。

“但愿……”

又是一声轻语,这自言自语中的期待,谁知道又是什么呢?

“看炮焰”

终于,鱼雷艇上的田建强看到了远方被炮焰映红的夜空,隆隆的炮声震荡着他的耳膜,虽然还很遥远,但是这时他却感觉自己能够听到那炮弹划过天空时刺耳的嘶吼。

“作好准备”

大吼一声的同时,鱼雷艇波浪推至半空,悬空的瞬间,鱼雷艇的引擎的振动也使愉艇颤抖着。这艘战舰上使用的是柴油机,本身就有震动的感觉。只有在改变航向和提升至最大速度时,才会会发出这种剧烈的震荡。

“异样的嘎嘎的振动声……”

这是因为军舰开足了马力全速行驶着。

第二大队的三十九艘鱼雷入夜九点十二分发现了东方的敌影。

三十九艘鱼雷艇,如同三十九艘暗灰色的暗箭一般,高速向着敌人越开越近,最后接近到了左舷前方七、八千米处,接着就保持着这样若即若离的距离,有时候还接近到了三千米左右。如果敌人的战舰的主炮喷出了火焰的话就可以把他们打得粉身碎骨。

之所以在周围游荡,而未直接发起接敌攻击,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要去分辩的敌我舰队。

在这片被炮弹翻腾的海域中,注定会有许多不可思议事情发生,第二舰队面对数倍于已的强敌,他们坚持了下来,而现在,这么一群大胆的水兵,却正在冒着有史以来最大的风险,试图在这场混战之中,谋求一次“荆轲之击”

二十日的晚上天上没有星星,月亮也被乌云遮挡了,海面上一片漆黑。联合舰队的军舰的探照灯时不时的会在海面上一扫而过,但是在更多的时候,他们却是把所有的探照灯灯光朝着远处的第二舰队打去,那是为舰队炮火指示目标。

在远离大陆的南海,没有人能想到鱼雷艇会出现在这里,更何况第二舰队压跟就没有鱼雷艇,那是为了节约购舰成本,毕竟相比先进的国产鱼雷艇、德国的鱼雷艇性能差,而且价格昂贵。

而此时,原本应该守护联合舰队的日本驱逐舰,这会却同样在作着一个准备,他们正在准备对第二舰队进行一次“混水摸鱼”。

在对马海战之中,正是鱼雷艇和驱逐舰的夜间偷袭奠定了联合舰队最后的胜利,而现在,在经历了五个小时后的海战之后,第二舰队仅存的七艘军舰中,五艘战舰严重受创,甲板栖装几乎全部毁于炮火,防范鱼雷艇、驱逐舰的小口径火炮,几乎悉数被击毁,而那两艘仅存的轻巡洋舰同样遭受重创,舰舷处随处可以看到大大小小的破口。

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在驱逐舰的面前交出了武装。

“驱逐队?鱼艇队开始准备夜袭。”

终于,加藤友三郎从望远镜中确认了这个进攻时机后,便向大大小小所有的舰艇长们下达的命令。

接到命令的驱逐舰舰队纷纷解开系留鱼雷艇的绳索,从横须贺驶向南海的航程中,驱逐舰是被巡洋舰拖曳的,而那二十几艘鱼雷艇则是主力舰上的舰载鱼雷艇,在海战爆发之前被放至海中,由驱逐舰拖曳。

“真是一个适合鱼雷攻击的夜晚啊”

“雾”号驱逐舰舰长相朴友三看着那被巡洋舰的探照灯标示出的第二舰队的战舰,忍不住在心里庆幸着,没有星月的黑夜,是最适合偷袭的夜晚,甚至于就是这风浪,也可以用来掩护驱逐舰、鱼雷艇的攻击。

“我们要去决定胜负了”

相朴友三冲着自己的轮机长加藤贺说了一句。

“哟西”

加藤贺轻应一句时,军舰被波浪晃动着,引擎的振动也使军舰颤抖着。“雾号”驱逐舰上使用的是列西布罗式的蒸汽发动机,在平时很少有震动的感觉。这种对列西布罗式的发动机,只有在全速行驶时发动机才会发出振动。

喷吐着淡淡煤烟的驱逐舰队开始朝着第二舰队驶去,静悄悄的向8公里外的第二舰队驶去,而此时两支舰队间的主炮依然不断鸣响着,炮弹炸起的水柱不断腾起,而那一艘艘驱逐舰和鱼雷艇上的打着赤膊、头系白巾的日本水兵用狂热的眼神盯视着敌人的战舰,双目中放射出嗜血的光芒。

第186章夜袭(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第186章夜袭(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海风吹着桅杆发出了悲鸣。

在海浪中高速航行的旗舰“靖远”号摇晃得很厉害,地板上传来了引擎的微微的震动。

此时舰内安静得像一片无人的森林。那些各就各位的士兵们像是被冻住了似地一动不动,也没有人窃窃私语。

那些新兵们感到有点口干舌燥,已经没有口水可以往喉咙里咽了。有很多人没有经历过那场让“靖远号”扬名于世的南海海战,在那场海战中,靖远失去了太多的水手。而此时,这些年青人们快要受不了这沉重而又紧张的气氛了,他们盼望着那些能决定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和生死的号令快快下达。

可是第一个人都清楚,这不过只是幻想,至少在明天傍晚之前,他们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听到那决定生死的号令,现在,必须要休息,好好的休息。

而在前部舰桥司令塔上上,各人所在的位置还是和出发时一样,刘冠雄还是微分着双腿,尽管这里距离战场依然还很遥远,至少要到明天才有可能发现敌舰,但这时他却时不时的举起胸前的望远镜,然后又放下来。

“第二舰队到那个位置了”

“长官,在77号海区”

“他们的损失怎么样了?”

“海莱号战没了,他们又损失了一艘巡洋舰”

“哦”

对答之间,司令塔内的气氛显得极为压抑,所有人都明白,这场海战意味着什么,而明天,明天当第一舰队同联合舰队打响远程炮战的时候,一切便将决定了,中国的命运、中国海军的命运。

明天,明天的海战结果,将会证明,第二舰队的牺牲是否值得。

可,第二舰队能坚持到明天吗?能坚持到第一舰队到达的一刻吗?所有人都怀疑,此时的第二舰队是什么模样,所有人都明白,第二舰队已经到了摇摇欲坠的边缘了,也许下一分钟,就会有消息传来,某一艘主力舰被击沉了

接着,这样的噩耗会接连不断的传过来,从程壁光发来那份“谋求击伤各舰”的电报之后,所有人便明白,第二舰队的末日,实际上已经到了,程壁光是希望用最后的机会去换取第一舰队能够取得海战的胜利。

这时候苏跃扬来到了刘冠雄的身边,相比于他人的凝重,他的脸上却还带着笑容。,

“刚才接到一份电报,鱼雷艇第一,第二大队,已经到达南威岛了”

“刚才的电报”

听着这个消息,刘冠雄的眉头微微一扬,几乎立即快步走出了司令塔,然后在舷边观察着海面,与此同时,有更多的军官走了出来,他们无不是先看一眼夜空,然后又看着海面,观察了好一会后,刘冠雄的脸上挤出了笑容来,冲着苏跃扬点了点头。

“今天是个好天气”

“可不是嘛”

周围的人纷纷附应着,这的确是一个发动夜间鱼雷艇偷袭的好天气,能见度不超过四百米,这意味着那些小巧的鱼雷艇完全有机会得手。

“要是浪能小点就好了”

“嗯,要是能再小点的话,他们的鱼雷可以打的更准一些”

“有点浪也好,浪可以掩护鱼雷艇,没准他们能接近到三百米,甚至更近,那样的话即便是扇面攻击的话,也有八成的机会击中敌舰”

终于在确定了日本联合舰队的队列之后,田建强心里捏了一把汗,事实上,这会冷汗不住的从他的后背涌了出来。

这不是恐惧,而是紧张。

为什么会这么紧张,此时田建强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如些的紧张,甚至于嘴唇轻颤着,是怕死?

当然不是,那是为什么?

此时的大海上安静得有点吓人,耳边只有风吹在桅杆上的声音还有发动机的振动声。在波浪中,鱼雷艇部队的官兵们早已经忘记了生死的恐怖,慢慢的,他们没有功名和欲望。一心只想着如何能够击沉眼前的敌人。

要寻找合适的攻击时机与位置,第二大队的三十九艘利箭在确认了了目标之后,便开始以每三艘一组,向四周分散开来,像过去他们所进行的上百计训练一样。

“要像演习时一样的冷静”

杜少秋在心里沉吟着,看着那被炮焰映出轮廓的敌舰,他甚至不会再去思考,这艘敌舰的舰名,只要看到那旭日旗就行了,只要击沉悬挂着旭日旗的敌舰就足够了,

按鱼雷攻击的常识来讲迎面向敌舰发射鱼雷是最有效的,这时无论敌舰是向左或是向右转舵,都没有任何闪躲的余地,所以这些鱼雷艇绕着敌人的单纵阵绕了几乎一个小时,他们一直在寻找着合适的攻击时机。

迎头发射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寻找合适的发射时机,尤其是在这种编队作战中,却很难保证每一艘鱼雷艇都够抢战合适的阵位,因此,现在最合适的进攻位置是扇形侧翼进攻,而这却需要他们尽可能的逼近敌舰。

在这个不见星月的夜晚,总是充满着太多离奇的故事,十时三十五分,“雾号”驱逐舰上的相扑友三,在他的宝贝似地棱镜望远镜中确认了前方的煤烟是敌人的巡洋舰,巡洋舰上腾着火焰,隐约的还能够看到甲板上很多水兵正在抢救着战舰。

可尽管如此,那艘在海战中被打的千疮百孔巡洋舰依然忠实的履行着职责,仍然负责着舰队的警戒,

“希望能抓住机会吧”

相扑友三舰长轻声自言自语道,接着他回头大叫道,

“准备战斗”

命令方一下达,“雾”号驱逐舰内的水兵们开始忙碌起来,他们各自站上了自己的岗位。军舰的速度提高到了三十节。这艘里海面只有两点五米的军舰的甲板立刻被波浪淹没了。

紧接着,作为驱逐舰队指挥官的他,不断的命令旗手,向友般发布信号,以便对对攻击目标进行了分配。

此时“雾”号巡洋舰的单桅迎着风快速向敌人接近。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当驱逐舰队的距离接近到了四千米的时候,相朴友三发现自己似乎还是没有被发现

“真能沉得住气啊”

相比于未被发现,相朴友三更愿意相信现在,中国第二舰队战舰上的官兵,正在用一切武器瞄准着自己,只不过不接近到一定的距离,战舰上的小炮是很难击中小巧灵活而又高速的驱逐舰,

相朴友三相信现在敌人正在瞄准着自己。

“南海观世音菩萨保佑”

终于,一声暗祈之余,田建强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前方五百米处的那艘敌军的首舰。

四根鱼雷发射管后方,鱼雷长们的眼睛同样盯视着前方,哗的一声,高速逼近的鱼雷艇被浪送至半空,在拍打出海浪的瞬间又向前高速航行。

短短几分钟后,田建强所驾驶的鱼11号已经冲到了离敌人的先头舰不及三百米的位置,另外两艘鱼雷艇则紧紧的跟随着他。

“长官,三百米”

“准备”

田建强大喝一声,虽然是无月的暗借,但是借着那炮焰与爆焰,他仍然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战舰上来回奔跑的人们,在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几乎能够看到炮窗后的日本炮手,他们没有发现自己吗?

“一号完备、二号完备……”

四枚鱼雷发射管完备的口令响起的同时,指挥桥上的测距员再次喊了一声。

“距离两百五”

“左一发射右一发射”

接连两道口令响起的同时,伴着两声发射药的闷响,两枚白头鱼雷在发射药的推动下,如蛟龙入海一艘跳出了鱼雷发射管,穿入大海的瞬间,两枚鱼雷先是深入海水中,接着海面上腾起两团巨大的水泡轨迹,白色的轨迹朝着的前方不到两百米的敌舰掠去。

而这时田建强所率领的编队同时朝着敌舰各自发射了鱼雷。

“左满舵”

在发射出两枚鱼雷的瞬间,田建强再次下达口令,随着舵手猛的一转满舵,原本笔直冲去的快艇猛的抛起一团数米高的海墙,几乎贴着敌舰朝着后方驶去。

正是鱼雷发射的爆响和和鱼雷艇满舵转向的海浪,暴露了鱼雷艇,发现这些鱼雷艇的日本炮手们,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信归不信,他们立即用小口径炮频频开火,不过因为距离实在太近,炮弹全部从鱼雷艇指挥桥上面飞了过去,鱼雷队完全没有受到损害。

“发现鱼雷艇”

“左舷发现鱼雷六”

“右满舵”

“相摸号”的舰长阪恒征三向着全舰声嘶力竭的大声喊道,在他下达命令的炮的,相摸号的副炮炮手们不断朝着左舷发射炮弹,原本指示目标的探照灯几乎都在同一时间改变了方向,朝着左舷扫去。

阪恒征三的声音不过一落,左舷的熄灭,紧接着一声巨响,海水入如瀑布般的的涌入了“相摸”号舰舯的位置,不待被震倒在舱板上的阪恒征三下达的损管命令,接着又是一声巨响,接连两枚鱼雷拦腰击中了“相摸”号战舰,第二枚鱼雷几乎击中了同一个位置,这一次电源全部被切断了,海水倾刻间涌入了舰队,甚至都未给其留下损管的时间,整个锅炉舱即完全被海水淹没,紧接着舰艏处再次传来一声爆炸,“相摸”的舰艏被第三枚鱼雷击中。

身后接连响起的三声爆炸声,只让鱼11号鱼雷艇上响起一阵万岁声,此时鱼11号和鱼26、鱼29,已经不再是暗夜中的精灵,在探照灯的强光照射中,艇上的一切都被看个通透。

此时,驾驶着鱼雷艇向下一个目标逼去的田建强,听着战友们发出的万岁声,他只剩下了一种感觉,天海之间,只剩下了自己,只剩下这艘高速航行的鱼雷艇。

炮弹炸起的水柱不断的将海水拍打到身上,可这凉凉的海水,却未能扑灭的他心中的灼热,在爆炸声传来的瞬间,他明白,自己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击沉一艘战舰。

“左舷45向鱼雷艇射击”

在“”号司令塔内加藤友三郎紧张的看着那些逼近的鱼雷艇,他和所有人的眼中都尽是惊讶之色,怎么可能会有鱼雷艇呢?

第二舰队分明没有购买鱼雷艇,所有的情报都没有显示第二舰队会有鱼雷艇。

“相摸号被击沉了”

“音羽号被鱼雷击中了”

在一个个坏消息中,加藤友三郎可以清楚的看到在那视线不佳,米高的海浪中,在探照灯的照耀下,三艘快速逼来的鱼雷艇不时被海浪推入半空,接着又猛的一下砸在海上,小巧的鱼雷艇,这会完全就像是海鱼一般。

尽管爆炸的水柱不断在鱼雷艇附近炸起,但似乎根本就没有影响到它们,而在海面上,那些发射了鱼雷的鱼雷艇并没有第一时间躲开,而是在弹雨中跳起了舞,没错,就是在跳舞,他们在显示自己的舞姿

谁会知道那一艘鱼雷艇上还有鱼雷、那一艘会没有鱼雷,所有的鱼雷艇都成为炮手们的目标,副炮、小口径速射炮、桅杆炮的炮手们不断瞄准着鱼雷艇并命发射着炮弹。

可是那一艘又一艘的鱼雷艇,却似没有尽头一艘,每三艘一组,一组接着一组的发动着攻击,偶尔炮弹击中鱼雷艇,海面上炸起一团爆焰时,炮手们却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叫喊万岁以示庆贺,因为还有鱼雷艇在向他们发起攻击。

为了规避鱼雷艇的攻击,原本整齐的战队这会变得的凌乱起来,尤其是面对那些逼近吸引注意力的鱼雷艇时,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留有一枚鱼雷,在某一个合适的位置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鱼雷艇,出击”

就在联合舰队的阵列发生混乱的时候,等待多时第一大队的三十九艘鱼雷艇,如荆轲刺秦王的那脱鞘而出的利剑一般,猛的一下冲出的黑暗,朝着发生混乱的舰队冲去,相比于第二大队,第一大队的那些老手们,才是真正的刺客,他们总是能灵活的避开探照灯的光柱,甚至避开敌舰发射的炮弹,朝着自己的目标义无反顾的扑去。

时间和空间在这一瞬间被慢慢压缩的。在这分分秒秒逝去的时空中,并不是只有那一天的那一瞬间才会存在,整个天海一片,似乎在这一瞬间都被加热过度了,达到了能使石头融化使钢铁燃烧的高温。

大海沸腾了,在炮弹的横飞和鱼雷的航行中翻滚了起来。

“这是一个陷阱”

当春日号的舰舯被鱼雷击中的时候,加藤友三郎终于意识到了为什么,在整个追击战中第二舰队从未尝试过真正的逃脱,他们真的没有机会逃脱吗?

现在看来,一切都再明显不过了,也许从一开始,他们就精心布置了这个陷阱,一个旨在围剿联合舰队的陷阱。

“右舷25鱼雷艇”

这时的一声尖叫在加藤友三郎的耳边响了起来,他看到一艘小巧的鱼雷艇正乘风破浪的朝着自己逼近,接着那艘鱼雷艇几乎迎着舰艏发射了两枚鱼雷,那是无从躲避的迎头攻击。

“命令,立即……”

不等加藤友三郎下达命令,一声剧烈的爆炸从“丹后”号的舰艏传来,爆炸掀起的海浪猛的一下几乎淹没了舰艏,正在航行的丹后号在剧烈振颤的同时猛的一顿,和舰桥上的其它人一样,加藤友三郎摔倒了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两艘鱼雷艇从右舷逼近了过来,这显然是两艘绕过发生混乱的阵线,穿至右舷的混水之鱼,两艘鱼雷艇在距离“丹后”号三百米的地方,各自发射一两枚鱼雷,随后立即快速脱离。

一片漆黑之中,丹后号战舰的传声管内不断传出“弹库进水”、“火药库进水”的呼喊声,仅仅只是被击中不到一分钟,丹兵号的舰艏便被淹没,舰艉开始翘起,人锅炉和轮机已经不能正常工作。

此时的丹后号已经被完全打瘫在海上,扶着栏杆站起身的加藤友三郎意识到这是自己最后时刻了,他向身边的无线电传令员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我舰遭受鱼雷袭击,各舰不要管我,立即从战区撤退”

“我们赢了”

在严重进水的定远号的司令塔内,在看到联合舰队的战列发生混乱,并不断炸出巨*的一幕时,程壁光冷冷的吐出一句话来。

话音刚落,一道波浪像山一样压了过来,撞在舰首上发出了巨大的声音,大浪不停的冲刷着前部的上甲板,浪花还被大风吹到了高高司令塔内。

而程壁光则站在司令塔内上,他那把由陛下亲赐的长剑不断的撞击着地板,双腿微微分开,纹丝不动,他的脚已经被吹上来的浪花打湿了,从海战至今,他一动都不动,这时他一转身,有人便看见他的脚印之处还是干的。

“好了,我们的任务的完成了”

一笑的同时,耳边传来一阵阵炮声。

“长官,发现敌驱逐舰”

第187章自沉吧(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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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雷战的诀窍在于,在自己还未被敌人发现之前就尽可能的靠近对方……不可否认,在那天晚上,中国鱼雷艇部队,尽一切可能靠近了对方,在最不可能出现的海域出现的鱼雷艇,成为压垮联合舰队的最后一根麦草”

整整一夜一天,镇洋舰队第一舰队,都在马不停蹄的赶着路。

一定要全歼联合舰队

前天,20日十时三十五分的电报,改变了一切。

“鱼雷艇夜袭成功”

七个半小时,历时不过七个半小时的海战,改变了一个国家的命运。自黑船来袭后和五十年中,日本人耗尽国费建设了海军,这一切都是为了这短短的七个半小时中,被改变了。

在昨夜遭受第二波次鱼雷攻击之后,随着三藤长官的命令下达,各舰立即开始全力撤出战场,甚至就连同那些即将得手的驱逐舰亦纷纷开始撤退,只有鱼雷艇尝试着对第二舰队残舰的攻击,先后击沉了抚远号、济远号战舰。

联合舰队败了

在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人怀疑,而现在对于刘冠雄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搜索联合舰队残舰,绝不能让一艘日本军舰逃回日本。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把伏击战改为了追击战。

“释放全部侦察机,务必搜索联合舰队残舰,三战队随时准备分离拦截”

命令从刘冠雄的口中吐出。

“记住,我们的战略目标是不让一艘敌舰逃回日本”

尽管他又重复这道命令,但是在他手下的所有的舰艇都以这一方针在行动着。连每一个水兵都知道这一方针。就算舰上所有的军官都战死了,他们舰艇上的驾驶员和水兵们也会忠诚的履行这个目标。

原本在这一片广大的海域上搜索敌舰,并将其它完全消灭,是一件相当困难的,甚至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至少想发现敌人很困难。

短短的几十公里的距离,有时候就能够让两支舰队擦肩而过,不过对镇洋舰队来讲,十分幸运的是,在朝阳升起之,天上挂起了红红的朝霞。海面上虽然残留着波浪,不过几乎没有一丝雾气,视野十分开阔。

而更为重要的一点是,第一舰队主力舰上去除鱼雷艇搭栽的水上侦察机在这种天气下,完全可以派上大用场。

当太阳再一次升起时,大海的颜色变得湛蓝湛蓝的,又是一个晴天。

原本应该用来吊放鱼雷艇的吊机,将机翼下带着两个浮筒的飞机吊至海面,海浪冲击着小小的飞机,谁能想到这小巧的小东西,竟然能够在海上起飞。

在一阵发动机的轰鸣之后,六架水上飞机起飞了,它们将搜索附近海域,以找到联合舰队残舰主力。

与此同时,的靖远号、致远号的了望塔上,观察员们不断的用望远镜搜索着大海,这是最后一战了

“什么都看不见”

站在舰桥上,用望远镜搜索一遍沈寿堃自言自语道。

而这时,站在他身后的苏跃扬却开口说道。

“长官,现在他们肯定不会绕道了,他们的军舰遭受创伤,当然最重要的就是燃料问题,现在对于联合舰队而言,就是要抢在我们切断他们的退路之前,从吕宋海峡撤入太平洋,其它的航路太远了”

他对自己根据敌舰创伤情况计算后得出数所充满自信。几他假设了几个敌人可能行进的路线,在经过严密的计算之后,他认定日本人一定会走吕宋海峡。

“他们为什么不会分散”

“就那么几艘运煤船,怎么分配?现在对他们来说,最要紧的是我们赶到之前逃出去,逃得远远的,只有如此,根本就没有时间补充燃料,一分散,联合舰队就等于自多缴械,……”

就在这时,空中一个黑点快速朝着舰队飞来,是一架水上飞机,小巧的飞机首先在空中盘旋,接着又朝着西南方向爬升,信号员立即从飞机的动作中识别了他的动作,那是发现敌舰队方位的信号。

一道无线电信号立即靖远号发出。

“陛下,发现联合舰队残舰了”

面带喜色的萨镇冰兴冲冲的手拿电报步入长官休息室。

“哦,知道了”

喝着茶,两天两夜未合眼的陈默然只是应了一声,昨夜传来第一个好消息的时候,自己只不过是象征性的表示了祝贺,至于现在,现在也没有必要表露太多的情绪。

毕竟,海战还未结束,现在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数。

“陛下”

“去作战室吧”

站起身,陈默然淡然的吐出一句话,然后便朝着外间的作战地图室走去,此时叶祖圭等人在那里看着海图。房间里像银行的大厅里一样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忙着做着手头上的事情。没有人大声说话,也没有人在谈论什么。

所有的人都累坏了,也许现在他们最想马上抬起腿倒在沙发上好好的睡上一觉,不过他们现在却需要坐在那里紧握着铅笔,同时竖立着耳朵,听着无电线员传来的最新消息,决定胜负的最后一场海战,就要打响了。

一天前深夜的那场鱼雷攻击,使得这场海战就像做了一场白日梦一样,但所有的人看上去都那么的无动于衷,越是这样的异样的安静的气氛,越能表明,事实上,这里对未来仍然非常不自信。

他们的工作还只是刚刚开始。在海战中实力强大的联合舰队的有超过十一艘军舰击沉了。不过没有人知道联合舰队的舰艇中,到底有多少被击沉或者被完全摧毁了多少,准确的来说是不知道,现在联合舰队的实力还剩多少,联合舰队一共有三十二艘之众。

他们现在的确已经失去了舰队的组织,陷入了混乱,但这却是最让人心烦的地方,现在他们正分散在南海这片广大的海域上,而为了达到目的,又必须要将他们一艘艘的全部击沉,这意味着,海军必须要在南海分散搜敌。

“陛下,五分钟前,镇洋舰队03号水上机再次飞临联合舰队上空,其仍保持纵队航行,并再次确认了联合舰队残舰数量,战舰四其中两艘严重进水,装甲巡洋舰四其中一艘严重进水,防护巡洋舰……”

“谢天谢地”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谢天谢地,的确是需要谢天谢地,联合舰队的训练实在是太过于有素,正是过去有素的训练,使得他们即便是在撤退的时候,仍然保持着编队而不是四散而逃。

“谢天谢地”

嘴边轻语一声,陈默然这时才浮现出一丝笑容。

“日本战败了会怎么样?”

当再一次看到从头顶盘旋而过的黑点之后,白根熊三中尉忍不住在心底轻声自问一句,那是飞机,中国人的飞机,尽管飞机炸不沉战舰,但是却能够把战舰的位置通知中国舰队。

“为什么不能分散逃离呢?”

白根熊三在心里禁不住浮现出一个疑惑,同时他将视线投向此时的联合舰队。

每一艘军舰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创伤,被鱼雷击中的磐手号装甲巡洋舰吃水线距离海面甚至还不到三米,而那边锅炉被击伤的周防号速度也不比磐手号好上多少,壹歧号和恐怕是幸存的四艘战舰中最完好的,可他的尾炮塔扭曲变型的模样,同样提醒着白根,它的情况也不妙。

“也许今天就是联合舰队的末日了”

在白根的心里浮现出这个念头的时候,

站在旗舰“壹歧号”的舰桥上的上村彦之丞少将的面上却是一片愁云。

作为第三战队的司令官,现在自然是整支舰队的司令官,昨夜鱼雷攻击的时候,当他旗舰的舰长已经倒下了,所以他亲自指挥着军舰。当中国鱼雷艇向他发射鱼雷时,他也表现的相当冷静,不停的变换着面舵和取舵躲闪着鱼雷,最终避免了战舰被鱼雷击沉。

而这位曾在对马海战中果断抉择的拦住了俄国舰队的退路,从而挽救了东乡的指挥失误的海军军人,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同样也是最凶险的境地。

“应该分散突围”

理智告诉他,现在分散突围也许是保持联合舰队残存力量的最好的选择,但是,现在分散的的话,还有可能造成另一个结果,联合舰队残余舰只被中国海军各个击破。

“致远舰”

正是致远舰的存在,使得上村彦之丞少将和参谋们经过一番讨论之后,最终放弃了各自突围,一但舰队分散,面对高速的致远舰,每一艘分散的战舰,都将是中国海军的靶子,中国军舰将会在从南海到太平洋的广大海域上布下天罗地罗等待着那一艘艘孤立的而且燃料不足的军舰。

兵力分散最终会被各个击溃,最后上村彦之丞少将做出如同对马海战时一样果断的抉择,编队撤离,这是一场赌博,拿联合舰队最后一点家当,去赌镇洋舰队不可能在南海发现联合舰队。

可是现在呢?

从三个小时前,发现第一架飞机之后,上村彦之丞少将便明白,最后的时刻到了。

“发现敌舰”

终于,了望塔上传来了消息,他们军舰的煤烟。因为靖远号、致远号使用的是重油,烟雾较大,所以发现的距离更远,于此同时,靖远号上的了望员同样发现了联合舰队的烟雾,他们的使用是优质的英国碳烟色比较淡,不过凭借更精良的望远镜,到也没比日本人落后。

而在“壹歧号”了望哨的日本了望员眼中,他们又在海面上发现了煤烟,接着随着距离的接近,煤烟也从一根变成了几根。

磨刀霍霍的镇洋舰队第一舰终于在22日,上午十时,发现了遭受重创的联合舰队。

“是日本人”

站在靖远号司令塔内的苏跃扬轻声的说了一句废话。

“都是敌人……”

“即将被击沉的敌人”

苏跃扬在心里嘀咕一句,而这时立于司令塔内,手持望远镜观察着联合舰队序列的刘冠雄却开口命令道。

“右转舷”

从望远镜中看到二十几公里外的镇洋舰队开始抢占T字阵位的时候,上村彦之丞苦笑了一下,对这次战斗充满了绝望。他用望远镜观察着四周,镇洋舰队第一舰队的军舰数量并不多,但是,却足以让任何人绝望起来,不仅仅只是因为他们还是毫发无损。

“靖远号、致远号”

当联合舰队残舰上的日本海军军人辨别出靖远与致远两舰的时候,绝望的心情同时在所有人的心底浮现出来,南海一战,靖远就像魔鬼一样刻在了他们的心底。

此时在联合舰队的二十艘军舰、运船船上的近万名日本海军官兵,尽管他们的舰只数量多过镇洋舰队,但是这个时候,面对着越来越近的镇洋舰队,他们却生出一种就像是等待着被屠杀的羔羊。

“这仗……没办法打下去了”

日进号装甲巡洋舰的舰长川岸仁次轻声说道,他回头看了看内田小二郎。对言点了点头,默认了他的观点。

有靖远和致远在这里,这场战争根本就没办法

“情报科害死了所有人,他们不是说,靖远不可能修复吗?”

尽管只是小声的嘀咕声,但还是传到了上村彦之丞的耳中,他的皱头一皱,想训斥下属,但张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这仗打下去会是什么模样?

上村彦之丞知道结果,结果是联合舰队将不复存在,日本耗费五十年心血建成的海军将毁于一日,而最为重要的却是,他朝着身旁的军官们看了过去。

人才是最宝贵的,战利舰的扩建使得海军动用了最后的人力储备,离开这些人,没有二十年的时间,日本海军根本不可能重建。

从发现飞机的那一刻起,早已预想到了这一切的上村彦之丞丝毫没有表现出什么激动的态度。为这场毫无胜机的战斗而牺牲一万条生命是毫无意义的。

但是……上村彦之丞知道,无论是日本或海军,都不可能接受联合舰队像俄国人一样投降,更不可能接受战舰被中国人缴获,天皇的战舰是绝不能被缴获的,于是在长时间的沉默之后,他却平静的说了一句,

“自沉吧”

在司令塔内做出了这个决定后,立即就向各舰通报了这一决定。

“阁下,让我们打出最后一枚炮弹吧”

司令塔内立即有两三个人这样大叫道,而上村彦之丞却摇了摇头,满眼泪光的说道。

“我们没有这个时间啊”

大家都知道这是事实。靖远号已经逼近到了两万米的距离,随时都能够开火。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再做任何抵抗,也只是增加中国人的战果罢了,所有人弃舰,无论是士兵或是军官,都必须要离开,只要他们活下去,不出五年,一支新的联合舰队就会重新出现在大海上如果死了,二十年内都不会再有日本海军”

“弃舰,所有人弃舰……”

随着命令的下达,木制的舢板不断的被投入到海水中,在水兵和军官们撤离军舰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忘记带上天皇的画像,而对于这一切,两万米外的镇洋舰队却全是一副视若无睹的模样。

“等”

从望远镜中,盯视着正在撤离军舰的日本海军官兵,刘冠雄冷冷一笑,他只是谨慎的做着舰队运动,尽量不轻率的冲进敌人的射程范围避免,现在没有必要冒险,日本人的选择远远超出他的意料。

“日本人不可能交出军舰,逼的太紧,反而会让他们背水一战”

沈寿堃和身旁的苏跃扬轻声交谈了起来,现在这里的气氛很是轻松,因为胜利即将触手可得。

“最重要的是,那些旧式战舰,根本就没有意义,只是可惜了那几艘装甲巡洋舰”

苏跃扬不远感叹的说道,又过了十几分钟,远方突然传出一阵阵的爆炸声,爆炸是从军舰内部发出的,那是未撤离的水兵奉命炸沉军舰,以防止军舰被中国海军缴获。

“命令向海面目标任意开火”

“长官,他们,他们投降了”

“执行命令”

刘冠雄冷冷的重复道。

“我没看到白旗”

炮击持续了近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海面依然有军舰正在缓缓下沉,而更多的却是在海水中游动的日本水兵,而此时远方的海水却是一片刺目的赤红。

“投降了,长官,他们投降了”

一名参谋军官大声叫喊着,

可是刘冠雄却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他并没有发出“停止射击”的命令,炮击依然进行着。

“长官,敌人已经投降了”

苏跃扬大叫道。

而刘冠雄却依然右手举着望远镜,左手握着佩剑的剑柄一语不发的站在那里。

终于冲开众人的阻拦,站到司令官的面前,苏跃扬怒睁着双眼向刘冠雄再次怒吼道,

“长官,请你看在海军军人的荣誉上停止射击吧”

此时他的脸上,尽是满脸杀气,双眼怒视着长官,他怎么也无法理解为什么长官会下达这样的命令,在对方弃舰之后。

而刘冠雄却依然还是那样纹丝不动。他像是在反驳苏跃扬似的用他那浓浓的福建口音回应道,

“如果真的是投降了的话……”

手朝着远入渐渐没入大海的军舰,

“他们就应该交出自己的军舰,而不是自沉”

第188章决定权(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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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十分平静。

以“靖远”号为首的镇洋舰队第一舰队,此时踏上了归路,此时,笑声、欢呼声,都随着海上的炮声、硝烟散去之后结束了。

身为参谋官的苏跃扬却没有和长官们、同僚们在军官餐厅庆幸,反而一个人静静的在甲板上散着步。

平静的海面使他感到内心里空荡荡的。

在苏跃扬看来,这场战争原本应该是,敌我炮弹飞来飞去,它们撕扯着空气,那一瞬间,一瞬间所制造出来的真空环境中会不断的传来异样的巨响。整个海面都被掉下来的炮弹所沸腾,从东奔西窜的各舰发疯似地冒出火光。

在炮火之中,敌我双方的官兵角逐着技术与意志,当这一切全部成为了过去之后,大海的表情也恢复了风平浪静,所有的军舰都缓慢的航行着。那些原本是深灰色的舰体,在炮弹和火焰下油漆多少有点脱落,而后百战余生的、得胜返航的军官和水兵们,欢呼着胜利,为自己的幸存而高兴,同样也为战友的逝去而伤心。

可是,在这场战争中,却变了味道。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开炮”

站在上甲板上的苏跃扬,无念经如何也无法理解司令官为什么下令开炮,甚至到最后炮击停止之后,还命令“停车”,在远处观望了近三个小时之后,他才下令战舰驶去,下令营救落水的日本海军官兵。

此时,他的脑海中忍不住再次浮现出了那一幕,在海面上,一具具飘浮着的尸体,断臂残肢浮于海面上,随着海浪起伏着,海水似乎成为了红色。

想起那一幕,苏跃扬的情绪突然发生了变化,他的两眼流出了泪水,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作为一名军人,他认为自己可以接受战斗场面中的悲惨景象给自己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在他看来,那是军人所必须面对的。

但是,那一幕是军人必须面对的吗?

不是

那是一场屠杀

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屠杀

这不仅违背了军人的道德,同样也违背了海军军人的信条。

可苏跃扬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阻止这一切,甚至于周围其它人都认同这一切。

“从此之后,在东亚的海洋上,再也不会再有日本海军的身影了”

从同僚们的谈论声中,他隐隐明白了长官的意思,人,人才是最宝贵的,战舰需要人去驾操,再先进的战舰,也必须要依靠人,需要最优秀的水兵和军官,才能发挥他的优点,而现在呢?

曾经领先于中国的那支联合舰队不复存在了,不仅是在建制的意义上,更重要的是在人员的意义上,日本海军数十年精华,毁于一日。

“还没有办法接受吗?”

一个声音从苏跃扬的身后传了过来,听着那浓浓的福建口音,苏跃扬转身行了一个注目礼。

“阁下”

说罢,苏跃扬就欲离开,他实在是没办法面对这位长官。

“我知道,”

刘冠雄无奈的叹口气,神情中带着一丝悲意,这是第一次他流露出这种神情。

“你们都无法接受我的决心,但是……”

他望着身后的舰队,这支完好无损的舰队,从今以后,这支舰队将是东洋海面上唯一的力量了,未来它会更强大,而且会去主宰东洋的大海。

“如果我们那么做的话,十年之后,我们还会和日本再打一仗”

“不可能”

正欲离开的苏跃扬断然说道。

“不可能?”

似笑非笑的盯着这个年青人,刘冠雄却摇摇头说道。

“世间没有任何不可能的事情,就是半年前,我们都不可能知道,会有今天的这个结果,日本人更不曾想象,半年都是如此,更何况是十年?”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也不知道未来究竟会怎么样,长官的话让苏跃扬一阵沉默,可不过是一两秒后,他又在为自己的看法争辩着。

“可,可即便是那样,我们也不能,也不能去,现在,我们能打败他们,十年后,我们,我们一定还能打败他们”

“除恶务尽既然今天有机会,为什么还要等到十年以后呢?”

一声反问之后,刘冠雄又继续说着。

“这一战之后,中国将会真正成为一个取人瞩目的国家,我们甚至可能成为国际间的一个重要力量,当然,如果西洋人不愿意面对的话,不排除我们选择用……”

虽未说出全句,可苏跃扬还是明白长官的意思,现在的中国,已经有能力用武力去谋求自己的利益。

“我们将会因为这场战争得到很多东西,同样也会失去很多,作为军人,或许我们不应该考虑这一切,但是我们必须要考虑到,未来十年,帝国会发生很多变化,国际地位上、国际间的合作上,甚至于我们的敌人,在这场战争中,英国表现出他们咱们的敌意,所以,我们必须要考虑到这一点,这意味着一种转变”

“地位的转变,导致我国外交政策上的改变”

“没错,所以,在这个时候,我们将会出现新的敌人,而且这个敌人会更强大,假如,这个敌人,同日本结为盟友,十年之后,我们有可能赢,但更有可能输”

“所以……”

“所以,即便是承担凶名,作为军人,我们也必须要为国家解决这个问题”

在刘冠雄吐出这番话后,苏跃扬沉默了下来,现在长官的意思非常明确,为了避免日本海军十年后的再次崛起,他必须这么做。

“可……”

就在苏跃扬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刘冠雄却转身离开了,在离开的时候,他只丢下一句话。

“好了,收拾好心情,我们必须要回国庆祝胜利”

长官的话却让苏跃扬不禁在心里嘀咕一声。

“庆祝胜利,那……日本呢?”

12月22日,虽然上午天气晴朗,到了近中午时分却开始多云。东京湾这座深入陆地腹地内部很深得的海湾,自然景色之美超绝大多数海湾,而此时在云朵的压抑下,整个东京和海角上的那被雪染成白色的松林看上去却都是一片黑乎乎的,湾内的大海的颜色也是铅色的。

即便是在冬天,这也绝对是一个让忧郁的的天气。

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天空开始下起雪,这场大雪很快便厚厚地覆盖了全市,而且看样子还要下。前几天,也曾下过几场大雪,此时积雪一尺多深,这是一场十数年不遇的大雪。

尽管东京披上了银装,可是看上去几乎仍然是既有西方色彩又有东方色彩。在维新之后的几十年间,日本已经甩掉它过去的很多属于亚洲的东西,成了亚洲一个最先进最西方化的国家,在大雪纷飞中,轨道电车不时把乘客送到各处,这甚至也是东京西化与先进的象征之一。

而在东京城中,那边被冰封圈围的护城河后的皇宫内,花园间被小心翼翼扫出的石径,这会又被雪盖上了,而此时,尽管天空飘荡着雪花,可是身着黑袍的明治却正心绪烦乱地慢步踱着,这雪、这空气中的寒意,似乎正映衬着此时这位自称是天照大神后人心中的阴云。

而此时这阴云却是越积越浓。

在过去的两年中,这个小国,奇迹般地战胜了露西亚,可是那场战争,非但没给日本国内带来预想的经济收益,一切反而像一座深不见底的潭穴,吸尽了日本的军费、兵员。甚至在战争胜利之后,一切在战争时期被掩藏的问题,像随风而起的恶魔,猛然一下子充斥岛国日本的各个角落。

通货膨胀、纸币贬值、金银硬币外流,而作为日本经济支撑的生丝业,在这场经济风波中,更是受创严重,尽管大量的生丝生出至海外,可是却没有给日本换来更多的外汇,甚至于金银硬币流入竟然底于对露国的战争时期。

而现在,帝国却又在进行着一场胜负未知的战争,对中国的战争,为了转移国内的危机,同样也是为了获得战争赔款,解决国内问题,日本必须要进行这场战争,可是这场战争的结果呢?

“联合舰队战败了”

想及昨天的汇报,明治只觉现在依然头晕目眩,联合舰队败了,四艘战舰、四艘装甲巡洋舰被击沉,6艘战舰、装甲巡洋舰遭受重创,现在联合舰队正在摇摇欲坠的小心翼翼撤退,而最可怕的是,中国人的第一舰队仍未投入战场。

如果第一舰队发现了联合舰队,会发生什么情况

每每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明治就会发现自己完全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所笼罩着。

“我会输掉一切”

这是第一次,明治用我来形容自己,作为至高无上的天皇,这个词是不合适的,可是这时,他却考虑不了那么多问题。

如果联合舰队失败了

接来会发生什么呢?

布置在朝鲜的近三十万陆军,就会成为孤军,朝鲜无论如何都担负不起奉养三十万陆军,到时,不需要中国陆军去进攻,仅仅只需要几个月,那支没有任何补给的军队,就可能可能陷入崩溃,而且,在这个时候,整个日本的大门都向中国海军敞开了。

一但失去联合舰队,日本海军所剩下的仅只是几十艘驱逐舰和鱼雷艇罢了,到那时,只要中国海军愿意,他们便可以随时炮击任何一座沿海的日本城市。

如果这一切真的发生的话,那么日本,除去千方百计寻求停战之外,根本没有其它的任何选择。

“真不该那么干啊”

明治自言自语了一句,现在他后悔起当初的选择了,为什么自己不能坚持一下呢?为什么自己非要让那些大臣们左右自己的决定呢?

在日清战争的时候,自己被大臣们左右着,同意向清国宣战,而在日露战争时,又是在他们的左右下,同意向露西亚宣战,两次都赢了,可这一次呢?

难道自己忘记了那句话,忘记了“可二不可三吗?”

就在明治整个人陷入惶恐不安与懊恼交织的情绪中的时候,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转身看去,一名侍从武官向他低头行礼道。

“陛下,桂首相和寺内陆相、山本海相、儿玉参谋长来了。”

是好消息,还是……挥挥手,明治在心认底寻思的时候,又低声咕哝道。

“朕就来。”

再露面时,明治依然穿着那身黑色的和服,他并没有端坐在宽大、气派的御座上,而且站在半开的窗前,看着窗前已经结起薄冰的湖面,君子好水,在大多数时候,他都喜欢看着这湖水,思考问题,但这些他却无法平静下来。

而在他身后,首相桂太郎、陆相寺内正毅、海相山本权兵卫、参谋次长儿玉源太郎大四人都站在那里,不过,他们谁都没有主动说话。

“说吧”

四人的沉默让明治意识到,是坏消息了作为天皇,他必须要保持平静,无论如何自己都要镇定自若,极看重如何在自己的文臣武将、芸芸万民面前维护圣尊的明治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对自己说到。

“我已经做好接受坏消息的准备了”

无非只是迟到了一年的坏消息而已

明治在心里如此对自己说道,迟到一年的坏消息,就,就当是一场梦吧

神情的凝重的四人互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应该由谁来把那个消息告诉陛下,他们曾拍着胸脯告诉陛下,一定能赢,中国再强也不比露西亚强,可现在呢?

“陛下……”

吱呒着,身为首相的桂太郎知道只有自己来告诉陛下了,只是吐出两个字,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呜咽,眼前的视线也蒙了。

看来时局比自己想象的更要恶劣啊

这会,明治开始怀念起了一个人,伊藤博文,他曾告诉过自己,无论如何,即便是中国再百般勒索,日本也要忍下这口气,否则的话……伊藤啊,为什么,哎……

想到伊藤竟然就那么死了,明治在心里叹了口气,可表面上未流露出任何神情,甚至显得有些麻木的他,把视线投给似在抽泣的桂太郎,随后又把视线投给海相,还是由他来告诉自己那个消息吧。

“联合舰队……”

每一个字吐出来的时候,山本权兵卫都会生出一种窒息般的痛苦。

联合舰队完了

联合舰队不复存在了

惊雷般的消息在明治耳边响起时,他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天地间似乎没有了其它的声音,只剩下了一个声音。

联合舰队全军覆没

“为什么,为什么要自沉”

此时他再也不顾什么要在大臣们面前维护什么圣尊,他几乎是睁大眼睛怒声反问着。

“为了避免被中国人俘虏陛下的军舰”

作为一名海军军人,山本权兵卫可以理解的前线军官们的做法,对于他们来说,这或许是唯一的选择了。

在那种情况下,只需要一发炮弹,那些遭受重创的军舰就会被击沉,军舰是可以被击沉,可是舰上的那些海军官兵呢?那是日本海军最后的精华所在了,没有了他们,即便是买回再多的军舰,也无法建立一支海军。

“联合舰队”

一声悲嚎之后,明治发现自己的眼光似乎有什么东西滑过,是泪水,耗尽帝国国弩建成的联合舰队,竟然,竟然在最后毁于自己之后,这不能不能说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我的联合舰队”

望着陛下,无论是桂太郎或是山本权兵卫,寺内正毅、儿玉源太郎都垂下了头,陛下的悲嚎对于臣子来说,绝对是莫大的耻辱,足以让他们切腹自尽的耻辱。

可是现在,却不是为联合舰队痛哭的时候。

“陛下”

儿玉源太郎抬起头,望着目中含泪的陛下。

“现在,我们必须要做好进一步的准备了”

“准备,去准备什么?”

明治当然没有去问,作为天皇,他甚至不需要发出任何声音,不需要表达任何态度,大臣们会为他做出决定,过去是这样,现在依然还是这样。

“……如果到了那一步,恐怕只有陛下与日本亿万臣民,同心协力,共同抵御露国入侵了,……”

曾几何时,也是在那这一个寒冬之中,伊藤博文曾如此对自己说过,一但战败之后,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

“……陆军,将会一举成为孤军,用不了半年就会被全歼,所以……”

此时儿太源太郎在说些什么,明治根本就不关心,或者说根本就不会对他有任何影响,他只是看着窗外,尽一切可能让自己平静一些,在那一个个幻想之中,他早已经明白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接下来的一切都再简单不过了,日本必须要面临一个选择,准确的来说是要做出一个选择。

是继续战争下去,还是不记代价的结束战争

可同样,明治也明白,现在这个选择权,根本注不在自己,而在邻国的那座狭小的皇宫内,现在决定权在那个人的手中。

第189章调停人(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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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

没有谁能相信这是真的,22日下午,当报童挥洒着号外在街上大声喊叫着的时候,人们是疯子一般疯抢着那巴掌大小的号外。

“镇洋舰队全胜联合舰队尽没”

过去的几天之中,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没有人知道20日的海战,也没有人知道南海的搜索,突如其来的战捷号砸晕了每一个人。

看着战捷号外,人们陷入一种前所未来的疯癫之中,人们用尽种种方式去欢庆着胜利。当夜幕降临的时候,虽然在南京城内外街道两侧的路灯已经亮起,但是此时街道上一排排灯笼好比是一条“火龙”,这种由蜡烛照亮的灯笼完全掩盖了街道上路灯的光芒,那些热情扬溢的的民众都振臂高呼着,数十万人参加的提灯游行把整个整个南京道完全成一条火的海洋。

在帝国咨政院广场上更是一片锣鼓喧天,喜气洋溢的景色。暮色中,一队队一行行的红灯宛如一条条腾飞的火龙在队伍前盘旋飞舞,景色十分壮观,人们在布满五彩缤纷的灯笼下穿过,如顶满天繁星,人潮涌来涌去,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红灯映红了人们的脸面。此时陷入这种胜利疯癫状的人们,在用最传统的方式欢天喜地的庆祝着。

面对胜利,不需要政府的鼓动,人们便自发的提红灯聚在一起,沿大街游行,欢呼声、锣鼓声、鞭炮声响成一片,欢腾的游行队伍接二连三地点燃了灯笼火把,星星点点燎原成七彩灯海,整个南京变成了一片通明。

“恭喜你皇帝陛下”

在朱尔典吐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能够听到皇宫外隐隐传来的万岁声,作为英国驻华大使,他有必要向眼前的这位皇帝陛下道喜,而且,早在数天前,他就已经接到了国内的指示,现在是向这位陛下转达英国对这场战争的明确态度的时候了。

“每一个人,都会记住今天,你觉得呢?大使先生”

并没有任何的客气,面对朱尔典的道喜,陈默然反而问出了一个问题。

“我想,对于中国海军而言,今天是他们的荣耀日”

朱尔典如实的回答道。

“同时,全世界也会记住这一天,因为这场海战”

见朱尔典在回避自己的问题,陈默然反而是朗声一笑。

“大使阁下,准备的来说”

话声一顿,直视着朱尔典。

“因为今天,两个亚洲国家的命运被改变了,这场海战见证了一个国家的崛起,同样也见证了一个国家的没落”

直视着朱尔典,陈默然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吐出这句话,自己需要他们去正视中国,通过这场战争去赢得中国的地位,这是这场战争的目的之一。

“更准确的来说,是一个国家的崛起对此,我本人和英国政府深表赞同”

面带微笑的朱尔典给出了一个让人非常满意的回答。

这场战争会改变很多事情,作为中国通,朱尔典当然明白,这场战争彻底打消了过去英国国内对中国人根深蒂固的偏见,这个国家已经拥有了让他国重视的实力,无论是否愿意,都必须要承认这一点。

“我相信,在未来的亚洲事务中,中国必将发挥更多同样也更为重要的作用,当然,这亦是英国政府的看法我们期待在未来与中国展开更为广泛的合作。”

点点头陈默然满意的笑了下,只要他们承认这一点就行,等这场仗打完,日本人一投降,就立即同你谈判,不论愿不愿意,都得把该吐的东西都给我吐出来。

“当然,我本人非常期待未来中英两国间的合作”

“皇帝陛下,根据伦敦的指示,我有义务和责任向陛下转达伦敦对于这场战争的意见”

朱尔典连忙抓住机会,适时的提出了伦敦希望他转达的意愿。

“哦”

眉头一跳,陈默然在心下冷笑一声,到底还是来了

“对于这场战争的爆发,英国政府表示非常遗憾,我们曾尽一切努力,试图阻止这场战争的爆发”

的确,你们不准我的军舰进入你们的港口、甚至不准借港补煤,真是尽了一切努力

“但战争最终还是爆发了,出于维持对亚洲的关注以及对亚洲和平的期望,我们希望贵国政府能够为避免战争的进一步扩大,同日本展开和平谈判,英国政府愿意为此充当任何角色,并为此努力协调双方的利益……”

朱尔典的建议只让陈默然在心下冷笑一阵,当初你们干什么去了?如果当初没有你们的支持,日本人有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向中国宣战吗?在这个过程中,就是英国的纵容导致了这一切,当然,这只能在心里想想。

“哦,”

轻应着,陈默然沉默片刻。

“这是英国政府的意见吗?”

“是的”

“你们的决定做出很快啊”

似嘲讽的一句话吐出后,朱尔典却是神色不变的掇在那里,这个意见是两天前伦敦做出的决定,这场海战无论是中国或是日本取胜,英国都必须介入其中,从而避免战争的进一步扩大。

如果中国是失败的一方,那么英国就会要求日本不得将战火扩展至长江,而现在日本却是失败的一方。

“你们的希望,或者说要求是什么”

“我们希望中国能够将战争控制在韩国、日本之外”

“大使阁下,你的意思是,希望我禁止部队越过鸭绿江是吗?或者更准确的来说,是希望我停止任何陆地军事行动是吗?”

“陛下,这是为了中日两国间的和平”

冠冕堂皇的话语从朱尔典的口中吐出,他全没有一丝的不适,似乎对于他来说,这只是正常的言语罢了。

“在战争爆发之前,我们”

冷笑着,陈默然看着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朱尔典说道。

“曾向贵国提出,希望贵国从中斡旋,为了中日两国间的和平”

同样也是为了英国的利益

“大使阁下,还记得当时是如何回答我的吗?”

“这个……”

旧账重倒是让朱尔典尴尬的笑笑。

“你曾回答我,现在英国不宜过于介入中日两国间事物,现在,大使阁下提出这一点,是不是意味着现在已经到了英国介入中日两国间事物的合适时间”

“这场战争已经分出了胜负对于英国而言,无论是中国或日本输掉最后一件裤衩都是极不合适的。”

当然朱尔典绝不会这么说。

“现在,这场战争随时都可能进一步扩大,很有可能导致一个国家的灭亡,皇帝陛下,请您相信,这场战争无论失败者是任何一方,英国都不会无视某一国的灭亡,这是英国在这场战争中所持的根本态度”

从来没有什么友谊,有的只是利益

朱尔典的直白让陈默然在心底感叹一句,事实上在未来的几十年中日薄西山的英国之所以能够继续享有地位,很大程序上就是得益于这些出色的职业外交官,他们总能在任何时候最大限度的维护、确保英国的利益。

“因此,为了确保中国利益的最大化,我们认为,现在停战,对中国而言无疑是最合适的,英国将支持贵国得到一定的、合理的补偿,当然,这必须要以中国现在接受英国提出的建议为前提”

虽说是话没说清楚,但朱尔典的意思这会却是再明白不过,只要中国现在接受英国的建议,英国就会支持中国的要求,否则英国很难站到中国的一方。

“那么……”

沉吟片刻,深知自身实力的陈默然开口问道。

“一定的、合理的赔偿是指什么?英国政府是否可以给朕一个清楚的回答”

中国人并不愿意占领日本

陈默然的回答让朱尔典立即探出了他的底线,对于眼前的这位皇帝和中国政府而言,他们压根没想过占领日本,对于他们来说,是否停战只有一个前提,就是他们能得到多少东西

摸出了中国方面的底牌后,朱尔典只是笑而不答,现在英国的意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中国人会开出什么样的条件,而英国需要做的就是在这场战争中发挥英国的作用,从而避免他国趁机展示其在亚洲的影响力。

“我本人非常失望,”

远在太平洋彼岸的白宫内,面对着自己的幕僚们,罗斯福先是耸了下肩膀。

“这场战争中,美国就像是猴子一般被日本人耍了,他们曾经承诺过我们,但是一转身就抛弃了自己的承诺,背信弃义似乎是日本人的柄性”

在调停日俄战争后,曾要求日本人背书的罗斯福,只要一想到日本人竟然背叛了对自己做出的承诺,心底的怒火就不打一处来。

“这次,中国人,干的棒极了,他们狠狠的教训了该死的、狂妄的日本猴子,说实话,南海海战就像是奇迹一样,程壁光绝对是比东乡更伟大的海军将领,我们应该邀请他访问美国,嗯,这件事海军方面可以安排一下,我们和中国海军之间不是有合作吗?就这么办,到时我会邀请他来白宫”

“是的,总统先生”

海军部长查尔斯?约瑟夫?波拿巴立即应到,半年前,眼前的总统先生也曾用相似的言语夸奖过东乡元帅。

“不过,我想这一切,应该是在中日两国停战之后”

罗斯福又将话峰一转,转回到正题。

“虽然日本人狠狠的耍了我们,但是我想,作为美国的总统,维持太平洋的和平,是美国的责任。我想劝告中国和日本媾和,现在联合舰队已经不复存在了,狂妄的日本人已经意识到他们根本没有资本再进行这场战争,考虑到这些情况,我认为现在可能是最适宜调停媾和的时机,你们觉得呢?”

在罗斯福看来,调解中日战争和调解日俄战争一样,都是美国走向国际舞台的必须要做的事情,美国的利益和未来在太平洋,也正因如此,他更需要展示美国太平洋的另一端,在亚洲的存在。

“总统先生,毫无疑问,现在是最合适的时机”

国务卿伊莱休?鲁特肯定的赞同道。

“在日本人彻底失败之前,适时的介入调停,可以限制中国人的野心膨胀而且,如果美国不介入其中的话,相信英国会出于在华、在日本利益的考虑,迅速介入其中,这将不利于未来美国在亚洲发挥自身影响力”

罗斯福深以然的点下头,在这一点上两人是一致的。

“查尔斯,你有什么看法吗?”

将视线投给副总统查尔斯W费尔班克斯,罗斯福问道。

“介入调停,对于这一点我并没有任何异议,但是我们需要考虑的是,在这场调停之中,我们应该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

一个问题让椭圆型办公室内的众人沉默了下来,调停者的立场,表面上大家都会说着“中立”,可是事实上,调停人总会倾向于某一方面,就像调停日俄战争时罗斯福开始时站在日本的立场上,随后又站在俄国人的立场上,正是利益的变化导致了他的立场变化。

“站在中国的立场上?”

罗斯福在心里嘀咕一句,如果是在一个月前,他不会考虑这个问题,必定是站在中国的立场上,因为中国是牵制日本的一道绊索,而现在,随着联合舰队的消失,中国海军的异军突起,尽管相比于日本,中国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扩张欲望,但却仍然不得不谨慎面对。

“我认为,我们应该站在日本的立场上,现在日本是失败的一方,如果支持中国过于压榨日本,那么势必将导致未来中国无他国可以制衡,这将会令美国陷入新的困境,海军在未来不得不去面对中国舰队”

查尔斯?约瑟夫?波拿巴在沉默片刻后从海军的立场上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约瑟夫,如果我们这么做的话,那么很难保证一点,”

战争部长塔夫脱刻意强调道。

“无法达到目的中国人,是否愿意签定和约,现在的中国并不是日本,他们完全有继续战争下去的能力,无论是在军费或是军力上,他们的海军并未遭受重创,陆军尚未投入战争,他们有充分的时间去慢慢谈判,而且在谈判过程中,他们甚至会进攻日本本土”

“日本还有陆军”

“他们的陆军远未从日俄战争的创伤中恢复过来,而且主力在朝鲜,守卫本土的只有五个师团,五个师团分布在整个日本,只要中国人愿意,他们随时都能一脚踢开日本的大门,狠狠的揣上两脚”

“现在的日本并不是佩里时代的日本,中国军队即便是登陆日本,也很难彻底占领这个国家而且到那时,占领日本的战争,将会耗尽中国人的军费,这肯定不是他们的那位皇帝愿意看到的,不要忘记,中国的皇帝是民选的,长时间的战争,很有可能导致民众对战争的厌恶,这甚至有可能影响那位皇帝因战争获得的威望”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和争辩中,罗斯福却把眉头皱成了一团,他明白为什么大家会陷入这种争论,这种争论的根本原因就是中国和日本的特殊地理位置决定的,这两个国家无论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国家过于强大,都不符合美国的利益,尤其是其海军力量的强大,势必会威胁到美国的海上力量,而美国在太平洋的力量却非常薄弱。

当初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美国才会选择中国作为自己的合作伙伴,可是在两国还未展开合作的时候,这个原本应该弱小的合作伙伴却出人意料的表现出了自己的力量,而这个力量却又是美国不得不警惕的。

“我们做出这些假设,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中国会向日本一样威胁到美国在太平洋的利益”

伊莱休?鲁特突然吐出一句话来。

“但是,我们为什么不能假设,中国人无意在太平洋上与美国为敌呢?”

“嗯?鲁特,说说你的看法”

顿时来了兴趣的罗斯福连忙向前欠了下身体。

“总统先生,在您的意识中,中国人是什么样子的?”

不等罗斯福回答,伊莱休?鲁特便替总统作出了回答。

“他们富足而又贫穷,麻木而又善学,勇敢而又怯懦,团结而又内耗,或许中国人现在改变了许多,正是因为这种改变,才会有之前的矛盾体,而且这样一个,内部问题至今未解决的国家,他们有可能威胁到美国的利益吗?”

一声肯定之后,伊莱休?鲁特又继续说道。

“对于中国,我们都可以有一定的了解,他们喜好面子,甚至愿意为了面子而牺牲利益,如果我们站在日本的方面,反而会令其感觉受到了污辱,对于中国人而言,这是不能被接受的,到那时,反而会导致谈判的破裂,可如果我们站在他们的一边,适当的建议,会被他们视为朋友的善意,而被接受……”

伊莱休?鲁特在说话的时候,神情中带着一丝狡猾的神采。

“最终,我想我们可以促成一个,我们可以接受的,同样也是中国可以接受的媾和条件当然,日本也会接受”

第190章把他们拉进来(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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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世界而言,中国似乎一夜之间,通过一场海战扭转了自己的命运,一跃实现了从弱国到强国的转变,而海军无疑是这场战争中的英雄,海军的胜利为中国赢得这场战争加上最后一块筹码。

在南京,在中华帝国心脏,在过去的几天之中,几乎每一天,都会成千上万人在皇宫前聚集,他们高呼着皇帝陛下万岁的口号,为胜利欢呼着,所有人都把这场胜利归功于皇帝,是皇帝的英明决策引领着这个国家走向胜利,正如他保证的一样,将带领中国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当然,也没有人忘记海军,每当街道上出现一名海军官兵的时候,总会有人试图把他拉进饭店、酒楼中,甚至激动的年青人会喊着“陛下万岁”、“海军万岁”的口号,把海军军人抛至半空

……但最终,真正的胜利者,却是那位居于宫中的皇帝陛下,他才是真正的胜利者,这对于中国国内的立宪派而言,不可不谓之一个沉重的打击,战争的胜利,至少是即将胜利为皇帝本人赢得了前所未有的声望……”

《南海大海战后的中国》莫里逊

“皙子,听说了吗?英美两国都介入调停了”

傍晚时分,袁世凯邀杨度一起在江边散着步,这似乎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官员与咨议院议员间的谈话。

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下来问道杨度,袁世凯的问题只让杨度一惊,沉思良久之后,他才开口说道。

“坊间到是有些传闻,不过似乎国务院还未知会咨议院”

杨度如实答道,同时在心里思索着袁世凯说出这番话来的意思。

“那皙子对这事怎么看?”

“袁部长,想来是陛下已经有了主意了吧。”

杨度在心下笑笑,自己怎么看重要吗?只有陛下认定的事情,不人可以改变的。

“皙子,毕竟这最终还是要靠咨议院审议的”

袁世凯语重心长的说道,在提及“审议”时又特意加重了声音,杨度指了指江边上的一艘小渔舟说道。

“我们坐到船上去说吧”

“行”

袁世凯点头答应了下来,他知道杨度这么说,无疑就是相信自己了。

杨度先走到船边,扶着袁世凯上了船后,解开缆绳,拿起竹篙,轻轻地对着岸边的石头一抵,小渔舟便平平稳稳地向江面前进了两三丈。

瞧着杨度撑篙的模样,袁世凯点头说道。

“皙子,你原来还是个撑篙的能手啊”

“湖南人天生都会驾船,不然当年何来威震天下的湘军水师?”

杨度不无得意地说。他把竹篙放下,坐到袁世凯的对面,任渔舟在水上漂浮,实际上这渔舟也漂不远,这是江心洲和江岸间的河道,水流并不急。

“英美两国纷纷要求调停中日战争,无论如何,陛下都是要给他们面子的”

袁世凯坐在渔舟中,双手扶着一根藤手杖。袁世凯的左腿在朝鲜时受过伤,治好后并没有留下多大的痕迹,平时走路与常人无异,只在快步前进时才可看出不太灵活。先前他从来不用手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打从来到南京,从那以后他一直拄着一根藤手杖,俨然真的患有足疾似的。

而皇帝陛下本人在看到他的这副样子之后,更是亲自赏给他一根手杖,只不过那根手杖被袁世凯置于正堂,用架子撑着,上面还蒙着层红布,全是当成圣品的供着。

“嗯,这倒也是,英国和美国的面子总是要给的。”

杨度点点头,不无乖巧的说道。

“皙子,你说说,如果咱们想拒绝英美调停,还要给他们面子,要怎么办”

袁世凯十分认真地问,藤手杖在船板上“噔噔”响了两下。

见袁世凯这么头号自己,杨度却不无谨慎的沉默下来,打从来到这南京之后,他对政局和政治有了太多的了解,政坛上杀人不需用刀,而陛下无疑又是其中高手。

“有几点,我想您一定早已想到了,如果咱们想回他们,可又能要避免伤到英美两国的面子,怕是要提出一个日本不可能接受的媾和条件,想来也只能如此了”

袁世凯点了点头。这和洋人打交道并不难,其实和中国人打交道没什么两样。

“从咱们这边来说,朝鲜、琉球,这两个地方,肯定是要回来的,如果政府提出这个要求来是顺应人心的。”

“这个可以提,而且日本人即便是再不愿意,也要把这两个地方吐出来。”

袁世凯岂会不知道这两个地方,陛下肯定是要回来,更何况那边陛下可是都拿定主意要让自己去那个朝鲜总督了。

“所以,如果咱们提出这个条件,反而会适得其反”

杨度心里冷笑,他知道袁世凯问自己这个问题,实际上只是借话扯话而已,脸上却严肃地说。

“既然如此,咱们索性就再多要点地方,顺便再多要点赔款。”

“地方,嗯日本人不是逼咱们割过台湾吗?咱们是该从日本身上挖块肉下来,至于赔款,这两年日本人自己折腾的动静不小,日本的国库大概也被他们掏空了,想要赔款的看来要向洋人借,如果,咱们想让外国人站在咱们这边,怕得从这赔款上面动动脑子。”

袁世凯这句不经意的话,令杨度十分吃惊,他隐隐明白,怕这英美介入调停的事,不单不是传言,甚至于,连陛下本人都想着借机就坡下驴了。

“皙子啊,听说了吗?张部长带着的考察团快要回国了”

“嗯,想来些番考察定会收获颇丰吧”

“不错,张部长一行或是回国后,这各项改革怕也就要全面施展了,皙子,你是宪政专家,想来到时定会一展所长”

袁世凯的一句话,反倒是让杨度沉默下来。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您考虑,不知想到没有?”

“啥?”

袁世凯把藤手杖收回胸前,专注地听着。

“人心。”

杨度将身子向着袁世凯倾斜,说出一番他思虑至深的话来。

“袁部长,你也看着了,这次大战一胜,陛下威望必定如日中天,人心向背皆往陛下,陛下更为千古明君,至此……只恐怕,中国立宪亡矣。”

听着这话,袁世凯沉吟着,没有做声。突然,他哈哈大笑起来。

“皙子,我总算知道了,你为何要把船撑到这,原来是怕别人听到你这番反叛朝廷、反叛陛下的话,你难道就不怕我告发吗?”

一听这话,杨度却是一愣,然后又是一笑。

“我就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咨议院投票之人,也值得您去告发吗?”

“说下去吧,皙子”

袁世凯笑着挥了挥手,他等着杨度要怎么说下去。

“陛下曾允诺,九年之期必定立宪,可……。”

“皙子,你需知,陛下已将大量议案交由咨议院审议,陛下诚意不可见?”

袁世凯盯着杨度,两只眼睛里包含着不可测试的深意。

“不错,陛下为千古圣君,陛下更为千年难得之明君中国能得陛下,实为百年幸事”

杨度坦然承认道,虽说陛下手段众多,但他还是不能不承认这一点,在容人之量上,陛下远甚于他人。

“可谁能保他日……陛下之后,亦为明君”

一声问让袁世凯沉默下来,他看着江面半晌不语,他知道今天自己和杨度在这谈的实际大都是大逆之言,可他也明白,自己必须要抓住机会,明年,也许自己就要赴朝鲜走马上任,自己必须在要南京留下些什么。

在袁世凯眼中,明年的走马上任朝鲜总督时,朝鲜总督只是一块跳板,下一步,就是内阁总理大臣,而自己要当的这个内阁总理大臣,可不是张香帅那样的“不管大臣”,自己要做的是掌握实权的总理大臣。

所以在这一点上,他需要杨度的帮忙,只有立宪,自己的才能安安稳稳当这中华帝国的官,也只有立宪,才能让自己成为手握实权的总理大臣,可是,恰就像杨度说的那样,此战之后,得万民之心的陛下,想立宪便可立宪,若不想,自然也不会有民众抵触。

立不立宪的有什么关系,现在没立宪咱中华帝国不也把东洋人打败了吗?而再过几年,随着中国一天比一天强大,租界收回、治外法权收回,这些权益的收回,只会让陛下的江山做的越发稳固,越得万民拥护,到那时,立宪之事,自然也就被人有意无意的遗忘了。

“皙子,”

袁世凯身体向前一倾,面对着杨度吐出一番话来。

“这立宪之事,怕还是得靠你啊”

一言一语中透出来的意思让杨度一愣,愣神之后,杨度又是苦笑一阵。

“怕立宪在于诸公”

胜利的滋味是什么?

过去,即便是当上这个皇帝的时候,陈默然也不曾真正体会过,可是当击败联合舰队的消息传来之后,陈默然激动的整整一夜未睡,甚至于在过去的几天中,也一直处于激动之中,作为一个随时都有亡国之危的一国之君,绝不是什么好差事。

而现在呢?

面上笑容,陈默然望着坐在那的张之洞、管明棠诸人。

“罗斯福出面了”

扬了扬手中美国驻华大使柔克义递交的公函,陈默然心里是那个得意啊,现在自己也是左右世界格局的大国国君了,直到这会,才真正深刻体会到那种身为大国之人的感觉,过去甚至连自己这个当皇帝的都要给那些个大国大使面子,可现在……

“一样的话语,”

冷嘲一声,陈默然又吐出一句话。

“为了亚洲的持久和平”

“罗斯福也希望我们停战?”

张之洞轻问一句,这无疑是一句废话。

“美国人有可能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管明棠非常肯定的说道,

“也不尽然,按照现在的局势发展,美国人很有可能站在日本的一边”

梁敦彦摇头说道,作为外交部长,从宣战后他频繁同各国大使会晤,多少的总能从他们的话语中,探究出他们所代表的国家表现出来的意思。

“无论是英国,或是美国,他们所看重的都只是利益,过去美国人倾向于我们,是因为我们可以平衡日本在太平洋对美国形成的压力,而现在,我们却有可能对美国形成同样的压力,所以对美国人而言,面对这种情况,出于利益考虑,他们更容易倾向于维持日本的利益,而不是牺牲日本的利益,一个被严重削弱的日本,是不符合美国的利益的”

“同样也不符合英国的利益”

接过的梁敦彦的话,陈默然一声冷笑。

“英国人也好,美国人也罢,他们都很难站到咱们这边来,支持咱们提出的要求。”

“也许,我们可以从德国方面动些脑子”

梁敦彦适时的提出自己建议。

“在这场战争中,德国明显倾向于我国,所以,我觉得,或许可以考虑把德国拉入调停之中,相信德国亦有这方面的意愿”

“德国”

眉头一皱,陈默然深思片刻。

“德国人是想扩大自己在亚洲的影响力,这一点可以考虑,甚至还可以……”

远交近攻,话语稍顿之余,陈默然在脑海中思索着那位“大西洋舰队总司令”的野心,以及德国同英国的矛盾,德国的确是一个可用的棋子。

“把德国拉进来,咱们要借德国去挡英国的牌,只要德国表示支持,为了避免咱们倒向德国,英国势必会做出让步,这样,咱们就能各个击破”

“但是陛下,国与国之间只有永恒的利益,我们很难保证,引入德国,会不会导致不可预料的事情发生,毕竟,我们同德国有青岛的纠葛,这一点,我们必须要考虑,同样,德国人也不会忽视这一点,随着中国的强大,收回青岛只是迟早之事,这一点很有可能在未来的谈判中,为英国人所用,从而造成对我国不利的局面”

管明棠就事论事的提醒着陛下。

青岛

眉头一皱,陈默然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无奈,这就是满清给中国留下的,从北到南,到处都是各国租界和租借地,甚至在华北,现在还有多国驻军,如果不是自己定都南京,只怕睡个觉都睡不踏实。

“如果我们进行外交背书……”

梁敦彦的建议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起来,陛下绝不可能接受这个建议,果然,不等他说完,陈默然便立即打断了他的话。

“国土,是不能用来交易的,青岛一定要收回来,香港也是,而且很快我们就要和他们去谈,这一点不需要做任何考虑”

“陛下,”

一直沉默不语的袁世凯这会却主动开口说道。

“现在法国人用信贷迫使俄国倒向英国,德国正在面临着前所未有的东西压力,而且德国人也意识到这一点,如果我们能够让德国意识到,在未来的战争中,我们有可能选择同德国结为盟友,我想他们绝不会介意向在这场调停中支持我们,甚至乐意将青岛归还给我们”

一句话从袁世凯的口中吐出时,陈默然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这正是自己在考虑的事情,虽说过去几天自己得意洋洋,可情报局的情报简报却一天不落的看着,俄罗斯现在正陷入动荡中,日俄战争后摇摇欲坠的财政信用,使得沙皇需要大量资金,但却无法得到外部贷款,而法国人却在用贷款迫使俄罗斯同英国签订协约,可以说这笔贷款的性质将直接决定未来俄罗斯的走向,如果历史不发生变化的话,俄罗斯肯定会倒向英法,德国并没有几十亿卢布借给俄罗斯。

“和德国结盟是不理智的”

管明棠直接开口否决倒。

“德国的海上力量远逊于英国,其地缘决定了他的未来并不乐观,他需要面对世仇法国以及现在世界第一强国英国,如果再加上俄罗斯的话……”

“虽是不理智,但……”

微微一笑,陈默然直接开口说道。

“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美国对中国的警惕导致未来中国很难同美国展开全方面的合作,不过德国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德国的军事、技术、科学都是的中国需要学习的,如果做为一个盟友可以得到这些,似乎是一个非常划算的生意。

“陛下”

听着陛下的决定,管明棠禁不住一惊,或许其它人可以说出联德的好处,可他却能看出联德的坏处来。

“德国根本就没有挑战英国的资本,没有比英国更强大的海军,他们根本不可能切断英国的海上贸易线,如果不能切断英国的海上贸易线,其就不可能击败英国,如果我们要……”

“要缔结同盟,不是不可以,日本人有《英日同盟》,咱们也可以缔结一个《中德同盟》,只要……”

狡黠的一笑,陈默然又继续说道。

“只要规定时间也就行了,比如说……嗯八年”

第191章给予朋友的回报(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第191章给予朋友的回报(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清末,因首都在北京,外国在南京一般仅设领事馆。至光绪二十五年,始开放下关为商埠,惟限于江干一带,未及城内。又以利益均沾之故,各国皆得于下关通市设领事馆矣。

去年民族光复后,临时政府建都南京,与临时政府建交的部分国家逐步将大使馆或公使馆馆址移至南京。其间,有的向临时政府暗送秋波,有的抢先建交,有的分步试探。而自帝国建元后,与帝国建交的部分国家逐步将大使馆或公使馆移至南京。

作为最早与临时政府建交西方列强德国,初时大使馆设于旧领事馆内,随后又在楼子巷租用土地,建起了砖木混凝土结构的德式2层楼房15幢432间,厨房122间,厕所120间,浴室2间,共计678间,在此时的南京这属于规模最大的大使馆。

而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大使馆的规模与其国家在驻在国所持的“野心”是相互对映的,作为一个后进国家,德国在华享有的特权,除去青岛之外,大都是依靠门户开放政府得到,但对于德国资本界而言,开拓中国市场直接关系到资本工业界的未来,而从清末至今,无论是满清或是帝国都向德国采购了大量的军械以及机械设备,尤其是自临时政府之后,中国向德国采购机械设备超过过去十数年之合。

“中国的市场关系到德国工业界的未来”

在巨额定单的刺激下,德国是第一个承认南京的西方列强,而作为回报,在过去的两年中,大量的定单、合作合同源源不断的被输送到德国工业界,尤其是在中日宣战,中英关系微妙之后更是如此。

上午九时许,一辆汽车驶离了德国大使馆,汽车几经拐弯后拐向光复大道,随后沿着光复大道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在南京,任何一位外国观察家都知道,对于中国而言,能够对任何问题作出最终决策权的并不是他们的政府,也不是咨议院,而是他们的皇帝。

南京是世界三大专制帝国之一中华帝国的首都,而皇宫才是这个国家的大脑。

“上个月,我们得到了来自中国的3600万马克定单……”

坐在汽车上,乔治?冯?海德里森向大使作着的汇报,他看着面前沉默不语的冯?莱克斯伯爵,作为驻华大使,除去代表德国在华利益之外,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在中国推广德国工业产品,而单就这一点而言,无疑他是最成功的一任德国驻华大使。

“乔治,记不记得你刚来到中国的时候,我曾对你说过什么?”

间筹志满的冯?莱克斯伯爵看着坐在旁边的参赞,同时他又用手肘拄了一下这辆汽车,这辆汽车是那位皇帝陛下送给自己个人的礼物,在南京只有英、美、德、法四国大使拥有这样的汽车,而在德国,却只有皇帝陛下才拥有同款的豪华汽车。

“你曾说过,不要用过去的眼光去看待这个国家的一切”

乔治如实的回答到,他是十个月前从德国来到大使馆上任,曾有幸目睹了那位皇帝陛下的登基大典,可以说,他完全见证了这个帝国的“诞生”。

只不过在德国本土的时候,在接受外交培训的时候,他的看法和想法完全受到旧时代资料的影响。

“两年前,当我乘着军舰从上海一路到武昌,两岸除去汉阳之外,皆是原始地貌,而现在,你看长江两岸是什么模样?”

“两岸随处可见工厂和烟筒,以及正在建设中的厂房,根据中国政府的规划,他们建立的是沿江工业带,政府主导重工业,民间资本主导轻工业,过去十八个月,中国从德、英、美、法、奥匈诸国进口机械设备成品5.5万部,机械设备散件3.2万部,引进技术近四千项,今年,全世界45的机械设备出口,都是出口至中国,由此可以得出结论,在政府不记代价推动下,中国正在迅速实现工业化。”

乔治非常熟练的吐出了一系列的数字,而这些数据都是公开的,同样的也是德国在这场战争中选择中国的原因,德国人善长分析,正是这些数据分析,使得德国相信中国能够赢得这场战争,即便是他们输掉海战,最终,他们还会是这场战争的赢家。

“中国的市场非常庞大”

冯?莱克斯伯爵看着车窗外的街道,非常肯定的说道。

“这一点,早在一百年前,英国人就已经看到了,半个多世纪前,为了这个市场,英国人用舰炮轰开了他们的国门,可是直到现在,中国的市场仍然未被充分开发”

这会冯?莱克斯伯爵的眼光闪动着一丝神采。

“我们必须要看到,中国的经济总量远超过德国,当然,他们的工业经济却很低,他们的经济大都依靠农业,而现在中国人却正在奋起直追,这意味着我们,德国,完全可以利用自己的优势,去抢占这个市场,如果,中国在未来几年中,依然保持今年这个数量的机械进口,那仅仅只是一年的定单,就足够整个德国工业界每天保持最高开工率,甚至即便如此,我们都无法完成中国的定单……”

“大使阁下,我们必须要考虑到,现在中国并不仅仅只向德国采购机械设备,他们是向多个工业国家发出意向,最终由价格最低,而且愿意同时转让技术专利的企业发出合同,现在他们之所以向各国采购机械,是因为自身机械产量不足满足国家工业发展需要,而随着大量机械设备的进口,以及本国机械制造业的发展,尤其是各国机械设备技术专利的转证,使得他们的可以大量生产同类而且同质机械,那时进口量自然会降低”

对于这个工业品市场,乔治有着自己的看法,现在的中国政府采购设备时与满清有着明显的不同,他们更像日本人、俄罗斯人,在采购设备的时候,总会谈到专利技术问题,相比于单纯购买设备,他们更乐意连同技术一起购买,一开始,法国人就是在这方面投机取巧,得到了大量的设备定单,他们的报价或许高于德国,但是却随机转让专利技术,出售散件,派出技术人员来到中国帮助其实现机械设备的国产化。

法国企业在这方面有着充足的经验,无论是日本或是俄罗斯的企业都曾从法国引进大量的机械设备同专利技术,而在这方面德国企业却滞后很多,直到面临中国的巨额定单流失之后才反应过来。

而听着乔治的分析,冯?莱克斯伯爵却是的笑看着这个年青人。

“或许吧,但是,中国人需要多少机床?要到什么时候,中国人才能拥有足够数量的机械工厂?这些都是个问题,就像他们马鞍山机械公司,现在一年仅只制造一万部机械设备,可是未来,中国却需要几十万、上百万部机械设备,不要忘记,这个国家非常大,人口非常多,如果机械保有量同人口比例相匹配的话,未来三十年,中国至少需要一千万部机械设备,才能达到同德国保持同一水平,但是三十年的时间,中国人能够生产出如此数量的机械设备吗?所以他们就需要进口”

冯?莱克斯伯爵的语气非常肯定,接着他肯定的说道。

“所以,在这场战争中,我们要向中国人表现出足够的善意,要让他们意识到,当他们被全世界所抛弃的时候,只有德国仍然站在他们的身边,仍然是他们的朋友,这便可以让我们的工业界得到更多的合同,至少在同等或相近条件下,他们的会优先考虑到德国,”

接着冯?莱克斯伯爵又不无遗憾的说道。

“两个月前,美国伯利恒钢铁公司同克虏伯钢铁公司共同竞争马鞍山钢铁公司的四号炼钢车间的合同,我们的报价低于伯利恒钢铁公司,但是却因为我们比伯利恒钢铁公司少了一样东西”

“一万五千吨级水压机?”

“就是那个水压机,是伯利恒钢铁公司发明的,而克虏伯公司,不过是刚刚完成试制,在他们犹豫不决的时候,高达两百余万美元的合同,就被伯利恒钢铁公司得到了,这可是一千万马克的合同,但是如果我们可以得到优先权的话,那么这份合同必然属于德国,而且随后的万吨水压机合同又会带来上千万马克的回报,有时候,我们的企业太过于犹豫不决,在这个时候,就必须要依靠我们这些外交官去维护德国的商业利益”

思绪

思维方式的不同,曾经到美国学习一年的乔治在心底自语一声,相比于德国企业的保守,美国企业从不介意转让专利技术,在美国企业看来,那些技术都是有价的商品,即然是商品那么出售它就没有任何问题,而德国企业往往将专利视为公司产品处于领先地位的保证,但却恰恰忽视了在这个工业时代,任何工业品都是可以仿制的,

就在这时汽车停了下来,乔治抬眼一看,汽车已经到达皇宫了。看着这与“三大专制帝国”之名绝不相符的皇宫,乔治忍不住想着,会不会是,全中国的白银都被那位皇帝拿去买了机器和技术。

“莱克斯伯爵”

在大客厅的门被推开的时候,陈默然便满面笑容的迎了上去。

“皇帝陛下”

瞧见这位穿着一袭中国海军制服的皇帝陛下,冯?莱克斯伯爵连忙弯腰鞠躬行了一个德式的宫廷礼节。

“好了,莱克斯,我的朋友,今天,在这里,没有皇帝与伯爵,有的只是两位老朋友”

安受了一礼后,陈默然笑着说道。

对于这位“民选皇帝”身上的偶尔流露出的平民作风,莱克斯伯爵只是不以为意的笑笑,但他知道,这种表现恰是因为这位皇帝把自己视为朋友,这是一个好迹象。

“今天,今天请你来,是我想向您,亲自表达我的感谢”

陈默然微笑着说道,昨天从驻德大使馆发来一份电报,德国八大银行愿意向中国提供一亿马克的低息信用贷款,尽管谁都知道,这实际上是南海海战后,国际金融界作出的一种自然表现,但陈默然还是抓住机会,想向“老朋友”表示自己的感谢。

“陛下,这是德国金融界对贵国的信心表现”

莱克斯礼貌的回答道,他知道这一亿马克的信用贷款,最终仍然会一马克不落的回到德国的口袋中,甚至于这一亿马克根本就不需要汇到中国,这位皇帝派出的采购人员会直接拿着这一亿马克的支票,向德国的工业界下达至少一亿马克的定单,如果所料不差的话,为了表示他们的感谢之情,他们会追加定单。

“无论如何,来自老朋友的友谊,让朕深为感动,朕已经下旨要求技术委员会向贵国企业下达不少于1.3亿马克的定单,我想,这是朕和中华帝国表示对德国感谢之情的最好举动”

果然

冯?莱克斯伯爵在心里一阵暗乐,这就是和中国人打交道的好处,中国人知道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样的方式表示自己的感谢,那些开出支票的银行家,早已经算准了这一切,这笔巨款只是他们从左手交到右手罢了,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不仅获得了利息,同样帮助工业界得到了更多的定单。

“这场战争,暴露出了很多问题”

接着,陈默然不无凝重的说道。

“有时候,无论是个人或是国家,都不得不去面对一个现实问题,就是随时会被曾经的朋友所出卖,而在这场战争中,就充分暴露出了这个问题”

话峰一转,陈默然表面上神情凝重,可双眼却直视着冯?莱克斯伯爵,自己今天邀请他来,可不是为了告诉他这1.3亿马克这么简单,而是想向他传递一个信号,一个德国可以读懂的信号,但是又不能够太过于直接,也不能太隐晦。

在另一个时空中,有一个人想用天安门城楼上的照片去传达信号,结果美国人就没能读懂,西方人并不擅长去猜测东方式的隐晦表达,而且很多时候他们甚至会误解。

“当然,皇帝陛下,无论是个人或是国家,都是如此”

在表示赞同的时候,冯?莱克斯伯爵开始在心里思索着皇帝陛下这句话里透露出的意思,很显然,他对英国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非常不满,甚至于可能还有对美国心存不满,美英的介入调停,使得中国现在面临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

“但是,皇帝陛下,同样,无论是个人或是国家,在面对任何情况的时候,都会有朋友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

冯?莱克斯伯爵并没忘记适时的表现出德国在这场战争中的立场,以此来证明,相比于其它国家,德国才是中国真正的朋友。

“当然,比如说贵国”

肯定的点点头,陈默然微微一笑。

“这场战争,使得我个人和这个国家,认识到很多问题我相信,中国和德国的友谊,会随着时间的加深,而越发深厚,为此……”

手一伸,身后的近侍随之取出一份文件,而陈默然则直接接过文件,满面笑容的看着冯?莱克斯伯爵,在他有些迷惑的时候开口说道。

“我想,也许德国应该得到一些属于友谊的回报”

再交将文件递给近侍之后,近侍直接将文件递给了冯?莱克斯伯爵,接文件之后,冯?莱克斯伯爵展开文件一看,双目顿时一睁,他仔细翻看了几页之后,在看到文件最后的属名,名字很熟悉,是一个德国人名,显然这份报告是真实的,合上手中的文件,冯?莱克斯伯爵抬头看着面含微笑的陛下,按奈下心底的激动。

“皇帝陛下,不知陛下……”

不待冯?莱克斯伯爵说完,陈默然便笑着打断的他的话。

“我说过,德国应该,也理当得到与其友谊相等的回报,很快,这份报告就会公开,而报告的真实性是毋庸置疑的,所以,我想如果德国有意的话,德国理应是中国优先考虑的合作伙伴”

面上的笑容是一副真挚的模样,可是在心里,陈默然却知道这不过只是一个诱饵罢了,现在就看德国人选不选择这个吞下这个他们没办法拒绝的诱饵了,这份报告终于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发挥他的作用。

而且要最大程度的发挥出他的作用,只有如此,这一切才是值得,而且这不仅仅是一个诱饵,同样也是一块敲门砖,它将会帮助自己打开德国的大门,让德国人主动的提出自己需要的那个要求,而中国则可以从中得到自己需要的技术、资金。

“皇帝陛下,我想,”

沉吟片刻,又看了一眼那份报告,冯?莱克斯伯爵如实的回答道。

“我需要将此事上报柏林,我本人希望皇帝陛下能够基于德华两国间的友谊,推迟发布这份报告”

(新书发布了,新书书名:新纪元1912,还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无语,这将是一个很精彩的故事谢谢)

第192章白色的(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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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别的民族去分割大陆和海洋,而我们德国满足于蓝色的天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们也要求阳光下的地盘。”

作为德意志帝国的第四任总理伯恩哈德?冯?皮洛夫所禀持的外交政策同俾斯麦时代的谨慎不同,在更多的时候他的外交政策是冒险而且激进的,尤其是半年前的公然挑占法国在摩洛哥权力所引发的摩洛哥危机,一度几乎引发法国的战争,尽管在一个月前,在英国的介入下,最终德国承认摩洛哥为法国的保护国,但以获得法属刚果一部分面积多达27.5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地作为补偿。危机虽告结束,但危机却加剧了法、德的对抗,更加强了英、法结盟。

但在伯恩哈德?冯?皮洛夫和皇帝威廉二世看来,这次危机在充份展现了德国的力量,同时德国也得到了相应的回报,一块面积庞大的非洲殖民地,但是同样也使德国清醒地认识到,在英法两国挟制下,以武力在海外开疆拓土,暂时还没有德国的“用武之地”。

而在危机之后,德国国内一些自由主义政治家,开始酝酿一种新的制度设计,在规避战争的孤立主义危途中寻求德国个性的“世界政治新模式”——既安全可靠,能有效地规避战争,又有利于在世界舞台上传播德国文化,进行无硝烟的“道义征服”。

也正因如此,德国才开中调整自己的外交布署,而对待中国的态度,同样也是这种调整中的一个立足点。

此时在总理府内,面对着来自中国的这份厚厚的机密电报,伯恩哈德?冯?皮洛夫保持了长时间的沉默,准确的来说,是电报中的内容完完全全的让他整个人在长时间内都处于震惊状态。

“预计储量2.5亿至3.5亿吨钠硝石,……矿石品位平均为7.89-10.43,局部最高为35.07,全矿区平均为11.90,天,这比翰伯石与圣罗拉硝石矿产储量还要多,总理阁下,我们必须要得到这座硝石矿。”

外交大臣亚哥夫在放下手中的这个文件的时候,几乎是用颤抖的声音喊出了这句话,尽管身为外交大臣,但是亚哥夫还是明白这座硝石矿对于德国而言意味着什么。

在过去的百年之中,欧洲人口急剧增长,而土地的肥力业已耗尽,不进行土壤改良,粮食生产就不可能以同等的比例增长。英国人通过化验,发现海鸟粪具有肥料的性能。从1840年起,秘鲁沿海的海鸟粪就开始大量出口。秘鲁近海的水域中有大量的鱼类,那些靠这些鱼类为生的鲣鸟和海鸥从远古时代起就栖身于沿海大大小小的岛屿上,在那里留下的粪便堆积成山。这些粪便含有丰富的氮、氨、磷酸盐和盐碱,最终化为天然磷矿。

然而,海鸟粪打人国际市场后不久,农业化学家就发现,硝石含的养分还要丰富,到1850年,用硝石当肥料的作法在欧洲农村已十分广泛。旧大陆因水土流失,地力早已耗尽,施了肥的麦田贪婪地从硝石中汲取硝酸钠养分。后来智利通过“硝石战争”垄断了世界的硝石供应,充足的肥料供应,使得欧洲饥荒的幽灵就这样被赶走了。

这些硝石矿尽管在智利的土地上,但是却被英国人控制着,而德国的农业、化学工业、军事工业却离不开智利硝石,而供应硝石的不是智利人,而是英国人,英国的利物浦硝酸盐公司垄断着智利硝石矿的输出,而在“摩洛哥危机”期间,德国的运矿帆船却一直滞留在智利的港口,当地供应商以产量有限为由,半停止了对德国的硝石出口,而这背后的影子就是利物浦硝酸盐公司,就是英国政府。

“总理阁下,这座硝石矿将可以满足未来3个世纪德国的需要,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要得到这座庞大的硝石矿……”

“对,甚至可以不惜代价”

一时间整间办公室内都是众说纷云,几乎所有人都惊讶于这份电报中提到了硝石矿的庞大,储量超过智利、矿石品位毫不逊于智利,面对这么一座关系到德国农业、工业命脉的硝石矿,任谁也无法保持冷静了,尤其是在经历了“摩洛哥危机”期间的“半禁运”之后,每一个人都能清楚的意识到,这座中国内陆腹地的硝石矿,对于德国而言意味着什么。

“那么,亚哥夫,你觉得,为什么中国人会主动向我们出示这份报告?”

皮洛夫扭头问道亚哥夫,在他看来,这份报告出台的时间,实在是太过于巧合,就是在中国即将同日本展开媾和谈判的时候,一份由德国地质学家、海军部官员格奥尔格?凯泊参与调查的矿区资源报告被中国人拿了出来,而且由那位皇帝本人交给了驻华大使。

“中国人需要我们的帮助”

亚哥夫不假思索的答道。

“在未来的谈判中,他们需要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盟友,而皇帝陛下已经表示将介入中日谈判,所以,在这场谈判中,他们需要我们帮助他们抑制来自英国的外交压力”

“但是,这不是我们介入调停中日冲突的出发点吗?”

皮洛夫皱眉说道,皇帝陛下介入调停中日冲突,目的是为了加大德国在中国的影响力,尤其是在中国人因英国的背叛对英国心生不满的时候,德国所需要的仅仅只是以公平、公平,稍偏坦中国的姿态出现,就足以让中国人感激涕零。

而这座硝石矿,真的是那位皇帝陛下的礼物吗?

面对着这份报告,皮洛夫沉默了下来,这座硝石矿对于德国,甚至任何一个国家而言,都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中国人为什么会把这个礼物送给自己呢?

“……在中国西北的某一个省份,很有可能是甘肃或者新疆,因为中国人沿途的保密,使得我无法确定矿区的位置……”

这是格奥尔格?凯泊在拉到问询电报后的回答。

“甘肃、新疆……”

看着电报中提到的名字,皮洛夫冲着自己的秘书吩咐道。

“立即拿过来一份中国地图”

几分钟后,一份中国地图出现在首相办公室内,地图被铺开后,皮洛夫很快硬找到了甘肃以及新疆的位置,再顺着地图朝边缘一看,皮洛夫笑了起来。

“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不仅仅只是礼物”

头一抬,满面笑容的皮洛夫便冲着亚哥夫说道。

“走,我们一起去见陛下,或许这座硝石矿,将会是陛下得到的最好的新年礼物”

“这的确是,迄今为止,我所得到的最好的也是最有意义的新年礼物”

放下手中的电报威廉二世即未表现出狂喜,也未表现出太多的情绪波动,他慢慢的站起身来,走到那个巨大的地球仪面前,转动地球仪,找到中国的位置之后。

“中国皇帝是希望借助我们的力量去抗衡俄罗斯人,否则,贪婪的尼古拉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么一座硝石矿在自己眼皮底下,而不动起任何歪念,所以他才需要我们介入其中,而且,我想……”

尽管性格非常自大,但是威廉二世仍然能敏锐的觉察到这座硝石矿怕不仅仅是中国人“送给”自己的礼物。

“他们恐怕会用这座硝石矿,从我们这里换取很多东西,比如贷款,嗯,那里有铁路吗?”

“陛下,中国人通往西部的铁路还未修到西安,如果是在新疆的话,也许还需要修筑两千公里的铁路”

皮洛夫如实的回答到自己在来皇宫的路上翻看的一些关于中国西部地区的资料。

威廉二世冲着皮洛夫丢去一个果然如此的神情。

“现在可以肯定一件事,中国人肯定会希望由德国承担修筑铁路的资金,两千公里铁路,至少需要一亿马克,而且还要未来的矿场建设,我想德国至少需要负担一亿五千万马克,才有可能得到这座硝石矿的部分股权,而且至少要到五年以后,我们的船队才有可能运回第一批中国硝石”

“陛下,你的决定是……”

波洛夫连忙问了一句。

“当然,我们当然需要硝石,我们的农业,我们的工业都离不开硝石,没有硝石,我们就没有足够的肥料,没有硝石,军队就没有炸药和火药,所以,我们要得到这座硝石矿,”

威廉二世非常肯定的说道,然后又沉思片刻。

“至于这笔资金,我想德国的银行团应该非常乐意承担,也许十年以后,这座硝石每年都会给德国带来上亿马克的回报,但是,我希望我们能够在谈判中获得足够的利益。”

又沉默一会,转过身面对着亚哥夫,威廉二世突然一笑。

“起草一份电报,以我的名义发给中国的皇帝,告诉他,我本人和德意志帝国非常乐意在谈判期间,始终坚定不移的站在中国一方,友谊,这是基于德国和中国之间的友谊嗯,同时告诉他,我非常乐意看到,德国在未来和中国展开更广泛、更全面的合作……”

“我们的计划奏效了”

放下威廉二世回复电报,陈默然笑了笑。

自己的那块“白色敲门砖”成功的敲开了德国的大门,现在威廉二世已经咬上了这个鱼钩,慢慢的他会越咬越紧。

“陛下,我们自己完全有能力修筑铁路,并开采硝石矿,为什么一定要拉上德国人?”

梁敦彦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为什么陛下会出此下策。在他看来,一但中日谈判结束,获得巨额赔款之后,中国完全有能力自己进行这一切。

“为什么?”

微微一笑,陈默然看着梁敦彦,他们根本无法自己的用意。

“我们自己是有能力,但是却必须要考虑到俄罗斯的因素,日俄仇视对我们非常有利,一但因为新疆硝石矿,造成中俄两国矛盾,导致日俄两国携手,对我们产生的影响谁也无法估计”

嘴上这么说着,陈默然心里却知道无论是中德合办新疆硝酸盐公司,或是由德国提供贷款修筑从海州至迪化的铁路,实际上,自己打定了主意,九年之后,直接没收这个大型企业,停止偿还贷款。

战争,战争会改变很多东西。

现在,硝石或许是白色黄金,但是等到一战之后,德国化学家发明的人工合成硝酸,硝石的末路也就到了,现在自己只是用一个夕阳产业为中国换取最大的利益,一条几千公里长的干线铁路这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一战时靠着硝石出口挣到的最后一笔“暴利”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自己和中国需要的仅仅只是那条铁路。

“所以,把德国引入硝石矿中,由德国去对付俄国人,这样居中的我们便可以处于一种超然位置,毕竟,这座硝石矿是德国地质学家发生的”

微笑着,陈默然默默的在心里对发现这座硝石的公司职员道声抱歉,为了国家的利益,也只能如此了。

“而且,更为重要的一点是,无论是铁路的巨额投资以及未来硝石矿的投资及巨额回报,会使德国在华投资压倒英法传统欧洲列强,届时,中国将会成为德国最重要的贸易伙伴,以及投资市场,这时我们便可以同德国去谈论从德国引进技术,同时聘请德国专家帮助我们进行国家工业发展规划,在未来十年内,帮助我们建成一整套完整的工业体系,如此一来,我们才有可能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强国。”

又稍做沉默,陈默然看着梁敦彦说道。

“而且,德国在中国的领先,誓必会导致英法两国的警惕,为了争夺市场,他们会进一步调低工业机械的价格,这样更有利于我们引进设备和技术,所以,无论如何,在这场国与国之间的游戏之中,最终的胜利者只有我们中国,至于德国、英国,甚至于美国,都只是我们发展之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利益,国与国之间的利益就是一场博弈,而相比于那些国家,自己掌握着未来的发展,就占尽了先机,只要掌握这个先机,便可以得到超乎想象的回报。

“对于现在中国的来说,想要发展,就必须要充分利用国与国之间的矛盾,巧妙的争取我们的利益,同时尽一切可能保证我们的利益最大化,这才是我们快速发展的基础,而现在,我们要通过铁路和硝石矿把德国人拉进来,等将来,他们上了套,咱们再说服他们把青岛吐出来,到时候,德国人为了咱们这个盟友,恐怕也只能如此了”

在吐出这番话时,陈默然的心下一阵小得意,自己用那对自己而言等同于鸡肋似的“白色黄金”,换取了太多的东西,有眼前的有远期的,总之,自己只是把他的效用发挥到最好。

对,将来铁路修到新疆,一定要把内务部的劳动惩戒营调到新疆,在那里种棉花,这又是一笔不匪的回报。

这就是未来尽在我手啊

心底一声感叹,看着坐在那的梁敦彦,陈默然笑了笑。

“咱们现在要准备两场谈判,一场是和日本人,这场谈判,与其说是和日本人之间的谈判,倒不如说是同英美两国的博弈,现在德国介入了,只要他们站在咱们这边,英国那边的压力就能抵消个差不多,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美国”

“陛下,恐怕想要得到美国对咱们的支持,咱们不仅要从外交上考虑,还需要从……”

不等梁敦彦说完,陈默然便接了过来。

“美元”

“对陛下,”

梁敦彦重重的点下头,这是外交部在仔细研究之后定下的一个策略。

“现在美国拥有世界上最庞大的工业、最强大的金融经济,连英国在进行布尔战争的时候,都需要向美国融资,法国尽管全世界最大的融资市场,但是,论其融资潜力,恐怕还要数美国,而美国银行界一直都有同英国金融界角逐的野心,如果要索要赔款上,我们表示可以考虑采用美元结算,那么美国政府至少会支持我们对日本的大部分赔款要求,当然,我们还要诱使美国金融界迫使美国政府,以支持我们的要求作为交换,从而采用美元结算,这样,美国人得到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而我们仍然可以得到巨额的赔款,当然大部分领土要求,也可以得到满足。”

提到这,梁敦彦又看着陛下说道。

“当然,这最终要看,德国愿意在这场游戏中充当多么重要的角色,没有德国的全力支持,一但我们要求采用美元结算,恐怕会引起英国方面的强烈反应,而在这个时候,就需要德国的支持,但在另一方面,德国金融界也有同样的诉求,这些我们都必须要考虑到……”

“那就用美元和马克,共同结算至于,比例,就看他们出多大的力要把这一点透露给他们,今天的行为决定明天的回报”

(新书发布了,书名:新纪元1912,在这本小说中,一个弱国之中,无数个心怀“大国公民”理想的个人,将未来、命运交托与国家,潜心钻研,努力成为国家这个团队中的一份子,所有人按照同样一个大目标奋进,这一群人叫做国民。而这个目标则再简单不过——“大国之国民”。呵呵,还望大家继续支持无语,拜谢,有推荐的还请投票给新纪元,谢谢)

第193章炮击(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第193章炮击(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蔚蓝色的大海上,一支舰队正迎着东方天际的晨曦急速而行,船尾浪花翻涌,在平静的海面上留下一道道洁白的尾流,尾流又被红色的晨曦映成橘色。

只要看到那高耸的桅楼和那独特的三座三联炮塔,任何人都能喊出来,这是“靖远”号战列巡洋舰。

在某种程度上而言,“靖远号”战列巡洋舰在南海海战之,早已经成为中国海军的象征,象征着新生的中华帝国皇家近卫海军的新生与光荣,而此时“靖远号”战列巡洋舰和“致远号”战列巡洋舰,以及由六艘和其相比如舢板舰千吨级驱逐舰正在东海上航行着。

此时两艘战舰主副炮炮口罩已经被拆了下来,而在舰桥以及桅楼上,可以清楚的看到护拦处的绑扎的沙袋,而在舷边外沿一磅马克泌“乒乓炮”周围护板上同样扎着沙袋,这是在镇洋舰队返回三都澳基地后,针对南海海战中鱼雷艇的出色表面而进行的紧急改装,射速达每分钟600发的马克沁机关炮,是唯一可以有效攻击高速机动鱼雷艇的家伙。

此时,在这些于舷外加装的炮廓式马克沁机关炮的炮位上,炮手们手举着望远镜,不时的观察着的周围的海上环境,而在后方,操作着机关炮的炮手,则加着炮尾,作出一副随时准备开炮的模样,此时,无论是靖远或致远,亦或是那六艘平海级驱逐舰上,所有的官兵,全是一派大战来临的紧张气氛。

没办法不紧张。

尽管现在联合舰队已经不复存在,在远东的大海上,再也没有力量可以对抗强大的镇洋舰队,尤其是这支最为精锐的“第一巡洋战队”,但是今天不比平常,今天他们将从北方航线进入太平洋,开始执行对日本的海上封锁任务。

四天前,帝国海军部第一次正式发布了“对日本禁运令”,同时划定了三个禁航区,禁止任何国家商船进入,而第一巡洋战队则负责在第二禁航区,击沉或俘获日本商船,同时阻止外国商船进入,监督违反禁令的商船进入指定的港口。

这一次,他们并没有选择安全的吕宋海峡进入太平洋,而是选择从充满危险的日本列岛中穿过,或许日本的主力舰队虽然已经被彻底推毁,但他们还有大量的小型船只,尤其是那些速度快,吨位小的鱼雷艇。

南海海战的结果,鱼雷艇的奇袭,才使得这支舰队现在会在这个时候保持最大限度的警惕,每一个人都不敢有丝毫松懈,任何松懈带来的后果都是灾难性的。

“靖远号”的作战室内,因南海一战而名扬中国,挤身“海军名将”的汤廷光,这会正叼着一根雪茄烟,在那里吞云吐雾着。

“北纬33度、东经129度,这是安全位置,同时可以炮击佐世保,而佐世保附近要塞炮台却无法威胁到咱们”

雪茄烟是在南京觐见陛下时,在皇宫陛下款待晚宴之后,由陛下赐予的。

“皇宫的饭不怎么样,可雪茄烟倒是好货”

叼着雪茄烟,听着参谋长的话,汤廷光开口说道,皇家的饭菜并不香,只是家常菜,不过胜在精致,而且最重要的那是荣耀,与陛下同席而座、同桌、同盘用菜,这种荣耀,可不是一般人能享用到的。

“看来长官您这次是打定主意要炮轰佐世保了,怎么样,打多少发?”

听着舰长的话,杨树庄倒是认命的吸着自己的卷烟,虽说自己也得陛下接见,同样获御赐军刀之荣,但是这雪茄烟却没自己的份。

深吸一口雪茄烟,汤廷光才意犹未尽的说道。

“你不知道”

将雪茄烟夹在指间,汤廷光看着海图说道。

“上一次,小日本打下旅顺的时候,杀了咱们多少人?这一次,我要沿着日本,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炸给佐世保打20发炮弹,佐世保风险太大,那里是日本海军镇守府之一,单是那几艘鱼雷艇,就让有心寒啊这打仗跟做生意一样,这时候,小心点好啊”

说着,汤廷光摸摸剃光的后脑勺,这是近卫军的规矩,无论是军官或是士兵,在战时所有人必须要剃光头,无论是在南京本部或是在陆军前线的泥坑里头,所有人都是如此。

“上次,陛下在接见我的时候,曾问过我,能不能炮击日本的城市,当然是在保证的安全的前提下,我回答陛下,当然没问题,这次,咱们不仅是报阳仇,同样也是要打给陛下看,陛下是想要让日本人流血啊”

嘴里嘀咕着,汤廷光实在是想不透,这日本人倒是怎么得罪陛下了,能够让陛下恨到骨子里头。

“舰长,陛下要炸日本的城市,恐怕不单是想让日本人流血那么简单,恐怕还是想给日本施压,只有这样,咱们才能在将来的谈判上占上风。”

杨树庄如实的表达着自己的意见。

“你年青,看的远,我只想……”

手指又在另一个城市划了一个圈。

“这里,这一次,咱们要把新仇旧恨,都一次雪了咱们至少要打上一个钟头,就当是炮术训练吧”

顺着舰长的手指一看,杨树庄的双目一收,是长崎

长崎是日本九州岛西岸著名港市,长崎位於日本的西端,自古以来就是沟通中国与日本的桥梁。长崎是个有二十万人口的城市,这座城市是建在一些陡峭的小山上的。它的港湾面对东海。长崎是寓言传说中风景特别秀丽的港口,尤其是此时,已稍有秋意,许多树叶已转红,或转黄,显得光艳夺目。市中心面朝港湾,浦上川从北面流进该湾。多少世纪来,长崎就以此地为中心,向各条山谷,包括向这条河形成的山谷扩展,此处是长崎的工业区,容纳了全市百分之九十的劳动力。

一五七一年,葡萄牙人曾协助把长崎由一个渔村变成日本的主要的对外贸易港口,输入了烟草、军火业和基督教。由于对基督的信仰广泛伸开,日本政府便采取残酷手段镇压。

所有的传教士不是被杀就是被迫离开该地,但十七世纪时,他们的三万七千名信徒群起叛乱,反对宗教迫害。他们在长崎附近的一个堡垒周围集合,在几艘荷兰船的帮助下,击退了德川的军队,坚持了三十个月,最后几乎一个不剩地全被屠杀。

然而,他们的信仰却流传下来了,而在日本的锁国时期,长崎是日本锁国时代少数对外开放的港口之一,长崎仍然是日本最欧化的、信基督教的人最多的城市,东西方文化融为一体,它有许多教堂和教会学校,有数以百计的西式房屋。

“佐世保被靖远号的巨炮轰袭了”

“靖远号的巨炮一炮能荑平半座城市……”

过去的几天中,佐世保被靖远号、致远号炮击的消息经过报纸传遍了整个日本,与日本人的个性相同,他们的性格极尽夸张,尤其是在他们视为“帝国致宝”的联合舰队战败之后,几乎所有的日本人,都之所以想当然的认为,联合舰队之所以会失败,完全是“致远”、“靖远”两艘朦瞳巨舰的原因,一些人夸张的说着“致远”、“靖远”的主炮炮弹有1000公斤以上,只需要一发炮弹命中,像东乡元帅在对马海战中的旗舰“三笠”号那样的巨舰,就会被炸的粉身碎骨,尽管这是极尽夸张,但是遭受的失败的日本人,还是愿意相信这些夸大之词。

在他们看来,联合舰队战败,不是联合舰队的官兵无能,而是械不如人,在日本海军舰政本部的图纸室内,甚至有造舰专家开始规划起“装备12门15英寸以上巨炮的超级战舰”,以用于对抗镇洋舰队的“致远舰”,但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就是在他们在图纸上拼凑的“超级战舰”没出现,联合舰队没有重新组建之前,大海,是中国人的,至于日本,现在已经回到了舢板时代。

“你回来啦”

一看到行色匆匆的丈夫进了屋,佳美子连忙招呼着,若不是丈夫之前发来一份电报,她甚至都想过为丈夫举行葬礼。

“佐世堡被荑为平地了”

风筝商森本庆二,喝了一口茶,然后正上气不接下气地对妻子说道。

他是从佐世保回来,在火车驶离佐世保的时候,他曾亲眼看到巨大的烟柱在佐世保城内腾起,而震耳欲聋的剧响,直到这会还让他心有余悸,庆幸着自己提前半天离开了佐世保,一路上,整个车厢里,所有人都在谈论着佐世保被炮击的消息,后来看报纸说什么,只有少数几发打进城市,造成两百余人伤亡,火车上根本就没有相信,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政府在掩盖真相。

“森本”

就在这时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喊声,接着有几个人走了屋。

“计川、松本、和田……”

站在房门前的森本庆二看到三个老朋友来了,连忙招呼了着。

“还好,你没事,佐世保被炮击了,有人说靖远号正在朝长崎赶过来,他们还准备炮击长崎,你离开佐世保的时候,那里是什么情况,街上很多人都说……”

“说什么?”

不待计川把话说完,森本庆二便开口说道。

“千万不要相信政府说的话,佐世保死了很多人,那可是靖远”

吐出这句话时,森本庆二的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自己曾看过的“定远”、“镇远”,那让人心下发悸的巨舰,至今还刻在他的潜意识中,而现在又出了靖远,这靖远可不是他们玩游戏要打沉的镇远。

“我怕下一次该轮到长崎了。”

年纪最长的和田突然长叹一声。

“你们还记得19年前,清国舰队来访的那件事吗?”

“和田,你是说19年时,清国舰队来访长崎时的……”

这时所有人的脸色一白,他们怎么会忘记时,当时尚在学堂里读书的他们,可是曾为那些警察的英勇行为欢呼过。

“对中国海军而言,十九年前的长崎事件,无疑就是他们的奇耻大辱,肯定会”

此时在说话的时候,和田的眼中多少总带着一些惧意,在他人的瞄述中,佐世堡被炸成了平地,若是长崎,又全是……

“炮击长……”

说到这里,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不等他反应过来,突然一阵地动山摇,好象地震似的晃动传了过来,再接窗纸突然像是被强风吹过一般先发出一声剧响,然后哗的一声,纸糊般的房屋甚至倒塌了下去。

在远方的城际出现一缕烟雾时,鱼见岳炮台上的日本了望员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那烟迹,慢慢的巨大的桅楼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这倍望远镜是县上特意买来的蔡斯高倍望远镜,否则用过去的望远镜,他根本就无法看到20公里以外的烟迹。

“中国舰队”

尽管根本就没能看清那战舰上的旗帜,可是只需要看到那高大的桅楼,他就能够识别出那就是“致远舰”,对于日本而言,如同恶魔一般的致远舰。

“快、快,一定要击沉靖远,”

炮台上的炮手们兴奋的喊叫着,或许那致远舰如同恶魔一般,但是他们相信自己能够击沉他,在全世界,从未有那一艘战舰可以同岸防炮对抗。

在他们看来佐世保之所以遭到炮击,是因为的佐世保的岸防炮布置有问题,那里的炮台只布置于海湾入口,所以才没办法形成对外海的靖远号形成威胁,但是长崎却不一样。

早在幕府时期,长崎奉行担负着防备外国的重任,早在两百五十年前,平户藩主松浦镇信受命在大多越、女神、神崎、白崎、高鉾、长刀岩、荫尾七处,设立了炮台,这些炮台被称为“古台场”或“在来御台场”,而在过去的一百年中,长崎又多次增设炮台,可以说,经过历年的不断营造,长崎已经完全要塞化了,而在日清战争后,鱼见岳炮台上更是安装了自清国的大连、旅顺、威海卫缴获的四门12英寸地陷炮,这座炮台最大的优点就可以警戒外海。

“咯吱……”

随着机械的运转,地陷炮的装甲顶盖被打开了,沉重的炮弹被装入弹膛之后,几十吨重的炮身被肘节扬机推起,炮手们便开始等待着测距数据,以便调整火炮的射角。

“敌舰队调转航行”

“距离19000米”

……怎么那么远?

炮台上所有的日本炮手都是一愣,他们看着视线根本无法看到的敌舰,只是茫然不知所措的看着,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嘶吼从了望台上喊了出来。

“敌舰开火……”

几十秒后,炮台上的炮手可以清楚的听到那如同一列列火车在天空驶过一般的呼啸声从他们的头顶掠过,又过了一会,他们看到在长崎的市区内和市区附近腾起接连腾起一团团巨大的黑色烟柱,尽管的距离很遥远,但是站在山上的他们,仍然可以清楚的看到在巨大的爆炸焰团中,那座西式的剧院被荑为了平地,还有……

“预备、放……”

靖远号的炮塔内,随着口令的重复,主炮再一次鸣响,和过去他们进行炮术训练时没有任何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根本就无法得到火炮指导,每一轮炮击,炮弹都是越过大山飞落入长崎市区。

“经度……”

在靖远号的火控指挥室内,炮术军官拿着地图、尺子,在那里进行着地图作业,对长崎的炮击非常简单,只是图上作业而已,标定自己的方位,然后再测定长崎的方位,最终在地图上对长崎城区划出方格,挑选重点目标进行攻击。

“命令海侦1起飞,作第一轮炮击校正”

靖远号的舰桥司令塔内,手拿着望远镜,望着那被雪染成白色的海岸线,汤廷光静静的说了一句。

距离远,但并不意味着自己就等于瞎子,地图炮击作战再配合飞机侦察校射,同样可以打出一定的精度,或许打军舰,远远不够,但是打长崎城区,那么大的目标,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佳美子”

在隆隆爆炸声中,森本庆二大声呼喊着,血不断的从他的手臂流下,他的视线被浓烟笼罩着,放眼朝四周看去,他隐约看到自己的邻居和木抱着一个白色的物体,再一细看,是他的女儿,和木怀中的少女手臂垂下,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了下来。

“呼……”

这时,空中又一次传来了让人心惊肉跳的呼啸声,下一瞬间,一阵地震山摇式的爆炸伴着巨响传了过来。

“学校,国民学校被击中了……”

突然,一阵尖叫声从人群中传出,原本在废墟中寻找着亲人的人们,先是一愣,下一秒几乎所有人都朝着学校的方向跑了过去,而这时,森本庆二却看到空中有一个黑点,那个黑点嗡嗡作响的在空中盘旋着。

“是飞机”

“杀人凶手”

不知为何,周围的人们发现这架飞机后,都大声的冲着天空喊叫着,而那架飞机却只是在空中盘旋着,最后又消失在空中。

(无语的新书:新纪元1912,已经发布了,这本小说讲述的是一个弱国之中一群怀揣大国国民之心并为之努力的人群的故事。呵呵还请继续关注无语,支持无语的新书,拜谢,大家可以点一下连接,也可以搜索一下,现在已发近十万字,想来小肥了,养肥的大大可以下刀了)

第194章转交(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第194章转交(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1906年1月2日,新年过后第二天,下午2时许,一阵剧烈的晃动把我从教堂中惊出醒。此时整个座教堂都在发抖,绘制着圣像的彩色窗玻璃窗哗哗作响。怎么了?莫非发生了震?

日本是一个地震频发的国家,自从来到日本,并于这座小岛上唯一的教堂内担任神职之后,我已经经历了三次地震。

可是下一秒钟,半着隆隆炮响,我明白了这不是地震,也许这就是岛上的渔民在口头传说的“靖远号”,于是我想起我有一副望远镜。

炮击持续了很长时间,我找到望远镜之后就跑出了教堂,随后,透过4倍的望远镜向海上望去,两个庞然大物赫然闯入眼帘,舰舷上“靖远”字样清晰可见。这是中国皇家近卫海军的骄傲,战列巡洋舰“靖远”号,它的满载排水量也许有两万吨,去年刚刚服役试航期间,就在南海以惊人的战绩,名振大洋,一夜之间,“靖远”号战列巡洋舰便淘汰了全世界所有战舰。

而这艘被视为中国皇家近卫海军荣誉与辉煌的“靖远号”此时正在距离这座小岛不到6公里的地方,此时悬崖上站满了人,所有人都含着非愤的泪水望着“靖远号”,这艘军舰上那9门巨大的13.5英寸火炮,令人生畏。

我看到常盘警官,那个严肃的而不苟言笑的警官,此时竟然和其它人一样,面带敬畏,眼含泪水的望着“靖远号”,另外一艘也许就是他的姐妹舰“致远号”,尽管致远号开创了一个时代,但致远舰的威名却是由“靖远号”成就的。

此时,“靖远”号、“致远”号,他们呈现战列队型,舰艏3门和舰艉6门或5门火炮的炮口都直指近二十公里外,那是长崎的方向。

突然,只见舰艏一门火炮炮管冒出一团黑中带红的烟团。十几秒钟后,“轰”的一声巨响传了过来,大地又摇了起来,接着我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气浪扑面而来,吹的我的教袍咣晃作响,有一些娇小的日本妇人,甚至无法抵御冲击波,而被气流撞倒在地。

火炮发射时产生的冲击波,居然能对几英里以外的我们造成如此之大影响,其威力之大可见一斑了。

而长崎的日本岸防炮台曾与其间进行了还击,但是他们的火炮射程显然太短,以至于距离“靖远”号最近的水柱亦在其前方两英里外。其间曾有日本海军的小型鱼雷艇或驱逐舰曾试图攻击这支舰队,可却在数公里外,就被两艘巨舰的护航舰轻易击沉,短暂的交火后,剩余的两艘鱼雷艇或驱逐舰返回了长崎。

看来,面对“不沉的靖远”日本人明智的选择放弃了抵抗。

随后,“靖远”号、“致远”号不断的朝着长崎的方向发射一发又一发的炮弹,一直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中国海军曾经通过报纸吹嘘,13.5英寸火炮百发百中,威力巨大无比。那么,实际情况如何呢?炮击结束后,在中国舰队离开之前,从崖顶朝着二十公里外的长崎方向望去,虽然隔着大海,但是仍然可以看到长崎的方向腾起一团团巨大的黑云,作为一名神父,同样也是一名医生的我,在责任的驱驶下,乘一艘舢板在夕阳前,到达了长崎,当舢板进入长崎港之后。入目尽是一片烟雾和火焰组成的人间地狱景像。

在港口入,可以清楚的看到一艘沉入海中的货船,货船的残骸正燃烧着雄雄烈焰,当我上岸之后,发现港口上有一个大坑,足有网球场大,不用问也知道,这正是中国海军炮弹爆炸造成的。

此时,在炮击三个小时后,整个长崎完全陷入了火海之中,纸和木构成的日本建筑极及着火,也许中国海军使用的炮弹和日本海军的相同,可以轻易点燃一切,下午…刮起的风助长了火势,望着陷入烈焰中的长崎,和那些无助的日本人以及一具具尸体残骸,

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向上帝祈求着……

持续一个小时的炮击和随后燃烧了整整一夜的烈焰,造成超过的3800名无辜的长崎市民死于炮击和随后的大火,近万人被炸伤或灼伤,超过三万栋房屋毁灭炮击与大火中,长崎,已经被荑为平地”

《字林西报》——目击,长崎炼狱

“打的好啊”

在感叹之余,陈默然又忍不住品着这篇由一位英国神父写的“记实报道”,上万人死伤,不错,不错

对于日本人,陈默然从来就不曾存在任何同情,实际上对于后世的中国人而言,那怕是稍有一丁点血性,都很难对这个国家、民族生出任何同情之心。

任何对于日本人生出同情之心的中国人,其实都应该自问一下,死后是否有颜面对抗战中数千万死难同胞。

所以,对他们不需要同情。

“发挥13.5英寸火炮的远射程优势,嗯,不错,不错这是用的什么炮弹?”

疑惑中,陈默然问到被自己招来的叶祖圭。

“陛下,是苦味酸装药的开花弹”

叶祖圭如实的回答道,对于先前陛下的那番肯定,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他最担心的事情就是陛下别对日本人生出什么慈悲之意,进而迁怒汤廷光。

“哦,效果不错,如果是燃烧弹的话,或许效果会更好,这个可以让江南海军制造局研究一下,嗯……”

沉默片刻,陈默然在脑海中思索着燃烧弹的配方。

“好像就是凝固汽油,对,就是这东西,凝固汽油和橡胶按比例混合,然后再加点什么东西,反正你们研究一下,现在用不到,将来打仗的时候没准就能用到了,尤其是,对,轰炸机出现之后,燃烧弹可以派上大用场,尤其是对日本这种国家”

嘴上这么说着,陈默然心里却不断的叫着可惜,为什么现在是1905年,若是1925年,没准自己可以弄出一千架轰炸机对日本本土来个千机大轰炸,到那时,完全可以把日本炸成平地。

“陛下,似乎很多人对第一巡洋战队炮击长崎心存不满”

陛下的言语让叶祖圭相信了一个事实,汤廷光不仅不会因为炮击长崎受罚,甚至还有可能因此受到陛下的进一步赏识,估且不说陛下为什么这么恨日本人,但至少现在可以知道一点,陛下似乎对炮击长崎有所不满,而这种不满,不是因为海军炮击了长崎,而是因为打的不够狠。

“妇人之仁”

冷哼一声,陈默然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轻蔑之色。

“对付日本,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咱们就要狠狠的打,我为什么没有因为镇洋舰队攻击日本落水水兵惩罚他们,就是因为打的对,打的好,对日本,咱们打的越痛、打的越狠,他们越服咱们,打痛了、打狠了,他们才会长记性”

接着,陈默然又是一挑眉。

“关押日本侨民的劳动营,对他们太好了一点,让他们吃个半饱就……”

话到语边,陈默然还是把话收了回来,这事是内政部的事。

“好了,不说这件事了,总之,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站在海军这边,至于其它人,嘴长在他们身上,就让他们去说吧”

无奈的说出这句话之后,陈默然身体微微前倾,盯视着叶祖圭。

“你们一定要把日本给我看死了,我不论你们用什么办法,总之,咱们的封锁一定要实行,至于外交,让外交部去过问吧”

“陛下,如果英国或美国商船拒绝随同我们进入基隆港,而要一意孤行驶往日本,到时怎么办?”

叶祖圭连忙问道一个现在海军上下最关心的一个问题,封锁日本的命令是陛下下达的,而海军也执行着这个命令,但封锁任务实在是太过于繁重,虽说海军派出了训练舰参加封锁,勉强可以实现对日本海军的封锁,但最让人头痛的却是那些强国商船。

“开炮击沉它,肯定不行”

沉吟着,陈默然眼前一亮。

“这样吧,你们就直接破坏掉他们的主机,到时他们就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自己漂在大海上,一个是由咱们拖着进入咱们的港口,你记住,缴获一船物资,拍卖所得,海军能得到六成”

“那外交……”

“让梁崧生去烦吧”

很烦

作为帝国外交大臣的梁敦彦从没有像现在这么烦过,面对着坐在面前的英、美、德三国大使,他只是神情严肃的一言不发,可心下却尽是烦躁之意,但却又不能表现出来,这却让他心下的烦燥更甚了几分。

“……对于炮击长崎事件,是诸国所不能接受的,贵国海军炮击城市的方式,已经违反了海牙海上交战规则……”

不等朱尔典把话说完,梁敦彦便直接回答道。

“非常抱歉,我们不是海牙海上交战规则的签字国,所以不需要承担任何义务”

毫不犹豫的,梁敦彦便直接把这个什么交战规则踢了回去,现在说什么交战规则,当年欺负中国人的时候,怎么没人说什么交战规则。

“但是……”

瞧着梁敦彦那副神态,朱尔典的心下猛的腾起一阵火来。

“那好吧,那么贵国阻拦我国商船进入日本又怎么解释,贵国在公海上拦截我国的商船,违反了……”

“前年日俄战争期间,俄罗斯、日本海军都曾袭击捕获甚至击沉贵国商船,而贵国的解释是这是战争期间的特殊性,我们并没有击沉你们的商船,而是要求他们转变航向,根本他们的运货单显示,那些货物是运入日本的,而中国和日本正处于战争状态,任何发往日本的货物,根据万国公法的通行原则,我们都将其视为敌产,加以没收,所以我想公使阁下,我们不需要在这个问题进行纠缠”

“那么,部长阁下”

一直沉默不语的柔克义这时却突然插了一句话,他的脸上带着笑容,望着梁敦彦。

“我们现在是否可以得到贵国对于我国罗斯福总统提出的中日两国应该立即举行和平谈判作出具体回应呢?”

该死的

几乎是在柔克义刚说出这句话,朱尔典便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一次美国人还想抢在英国前面吗?

“部长阁下,介于中国和英国、英国和日本之间的友谊,我们希望谈判的地点能够设在新加坡”

看一眼柔克义,朱尔典又继续说道。

“这对于中国是最为有利的,那里距离中国很近,而且,华人很多相信你们的代表团会获得最好的款待”

“总统先生认为,他曾成功的调停日本同俄罗斯之间的战争,所以,我们希望谈判地点可以设在美国西岸的某一座城市”

“无论谈判地点设于何处,德国都愿意在这场谈判中发挥最为积极的作用”

德国大使冯?莱克斯适时的补充了一句,然后他看着梁敦彦,进一步强调道。

“不过我认为,在美国和英国就谈判地点有分歧的情况下,我们应该暂时搁置这个问题,毕竟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对于中国而言,你们的停战条件是什么”

冯?莱克斯冲着梁敦彦一笑,作为德国驻华大使,他早已经得到了国内的明确指示,必须尽一切可能,帮助中国得到他们所需要的一切。

“嗯……”

沉吟良久,先看一眼朱尔典,接着又看一眼柔克义,最后又把视线投给了冯?莱克斯,梁敦彦笑了笑。

“首先,我需要转达皇帝陛下对于英国、美国、德国对于调停中日冲突作出的贡献与努力,当然从所周知,中国是爱好和平的国家,这场战争从始至终都是由日本主导的,这一点,我们需要得到三国的认同”

没有任何的犹豫,第一次得到官方正式表态的情况,无论是朱尔典或是柔克义都认同了这一点,毕竟是日本海军偷袭在先,冯?莱克斯更不会有任何意见。

在四国的记录人员记录下三人以官方态度作出的认同之后,梁敦彦才继续开口说道。

“既然战争是由日本首先挑起的,而且在这场战争中,中国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损失,中国必须要得到一定的补偿,同时,这个补偿,必须足以警示日本,自此之后,对中国保持最大限度的尊重,以避免中日两国再次发生冲突”

来了

梁敦彦的话让朱尔典和柔克义以及冯?莱克斯三人同时正色,现在终于谈到最细节的问题了,无论是找出什么理由,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中国人需要战争赔款以及让日本吐出一部分领土。

对此,没有任何人会怀疑,这是国际战争的最基本通则,战争的结束,失败的一方都是以割地、赔款作为代价结束这场战争,即便强大如俄罗斯在被日本击败之后,仍然支付了一千多万卢布的“伙食费”和南萨哈林岛以及千岛列岛。

如果说中国人不索要赔款的话,恐怕没有任何人会相信。

“所以,就此,我国政府相信,我接下来提出的条件是符合中国利益,同样对应中国损失的”

看着对面三人的沉默,梁敦彦笑着从随员的手中接过一份文件。

“第一,中国将获得在全日本的经营商品的优惠权”

果然不出所料,朱尔典在心下暗嘲一声,他们这是为了开拓市场。

“第二,日本归还占领中国藩属国朝鲜、琉球全部领土,并撤出全部侨民”

嗯,这也是在意料之中,无论是伦敦或是华盛顿以及柏林,都相信中国人会索要朝鲜和琉球。

“第三,日本海军吨位控制在5万吨以内,开放东京湾为自由港。”

“第四,日本割让九州岛、四国岛以及……”

当梁敦彦吐出让日本割让的岛屿时,无论是朱尔典或是柔克义都被惊呆了,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中国人难道要占领整个日本吗?

“……千岛群岛在内领土”

终于吐出一连串的岛屿名称之后,梁敦彦长出了一口气,这岛名太多,不看的话根本就记不住。

“等等,部长阁下”

朱尔典适时的打断正欲继续说下去的梁敦彦。

“你确定这是贵国政府对日本提出的领土要求吗?是你们举行谈判的前决条件吗?”

“当然,大使先生,这是我国经过认真研究之后,认定的领土要求,同时我们认为,这一要求是合适的。”

梁敦彦点头说道,而朱尔典则点下头,做出一个你继续的手势,这时他真的无言以对了,这些领土要求,根本就是日本人不可能接受的。

“第五,日本代中国偿还战争公债,同时支付150亿金日元战争赔款……”

什么?

朱尔典和柔克义以及冯?莱克斯三人同时一惊,他们看着梁敦彦,如果说之前梁敦彦开出的领土要求是日本不可能接受的,那么现在开出的赔款数字,根本就是……

“你们并没有停战的意愿”

朱尔典直接冷冷的对这份所谓的媾和条件作出了评价。

“大使阁下,这只是我们提出的条件”

梁敦彦郑重其事的说道,而在道出这句话时,特意强调了“提出”两字,这两字眼,反倒是让柔克义眼前一亮,他听明白了梁敦彦话里的意思。

“部长阁下,我可以向美国政府转交这份草案”

(新书已发布:新纪元1912,已发近十万字,今天更新至第2卷第10章:总统府夜宴,希望各位大大继续支持无语谢谢)

第195章争执(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第195章争执(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狂妄”

一句话从罗斯福的口中吐出,在说话的时候,他随手将那一张电报纸扔到了桌子上。

“中国人狂妄的认为,他们赢得了彻底的胜利,所以他们就要……”

再看一眼的那电报纸,罗斯福忍不住佩服起中国人竟然能够想出这么苛刻的媾和条件。

“就要彻底毁灭日本。”

接着面带轻蔑之色的罗斯福又继续说道,

“如果我们真的把中国人开出的这个条件递给日本人的话,日本人对此的会做什么反应?”

“我可以保证一点,”

国务卿伊莱休?鲁特郎声说道。

“日本人一定会撕毁这一切,然后不计代价的准备在本土,同中国人作最后决死一战,他们宁可全国皆死,也不会接受这个条件”

然后,伊莱休?鲁特又是一笑,不过笑声中却带着一丝嘲讽之意。

“无论是中国人开出的割让领土面积或是赔款数额都超过了人类史上任何一次战争,无论是割让四国、九州、南萨哈林,还是150亿金日元的赔款,这可是相当于的70亿美元,近16亿英镑的赔款,相当于日本7年的国民生产总值,这无疑都开创了巨额战争赔款的一个先河”

在伊莱休?鲁特看来,中国人提出的条件,根本就是痴心妄想,这种旨在灭亡一个国家的割让土地和赔款数额,换做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被接受。

“所以,中国人不仅是狂妄的,他们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索要多少赔偿,才是最合理的,同样也是对中国最为有利的”

拉着他又指出其中的一条。

“再看这一条,限制日本海军吨位为五万吨,这一条日本人可能会接受吗?还有这个向各国开放东京湾,在广岛、大坂、东京设立中国租界,这对于日本而言,无疑于羞辱,任何稍有理智的外交官都明白,这些条件根本就是妄想,我认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中国人是想借狮子大开口,阻止我们的从中斡旋,而不是直接拒绝我们”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副总统查尔斯?W?费尔班克斯适时的反问了一句。

“是啊,对于中国人来说,现在海上的大胜,通过诸国调停结束这场战争,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少他们的军费支出,同时可以得到数额可观的赔款,同时可以扩张领土,可他们为什么要拒绝我们呢?”

作为战争部长的塔夫脱接过费尔班克斯的话说道。

“除非,他们根本就不想结束战争”

突然,费尔班克斯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就像去年日本人提出那个俄罗斯人不可能接受的媾和条件一样,他们的目的,根本就不在于结束战争,而是想让战争继续进行下去?”

追问一声,罗斯福同时把眉头一皱。去年当旅顺沦陷之后,自己曾向日本传递过调停战争的信号,可是日本人开出了一个俄国人甚至都未加思索就给予拒绝的条件,最终,俄罗斯输掉了最后一条裤子,而那就是日本的目的所在,现在呢?中国人的目的又在什么地方?

“他们为什么想让战争继续进行下去呢?无论他们是否采取武力进入朝鲜,都可以确信一点,即便是日本人他们也明白,中国人一定会索要朝鲜和琉球,他们根本没有必要采用武力进入朝鲜,只需要……”

“如果日本本土呢?”

海军部长查尔斯?约瑟夫?波拿巴在沉默良久之后,突然像是恍然大悟似的开口说道。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去年日俄战争结束之后,日本的人力资源实际上已经接近枯竭,超过近六十万人战死或伤残,实际上,日本之所以选择以海战作为突破点,目的就是在于避免陆战,并非是中国陆军更为强大,而是现在的日本陆军根本就不再在是战前的那只精锐陆军,日本陆军的血,在日俄战争和中日南满冲突期间就已经流干,而现在,日本绝大多数陆军部队,都集中于朝鲜,在日本本土,只有五个师团,他们的装备非常阵旧,驻日大使馆曾提到,现在日本已经开始征召大学生进入军队,而他们使用的武器是日清战争时期的旧式步枪,他们严重缺乏武器,不仅火炮严重不足,就是步枪,也无法满足需要,同时,中国人还切断了他们的海上贸易,这更加剧了日本在陆地上的劣势,可以说,现在整个日本列岛,都已经向中国军队敞开了大门。”

在查尔斯?约瑟夫?波拿巴这么说的时候,所有人都陷入沉默之中,直到这时,他们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你的意思是中国人压跟就没有通过和谈结束战争的意愿?”

紧皱着眉头,罗斯福开口询问着查尔斯?约瑟夫?波拿巴,此时他自己同样在心里思索着这个可能性,如果这么想的话,的确可以解释一些问题。

“总统先生,尽管我们对中国人并不算了解,但是无论是中国的皇帝陛下本人,或者说他们的大臣们,都不乏理智与灵活,早在临时政府时期,在面对外国问题的时候,他们的陛下便表现出了相当的灵活性,他善于妥协同样善于利用各国之间的矛盾、利益的不同,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从而最大限度的得到属于自己的利益,但是这一次,他的表现非常反常”

查尔斯?约瑟夫?波拿巴的话音一落,伊莱休?鲁特便赞同的点下头。

“的确,中国的皇帝非常擅长利用他国的利益冲突来维护自身的利益,这一次,他表现的的确非常反常,如果按照他以往的作法来看,他现在应该充分利用我们和德国人,去充抵英国在未来中日谈判中的影响力,从而达成自己的目的,但是以他对善于掌握各国最终底线,并从中谋利的个性来看,他绝不可能开出这个旨在灭亡日本的媾和条件,除非,”

“除非灭亡日本就是他的最终目的”

塔夫脱赞同的点头说道。

“那么,他为什么会如此渴望战争日本呢?这并不符合中国的利益,至少对于中国而言,占领日本,对于中国而言绝对是一个亏本生意,而对日本人的激烈抵抗,他们需要支付巨额的战争费用,这甚至有可能拖垮中国的经济”

罗斯福摇摇头,他并不赞同这个观点,在他看来,中国人还缺少扩张所具备的条件,尤其是国家的思想转变。

“中国人不可能冒这个风险,我了解他们,他们根本就没有多少扩张的意愿”

“总统先生,如果35年前,德国人意识到今天的法国仍旧是德国最强大的敌人之一,而且又同英国人联合在一起,形成一个针对德国的协约,那么35年前,俾斯麦是否会孤注一掷,选择彻底占领法国,而不是只索要赔款和割让土地呢?”

伊莱休?鲁特沉思的同时选择了德国作为一个最明显的例子。

“陈默然一直在欧洲生长,他自然知道普法战争,同样也了解,俾斯麦最大的失误就是过于压榨法国,但却没有榨干法国,最终导致现在,德国不得不面对来自法国和英国的威胁,而相比于榨干一个国家,占领一个国家无疑更可行一些,榨干一个国家,羞辱的是其意志,这只是为中国增加一个敌人,但如果他们能够完全占领日本的话,那么,日本永远都不可能威胁到中国的利益”

“而且,在亚洲,未来几十年内,只有日本有可能去挑战中国”

塔夫脱附和着伊莱休?鲁特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日本,日本是亚洲唯一有可能超越中国的国家,出于对中国未来安全的考虑,占领日本应该是最恰当的选择,尤其是面对一个几乎脱光衣服的日本,中国人很难再把持自己的野心,占领日本,可以令他们摆脱现在德国所面临的境地,相比于此,那么巨额的战争军费支出,却是可以接受的”

几人的意见使得罗斯福陷入沉默,他肘拄着桌面,双目凝神,在沉思良久之后,他又继续问道。

“你们觉得的有没有这种可能?”

此时罗斯福显得有些犹豫,他很难想象,在这个时代,一个国家会占领另一个国家,在这个工业发达与民族主义的时代,占领一个国家是非常困难的,英国进攻一群农民尚都遭受重创,更何况是中国去占领像日本这样的一个国家。

“也只有这一种可能,可以去解释现在中国人开出的这个条件,或许,他们的目的正在于此。”

费尔班克斯点着头。

“他们的目的就在于让日本主动拒绝我们,所以,在昨天,梁部长才会透露出一个错误的信号给我们,他表示这一切都是可以商谈的,实际上,最终目的应该是让我们把这一信息传达给日本人,从而让日本人主动拒绝这一条件,为他们下一步的对日本本土的占领铺平道路。”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不得不做出认真的考虑”

罗斯福在思索片刻后又继续说道。

“可以肯定一点,无论如何,日本的灭亡,对于美国而言,都无异于一场灾难,至少对于远东的平衡来说,日本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也是唯一有能力在未来平衡中国的国家”

在说出这番话时,他又把话声一顿,思索一会后。

“如果我们支持中国人的提出的这一条件,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呢?”

一声反问,使得椭圆型办公室内的众人一愣,他们思索片刻后,塔夫脱首先回答道。

“那样的话,同样也是一场灾难,如果赔款的数量不能保持在一个适当的限度内,而是远远的超过日本政府能够承受的范围内,给日本政府造成过度的财政压力。将很有可能导致日本政府崩溃,这样的局面同样不符合美国的在远东的利益。”

“无论是让日本割让的大面积国土,或是150亿日元的赔款,都有可能导致日本政府的崩溃,如果日本接受这样的条件的话,那么他们无异于等于将国家拱手相让的中国,以日本人的性格来看,他们接受这些条件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一丝可能”

费尔班克斯认真的说道,然后他又凝神思索片刻。

“所以,现在对于我们而言,可以说,除非我们准备武力介入中日之间的冲突,否则,无论是日本拒绝这一媾和条件,或是接受,那么都将会在远东出现极不利于美国的一面。”

“为了日本,武力介入?”

塔夫脱几乎立即开口接到。

“国会有可能会批准吗?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向中国宣战吗?这是我听说过的最荒诞不经的建议了”

“我只是提出一个……”

“一个想法是吗?为了你的一个想法,我们要让我们的舰队绕过麦哲伦海峡然后不远万里的,去当第二太平洋舰队吗?”

接着塔夫脱又继续说道。

“总统先生,我认为,我们现在,唯一应该做的事情是,就是发挥调停人的作用,把中国人开出的条件转交给日本,至于日本人是否接受,那是日本人自己的事情,我们,我们顶多也就是在谈判中发挥自己的作用,尽一切可能,降低中国人的要求……”

“能降底多少呢?”

费尔班克斯立即反驳道。

“好吧,让中国人少要一座岛屿,也许吧,也许有这种可能,好吧,再让中国人降低赔款总额,150亿,好,也许中国人会慷慨的减少十几亿,可剩下的,仍然是日本不可能承受,也是不可能接受的,如果他们接受的话,他们的政府就会崩溃,未来几十年内,日本都不可能再有力量去平衡中国……”

“那至少日本还存在,总比一个国家彻底灭亡更有利,法国人输掉普法战争的时候,全世界都以为,法国一定会自此没落,可谁能够想到,十几年后,法国就再次崛起了呢?相比于中国,日本有日本的优势,日本的优势在于其向欧美学习数十年,他们会很快恢复过来……”

听着他们的争论,罗斯福有些头痛的揉了一下额头,大家总是这么争论不休。

“也许,我们可以将赔款问题移交海牙国际仲裁法庭裁决,就像5年前在中国赔款的问题上,我们不也……”

一直未介入到争论中的查尔斯?约瑟夫?波拿巴,终于在争执不下中提出自己的建议。

“这是一个好主意”

罗斯福心下刚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塔夫脱却面带讥色的说道。

“是啊,五年前,柔克义将赔款问题移交海牙国际仲裁法庭裁决。然而,海牙国际仲裁法庭裁决的结果是支持七国列强的,当时我们就犯了这么一个错误,如果我们这么做的话,无疑就是让中国的赔偿要求合法化,最终连一丝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那是因为七国的要求,海牙国际仲裁法庭不可能去拒绝七大国的要求”

“如果中国向欧洲各国表示,他们愿意用赔款向各国购买巨额的工业机械,那些国家有可能会拒绝帮助中国人吗?如果中国表示愿意向美国购买十亿美元的机械设备、轮船,而我们仍然拒绝支持中国人的要求,那么工业界就能把白宫的房顶给掀开”

最后塔夫脱又继续说道。

“总统先生,我们介入这场谈判的目的是什么?”

不待罗斯福回答他的问题,塔夫脱又继续说道。

“当然,是为了亚洲的和平,但是现在,中国人的要求,却使得美国陷入两难的境地,无论是促成这次媾和或是任由事态发展下去,都不符合美国在亚洲的利益,但是……”

塔夫脱在说话的时候,拿出那份依柔克义发来的电报制成的文件,翻到其中的一页。

“外交大臣梁敦彦阁下,在提出条件时,特别强调到“大使阁下,这只是我们提出的条件”,其间又特意强调“提出”两字,其用意显然是在向英美两国传达一个信号,在中国政府内部,并非所有人都支持提出这一条件,这一条件应具有很大的回旋余地,至少在梁敦彦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望着总统,塔夫脱认真的说道。

“我个人相信,梁敦彦所传送的信号非常明显,在中国政府内部,并非所有人都赞同他们的皇帝陛下或者军方,试图占领日本的决定,他们希望达成媾和,而这一条件或许是中国政府提出,旨在让日本拒绝其要求,从而明正言顺选择入侵日本本土,但实际上,对于中国政府内部的反对者而言,他们却视此为机会,假如说,日本愿意做到谈判桌前,而我们可以发挥作用,也许,我们可以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你的意思是……”

翻开面前的文件,罗斯福仔细推敲着那一句话中表达的意思。

“也许,中国政府内部有人希望通过谈判结束战争,但是必须要得到足够说服其皇帝的赔偿”

(新书发布了,书名:新纪元1912,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无语,支持无语的新书,这本书应该是一个很爽的故事,不会再有任何纠结谢谢)

第196章山县有朋(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第196章山县有朋(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东京。

尽管日本一味的西化,但是其却无法改变其文化源于中国的历史,尽管还有十天方至春节,但是在东京很多妇人开始操办起了春节,对于有着春节习俗的东亚国家而言,无论是穷是富,年总是要过的。

只不过,这个年或许是很多日本人记忆中最为痛苦的一个年,“帝国致宝”、耗尽国驽方才建成的联合舰队毁于一旦,陆军主力困于朝鲜而不归,本土一无海防、二无陆防,甚至连海运亦被切断,帝国面临前所未的危局。

可无论如何,年总是要过的。

在东京的公园、街头总是有人大声痴呼着,“忠君体国、以我之血、换国之存”“四千万国民同归,以忠勇之心,七生报国死”、“日本危矣、大和危矣……”

不仅人们痴呼着,报纸上同样有人疾呼着,在这个时候,日本似乎没有异样的声音,在报纸上,人们可以清楚的看到,学生们、老人们纳入了国民奋勇队、甚至就连同妇人们也建立起了妇女挺身队,一根晒衣的竹杆加上一柄太刀,制成一杆竹枪,就是他们的武器。

而在紧急组建的,被视为帝国最后一道防线的三十个师团,不仅装备着日清战争前的武器,甚至于连幕僚时代的单发火枪亦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拉了出来,用于武装军队,可即便如此,仍然很难武装起三十个师团,甚至难以武装十个师团。

武器的窘态显露出了日本政府的窘态,而现实的窘迫又迫使日本政府必须要尽快做出选择,尤其是面对多座沿海城市不断遭受炮击的境地,甚至其间还发生了中国军舰夜间闯入漱户内海炮击沿岸城市的事件,这更是加剧了日本民间的战争恐慌。

而国内愈来愈恶化的经济形势与民间的战争恐慌相衬之下,更使得的日本政府不得不认真考虑通过媾和结束战争。

而这种内外交困之下,原本应该为此负责辞职的桂太郎,却出人意料的稳坐着的首相之位,甚至于在舆论同民间都讨论着“桂内阁需要总辞职,以示负责”的言论时,桂太郎的首相之位不仅做的稳当,甚至于可以说是四平八稳。

桂太郎在伊藤博文内阁倒台后,于明治三十四年六月二日,第一次接过了首相的印信。他是长州出身,年轻时参加过戊辰战争,当然是作为一个无名的小军官,之后就一直在陆军系统里耕耘。在之后日本陆军转换为德国式的时候立下了功劳,是一个非野战的军政型军人,与其说适合做军人还不如说他更适合做一个政治家。

“桂太郎是一个挂着军刀的马屁精”

在日本政界、军界,很多人都对他的评价相当严厉,他为了拉拢人心会故作笑容,为了表示亲切会拍拍你的肩膀,还被取了一个外号叫,笑面虎。也就是说他很擅长逢场作戏。

他并非元勋也不是元老,而他却能够打破了一直以来都是由元勋元老组阁的惯例,而启用了这么一个小字辈的人来做首相,曾经令让整个日本社会都略感不安。

当时,有个人来到准元老的西乡从道那里述说社会的的这种不安的情绪,说桂太郎毫无气派,听到这个,西乡从道却大笑了起来,回答道,

“气派这种东西,只要让他穿上大礼服,坐上几头大马拉的马车,来回跑几次就会跑出气派来。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

话虽这么说,不过桂太郎就是在社会上这样一种不安的情绪中成为了首相,等他组阁完毕后,这种不安的情绪越来越浓厚了。年轻的桂太郎找不到大人物来担当阁僚,他的内阁是由一些不起眼的人组成的。说好听点就是少壮派的内阁。

外相是由从公使提拔上来的小村寿太郎担任,内相是内海忠胜,邮政大臣是芳川显正,农相是平田东助,法相清浦奎吾,文相菊池大麓,基本都是些不知名的人士,因此被称为二流内阁还有后进内阁什么的。

不过这个年轻的内阁却带着日本走向了日俄战争,并率领着日本赢得了日俄战争,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时刻,很多人仍然对他充满了信心,但事实上,其中的内情恐怕只有桂太郎自己才知道。

在桂太郎出任首相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上面有四个啰嗦的婆婆。

那就是元勋元老的山县有朋,伊藤博文,松方正义,井上馨。他们都自认为自己是桂太郎的监护人,而且每个人的思想和性格还有政见都不相同,要让桂太郎这个奴才服侍好他们真是困难重重。

不过,一直以来,桂太郎却能巧妙的安抚着这几位元老重臣,在伊藤博文遇刺之后,这四个主子变成三个主子,而桂太郎仍然能安抚这三位元老重臣。而到了这个时候,事情越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他伺候三个主子,而是三个主子去安抚他,内里究竟是什么原因,所有人都明白。

必须要有人为将来的媾和承担责任,上一次是伊藤去承担了,为此他付出了生命为代价,而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明白,这一次日本会失去更多,这个时候,无论是首相或是内阁都是不宜撤换的,因为没有人愿意去承担这个责任。

被国民指责为“无能”的桂太郎同样想辞职了事,可他却辞不了职,同样的,这也包括他的内阁,在这个时候,三个主子捆绑着桂太郎,而桂太郎同样也捆绑着自己的内阁。

日本只能去议和,从而确保日本的存在,尽管表面上,日本举国上下看似进行着备战,可是事实上,无论是元老重臣或是内阁要员以及政府官员、陆海军高官,都明白这个事实是无可改变的。

尽管桂太郎想辞职,不愿意再出任这个首相,但是在面对三位元老重臣的时候,他依然还是相当谨慎的。

10月16日,当他在接到驻英公使林董的电报后,在第一时间就赶到元老重臣——山县有朋,向山县报告中国政府提出的议和方案。尽管美国意识到问题更早,但是相比于比美国的讨论,英国反而是迅速向日本提交了议和方案,在英国政府看来,这个没有一丝现实意义的议和方案,几乎不需要进行任何讨论。

山县有朋认真的看了由电报译写的公文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而在他沉默的过程之中杜太郎,可以清楚的看到山县的脸色非常复杂,他的神情时而凝重,时而嘲讽,时而又带着一丝悲色。

“他在想什么?”

桂太郎在心里自问一声,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得到答案,山县就是这么一个人,或许他是一个军人,是一个武士,但是他的心思却比很多政客更为复杂,也许,只有死去的伊藤才能猜出他在想什么。

而在沉默良久之后,山县有鹏抬起头,看着桂太郎一脸狐疑的说道,

“在人的记忆之中,这是世界历史上,最为苛刻的,甚至是旨在灭亡一个国家,都不可能提出如此苛刻的议和方案。”

在伊藤去世之后,尽管尚有三位元老重臣存世,但是在这三位元老重臣之中,影响力最大的只有山县,这位陆军元帅,尤其是在海军尽覆之后,更能体现出他的价值来。

桂太郎用力的点了点头,在他看来,这份议和方案根本就是一件所难以理解的事情,所以他也无从正确的回答山县的问题。

山县有鹏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也没有期待桂太郎能回答自己什么问题。刚才应该只是他在那自言自语而已。

“不过,这到底是中国人的试探,还是说中国人根本就没有一丝议和的意愿呢?”

尽管嘴上喊着“在这场关系日本存亡的战争,日本作为一个国家,必须要为了自身的生存而战斗到底。日本国民必须要下定决心以二千五百年来天赐的世代相传的皇室为中心,男女老少团结一致,誓死战斗到最后一个人……”

但是事实上,他同样也明白,现在的日本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本钱,唯一的本钱在朝鲜,那是用来抵挡中国海军失败后,中国陆动陆军部队进攻朝鲜,从而赢得陆地优势,最终双方媾和结束,又将形成一个不败不负的局面。

为了避免这种“不败不负的尴尬”,陆军出动了几乎所有的精锐力量以及所有的火炮,沿中朝边界布属工事,过去日本人不知道什么是工事,可是这一次却学着旅顺和中国人的野战工事,构建出一条看似有些神似的“坚固防线”,理论上可以阻挡一百万中国军队持续半年的进攻。

可是现在,集中在朝鲜的近五十万军队,却成为日本在这场战争中最大的败笔,在联合舰队战败之后,他们即不能突破对岸中国军队的防线,又不能运回日本,以保卫日本本土,而在另一方面,本土的陆地防御又几乎为零。

“不好说,也许他们是在试探,也许是为了维护英美德三国的面子,以不可接受之苛刻条件拒绝议和”

桂太郎回了一个等于不说的回答。

“那么中国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这十分可疑,在山县有朋看来,中国人极为善长阴谋,他们比日本更擅长阴谋诡计,而这一次,任何判断失败,都是不能接受的,因为现在的日本不能承受任何判断失误造成的后果。

“这个,我们很难猜测,现在中国倒底在想些什么”

桂太郎在说话的时候,他的心底一叹,现在陆军参谋本部、海军参谋本部,都在推测着中国人的下一步行动,不仅他们在推测着,就连整个日本都在猜测着,可是中国人的行为实在是太过于反常。

现在任何人都明白,只要中国人表示愿意回到谈判桌前,而且他们提出一个相对“温和”的媾和方案,日本会感激涕零的走到谈判桌前,然后象征性的争论一段时间,这也算是给国民一个交待,最后,挽回一丁点损失,日本就会爽快的在和约上签字。

而事实上,日本也一直在等待着这份媾和方案,也曾对英美两国的介入充满了希望与信心。

“即便是再苛刻,也不会比春帆楼还要苛刻吧”

桂太郎曾经如此想到,可是当他真的看到这份由中国提出的媾和要求之后,他差点没中跳起来,这那里是媾和,分明就是想要通过条约让日本灭亡

在来见山县有朋之前,他已经考虑了几个小时,一直在思考着是什么原因,迫使中国提出这么一个条件,可最后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桂君,记得去年,美法两国家游说我们同露国举行谈判吗?”

再看一眼那份媾和条件,山县有朋开口问道。

“当然”

杜太郎点头说道,怎么会不记得,自己当时也曾与起草过。

“那是在奉天战役之后,我们并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可是为了不伤害调停的美法两国的面子,我们最后提出一套预计露国人……”

突然之间,桂太郎似恍然大悟似的说道。

“阁下的意思是……”

不等说完,他又不无疑惑的似自语似的说了一句。

“可情况不一样啊,那时我们没有决定性的胜利,现在中国人已经有了决定性的胜利,除非。除非……”

“除非中国人压根就不愿意结束战争”

山县有朋开口说道,而他的表情也变得异常的严肃。

“而这正是一直以来我们所担心的事情,因为我们都知道,现在的日本,甚至不能阻挡二十个师的进攻”

终于,在面对现实的同时,又夸大了几分自身的实力,山县有朋却看着林董在报告中提出的英国所表露出的态度,面上露出些许怒色。

“桂君啊。这个高傲的央格鲁?萨克森,曾经放弃他们的那个‘有名誉的孤立’孤立主义和我们结成同盟啊,还是对等的。而且啊而且,对方还是黄种人。这在英国外交史上是破天荒的事情。”

山县有朋抖着这份报告,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之色。

“曾经,我们曾用那份同盟条约击败了俄国人,而现在呢?英国人却不愿意履行同盟条约赋予的责任。”

“英美白畜本就不可相信”

作为一个亚洲主义者,对于欧美白人,桂太郎众根子上就不相信他们,先是出言肯定一番,然后他又接着说道,

“过去,我们以为英国无力插手远东的事情,所以想让日本去填补这一空白,让日本在适当的地方阻止俄国那无休无止的南下活动吧。如果日本对英国有利用价值,那日本又何尝不可以利用一下英国呢?所以我们心甘情愿的被英国利用”

“是啊可是现在呢?我们可以看到,英国人根本就曾有过一丝想要履行义务的心思,现在,他们竟然宣称,同盟条约各个条款从未有针对日华战争的条款,所以无力执行,真不愧是大不列颠啊”

“阁下,现在可以看到,依靠英国去迫使中国做到谈判桌前,应该是很难实现了”

“是啊,英国有英国的考虑,中国人很聪明,英美介入之后,他们又把德国人拉了进来,而德国现在和英法两国的矛盾,又迫使英国必须要考虑,如果过去逼迫中国,会不会导致中国倒向德国,所以,他们更倾向于中立,他们或许有可能帮助我们,把中国人拉到谈判桌前,但是将保卫日本的希望放在英国的身上,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只要听到这句话,杜太郎便在某种程度上明白了一件事情,现在即便是山县有朋也不会反对议和了。

“那么,英国人递交这份媾和方案,是不是意味着……”

桂太郎的话没有说完,山县有朋却把手中的文件一丢,眼帘微微一垂。

“如果日本接受这个条件的话,那意味着什么?”

桂太郎不再说话了,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在这样的媾和条约上签字的话,那么自己根本就不需要考虑活的问题,可以直接跳海了,到那时愤怒的国民不仅会把自己杀人,自己的家人他们也不会放过,甚至于自己的亲朋好友。

而且别说是自己,就算是眼前的山县有朋,都不一定能躲过满腔怒火的国民所迸发出的愤怒之火。

“这个媾和条件,对于日本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价值,如果我们接受的话,那么……”

山县有朋闭上眼睛。

“大日本帝国,也就不复存在了”

虽然接下来山县有朋不再言语了,可是桂太郎却明白了他的意思,即然到签约帝国也是不复存在,那么与其签字,还不如做鱼死网破之争。

到那时,谁死,谁生还不可得知,况且,如果真的拼个鱼死网破,即便是真败了,日本也输的心甘情愿,屈从于强者在日本的字典中,绝不是什么耻辱。

“可是……”

桂太郎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话来,他知道,拒绝也同样意味着灭亡,中国人为什么要拒绝谈判,他们的目的已经非常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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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无法拒绝的(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第19章无法拒绝的(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位于紫金山上的皇家别苑,虽说表面上是皇家避暑之地,但实际上,在另一方面,同样也是举行非正式的内阁会议的所在,尤其是在需要回避外界的时候,皇家别苑更是整个南京最适合举行秘密会议的所在。

作为一种荣耀,得到皇室许可的少量大臣可以的这里拥有自己的避暑别墅,当然更多的大臣则是由皇上本人特许,享受盛夏之时,来此避暑的权力。

一场大雪在清晨时分初停的时候,便有接二连三的内阁要员先后一一来到了山上的皇家别苑,他们大都是在清晨时分接到来自皇宫的知会。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内阁会议并没有在皇帝本人的宫殿内举行,而是在属于袁世凯的一栋别墅内举行,这座别墅才修建好不久,还没有和附近的森林泉水这些景色融为一体,而这栋别墅尽管属于陛下本人,但作为它的半个主人,袁世凯可以在任何时候这里生活居住,毕竟他已经得到了陛下的“恩赐”。

大雪将的混和着欧洲与中国式设计的园林完全盖住,尽管在内阁成员中,不乏对园林颇感兴趣的人,但这会却没有几个人有闲心欣赏这皇家别苑内的冬雪景致。

他们一进入别墅,就有身着礼服的海军军官告诉他们,陛下在吸烟室等着他们,这是非正式会议的好处,根据惯例,在这种非正式会议上,众人可以抛开职务上的差异,各自己发表自己的意见,甚至于不需要考虑陛下的意见。

西式的吸烟室内,壁炉内木柴燃烧着,这会使得整个吸烟室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甚至会被人们忽视的柴香。

当梁敦彦进入吸烟室的时候,他看到总理大臣张之洞、财政大臣管明棠、内务部长袁世凯、陆军部长蔡锷、海军部长叶祖圭,他们五人早已经到了,而身着汉式便装的陛下则坐在那里,正和总理大臣聊着天,这时,吸烟室内似乎真的没有上下之分,可梁敦彦知道这种“圆桌会议”同样存在着君臣之间的界线,有些界线并不能因为陛下的嘴上说说,就被人放弃。

“陛下”

心情不错的陈默然抬头看到梁敦彦到达之后,便将烟蒂按灭于烟灰缸内,然后指着对面的那

“好了,都到齐了,开会吧”

看着到齐的六人,陈默然只端起了茶杯,全是一副想借此取暖的模样,实际上今天的这个会议内容非常简单,只是考虑如何进一步向日本施加压力。

“陛下,现在无论是英国或是美国,他们都认为我们提出的媾和方案,只是一种礼貌的拒绝,而没有太多的现实意义?”

尽管是最后一个到场,但是梁敦彦却是第一个开口发言。

在过去的几天之中,他一直在协调英、美两国驻华大使,以及指导中国驻两国大使在两国开展工作,而这一段时间中,最让他沉闷的就是无论是英国或者美国,他们都在某种程度上认为之前提出的条件,最大的现实意义是表明中国礼貌拒绝的一种态度。

“这个啊……”

陈默然笑着沉吟片刻。

“只能说咱们说话的力度不够,所以他们怀疑咱们的决心同真实用意,所以,咱们今天不得不考虑一下,如何能向各国表明我们的态度,同时向日本施展进一步的压力”

话到此处,陈默然看了一眼众人,然后又一次沉默不语了,在这个时候,还是让大臣们各舒已见的好,最后看看他们的意见是否同自己的一致。

“陛下,如果我们过于逼迫日本,会不会造成我们同英美关系的进一步受到伤害,毕竟对于两国而言,他们的远东政策就是平衡”

这会管明棠的观点实在是太奇怪了,实际上与主张冒险的皇帝及不同,他更倾向于“国际协调”,他主张的通过协调同各国的关系,在各国可能接受的原则上,尽最大可能的维持中国的利益或者说争取利益。

但是显然,在这个时候,他的意见不可能得到支持,至少对于一直急欲在陛下面前表露“忠心”的袁世凯看来,这是不能被接受的。

“难道管部长以为,这样的话,就能缓和英美两国对我国的误会吗?”

似嘲讽的吐出一句话,袁世凯看着管明棠说道。

“只恐怕,我们有这个心,而英美却不愿领这个情,两国的远东政策是平衡,任何破坏东亚平衡的举动,都很难得到他们的支持与谅解,在这种情况下,还指往得到他们的谅解和支持吗?”

“但至少可以尝试一下嘛”

梁敦彦嘀咕一句,身为处交大臣兼外交部长的他同样支持国际协调,但是他却不能向管明棠表现的那么明显。

“好了,”

摆摆手,陈默然开口说道。

“不要再考虑这个问题了,今天举行这个圆桌会议,根本目的是为了讨论如何让英美两国明白,那个条件是咱们开出的正式要求,同时,也要考虑如何向日本进一步施加压力,从而迫使日本政府接受咱们的意见”

“出兵吧”

沉默不语的蔡锷这会吐出了三个字。

“或许在这个时候,必须要出动陆军了”

身为陆军总长,他知道无论是陆军参谋部或者说陆军部队,现在都弥漫着一种情绪,这种情绪就是缔造了这个帝国的陆军,不愿意在这场战争中保持沉默,或许海军可以决定战争的走向,但陆军必须要通过自己的行动去证明,决定战争最后胜负的是这个帝国的缔造者——皇家近卫陆军。

“出兵?”

听到这两个字的叶祖圭眉头微微一跳,他知道陆军肯定不甘于现在的沉默,但是出兵,是向朝鲜吗?

不待他问出问题,已经被内指为“帝国首任朝鲜总督”的袁世凯却主动开口说道。

“陛下,现在我们没有必要向朝鲜派出那怕一兵一卒,现在,朝鲜的几十万日军,根本就是锅里肉,飞不了,没有必须去和他们硬碰硬”

“袁部长,我说的出兵不是指朝鲜,而是……”

将视线转向陛下,蔡锷几乎一字一句的说道。

“日本本土”

“进攻日本本土”

听到这个建议,陈默然的心脏猛然跳动数下,这,这、不得不承认,进攻日本本土对于自己而言,实在是……太具诱惑力。

‘终有一天将我们的青天白日旗飘扬在富士山头‘!

几乎是一种本能反应,在陈默然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在另一个时空的抗战之中,桂南会战,驻防广西南宁的桂军的一支学生军分队,在南宁莫陈村前线同日军激战,遭日军围攻,全体壮烈牺牲,殉国之前一名桂军学生军的士兵在竹林中的一竹竿上刻上了这句壮烈遗言。

进攻日本本土,这,在另一个时空之中,这是多少中国人的梦想啊

“进攻日本本土的风险太大,海军根本没有足够的运输船保障部队的运输,即便是征用民间商轮,也需要考虑各种问题与风险,现在咱们的远洋商船吨位只有31.5万吨,即便是算上最近俘获日本的2.7万吨商船,还不到35万吨,可进攻日本本土,至少需要几十万军队,这可不是几万人的保障,是几十万军队运输和未来作战物资的保障,实在是没有办法”

叶祖圭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摇头说道,身为海军大臣,他岂会不知道,一但陆军的意愿达成,那在这场陆战之中,主角是陆军,可后勤保障却全部需要交给海军,对于海军而言,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承受的繁重任务。

甚至于不可能完成,毕竟陆军需要越洋面对的国家是日本,不过过去的满清,满清只需要十几万军队就能击败,但日本,叶祖圭很怀疑在那种情况下,

“到时,一但陷入日本本土之战,而不能自拔,只怕不知道会出现多少乱子。”

在叶祖圭反驳的时候,尽管面对着这个无法拒绝的诱惑,但陈默然还是知道进攻日本本土,绝不是一个什么好主意,二战的时候,正是因为担心进攻日本本土遭受的损失,美国才放弃进攻日本本土,选择用原子弹结束战争,甚至不惜接受日本人提出的有条件的投降。

现在,以现在中国的力量,进攻日本有着太多的先天不足,运输上的、国力上的、军力上的,这些问题自己都必须要去考虑,如果一但失败了,海军赢得的优势局面就有可能瞬间荡然无存。

“那么,海军可以保证运送多少部队、保障多少部队在日本作战”

观对反驳,蔡锷并没有直接给予回击,而是首先问题道海军的能力。

“嗯,这个……”

这次轮到叶祖圭犹豫起来,身为海军部长,他当然知道海军的能力,可回答这个问题,却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如果包括海军陆战队一个旅的话,我们最多可以保证三个师,再多,再多就没有办法了”

三个师,叶祖圭吐出一个保守的数字,实际上海军也曾考虑过对日本本土的进攻,海军可以保障最多六个陆军师投入日本本土。

“三个师”

神情严肃的蔡锷念叨一遍,尔后又看着叶祖圭问道。

“三个师差不多是5万2千人”

“六万人,这是海军目前最大的保障能力,就这,也需要征调至少十万吨商船”

征调十万吨商船,不用想,叶祖圭都相信到时农商部海上运输署一定想生吞了海军,这等于征走中国商船队三分之一的船舶,而且还是最好的商船。

“六万人……”

再次念叨一遍,蔡锷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到也足够了”

什么

双眼微睁,陈默然惊讶的看着蔡锷,他是在开玩笑,想靠着六万人去进攻日本本土,他没疯吧事情可能有这么简单吗?只靠六万人……

“陛下,根据我们掌握的关于日本的情报,现在日本本土包括南萨哈林在内,一共只有五个师团可堪一战,至于其它的新建师团,军官不足、武器更是奇缺,士兵也未接受训练,而且这五个师团之中,其中两个较为精良师团一是驻守东京,这是近卫师团,装备最为精良,亦是日本本土战斗力最强之日军,二是驻守南萨哈林日军一师团,其是用于防御俄国人,而在日本本土四岛,本州岛驻有两个师团,一为东京近卫师团,二为广岛镇守府之43师团,这是去年日军新建师团,其次为九州驻有一师团又一旅团,冲驻有一旅团日军,而四国岛、北海道,表面上分别有七个和三个师团驻守,但实际上,这些师团组建日期不早于去年12月份,所以,我认为,如果投入六万军队,完全有希望夺取两岛中任何一岛”

蔡锷这会显得非常有信心,事实上,自中日宣战之后,陆军一直同帝国情报局进行配合,搜索日本的军事情报,而且多次阻断的日本试图向他国购买轻重陆军武器,从而阻止了日本扩充陆军的脚步,而现在来看,帝国情报局的工作非常成功。

“夺取其中任何一岛”

在心下念叨着这句话,陈默然只是不断思索着这种可能,或许他们不知道,可自己却明白,如果登陆日本本土的话,需要面对什么,到那时,也许军队将会面对一场游击战,每一个日本人都有可能成为敌人。

“陛下,日本的军事工业规模远逊于我国,在日俄战争期间,日本每月只能制造六千支步枪以及九百万发子弹,不超过10门火炮和三万发炮弹,这亦是日本在战争期间大量向国外进口武器弹药的原因所在,其规模有限的军事工业和贫瘠的资源,限制了其军工生产,所以……”

“松坡,”

打断蔡锷的话,陈默然认真的说道。

“你要知道,在进攻日本本土之后,不仅需要面对你口中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的日本新建师团,还需要面对来自民间的抵抗,这才是我们真正需要考虑的事情,如果每一个日本人都拿起武器抵抗我们的进攻,到那时……”

“陛下,正是因为我们面对的是日本人,所以我们才会作出这个决定”

蔡锷认真的回答道,实际上作出这个决定的是陆军参谋部的那些留日士官生,他们在日本学习多年,对日本人的性格颇为了解,也正是基于这种了解,蔡锷才会在这个时候向陛下提出这个建议。

“陛下,日本人表面看上去,他们悟信武士道,知耻明勇,但事实上,日本人却极为崇拜强者,无论这个强者是本国人或是异国人,在日本人的意识中,他们服从并愿意侍从强者,服从敬佩强者,蔑视欺负弱者,在日本人身上他们最显著特征就是“追随强者”。现在通过海军的作战,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已经树立了强者的威信,而在未来的进攻之后,我们会不断的强调这一点,总之,通过彻底而果断的军事行动,从心理上迫使日本人彻底臣服”

在蔡锷吐这番话的时候,陈默然一愣,同样其它人也是一愣,每一个人都在心里思索着一个问题,什么是彻底而果断的军事行动。

“陛下,日本人可以将佩里视为英雄,视为功臣,但在我们的文化之中,却只会把义律视为入侵者,这就是日本人”

蔡锷又一次提醒道。

而这时看着自己的陆军大臣,陈默然的脑海中所考虑的问题却是另一个问题,究竟什么是彻底而果断的军事行动

“松坡,可以告诉我什么是彻底而果断的军事行动吗?”

为什么他之前会强调这句话,显然这句话里应该有一些文章,面对陛下的问题,蔡锷并没有回答,实际上作为陆军总长,他选择性的去忽视一些问题,或者说方案中的一些“美中不足”。

“陛下,有时候,为了战争的胜利,前线的将领,不得不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以保障军事行动的顺利实施”

看着陛下,蔡锷最后又特意解释了一下。

“这是指给前线将领足够的授权,因为日本距离本土甚远,参谋部不可能像在国内作战时一样,对其充分指挥,所以,在进攻作战之中,前线指挥官,包括最基层指挥官,都将会得到最大限度的授权,他们都获得可以采取一切行动的权力,只是有利于击败敌人、确保占领区的稳定”

尽管蔡锷还是没有作出解释,但是任谁都明白了他指的彻底而果断的军事行动是什么,而陈默然看着蔡锷,就这么直视着他,最后在长过十数秒的直视之后。

“如果,我批准这个计划的话,陆军有多少把握”

“六万的话,有六成”

“那十万呢?”

追问一句,陈默然直视着的蔡锷,然后眼巴巴的等待着他的回答,进攻日本本土,这个诱惑谁能拒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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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中与德(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第198章中与德(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1906年的英国聚集了世界上的大量财富,拥有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殖民地。作为产业**的先进国家,这个国家的国家理念也发生了变化。当欧洲在拿破仑的战争后成为一片废墟后,英国成为了世界工厂,他们的商品像洪水一样涌入欧洲大陆,英国的财富像飞一般的增长,从而又促进了他们的再生产能力,产量不断增加,进而获得了印度、中国以及全世界的市场。

不过现在,随着中国的在光复后,所表现出的磅礴发展潜力,在一定的关税保护和政策优先下,国内迅速发展的实业工厂,不仅正在一点点的挤压着外国产品在中国的市场,而且一些商人同时开始南下,试图向南洋发展自己的商业,而南洋的数百万华侨亦喜用唐山的商品。

购买国货即是爱国,同样的销售国货,又是更为爱国的表现,而南洋的零售商又大都是华人,在短短数月间,中国对南洋的出口,便超过过去数年的总和,按这个势头来看的话,早晚会抢走英国的市场,到时候那些堆积在仓库里的商品将无处可去。

这对于英国的商人而言,显然是一种不可接受的现实,而英国的外交方式一直是把那些对自己有危险的事态阻止在萌芽期。

不过采取的方式却是十分狡猾的。他们尽可能的回避采取战争这一直接手段,如果不能避免时他们会通过巧妙的外交手段让其他国家出面去打,就算走到了尽头不得不自己派兵时,也会尽量联合一些有着共同利益的国家共同行事。

现在虽然英国很想把中国发展的苗子掐断,不过却不会和中国发生战争。用英国的外交惯用语来讲,那就是,

“远东的实力均衡”

要保持这一均衡,就需要通过一些外交手段。

他们最初考虑的就是日本。

当中国在日俄战争期间,通过果断的冒险,利用日本和俄罗斯之间的战争关系到日本存亡,从而夺回十年前割让与日本的台湾后,中日两国间的关系便骤然紧张起来,而两国更是把彼此视为假想敌。

也正是因于此,当日本表现出准备对中国下手的态势之后,英国并没有阻止他们,甚至还通过一笔3000万英镑的贷款,纵容了日本的动手,更是在期间多次协助日本,可以说,也正因如此,中英关系亦随之转冷急下。

1905年12月,英国商品对华出口额为12万英镑,而在半年前,英国商品当月对华出口额却为200万英镑,这种急转直下的关系,通过贸易往往会有最充分的体现,而中英两国间的变化,却又被其它的国家所看在眼中,乐在心里。

“干脆组成德华同盟算了”

德国驻英国大使赫尔曼?冯?艾加尔德斯塔因,在意识到英中关系转冷之后,尤其是在中国大使甚至用拒绝举行正常会晤的方式,表达中国的愤怒之后。

他意识到,对于德国而言,最好的机会到了,在皇帝短视的拒绝了向俄罗斯提供贷款之后,任何一位欧洲的外交官,都明白这笔贷款最终决定着俄罗斯的走向,而德国将不得不去面对来自英法以及他们未来的盟友俄罗斯的压力。

而此时艾加尔德斯塔因却从中英两国间的关系变化,意识到,打破德国两线危机的时机到达了,只要德国能够把中国拉入德国的阵营,那么俄罗斯的局势,必定由安转危,他同样需要考虑中国的威胁。

在这么一个外交官们四处活跃的时代,不过里面也混杂着一些外行人,至少艾加尔德斯塔因就有点这个味道。作为代理大使,他和很多职业外交官不同,他并没没有受过正规的训练,干这一行纯属兴趣爱好。事实上,这在各国外交界都屡见不鲜,只要能得到拥有强大的**权的皇帝的信任,就算官僚制度十分严谨的德国也会发生这种事情。

在伦敦的外交界,艾加尔德斯塔用自己私人的钱开展着外交活动,在金钱方面对他不是什么问题,但是对于他来说,他知道自己需要一个合适的功绩,证明自己可以胜任这一职务,同样的,他明白,如果自己能够促成“德华同盟”,那么整个德国都将铭记自己的功劳,现在的中国已经表现出了他们的战斗力,那么剩下的问题,就是一纸条约了。

也正是基于这种思想,他开始在伦敦展开了自己的外交行动,他首先向伦敦的那些政治精英们探询他们对待中国和亚洲的态弃。

“要保持远东的实力均衡,这是英国唯一的出发点,而英国认为,中国正在破坏远东的平衡”

英国政治家的回答,无论是亲华的或是亲日的政治家们,都是如此这般的回答,总算是让艾加尔德斯塔肯定了德华同盟。

因在拜访中国的驻英大使汪大燮时又转述了他得知的英国人的态度。

“可以想见,现在英国对于贵国对日本采取的军事行动,和之前提出的媾和条件非常不满,如果,中国再采取进一步军事行动的话,英国很有可能采取一些措施,迫使贵国做出让步”

通过那份苛刻的议和条件,艾加尔德斯塔相信,对于中国来说,他们肯定有进一步的行动,不过,他们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或者说,他们根本还没作好准备。

“英国,……”

冷哼一声,汪大燮的眉头微微一扬。

“请大使先生相信,我们不会屈从于来自英国的压力无论是任何压力”

汪大燮的回答只让艾加尔德斯塔一喜,尽管只是一个非职业的外交官,但是他知道,中国的这种表态,对即将处于两国夹击中的德国来说,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那么,在这个时候,你们,中国就必须要考虑到,也许,你们需要一个朋友”

艾加尔德斯塔的话里带着一丝暗示的意思,而汪大燮又岂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在沉默片刻之后。

“德国,已经多次证明了,你们对中华帝国的善意,现在德国更欲在中国投资兴建陇海铁路,我想,中国和德国,完全可以成为真正的朋友”

实际上,汪大燮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艾加尔德斯塔个人冒险,现在他只是压抑着心下的喜意,在这里揣测着的艾加尔德斯塔的用意,同时抛出了中国和德国正在就陇海铁路借款一事举行的谈判,这或许也能表达一个信号,如果他能听懂的话。

“大使先生,你觉得德国有可能和中国,结为真正的同盟吗?我是指条约上的”

艾加尔德斯塔终于还是挑明了自己的来意,他是为了一纸条约来到这里。

“条约上的?”

“是的,大使先生,我想中国和德国在国际利益之间,存在着太多的共同之处,我们都是后进国家,而最为重要的是,我们都需要面对来自英国的威胁,我想拥有的共同的敌人,那么也就意味着我们有成为朋友的可能”

接着艾加尔德斯塔又抑下心底的激动说道。

“当然这个朋友更为亲密,这个朋友可以为彼此提供依持,我们可以为彼此的安全提供最佳的保障,当中国面临他国的进攻时,德国会在第一时间向他国宣战,而反之亦然”

“什么”

艾加尔德斯塔只让汪大燮一惊,他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语,他的意思是德国要和中国结成全面同盟吗?

外务省为了确认消息的真伪,叫来了德国驻日本公使威德尔。威德尔对此一无所知,吃惊之余他又向柏林确认此事。德国的外务省对这件事也是毫不知晓。也就是说整个事情都是艾加尔德斯塔因一个人在唱的独角戏。

不过就算是艾加尔德斯塔因一个人开始演的这出戏,不过却因为他的表演而诞生了日英同盟,这样看来,他还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那么……”

按下心底的狂喜与不可思议,汪大燮认真的看着艾加尔德斯塔询问道。

“不知,这是贵国的意思,还是……”

“大使阁下,如果我们共同努力的话,这将会变成我们两个国家的共同意愿,当然,在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请你相信,对于德国而言,我们非常乐意同一个强大的中国成为伙伴,直至盟友”

艾加尔德斯塔的一句话说动了汪大燮,同时也许这个德国人的话当真了。

“而在这个时候,我希望,贵国能够主动的在合适的时候,向德国提出这个要求,当然,我会首先在柏林,利用我的一切关系,促成此事,最终在合适的时机,贵国只需要提出请求就行了”

在艾加尔德斯塔这么说之后,汪大燮立即给国内发回了电报,首先转告了艾加尔德斯塔的意思,然后希望能够由国内主动要求开始直接谈判,当然是在合适的时候。

在发出这份电报的时候,汪大燮当然不知道,事实上,无论是外交部或者说陛下本人,都一直想和德国建立同盟,无论如何,能得到德国这么一个盟友,作为支持总是适合的,无论是长远或是近期,对中国都是有益的,而且事实上,国内已经开始着手进行这些准备,比如说从德国加大贸易定单、促成德国的“中德协会”开办、聘请德国军官往军校任职,总之,汪大燮并不知道,现在中国正在倒向德国,而他的这份电报更是在外交部引起了高度的重视。

2月4日,接到汪大燮电报的当天,梁敦彦未同总理大臣张之洞商量,便直接的进见陛下,向陛下转交汪大燮的电报。

“问题是,现在这只是艾加德斯塔的个人行为”

听着梁敦彦的汇报,与梁敦彦和汪大燮表露出的狂喜不同,陈默然只是非常平静的说了一句,或许他们不知道,但是自己却明白,同德国结盟只是权宜之计,准确的来说,只是暂时的利用,想让自己真正履行条约,门都没有,甚至再过几年的,自己还有可能在德国背后捅上一刀。

“陛下,这毕竟是一个希望,我相信,这不仅仅只是艾加德斯塔这个威廉宠臣的个人愿望,在德国,难道就没有同样的愿望了吗?”

梁敦彦看着陛下,又继续说道。

“陛下,既然您已经同意了陆军部的计划,那么和德国结盟,势必需要加快,毕竟,一但对日本本土进攻,谁也无法预料,英国会显露什么样的态度,所以……陛下,现在我国的现状如何呢。虽然我们利用日俄战争中的冒险,侥幸取得胜利后获得了强国的地位,不过实际上我国还是一个半开化的国家,。以现在这样的半开化状态,实在没有力量来对抗英国的威胁,要拯救国家的话必须要进行一次大改造,仅凭一些外交工作是无法摆脱目前国家的困境的……”

说到这里,梁敦彦沉默了下来,在很大程度上,他并不是一个亲德派,但是现在,在这个时候,他知道只有同德国结盟,才能拯救国家避免将来可能的危局。

“外交工作……”

沉吟片刻,陈默然点下头,然后站起身看着窗外的花园园景。

“外力,只是暂时的借助,在未来几十年内,我们必要要做的事情就是不记代价的推动这个国家的工业化,当然还有国民的改造,这些都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而这个时间要怎么才能争取过来呢?如果想让英国在未来中国对日本的进攻中保持沉默,至少不采取武力阻止中国,就必须要借助德国的威慑,但是如果现在同德国结盟的话,英国会不会断然选择把未来的威胁消除于无形呢?

不会,如果同德国结盟的话,英国就必须要考虑到德国的态度,英国有可能敢于用战争的方式去试探德国人对同盟维持力度吗?

“可以在艾加德斯塔展开活动的时候,咱们德国试探一下德国人”

作为一名外交官,在前清时曾留学德国、陪同荫昌前往德国“赔罪”的杨晟,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驻德大使,但事实总是如此,在中华帝国之中留用了太多的前清官员,他只是其中之一,事实上在某种程度上,他和艾加德斯塔相同,都渴望着用一些“功绩”去证明自己的价值,

只不过,当他在接到国内的指示之后,柏林便在他的前面露出了一线希望,虽然是那个艾加德斯塔帮助打开的。

而杨晟则机敏的抓住了这一机会,在得到了国内的允许后,马上拜访了德国的外交大臣亚哥夫。

相比于德国人亚哥夫的身材并不高大,甚至显得有些瘦弱,眼睛也小小的,如果用中国的相学来看,这个人是那种典型的一副很狡猾的样子,可事实上同他打过很长时间交道的杨晟却知道,这个人远不具备外交官的那种狡猾。

当杨晟前去拜访时,面对他的试探,身为德国外交大臣的亚哥夫的回答非常直接。

“正如您所说,对德国来说也需要这方面的同盟,并且,在德国看来,同贵国结为同盟是合适的”

一句话,完全出乎杨晟的意料,他根本就没想到亚哥夫竟然会这么直接。

实际上杨晟并不知道,在德国拒绝了对俄贷款之后,面对俄国随时都有可能全面倒向英法两国,德皇威廉二世的态度在愤怒之余,同样显得有些紧张。

“现在俄国与法国是同盟,如果俄国倒向英国,并与德国为敌的话,德国将陷入俄国与法国的夹击中。所以德国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光对付俄国的话德国已经有点力不从心了,如果再加上法国在背后插上一刀的话德国将陷入绝境。为了德意志帝国的安全,我们还是应该保持和俄国的睦邻关系,但是同样,为了确保将来,和中国结盟是合适的,这样就等于在俄国的背后插了一把刀,要我们的刻意维持下,即便是俄国倒向英国,那么他们也不得不考虑到未来自己将陷入中德两国的两面夹击。”

可以说,正是艾加德斯塔在回到德国后,向皇帝本人和他身边的大臣们吹嘘了数天的“外交方略”,才会使得德国作出了最终的决断——同中国结盟。

因为只有中国才能在亚洲和俄国的势力抗衡,否则,仅仅依靠德国很难面对英法俄三国的围攻。

“大使先生,请转告你们的皇帝陛下,德国愿意同中国签字意义上的同盟条约”

亚哥夫适时的开口说道,然后他又重复道。

“当然,我们希望,这个同盟条约是由中国提出,你明白吗?”

不管怎么说,杨晟知道自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现在没必要做更深入的探讨,而亚哥夫又继续说道,

“等中有了关于同盟的具体方案后,我们再一起讨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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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谈判(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第199章谈判(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二月的柏林,天空显得有些阴霾,菩提树下大道的菩提树树叶最已落尽,只剩下交错的树叉在朝阳下映出些许爪影,偶尔的一片阴云遮挡天空之后,树影消失了。

虽说天空有些阴霾、空气中更带着一丝寒意,可是在菩提树下大道上还是有来来往往的行人于人行道上行走着,叮当作响的电车停下时,不断有人上上下下的。

而在菩提树下大街上,两辆中国产的天马汽车疾速行驶着,而领头的那辆天马豪华汽车的车头灯上飘扬着一面小旗子:中华帝国的国旗。

在轿车宽阔的后座上,杨晟静静的坐在那里,此时他的神情严肃,一声不响、一动不动地坐着,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呢绒大衣,头上戴着一顶硬帽檐几乎卷摺起来的深灰色帽子,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前方。

而他的双手则放于膝上,准确的来说,是膝上放置的棕色牛皮公文包上,而在他的身旁两侧,则坐着两名神情严肃,虽是一袭便装却能看出几分军人作风的年青人,两人将他挤在中间。

就这样,汽车静静的在街道上行驶着,汽车在驶过菩提树下大街之后,便拐入了另一条路,朝着郊外的方向驶去。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杨晟在心里如此想到,就在昨天,得到完全授权的他,第一次向德意志帝国外交部提交了《中德同盟条约(草案)》,同时提出希望同德国结成同盟的请求,一切都遵从德国的要求,由中国草拟,尔后又由中国主动提出。

草案和请求是上午递交的,而在下午四时十五分,杨晟得到了德意志帝国外交部的正式回复,明天,也就是今天,中德两国代表将在柏林城外的一座属于德皇的宫殿内举行正式会谈。

这无疑将开创一个历史

杨晟明白,那份根据国内发出的电报重新书写的《中德同盟条约(草案)》,对于中国而言,将开创一个历史,一但条约签定,并得到两国国会的认可,那么,中国将第一次同一个世界第一等强国结为同盟,这个同盟是全方面的,所涉及的义务之广,甚至超过有史以来任何一份同盟条约。

用余光朝着身边的两位使馆陆战队员看去,他们的神情严肃,手放于衣袋内,杨晟知道全神戒备的他们的手中握着枪,随时准备“战斗”,而在后车车内,还有三名陆战队员手持着冲锋枪,如此戒备森严是为了避免发生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

至少这个同盟条约在两国签定之前,必须要严加保密。

“希望他们没有觉察到吧”

杨晟在心里寻思着,同时思索着最近柏林外交界是否有觉察到这一信息的线索,似乎无论是英国或是美国、法国、俄罗斯都没有意识到,中德准确结成同盟。

终于,在时针指向九时的时候,汽车驶入了一座皇家庄园,而在庄园正中央的宫殿前,德国外交大臣亚哥夫正面带笑容的等待着杨晟。

“今天,我们将创造历史,特使先生”

在杨晟下车之后,亚哥夫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现在在他眼前的并不仅仅只是中华帝国驻德国大使,同样也是中华帝国皇帝陛下的特使。

“将开创一个属于德意志帝国和中华帝国的一段全新的历史……”

“是的,外交大臣阁下,今天我们将开创历史”

杨晟点着头赞同道,今天的的一切都是在开创历史,这是他们走进这座属于德皇的宫殿之后,杨晟说的第一句话,同样也是离开大使馆之后,他说的第一句话。

几分钟后,在宫殿的会议室内,双方参加会谈的代表们分别坐在长桌两侧,相比于德方的十余名代表,杨晟只不过只带了两名随员,可对他来说,如此也就足够了,国内的电报中,已经详细列出了中国的底线在什么地方。

电报会被破译,杨晟并不担心,无论是同盟条约或是谈判底线,都是启用的一号临时密码,密码本是全新的从未使用的,只有在这个特殊事件中才会启动,而且在未来还会不断的启用新的密码。

即便是被人破译了,没有那封在钢制夹万中的一次性密码本,他们所看到的也只是四脚电码而言,译也的仅只是一组组数字。

“既然我们将签订了历史性的条约,我们两国都得到了好处。今后德国和中国之间的合作会给我们国家和国民带来利益,特使先生觉得呢?”

传统式的外交上的客套从亚哥夫的口中吐出,而杨晟则点了点头。

“我想没有比这份同盟条约,更符合中国和德国两个国家以及两个国家国民的利益的事情了”

于是亚哥夫又笑了笑,望望眼前的这位中国驻德大使,中国人需要这份条约,同样的德国也需要这份条约,即然双方都需要,那签约就没有任何问题,而现在,两人接下来想要谈论的恐怕就是双方在条约间的义务与责任。

“我相信,”

在说话的时候,亚哥夫点燃一根雪茄,他知道眼前的这位大使并不吸雪茄烟,他只吸那种纸卷烟。

在亚哥夫准备说的话的时候,杨晟微微抬了抬眉毛,仿佛是想听听他接下来准备说什么。

“一但这份同盟条约签字的话,在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任何一个国家敢于小视中国”

接着亚哥夫又特意强调道。

“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外交大臣阁下,对此我同样不怀疑”

点下头,杨晟在表示赞同之余又继续说道。

“我相信,当世界知道德国拥有中国作为盟友的时候,全世界都会明白,德国将从东西两线夹击的困境中摆脱出来”

作为一名外交官,杨晟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被亚哥夫摆出这种“恩惠”的架子,而自己又默认的话,下面的谈判,中国一定会失去很多。

杨晟的一句话,轻轻的把的亚哥夫言语中流露出的“恩惠”推了回去,在这份同盟条约之中,并没有谁对谁的恩惠,有的只是共同的义务与责任。

“当然”

亚哥夫只是笑了下,之前的那番话只是为了占据谈判的优势而已。而现在两个人却打了一个平手,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就根本没有必要在这个问题进纠葛,于便翻开了那份德文译本的《中德同盟条约(草案)》。

“鉴于德意志帝国皇帝、普鲁士国王陛下和中华帝国皇帝陛下必须认为在一切情况下保障他们帝国的安全和他们臣民的安宁是他们作为君主的绝不可少的职责;鉴于两帝国紧密联合而更容易和更有效的履行这一职责;最后鉴于德国和中国之间的亲密合作不会威胁到任何国家,而且,目的是巩固欧洲与亚洲的和平。

德意志帝国皇帝陛下和中华帝国皇帝陛下,庄严的彼此承诺决不让他们之间的纯粹防御性的协定发展对任何方面的侵略的倾向,决定订立一个和平与共同防御的同盟条约”

在亚哥夫念出同盟条约的开头时,杨晟同样审视着中文版本,与德文版本不同的是,在中文版本中中华帝国居前,这是国际条约惯例。

“对此,德意志帝国没有任何异议”

念完后,亚哥夫看着杨晟询问道。

“贵国有异议吗?”

“没有。”

当然不会有什么异议,这是由中国似写的草案,怎么会有什么异议,更何况,这只是条约的引言,真正的谈判在后面。

接着,杨晟发言,他则在那里念着两国的全权代表任命。过程,这只是一个所必须的过程。

“第一条,如果与他们的愿望相反,并且与缔约国双方的忠诚愿望相背,两帝国之一遭受了英国的进攻,两缔约国有义务以帝国的全部军事力量实行互助,而且因此也只能在彼此同意后共同缔结和平条约。”

念完这一条后,亚哥夫则开口主说道。

“出于现实的考虑,我们希望,这一条款中针对英国改为针对俄罗斯帝国”

对于德国而言,这是出于最直接的利益考虑,一但这一秘密条约外泄的话,那么这第一条,就足够让英国对德国更为警惕,而这又是现在德国所不愿意面对的。而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德国签定这一份条约,是想利用中国牵制俄罗斯,而不是英国。

“全权代表阁下,考虑到中华帝国所面临的实际威胁,我们希望无论是英国或是俄罗斯,都可以被写入直接条款,而非广泛条款”

杨晟毫不犹豫的表示了拒绝,同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准确的来说是中国的态度,直接条款与广泛条款的约束完全不同,日本被英国人玩了游戏,就是玩在那个广泛条款上,国内可不想重蹈日本的覆辙。

“这个……”

犹豫着,亚哥夫沉默了下来。

针对英国,恰恰是德国并不愿意承担的责任,至少是现在并不愿意承担的责任。

“全权代表阁下,如果写入英国条款,我们可以承担更为广泛的责任与义务当然,这是在德国需要的前提下”

面对杨晟的坚持,亚哥夫很不满意地动了一下肩膀,用急速的动作把雪茄熄灭掉,把烟蒂按在水晶玻璃烟灰碟的底里。

“好吧”

亚哥夫点点头说道。

“我想我们可以暂时入下这个条款,直接进入下一条款”

知道亚哥夫对此无权做主的杨晟并没有坚持,而是直接用德语念出了第二条。

“第二条,如果缔约国一方遭受另一国家的进攻,缔约国另一方承担义备不仅不得支持侵略者以反对其盟国,而且至少应对该缔约国采取善意的中立态度。

但是,如果在此情形下,进攻国家得到英国的支持,不论这种支持是积极合作,还是一进构进对被进攻的国家的威胁的军事措施,本条约中第一条中所规定的以全部战斗力量实行互助的义务,就应该同样生效,并且在此种情形下,缔约国双方应共同作战,一直到共同缔和为止。”

“我认为,”

亚哥夫在杨晟念完这一条后,开口说道,

“如果我们暂时排除指定国家的话,这一条,德意志帝国可以接受。”

“当然”

杨晟并没有反对,这只是广泛条款,而广泛条款内的一些基础则是以第一条为基础,即便亚哥夫需要请示,自然不需要坚持。

“第三条,根据德意志帝国和中华帝国互助之精神,德意志帝国将向中华帝国提供全面的技术帮助,以帮助中华帝国在短期内实现国家的全面工业化,而作为回报,中华帝国将向德意志帝国支付货币或以矿物、农产品作为等价交换。”

念完这一条款,亚哥夫则开口说道。

“全面的技术帮助,根据条款内容,我们将向贵国转让包括技术标准、机械设备专利、冶金技术、军事装备技术等多项技术转让,这涉及到太多德国公司的利益,所以,我们认为,这应该以商业合作为基础,而德国政府愿意从中配合中国政府的采购”

“我们希望能够将此纳入条约之中”

在回答问题的时候,杨晟的脸上仍旧保持着微笑,这一条,国内的给出底线非常清楚,必须要得到条约的保证,杨晟隐隐猜出,或许对于陛下而言,他最看重的应该就是这一条款,甚至远比第一条更为看重。

对于中国这么一个落后的国家而言,他更需要的是快速的工业化,并在这个过程之中引入外国技术。

“我们认为,在条约缔结后,我国将全面引入德国专家帮助我们制定全面的国家发展规划,而在这个过程中,必须要得到德意志帝国的全面配合,因为,我们届时将会开放本国的全部,向贵国”

特意强调的最后一句,杨晟又继续说道。

“我们希望贵国派出最优秀的技术人员,指导我们的生产包括军事工业的生产,同时,我国的陆海军基地,也将向贵国派出的军事专家开放,贵国将负责指导我们建立更现代化,更正规化的军队,同时我国的军事学校,还需要贵国派出更多的军事教官,陆海军同样需要大量的顾问,总之”

强调着,杨晟看着惊讶的亚哥夫说道。

“我们将完全向自己的盟友敞开自己的一切,而这却必须要条约的形式加以巩固,我想,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请求而且……”

在亚哥夫依然惊讶于中国人向德国的“开放”之余,杨晟又继续抛出早已经准备好的诱饵。

“一个强大的中国是符合德国利益的,中国越强大,在未来的战争之中,越有可能成为德国最有力的帮手,中国距离德国太过于遥远,这使得我们不可能在战争期间,从德国进口机械、进口钢材、进口武器,所以,我们才需要德国向中国转让这些技术,只有如此,我们才能真正的成为贵国有力的盟友,而不是一个拖后腿的盟友。”

“当然,德国认为”

慢慢平静下来的亚哥夫慢吞吞地继续说下去,把每一个字眼都说得清清楚楚,

“全权代表阁下提出的这一点,的确非常正当,但是考虑到涉及太多的商业利益,我们必须要谨慎对待,但德国,并不反对德国和中国展开最为全面的军事合作……”

亚哥夫还是不能够直接给予回答,毕竟这不仅涉及到国家,同样还涉及到很多德国企业,而那些企业又是私人企业,德国政府不可能为他们作出决定。

“当然,我们的一切行为,都将考虑到贵国的商业利益,作为回报,我国可以保证将70以上的对外机械设备定单交给贵国,同时在专利转让过程之中,充分照顾贵国企业的利益,而我们所需要的仅仅只是贵国政府在条约的框架内给予协助”

阖上一半眼皮,端坐在一旁,亚哥夫接着说道。

“这个问题非常复杂……”

接着他停顿了一下,突然把身体向里杨晒太阳冲出一些,继续说下去,但现在口气已经变得强劲有力了。

“你必须要明白一点,德国的技术都掌握在私人企业之中,对于德国来说,我们感觉兴趣的不是言词,也不是一纸空文,而是实际的行动”

接着他继续说道,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坚决,

“我们当然会向贵国提供帮助,当然这必须建立在德国企业愿意转让的基础上,并且也愿意促成这些交易,但是,假如那些企业不愿意,那么这个条款也就成为了一纸空文,这一点,我们希望贵国能够理解”

亚哥夫迅速而又清楚地一一列举了自己的理由,好象不愿意给杨晟时间来考虑答复似的。

接着是片刻停顿,而杨晟在沉默片刻之后,摇着头说道。

“我们坚持这一条款必须写入条约之中,我们相信这是符合德意志帝国利益的,同样也是符合中华帝国利益的”

“那样的话,我们今天很难就这个条款达成共识”

亚哥夫如实的回答道。

杨晟则点了点头。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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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香港的变化(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第200章香港的变化(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1842年,英国通过鸦片战争,强迫清政府签定《南京条约》,割占了香港岛,英国发动侵华战争的目的,就是想凭借武力,强行打开中国的门户,为英国的工业品开辟一个广阔的市场,而英国之所以的选择香港,完全是看中了其独特的地理位置,英国占领香港,除了在军事上将经用作侵华的桥头堡外,在经济上,英国人更是处心积虑的将其打造成英国开展对华贸易的基地。

因此在香港开埠后不久,英国即宣布香港为自由港,以吸引各国商人来港交易,而英国实施的自由港政策,不断吸引了世界各地商人携资金、货物来港,香港台的转口贸易随之发展起来。

历经六十五年的经营,香港渐渐发展成为英国在远东地区倾销产品的基地和对亚太地区、特别是对中国进行转口贸易的中心,不仅成为对中国内地的贸易中心港,而且还成为远东地区首屈一指的商港。

作为远东地区最大的商港,每天,都有超过130艘超过十万载重吨的各国货船驶入香港。但是在过去的几个月中,中英关系的冷淡却给香港的贸易带来了负面影响,进港船只数量的减少是直最直接的反映,而更为直接的反应,恐怕还是滞留在港内的数百艘商船,这些商船滞留于港,大都是因为没有足够的货物,不得不滞留于泊区,每天支付高昂的泊位费。

位于九龙的美和洋行是一家专利航运的美资洋行,在过去的几年间,美和洋行早已经成为全香港最大的美资船商,而其在过去的十几年间一直从事中国货物进出口承运,作为香港最大的的美资船商,在这场因抵制而起风暴之中,理应受损最为轻微,可是对于欲同香港争取远东商港地位的广州、上海等商港而言,这次抵制恰正是争夺香港远东贸易大港地位的良机。

在商人们的操纵下,不仅英资遭受抵制,同样的作为英国远东贸易中心的香港也受到了抵制,任何一艘从事香港转口贸易的商船都很难得到货物运单,而在国家的半配合下,这一抵制对香港转口贸易以及船运的打击不可不谓之严重,此时在香港各港泊区上泊停的数百艘从千吨甚至万吨的各国商船,就是明证。

而港英政府为了维持香港远东贸易大港的地位,不惜在抵制期间提供减免泊费的措施,以确保各国商船不至转移,但事实直,对于船东而言,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商船滞留于港口,无货可运。

而在另一方面,中国多家航运公司在抵制期间纷纷购买旧轮、开辟远洋航线,这一眼前的冲击,却又是其不得不考虑的事情。

“上个月,仅招商船局就购买了十二艘计四万三千五百载重吨远洋商船,一个月,中国国内远洋商船吨位增加了十万吨,开辟远洋新航线多达二十三条,三天前,中国商船第一次驶抵纽约港……”

在美和洋行三楼的办公室内,布鲁斯?福尔萨斯看着面前的洋行大班杰克?约翰逊做着汇报。

“现在,可以说,我们每停于香港一天,中国人就会开辟一条新航线,低于我公司10的运价,使得他们可以得到更多的定单,英国公司或许可以为了英国的利益牺牲公司的利益,但是对于美国公司而言,我们完全没有这个义务”

看着大班,布鲁斯又特意强调道。

“美国人没有为英国牺牲的义务”

“可是,布鲁斯,你必须要知道一点,在过去的十几年间,我们曾多次得到英国银行的支持,在这个时候,他们向我们提出了请求,无论是出于什么,我们都必须要帮助他们这关系到我们的将来”

杰克?约翰逊显得有些无奈,作为一名冒险家,二十三年前,他购买一艘旧式的飞剪船来到东方,用了二十三年的时间,才建立了现在这家拥有十二万吨远洋商船的船运公司,而在这个过程中,曾得到英国汇丰银行的支持,他知道,现在是自己回报英国人的时候,其它的德国、意大利、奥匈甚至荷兰公司都可以离开香港,但自己却不能,至少眼下不能。

可是作为船东,他却清楚的知道,现在自己滞留在香港的九万三千吨商船,每天需要支付超过的十万元的泊位费,尽管根本港英政府的指示,公司得以享受70的优惠,但每天超过四万元的泊位费和白白支付的人员工资,却使得公司正承受着严重的经济损失,虽然汇丰银行在一个月前,向公司提供了一笔一百万港元的无息贷款,但是事实上,这一百万元,还无法弥补公司一个月的损失,每天损失数万元,这绝不是美和可以承受的损失。

但是在道义上,他知道自己必须要这么做。

“大班,自中日宣战之后,我们已经损失了超过三百万元,我们在道义上再也不欠英国人什么了,他们和中国人之间的矛盾如果在未来一年都得不到解决,那么是不是我们就要在这里呆上一年,如果是那样的话……”

稍做沉默,布鲁斯不无遗憾的说道。

“我想我本人和公司每一名职员都不得不去考虑接受其它公司的聘请,那时美和洋行将因为巨额债务,而不复存在,大班,这是我们必须要考虑的事情”

“可能会持续一年吗?”

杰克?约翰逊反问一句,不过语间却没有一丝的底气。

“日俄战争进行了一年半,而现在,谁知道中日两国间的战争会持续多长时间,英国人和日本之间,有着英日同盟,在这场战争中,他们势必将会站在日本的一侧,正是这个原因使得的英国陷入了目前的尴尬境地,从而拖累了英国的商业利益,但是,英资公司可以直接得到英国政府的补贴,可是我们呢?”

苦笑着,布鲁斯耸了耸肩膀说道。

“的确,为了向我们表示支持,汇丰银行向我们提供了无息贷款,但是这些贷款总有一天,洋行需要去偿还,如果持续一年的话,那么公司将需要承担超过一千万元的债务,到那时,我的约翰逊大班,恐怕对我们早就是虎视眈眈的英资船商,会一口吞下我们,而今天向我们提供帮助的汇丰银行,还有可能站在我们的身边,支持我们吗?不他们会非常欢快的站在英资船商的身边,用向我们逼债的方式,迫使我们出售美和,到那时,美和也就完蛋了”

望着自己的大洋,布鲁斯又认真的说道。

“约翰逊先生,或许,西部的脾气告诉你,我们应该遵守道义,但是,我们要看是和什么人讲道义,英国人?”

用嘲弄的语气哼出最后三个字,布鲁斯又继续说道。

“英国人,从来没有任何道义可言,这一点我们必须要清楚的认识到”

布鲁斯的警告让约翰逊沉默了下来,他在沉默良久之后,看着布鲁斯问道。

“那么,布鲁斯先生,你告诉我,我们应该怎么办?”

面对事实上的损失再联系英国人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间对香港的外资船商的打击,约翰逊明白,无论如何,现在自己必须要在美和还有一丝资本的时候,做出适当的选择的。

“关闭香港洋行,将洋行总部转移至上海,同时,向中国农商部船运署递交清单,向他们保证,美和洋行愿意在任何时候,接船运署的支配”

布鲁斯吐出了一个曾让各国船商抵触的条款,外国船运洋行必须要同中国船运署签署合同,而这个合同等于交出了半家公司,香港的转口贸易之所以在过去的一年中,得到大发展,正是因为中国船运署的这一规定,这意味着交出了洋行对商船的部分控制权,像现在,如果一但接受这一点,那么就意味着美和洋行必须要退出香港,退出新加坡,当然日本,早就退出了,现在美和还有两艘商船因为运输输往日本的武器,被扣压在高雄港接受调查,尽管美国驻华大使馆曾就此提出抗议,但是中国外交部给出的解释非常简单,商船会在接受调查之后归还,但至于何时调查会结束,就没有人知道,而中国方面也没有具体的时间表。

每一次洋行派人和中国政府的有关部门进行接触的时候,他们都是在推脱,船运署说那是海军的事情,海军说那是调查局的事情,而调查局又说那是船运署的事情,最后,连负责同中国政府进行的谈判的布鲁斯对于调查结束都没有了任何信心。

“这等于交出了我们的公司”

约翰逊几乎是本能的排斥着这个条款,当初正是因为不愿意屈从于这一条款,他才会将注册地改为香港。

“只是一部分权力而已,美国的船运公司不也是要向邮政部承担相似的义务吗?而且,如果我们签字的话,对于公司还有一个有利的地方”

反驳着大班的话,布鲁斯又特意强调一句。

“如果我们这么做的话,中国的有关部门会很快结束他们对我们的商船调查”

有关部门,在布鲁斯提出这个部门的时候,约翰逊的神色微微一变,显得非常无奈,实际上这种表情几乎浮现在每一个商船被扣押的船运公司老板的脸上,有关部门实在是一个非常“扯淡”的部门。

“战争不结束,只怕有关部门都不会结束调查”

有关部门,这是在过去的几个月中,布鲁斯认识最为深刻的一个“机构”,而且各国船商也是深有体会,没有人知道有关部门到底是那个部门,也不知道有关部门在干着什么,他们只知道,那些礼节十足的中国官员总会回答他们“现在有关部门正在负责此事,与他们无关”,但至于有关部门在什么地方,恐怕就是中国官员都回答不上来。

“有关部门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部门,它就像鬼魅一样时时刻刻在你身边,每个人都有可能面对有关部门,但每个人都不知道有关部门到底是什么部门”

甚至就是在欧美各国,现在都知道有关部门的威力,他的威力强大到,即便是官僚十足的英国,面对有关部门的时候,都会显得无从下手,无所是从,更何况是美国,而美和洋行,则更弄不明白有关部门到底是什么玩意,当然也不可能知道有关部门什么时候会结束对扣压船的调查。

觉察到约翰逊似乎还有一些犹豫不决,布鲁斯连忙开口说道。

“大班,不知道你是否注意到一点”

“嗯?”

约翰逊一愣,注意到什么?

“最近,中国船运公司的扩张似乎非常快”

“这很正常,他们在排斥我们空出的运力,自然需要他们迅速扩张,以便的占有原本属于我们的市场”

约翰逊不无遗憾的说道。

“也许,要不了几年,中国船运公司就会像当年的日本一样,他们先把我们挤出沿海航线,然后再一步步的把我们挤出远洋航线,最终,在中国,所有的外国船运公司,都将被排挤出去,这个国家正在发展他们的海运业,这是发展造船业的必然。”

“可为什么,他们在运力得到发展的时候,又需要大量租用各国商船呢?”

“因为他们的运力根本无法满足需求,所以他们在一面打压的同时,又借租用合同,买好那些愿意同他们合作的公司,胡萝卜加大棒,这是过去美国政府最擅长的手段,现在只不过是被中国人拿出来模仿罢了”

约翰逊在吐出这番话时,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嘲弄,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招术,这根本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对于每一个愿意和他们合作的公司,他们都会提供相对优惠的待遇,而不愿意合作的,那就借助商业的和官方的双重打压,最终迫使对方与其合作。

但是这一切,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随着未来中国船运业的发展,他们势必会一个接一个吞掉这些拱手交出一部分权力的公司,在二十年前,当他在日本的美和分行,就在这方面吃过日本人的亏,最后不得不卖给日本公司三艘商船,以换取所谓的“运输配额”,未来,也许中国人会比日本人更狠。

“他们最终的目的,还是会吞掉我们美和,以发展自身的船运”

“当然,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也正因如此,我们才要在现在,尽可能的谋求更多的利益,利用现在我们所掌握的资源,充分发挥他的潜力,而不是浪费我们的手中的资源,你觉得呢?大班先生”

布鲁斯在赞同之余又提出一个反问,而这个反问却又让约翰逊沉默了下来。

直到这个时候,布鲁斯才抛出自己早已经掌握的信息。

“中国农商部船运署的官员,前几天和我进行了非正式的接洽,假如,我们愿意将洋行注册地迁往上海的话,那么他们承诺将按照市场平均价,向我们提供超过去年我们洋行运输量30的运单,这意味着,我们今年的赢利可以增加20,同时”

接着布鲁斯又继续说道。

“作为以中国为注册地的航运公司,我们将会享有每吨运力,每年一华元的标准补贴,这完全是中国政府提供的促进本国航运发展的鼓励,不需要公司偿还的一笔额外收入”

听着布鲁斯的这番话,约翰逊立即心动了起来,增加的运单以及每吨一华元的补贴,这是让人无法拒绝的优惠条件。

“你确定吗?”

“当然,提出这个建议的是农商部船运署的署长”

“这些洋鬼子那”

远在南京农商部的李幕存放下手中的电报,这是美和洋行接受自己建议的电报。

“眼中只有银子,只要有银子,他们连自亲爹都可以卖出来”

感叹之余,李幕存却拿起一份合同,作为船运署的署长,他的职责是发展本国航运,抵制外国航运公司的发展,但这些合同显然违背了这一职责。

“等等,等海军用完这批船,就可以慢慢收网了”

话时,李幕存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光,现在船运署之所以满世界的找商船,一方面是对英国船运公司以及香港的抵制,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海军一次抽走了在船运署内注册的十二万吨,性能最好、最新的商船,运力骤然减少30的船运署,自然要想法子补偿这一损失。

可求于外,并不等于要出卖利益,至少在李幕存看来,这是一个机会,把那些外国在华船运公司一网打尽的一个机会。

“5年,”

冷哼着,李幕存明白,五年之后,就是收网的时刻了,那些公司都接受了这个“市场均价”可是这个均价是由谁制定的呢?是船运署,而船运署又是参考谁的价格呢?自然是中资大公司,未来只需要一次降价,就足以让那些外国公司要么退出中国市场,要么就出售自己的商船。那些中资公司可以得到政府银行的“商业贷款”作为支持,外国人嘛……他们只是洋鬼子而已。

“真不知道海军为什么抽走那么多商船”

心里嘀咕着,李幕存则开始准备着要同美和准备的合同。

第201章问题(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第201章问题(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三都澳,作为中国海军的大本营,自南沙大海战结束之后,这里便吸引着全世界的目光,任何国家都明白,这个拥有一万八千公里海岸线,却只有少数几个军港的国家,现在已经挤身进入世界海军强国之列,自然的,各国对作为其大本营的三都澳海军基地投入了更多的关注。

作为中国皇家近卫海军唯一的一座大型综合基地,三都澳基地有着太多基它基地无法与之相比的优势,这里不仅拥有海军基地,而作为配套工程,三都澳还拥有大量的炮台要塞,但对于海军而言,最重要的恐怕还是要数在基地内,那座海军造船厂,那座海军造船厂,拥有多达四座全中国最大的船坞以及设备最为齐备的造船设备,这座海军造船厂可以承造4.5万吨的战舰,当然,如果舰政处设计出这种巨无霸式的军舰的话。

在过去的几个月间,很多人都关注着这座船厂,只是因为在船厂内,三艘“致远级”战列巡洋舰的改进型战舰正在这座船厂进行着紧张的施工,每个月,都会有一艘从国外驶来的商船,将造舰所需的进口自他国的原料物资运抵船厂。

不过在过去的一个月中,三都澳海军造船厂的对三艘新型战舰的施工却骤然放缓,海军抽走了大部分工人,在船场泊位上对占据着泊位的近四十艘商船,进行改造检修。

“嘟……”

随着哨声响起,在船厂舾装台,一门120毫米速射炮被吊装至商船的船艏,在几名工人的协助下,速射炮被准确的定位在已经加固安装好的炮位上,炮一放至炮位,随之便有工人开始拧紧螺栓。

而在另一边的舷边,又有工人在那里加装着挂架,那是用来挂载运输舢板的,而在船舱内,则不断闪动着电焊焊接时发出的电弧光,那是刚刚引进的、最新式的电焊设备,在船舱内,一个个工人正努力的把高大的钢管用锁栓固定,随后又用电焊将钢管固定在船舱舱壁上,在已经支好的钢管的地方,一块块钢板被平铺开来,工人们在固定着那些钢板的同时,又用钻机在标注的位置钻着眼。

小号的钢管被插入钻眼内,只需电焊简单的焊接几个焊点之后,几块网格状的钢板被架了上去,这是简单的床位,每一层皆是如此,而在另一个位置,几名工人则在那里准备着卫生间,这是最复杂的工作,甚至需要直接在船壳上钻孔打眼,对于这么一艘可以容纳一个步兵团的“武装运输船”而言,这些改造必须的。

“进展怎么样?”

在运兵船的底层舱室检查着的史添阁,呼吸着混杂着油漆和电焊气息的刺鼻的气味,一检查着运兵舱,一边问道跟在身后的陈扬,他是三都澳造船厂的厂长,全面负责“武装运兵船”的改造工作。

为了保密,所有的商船改造工作,都是在三都澳这座封闭的海军造船厂内进行,为此三都澳海军造船厂甚至不得不停下战舰的制造,集中全力保障“武装运兵船”的改造。

“火炮、钢料,只要这两样能保证供应,那么到3月30日完成所有商船的改造就没有任何问题,为了保证工程进度,我准备再调300名工人”

说话的时候,陈扬把话语稍顿。

“这已经是最后快的速度了,再快,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

自从年前接到这个任务之后,海军部成天催着武装运兵船的进度,作为厂长的陈扬感觉自己几乎都要被逼疯了。

听着陈扬那似抱怨的话语,史添阁只是微微一笑,他能理解陈扬的抱怨,可是在另一方面,他却知道,这海军部三天两头的催进度,也是没有任何办法,那边陆军都已经抱怨了起来,陆军可以集中了三个师六万多万,在苏北的荒滩上进行海训,陆军急着要去日本表现一番,而海军也是急着交差,毕竟现在谈判看起来还是没有影子,登陆日本,或许是最后的办法了。

“史处长,咱们是不是……”

话至嘴边,陈扬还是把话吞了回来,尽管自己心里猜测着这件事,但这件事肯定是保密的。

“陈厂长,你的任务是必须要如期完成武装运兵船的改造”

一句话从史添阁的口中吐出,他看一眼这船舱内密集的蜂窝一般的床位,这可真难为那些陆军官兵了,他们必要挤在这样1.9米长50厘米宽的床上去日本。

“运兵船的问题解决了,只剩下登陆艇的问题了”

作为海军舰政处的主管,史添阁自然对登陆艇生产计划记得非常清楚,此时想到登陆艇的问题,他的眉头忍不住一皱,1000艘舢板,看似问题非常容易解决,可事实上,这运兵舢板却并不见得容易生产,虽说中国沿海有无数个旧式的木船作坊,但是这些作坊却根本就不会生产那种西式的运兵舢板。

“才完成100艘啊”

从那张卡片上念出的数字,叶祖寺不觉大吃一惊。

“史处长,可以告诉我生产登陆艇究竟遇到了什么意外情况?”

“我的部长,这不是生产遇到了什么意外情况,实际上……”

叹口气史添阁不无懊恼的说道。

“咱们过去根本就没有去日本本土打仗的计划,登陆艇的生产是产能的问题,可这个问题总能想到办法解决,可同样的问题其他方面也都一样。问题出在大家都争优先权。军队、工业和民用经济之间你争我夺,互不相让,各个部门之间吵吵闹闹,争执不休,就是一些正派人之间,也是互相妒嫉,明争暗斗。大家都是卡住对方脖子不放。每个人都标榜自己的部门是十万火急的头等大事,却没一个人说话算数,到期交货。我们要和陆军抢资源,而陆军又在和我们抢资源,一个星期前,从德国进口的两千吨炸药,全被陆军要走了,理由是他们要登陆,需要大量的炮弹。”

在说话的时候,史添阁是一阵的叹气,对于中国这么一个国家来说,进行这场力不从心的战争,本身争抢资源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现在最要命的是一些物资的产能不足,而叶祖圭在听到这番话后,反倒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当然,这种事情根本就是意料之中,蔡松坡要那2000吨炸药的时候,我都懒得去他们争,这场战争……”

在提到这场战争的时候,叶祖圭显得有有些激动,甚至激动挥舞着他的手臂

“我们海军已经出尽了风头,现在陆军想争回面子,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是他们缔造了这个帝国,他们不甘于沉默早已经意料之中的事情,现在,海军的任务就是全力配合他们,军种之间还是要尽可能的避免冲突,当然在争预算的时候,我们肯定不会手软,但是现在嘛,如果我们给陆军使绊子,没准明年争预算的时候,陆军就会给我们使绊子……”

作为海军部长,叶祖圭明白如果不同有着“帝国缔造者”之称的陆军处好关系,那么他们一但发起威来,只怕海军的预算想获得通过就会碰到**烦,现在这个时候,陆军想出风头就让他们出吧。

“可是登陆艇的问题……”

史添阁的眉头一皱。

“如果我们不能解决登陆艇的问题,那么陆军肯定会认为我们在向他们使绊子,现在即便是基地内库存的登陆艇都交给他们,也不过只有两百多艘,距离他们的需求,还差七百多。”

史添阁他一面说一面摇头着,那张瘦脸上尽是愁意。

“我们委托过一些民间作坊生产过,可是他们生产的都不符合验收标准,无论是做工或是用料,距离海军的标准相差甚远”

此时史添阁显得有些无奈,海军的登陆艇实际上就是木制的舢板,所有的标准全部是参照英国海军制定的标准,那种木制的可以运输16人的小型舢板,在用料、做工、尺寸、重量上都有着严格的标准,而因为用量有限,一直只有江南、三都澳、马鞍山等少数几家造船厂制造,而现在,为了满足陆军运输部队的需求,一次定购一千艘,着实让这些船厂为难,这种木制的舢板只是各造船厂的木工车间的“额外产品”,即便是他们现在想扩充产能,也没办法把铆工变成熟练的木工。

在史添阁旁边的一张椅子上一屁股坐了下去,叶祖圭沉默了一会然后看着史添阁说道。

“你知道的,如果说是海军的事情,我们或许可以妥协一些,但是这是陆军的事情,军种之间的分歧和利益之争,在未来只会越来越激烈,因为预算,这占了很大的一部分,海军只有5.8万人,可是我们的军费却超过了一百六十万陆军,当然,这是海军发展的必然,按照计划,从明年开始,海军的军费还会进一步增加”

沉默片刻,叶祖圭表情显得有些无奈。

“如果说这次战争教会了我们什么,恐怕就是计划永远无法跟上变化,还有就是任何所谓的朋友都可能在我们需要的时候背叛我们,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要建立一只强大的,足以威慑各列强的强大海军,根据计划,十年内,我们将建成战舰三队、战巡两队的庞大舰队,十年的扩充需要耗费十几亿元,但是到那时,我们将拥有一支,即便是英国也不愿意招惹的庞大舰队,可在这个过程之中,嗯,当然会牺牲陆军的利益”

在椅子里往后一靠,叶祖圭眼前的眼镜架子快要挂到嘴上了,老花镜后的眼睛露了出来,他看着史添阁认真的说道。

“当然,陆军会理解我们,陛下曾经说过,我们可以没有一切,但不能没有完整的工业,可以不要一切,但必须要拥有一支强大的海军,这样才能御敌于海外,同样需要一支强大的陆军,这样才能御敌于国门之外,自帝国建元以来,我们的军费开支超过政府支出的六成,可以说,帝国正在耗尽国弩已建立一支能够维持国家利益的军事力量”

似感叹的摇摇头,叶祖圭明白,对于陛下而言,无论是陆军或是海军都是帝国最坚固的支柱,也是唯一的后盾,中国吃了太多的军力不强的亏,在这个时候,陛下没有其它的选择,同样的中国也没有其它的选择。

“而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是海军或是陆军,都是帝国的支柱,而这两个支柱之间,绝不能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尤其是会让对方记恨的事情,如果我们不能提供足够的运输船,陆军就不可能做到在两个小时内,向登陆场输入一万六千人,那样的话,就很有可能导致陆军作战失败,到那时,整个皇家近卫海军都会因此成为陆军的敌人,一但陆海军因此发生冲突,最终受损的只会是这个国家,我们可以经受得起外国的入侵和打压,但是军种之间的冲突却有可能导致帝国走向失败,所以,这是不可以接受的事情”

沉默片刻,叶祖圭又认真的说道。

“我已经准备从舰队抽调救生艇给他们,当然”

认真的直视着面前的史添阁,叶祖圭微微一笑。

“如果,老伙计,你能造出足够的登陆艇的话,那么我就不需要担着被海军责骂,甚至导致官兵们因此生出对陆军不满之意的风险这么做,”

说到这里,叶祖圭将身体微微前倾。

“怎么样,老朋友?你愿意接受这个任务吗?”

我可以不接受吗?

见这个担子被压到自己的身上,史添阁在心里嘀咕一声,但不用说,他都知道答案,自己必须要接受,做为舰政处的主管,自己必须要想法子解决这个问题。

“哎……”

离开三都澳海军司令部大楼,几乎是刚一坐上自己的汽车,史添阁便在心里重重的发出一声叹息,到底,自己还是又立了一份军令状。

“三月三十日之前提供足够的登陆艇”

难道真的要让那些民间作坊生产吗?心下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史添阁却又摇摇头,别说是他们生产的存在质量问题,而且冒然发出那么多的定单,恐怕会引起有心人的关注,到那时陆军的行动还有可能保密吗?

而陆军需要保密,必须要保证在登陆行动开始之前,绝不能被外国情报人员发现,这是计划能否成功的关键所在,而海军作为配合的一方,自然需要全面配合他们的要求。

“难啊”

嘴边发出这么一声感叹,史添阁半闭着眼睛,此时司机开着车朝着远处的基地眷村驶去,来到三都澳后,基地在眷村为他安排了一处面向大海风景非常不错的房子。

“咦?”

就在准备闭上眼睛的时候,史添阁却意外的看到司机的前方放着一个铁盒子,是文具盒。

看着那铁皮制成的文具盒,史添阁连忙拿过那文具盒。

“长官,这是我在基地福利社买的,准备寄给我侄子,他快要上……”

正要解释这文具盒用途的司机注意到长官根本就没听自己解释,他只是打开文具盒一遍一遍的看着。

“这是冲压的,如果……”

打量着这文具盒,史添阁在忍不住开始设想着起放大的文具盒,一个用钢板冲压的长达20英尺的文具盒,只不过这个文具盒的外型却是舢板的外型。

“嗯,如果用冲压的话,没准一天的功夫就能生产出上百艘登陆艇”

对于冲压工艺,史添阁并不陌生,实际上无论是天马汽车制造厂或是其它的工厂,冲压工艺早就得了广泛的应用,尤其是在军事装备中,从手榴弹的壳体,再到士兵的钢盔,再到他们饭盒,无不是采用冲压工艺,而这个由民间工厂生产的文具盒采用的同样也是冲压工艺。

“用2毫米厚的钢板冲压的话,船体会不会太过薄弱,嗯,肯定非常薄弱,看来得另个再想个法子”

眉头一皱,史添阁反复打量着这文具盒,他的脑海中不时浮现出添加船肋和其它的几种方法,但到最后还是被一一否决,要是那么做的话,就太浪费资源了,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太浪费时间,虽说到时可以动员整个船厂生产这种登陆艇,可是太过于挤占船厂的生产能力,海军的造舰到时肯定会受到影响。

“采用冲压加强筋呢?”

盯着那文具盒,史添阁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来,他不时用手指在文具盒内划着横条、竖道,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这样的话肯定会增加阻力。

“如果用双层船壳呢?外壳冲压龙骨增强筋,内壳冲压船肋增强筋……”

想到这,史添阁的眼前一亮,对,就这么办,心里想着,他便把文具盒朝一旁一扬,然后抓起笔记本在笔记本上画起了草图来,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方案便在笔记本上成形了,最后史添阁微微一笑。

“好了,总算是解决问题了现在,就看陆军的了”

第202章老伙计(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第202章老伙计(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海盐生产重在盐灶选址,选址最重要的条件是卤厚和草丰。既不能离海太近,不便摊淋,又不能离海太远,卤气不至。

历代以来,苏北沿海因为盐场重地,而盐为国家课税之要源,为此明清以来,苏北沿海近两千万亩田地,皆为盐场之用,皆立重法以禁垦殖,直到1899年,方才开算是开禁垦之先河,在苏北沿海放荒近200年之久始得以公开放垦,此乃开苏北沿海冰山之一角,是为开盐场荡地禁垦之禁。

因而,世纪之交的“1900年”在苏北沿海垦荒史上是一个重要的界标。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清政府实施“新政”,奖励实业。同年,实业家张謇在通州吕四场成立通海垦牧公司,着眼于开垦沿海滩涂。此为创建农垦公司之发轫,近代大规模的垦殖活动,自此开始。

而到帝国建元后,在中央政府的主持下,进行举国土地厘整之后,苏北近两千万亩耕地中有近千万亩,经调济被低价售于无地农户,但仍有上千万亩沿海荒地抛荒,而内务部负责的劳动营在苏北却又因从事“引淮入海”的水利工程,使得苏北沿海上千万亩荒地,一时难垦殖,而被闲置。

不过在数月前,由农商部特准,会同陆军部的一纸文书,苏北数百万亩沿海荒地被直接划给陆军,以供开辟陆军综合训练基地。

也正是从那天起,在苏北那片芦柴丛生的荒地上便出现了军人的身影,这上千万亩沿海荒地之所以至今未放被开垦,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这里的环境太过恶劣,放眼过去,从海边开始那密密匝匝的钢柴芦苇,遮天蔽日,在芦苇荡间还有星罗棋布的深浅湖沼,污水浊流;飞鸟野兽,不时从芦林里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

在人们的视线所及之处,近看,一派污泥浊水,青花蛇从水上游了过去,远望,一望无际的芦苇,郁郁葱葱丈余多高,挡住了人们的视线,这就是陆军在苏北占地近三百万亩“综合训练场”的模样。

对于垦殖的农民来说,或许这里的环境条件太过恶劣,改造难度很大,可是对于军队来说,越是恶劣的自然条件,意味着训练场越接近战场环境。

几乎没有太多的改造,开进训练场的军队先推平数百年来盐户遗留下的盐灶,然后平整土地,盖起了军营,但更多却是规划出部队的帐蓬用地,作为一个野战训练场,这里的一切都必须要接近野战环境,恶劣的半沼泽芦苇荡同样也成为训练场的“宝地”,上百万亩的芦苇荡可是训练军人野外生存能力的宝地啊。

简单的改造之后,皇家近卫陆军的部队开始纷纷依次进入训练场进行综合集训,每期一个月,而在过去的两个月中,训练场被全面封闭了,被铁丝网圈围的训练场外,来回有士兵巡逻,铁丝网上悬挂的“军事重地、禁止入内”的警告牌上,甚至还加了一个半倒的人,那是警告他人,进入这里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而事实上负责训练场警戒的部队也接到了为阻止他人进入,可以开枪的命令。

当然这一切,却不为外人所知,而知道为何下达这一命令的军人们,则被“禁闭”在训练场内,日夜进行着繁重的训练。

“左右、左右……”

此时在训练场沿海的海岸,距离陆地近公里的大海上,上百艘白色的小艇正疾速朝着海滩划去,小艇上奋力划艇的官兵,不时的喝着号子,号子并不响,实际上这个号子只是为了协调士兵们划艇。

随着士兵们奋力滑浆,冰冷刺骨的海水的拍打到他们的身上,荷枪实弹的士兵们,在划着登陆艇划完近公里的航程时,衣袖尽湿的他们,大都冻的嘴唇发紫,可是却没有人喊出什么来,或者说表示出任何不满的情绪。

没有任何国家,能够比帝国近卫军更明白一个道理,军队的强悍依赖于纪律的严明,以及士兵们在命令下达后置生死于度外的勇气。在这方面,与中国历史上任何一支军队不同,缔造了这个帝国的近卫陆军军队可谓军纪严明。

而如果有人问——军纪是通过什么来维持的。一言以蔽之,维持它的是诉诸暴力手段,最严酷的暴力惩戒。

暴力的惩戒手段充斥着近卫军的方方面面。例如“帽子戴歪了”、“有一个扣子忘记扣了”这样的着装不整,以及从“不注意保管武器”、“房间没有打扫干净”、“没有牢记规范”,到“整队慢”、“回答慢”、“声音小”、“动作迟钝”、“有抵触情绪”等等,都可以任何东西都可能会成为士官或者军官的惩戒的理由。

恶魔岛遗留下来的习惯完完整整的被转移到了帝国近卫陆军之中,而在这些惩戒手段之中,笞刑是最普遍、最常用的手段,甚至于陆军参谋部还特意为执行笞刑制定了一些实施细则,行刑者如何行者、受刑者如何受刑,总之,正是可以用残酷来形容的纪律,维持着近卫陆军的战斗力,甚至被视为很多军官认为,这正是近卫军的力量之源。

士兵们可以不需要明白他们为什么而战,但是他们必须要明白,在军队这支纪律部队这中,讲究的是纪律,一但命令下达,就必须忠实的履行命令,否则,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他们所不能承受的。

“嗵……”

白色的登陆艇在一个班的士兵划动下,撞击海滩的瞬间,艇上被冰冷的海水冻的嘴唇发紫的士兵们,完全没有一丝的犹豫,立即在第一时间跳下舢板,跳入海水之中,闷声朝着前方冲去。

沉闷的冲锋,没有欢呼、没有呐喊,有的只是一股作气的绝然无所顾虑的冲锋,此时,海滩上机枪突然响了起来,子弹几乎贴着士兵们的头皮飞过,机枪袭来的瞬间,哨声突然响起,正在冲锋的士兵,在枪起哨声的瞬间便本能的卧倒在地。

“嘟……”

叼着军哨的危泽冲着身旁的下属下达着命令,或许他并不是军官,但作为军士长,在周围军官位置不明确的时候,他必须要发挥军士的主动性。

凄厉的军哨声在空气中回荡着,传出只有官兵们能够听懂的哨声,哨声声音长短和重复次数的不同,组成不同的指令,以此调动某排、某班、第几组、向某方向攻击,或是向我x拢、加速前进、原地待命等等。在近卫军士兵的技能训练之中,识哨训练是所有人必须完成的科目,在训练过程中,几乎每一个都需要付出挨上几十棍的教训。

在军哨的指挥下,立即有几名士兵跳了起来,猫着枪朝前方挺进着,与时同时海滩上枪声大作,冲锋枪手、机枪手瞄准着海滩上的“敌军工事”。用火力压制造交替掩护着那几名士兵的进攻。

士兵接近到距离工事数十米的位置,几枚长柄加重手榴弹被接连甩了出去。

“轰轰……”

接连几声爆炸的巨响之后,机枪哑了,原本卧倒的士兵则再一次发起冲锋。

在远处,看着眼前的这幕,肖炘韧却是把眉头微微一皱,担任抢滩主攻任务的第一师第一团第一营还是没能实现他的期望。

“报告长官,划艇耗时1分23秒,抢占滩头耗时3分47秒,扩大阵地……”

在参谋官的汇报之中,肖炘韧摇了摇头。

“75分”

一句话,从他的嘴中吐出的时候,周围的军官们只是浑身一颤,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第一营从营长到下等兵,都需要接受训练不达标的惩戒。

短短几分钟后,身上穿着湿淋淋军装的第一营官兵,则齐涮涮的趴在海滩边,被打者两腿分开,双手按住脚尖,挺出屁股,摆好姿势。手中拿着笞杖的危泽以便呼吸喘着粗气。

“嗬”

伴着一声沉喝,他便挥舞起棒子全力打去。无论怎么做好准备,棒子打上屁股的瞬间,被打者必倒无疑。但接受惩戒的士兵必须立即爬起,摆好原先的姿势,接受第二下。

啪啪的肉响声在海滩上回荡着,没有任何人抱怨,先是士兵,接着是士官,最后是军官,士兵每人两下,士官三下,军官五下

“可坑死个老儿子的了”

屁股上挨了三军棍的危泽吱牙咧嘴的骂了一句。

“咋的啦,危军士长,早告诉过你,那些宪兵他娘的没人情味,咱们行刑的时候,还留点力,他娘,他们到好,……唉哟,我的个屁股……”

几个刚刚受了刑的军士无不在那时吱牙咧嘴的哼着痛,他们给士兵行刑,手下多少会留点情,毕竟打伤了可能会妨碍训练,可是那些司令部派来的宪兵却不同,宪兵下手的时候,无不是恨不得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

“好了,别吱歪了,赶紧抹跌打酒吧下午还要接着训练……”

一句许从危泽的口中吐出来,在说话的时候,他的左手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一瓶跌打酒,如果说什么是军人必备,一是步枪二是刺刀,嗯,当然最重要的就是这跌打酒了在近卫军中服役,没挨过棍子,那就叫不正常。

“训练营里一百混,服役三年,三百棍……”

嘴里念叼着这句话的时候,危泽感觉自己好像早已经挨了不止四百棍了。

“要是论挨棍的话,没准,我都能退役两次了……”

心里这么想,危泽便觉得屁股似乎又痛了一些,这狗日的宪兵。

就在这时,却只看到一连的李秋却一手拿着钢盔,一手捂着屁股走了过来。

“军士长,二营下海了,大家伙都在赌那,你要不要下信注……”

“滚你母亲的蛋”

骂一句,危泽便提着裤子朝着裤子背着枪,朝着远处的军营走去,上午的训练算是完成了,对于他来说,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寄一封信,这是当初他给秋娘立下承诺,只要人活着,每天都会给他写封信。

谁让军人邮件是免费的,甚至于,每次寄封的时候,他都会弄两个信封,军队有军队的信封,军邮免费,这样秋娘就能给自己写信。

只不过,现在这里寄出的每一封信都会经过检查,幸好,两个信封的事,没人过问,要不然……苦笑着,背着短步枪的危泽只是叹口气。

“今个写啥呢?训练的事不能写,被打屁股的事更不能写,对,问问那小子现在的身子骨咋样了……”

一想到自己那才出世三月的胖小子,危泽的脸上便挤出了笑来,自己现在也是有儿子的人了。

想着媳妇儿子,危泽便感觉心头一热,现在自己是军士长,对于兵来说,军士长就是一个杠,再朝上,也没有上去的余地了,不过现在营里的军饷就数自己最高,比营长的还高,一个月七十多块钱,足够老婆儿子一大家子的开支。

只是……想着自己这个三极军士长,危泽却是在心底一叹,都是过去的事了。

“危军士长,又给俺们那秋娘嫂子写信那……”

“那可不是,咱们危军士长,那可是情种儿,对咱们那秋娘嫂子可是没话说的……”

“可不是嘛,俺要是当上军士长,至少得养三,不对,娶四个媳妇,咱们危军士长那……”

“滚你母亲的……”

刚到邮局,受着邮局里战友们的笑话的危泽便笑骂了一句,可话没骂完的时候,看着走进邮局的人话便硬生生的吞了回来。

“肖……长官好”

话到嘴边,危泽连忙立正改口,福利社邮局的人也是一愣,纷纷起立问好。

走进邮局的是肖炘韧,肖炘韧则笑看着危泽,于于他,肖炘韧并不陌生,实际上对于恶魔岛上的第一批老人,他一丁点都不陌生,直到现在都能叫出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我在名册上看到你的名字,所以,就想来看看,是不是那个危四狼”

肖炘韧笑着说出了危泽恶魔岛上的外号,因为他曾徒手杀过四条狼。这时人们看着危泽的眼光都变了起来,谁不知道肖上将那是……嗯,陛下的心腹爱将,就是陆军总长见着他都得客客气气的,过年的时候,肖上将那可是要到皇宫里和陛下一起吃年夜饭的主,可现在,却对一个军士长……

“怎么?给嫂子寄信那”

看着危泽手中里的信,肖炘韧笑着从他手里拿过那封信,先看了一下信封地址,是南京的第一师驻地眷村,他便冲着身后的传令兵一挥手。

“走专线吧明天就能能到嫂子那了”

在危泽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肖炘韧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开口说道。

“走吧,我们一起走走”

“是”

这会危泽心里那种受宠若惊的情绪已经淡去许多,更多的是把肖炘韧当成当年恶魔岛的老伙计。

“怎么样”

走出邮局,肖炘韧便开口问道。

“还成,秋娘年前给俺生了个大胖小子”

“那感情好,回头我给陛下说一声”

“嗯?”

肖炘韧的话只让危泽一愣,和陛下说啥?

“你是恶魔岛的老人,应该给陛下写封信,陛下也愿意看到你们的信”

“哦……哦……”

危泽茫然的点点头,陛下真的还记得岛上的那些兄弟吗?

“别怀疑,记得董皓天吗?”

“记得,他是第十一个杀狼的”

危泽点点头,一句话也透着恶魔岛和其它地方的不同,只有恶魔岛上的五百九十三个老人有过徒手杀狼的经验,在说话的时候,危泽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手上的银戒,这是恶魔岛老人才有的“狼戒”,只不过危泽的与其它人的不太相同,除去戒面上那头狰狞张牙的狼头之外,在戒环上还有三个狼头,这也是危四狼的证明。

“他现在在十一师,那小子人精明”

“嗯那小子骨子里有股子狠劲,脑子活学东西快”

点着头,危泽的脑海中浮现出董皓天的模样来。

“现在他已经是一级军士长了”

扫一眼危泽领章上二级军士长领章,肖炘韧的语气中多少透着一些遗憾,人的际遇总是如此,当初在恶魔岛上,危泽是队长,原本他有机会成为军官,可是最后……他只是一个军士长,或许以后,他能成为一级军士长,甚至成为总军士长,但无论怎么说,近卫军都亏欠着他。

“去年他结婚的时候,曾给陛下写封信,后来陛下和皇后特意给他寄去一份礼物,五百九十三那,还活着的不多……”

轻叹一声,肖炘韧的话锋一变。

“这次去日本,咱们是去打一次硬仗,到时有多少人会死,多少人活,谁也不知道,所以……”

扭头看着身旁的危泽,而危泽却是猛的一立正。

“身为帝国近卫军人,能战死沙场,为我辈之荣耀”

而肖炘韧却摇了摇头,眼中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如果可以,我不希望死那怕一个人,可……”

打仗总是要死人的。

“回头我给陛下写封信,你来了一个大胖小子,这可是喜事,你是恶魔岛的老人,陛下也是,都是一家子,以后,若是有个万一,至少……秋娘的日子好过一些”

这一句话之后,危泽便不再言语了,事实上,他知道,这一次绝不同以往,毕竟……这是进攻日本本土,而且还是……

“好了,不说其它的了,”

最后看一眼危泽的领章,肖炘韧只觉得的一阵刺目。

“若是打完这一仗,你危四狼能活下来,我就是冲着元帅之名不要,也要给你争个名份,近卫军直到现在还欠你一个说法”

“谢……谢谢长官”

听着这话,危泽的眼前一热,他全未想到肖长官还记得自己,更未想到长官尽然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没什么谢与不谢的,这是我欠你的,这辈子,若是你这个债,我不还,怕死了都不安稳”

说着,肖炘韧一笑,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

“你来了一个大胖小子,我这身上也没啥好东西,这样……”

嘴边说着,肖炘韧从腰间取下自己的军刀。

“这一年多,陛下前前后后赐了五六柄剑给我,这什么国之柱城之类的,我怕是不缺了今个,就来个借花献佛,送给大侄子当个礼物,别推辞”

一句话打断危泽张嘴想回的话,只手抓着那西式的军刀,硬塞到危泽的手里。

“谢,谢谢长官”

这会过去小两年一直压在危泽心底的不满,纵使有千般、万般的不满,也随着肖炘韧的话和这柄陛下赐剑的转赠散去了,甚至危泽感动都觉得自己的都有种想飘起来的感觉。

“谢什么啊”

肖炘韧一笑,然后指着危泽脸上一道被狼爪挖出蜈蚣似的伤口说道。

“危四狼,若是说谢,陛下,我们每一个人都要谢谢这些老兄弟,他们都帝,帝国皇家近卫陆军缔造了帝国,可是,你是才是皇家近卫陆军的缔造者,要说是谢啊,这个国家要谢谢你们啊”

说到这肖炘韧半闭着眼睛,看着远方的海平线,海平线上只能看到一艘艘划动的小艇,恍惚间,他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恶魔岛上,似乎打从恶魔岛出来,自己就没回过那地方。

“长官高抬我等”

不知道说什么是好的危泽只是这么应了一句,在说话的时候,他却是兴趣十足的打量着这柄陛下赐剑,剑是那种西洋式的骑兵刀,镏金的刀把上护环上是张牙舞爪的怒龙,柄身是那种鲨鱼皮,剑的做工非常精美。

陛下赐剑对于每一个近卫军军人来说,甚至高过勋章,一直都被视为军人的最高荣誉,恐怕在这一百六十万人的近卫军之中,能够像现在这,随意拿陛下赐剑转赠他人的,也就只有肖长官了,谁让人家是陛下的绝对亲信,他不需要有那么多的顾虑。

“好好干吧,老伙计,我保证,这一仗之后,属于你的,一定都给你争回来”

说完这句话,肖炘韧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危泽一个人站在那里。

第203章责任与义务(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第203章责任与义务(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中国陆军或许有着出色的表现,但是他们却从未进行过任何登陆作战”

“中国海军并没有足够的舰只用于运输陆军部队”

“中国想要进入日本本土,可能也还要花上十年的时间去准备”

“他们只有一个旅的海军陆战队”

在日本明确表示拒绝中国提出的媾和方案之后,作为英国驻华武官的向伦敦海军部发出了这么一份报告,在他的报告中,他详细列出了中国陆海军的优劣,最后一得出的结论是——

“在讨论中国近卫陆军的装备和作战能力,是否有能力登陆日本之前,首先应该先讨论一下他们的军队的历史,现在不可否认,在严苛的纪律管制下,中国军人对国家的忠诚心、对上级和组织的服从心等等远高于中国历史上任何时期,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其陆军有能力进攻日本本土”

而他在报告中,又详细列出了日本军队的优势,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除非日本是清国,否则中国军队绝不会冒险尝试进攻日本本土。

“这只是一次表态中国人也许会在未来寻求外交解决的合理方案”

而这么一份报告,对于英国政府而言来的正是时候,在伦敦看来,他们唯一需要的就是这份报告,最终缓解了他们在某一方面的担心,对中国进攻日本本土的担心。

作为日本的盟国,无论如何,英国都需要在这场战争中作出适当的表示,至少需要在某种程度上作出一种表示,同样也是为了向中国表示抗议,其亚洲舰队向日本派出了巡洋舰“阿斯拉旺号”前往日本访问,而为了避免过份刺激中国“敏感的神经”,其又拒绝了日本希望英国海军护送几艘军火船的请求。

他们只是访问

最终,“阿斯拉旺号”巡洋舰成功的通过的了中国海军制定的禁航区,进入了日本,而其舰长是西斯兰姆少校,并没有像过去一样去关注日本的海军,日本海军已经不复存在,作为一名访客,他更多的是关注日本本土的防御。

尽管是他是一名海军军官,但是他对日本陆军进行了细致的考察后,也还是得出了一个结论。

“虽说装备短少,但无可否认,日本陆军的士气非常旺盛,他们对国家和天皇的忠诚心,将会支持他们的战斗到最后一刻。但是,对于日本来说,这并不是足够的,我从一些军官那里得知,现在日本本土仅仅只拥有不足两百门各种旧式火炮,没有任何一个师团拥有足够的武器,即便是最基本的步枪,或许他们会拼死抵抗,但如果中国军队敢于冒险的话,我相信,中国陆军可以打败日本的三倍的兵力。一但发生登陆作战,与其说是战争还不如说是一次军事散步……”

可是最终,他的这么一份报告却在伦敦陆军部引起了一阵笑声。

“这是一个外行人做出的有史以为最为外行的报告”

在这样的气氛,英国人自然不需要再去考虑什么,中国人会去进攻日本本土,在伦敦几乎每一位政治精英的眼中,中国人不过是漫天要价而已,那么作为日本的盟友,英国除去对日本表示适当的支持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就是必须要告诉中国人,他们必须要降底要求。

不过,中国方面的态度却出乎人们的意料,至少出乎英国方面的意料。

事实上,对于英国来说,他们介入中日战争,在很大程度上,只是为了维持英国的在远东地区的利益和远东地区的平衡,也正是因于这个原因,英国的外务大臣兰兹坦姆才会约见中国的驻英大使汪大燮,再一次商讨由英国提出的媾和方案。

“首先,我需要再一次阐述我本人和英国政府的观点,我们衷心的希望远东可以立即恢复和平。希望能借此机会敞开彼此的胸怀就远东问题好好地谈一谈”

兰兹坦姆的这一态度,并没有让汪大燮放松了神经,他知道也许在此时,柏林的谈判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而中德联盟,对于中国来说,是彻底摆脱英国,使得中国掌握对日本完全主动权的根本。

“英国认为,日本向中国归还朝鲜、琉球群岛是合适的,也是必须的”

作为英是这个老牌帝国的外务大臣,兰兹坦姆自然知道,作为这场战争的胜利者,中国人肯定需要属于胜利者的果实。

“同时,日本也应该承担贵国的军费支出”

又是一个肯定汪大燮却只是不动声色的听着兰兹坦姆在那里论述了他关于远东和平的观点,当然也免不了对中国相对强硬的态度进行了非难。

最后,兰兹坦姆又轻描淡写的承认道,

“现在,英国相信,远东地区的和平必须要得到恢复,所以,我们将支持之前我们所出的建议,如果中国可以接受的话,我想,远东地区的和平,应该可以在短期内实现,您觉得呢?大使阁下”

面无表情的汪大燮看了一眼面前这位信心满满的英国外务大臣,只是静静的摇摇头说道。

“阁下,我们比英国,甚至日本更渴望结束中日之间发生的战争,但是如果不能够给予挑动的国家予以沉重的惩罚的话,那么……”

汪大燮的话语在这个时候突然变得严厉起来。

“我想,即便是我们现在签署了媾和条约,那么这个条约也不过只是几年的停战而已,几年之后,元气得已恢复的日本仍然将会再次向我国宣战,到那时,请问阁下,英国又当如何自处,假如贵国还是想保持中日两国之间的和睦关系的话,那么,英国就应该支持我们提出的条件,只有如此,才能够实现真正的远东和平”

汪大燮只是说着话,然后他又看一此兰兹坦姆说道。

“假如你们真的需要和平的话”

两种意思的话语从汪大燮口中吐出之后,兰兹坦姆看着眼前的这位大使,他明白,外交是要让对方知道自己的真实意思和感情,动之以利,晓之以情。

“那么贵国是准备再次拒绝我们提出的对贵国如此有利的条件吗?要知道,这或许是你们所能获得的最好的条件了,假如你们愿意接受的话,那么英国将尽一切努力,令贵国如愿以偿”

“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日本接受我国提出的条件”

汪大燮坚持着这样说道,然后又说道。

“除此之外,奉我国的直接命令,中国将拒绝一切针对中日战争的,由他国提出的媾和方案”

一句话,完全堵住了兰兹坦姆的继续说下去的念头,而兰兹坦姆看着汪大燮,在沉默良久之后,又认真的说道。

“你这是在拒绝可能会是你们在这场战争中得到的最为有利的媾和条件”

是英国保证的兰兹坦姆在心里自语一声。

“那是因为我们将会获得对中国更为有利,对远东和平更为有利的媾和条件”

汪大燮非常礼貌的轻应一声,而在轻应这一声的时候,他却又心里嘀咕一声,但愿柏林的一切都顺顺利利的,只有如此,中国才能甩开半捆着中国双手的英国,一但中德联盟条约签定,德国就会绊住英国。

伊藤在柏林的宾馆中等待着。

在访俄过程中,俄方答应对伊藤的要求会予以书面的回答。

“一定会传来好消息的”

柏林,历来,谈判从来都是漫长的,尤其是涉及到两个国家的根本利益时,尽管无论是中国或是德国,都有着签定同盟条约的愿望,但愿望总归只是愿望,涉及到实际的利益之后,双方总是会在谈判桌上争论,甚至争吵起来。

但是幸好,在这种秘密外交之中,双方都会在偶尔的时候做出适当的妥协。

此时,在柏林城郊德皇的行宫内空气,与之前有着截然的不同。

“德国认为,我们的要求是合理的”

将雪茄烟按灭在的烟灰缸内,亚哥夫再一次强调道。

“现在中国和日本正处于战争状态,而日本和英国存在同盟关系,如果现在,我们同意将英国纳入限制性条款的话,那么德国就必须要考虑到一个现实问题,就是德国需要在条约一签字,就被卷入一场中国人的战争之中,这显然是不符合德国签字这一旨在维持和平的条约意愿的”

在提到最后一句话时,亚哥夫又特间加重了“和平”两字,似乎是在提醒着面前的杨晟,德国之所以签定这个条约是为了和平,而不是为了战争。

放下手中的德国就第一条款作出的新的译本时,杨晟的先是一脸茫然,随后却又语气低沉的说道。

“或许吧,不可否认,无论是我们或是德意志帝国,都是为了和平,才坐下来,去商讨并怀着真诚的意愿去缔结这个同盟条约,但是……”

伸出手指,杨晟认真的看着亚哥夫。

“这份条约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威慑我们两国共同的敌人或者说潜在的竞争对手,告诉他们,中德两国结成同盟,只有足够的威慑才能确保未来的和平,我们并不认为,广泛条款可以对英国产生足够的威慑”

在亚哥夫正欲反驳的时候,杨晟又继续说道。

“至于贵国认为可能会卷入战争,那么,无疑是在质疑贵国的影响力以及英国的决心,英国有可能为了日本,卷入一场针对德国的战争吗?”

一声反问,实际上却又是一个小小的马屁,但是亚哥夫却没有任何受用的意思,他只是轻点一一下头。

“英国人或许会犹豫不决,但也正因如此,指定英国就变得的有些毫无意义……”

这是德国的意见,德国并不愿意为中国和日本去买单,至少不愿意在现在去买单,德国只是借助这一同盟条约去威慑俄罗斯,而不是威慑英国,中国对英国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威慑呢?。

面对亚哥夫的坚持,杨晟摆出一副失望至极的模样,然后他又叹口气说道。

“特使阁下,假如这样的话,我们不得不承认,至少现在,贵国并没有多少诚意愿意签定这份广泛的同盟条约”

“特使阁下,我们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甚至德国政府已经表示愿意帮助贵国实现工业化,帮助贵国政府协调从德国企业购买专利,这难道还不能表现出我们的诚意吗?”

亚哥夫反问一句,接着他又再次沉默不响了,盛气凌人地瞧着杨晟,在德国政治界,不少知道这一秘密谈判的人无不认为,这份同盟条约是给中国的施舍。

“而且……”

亚哥夫的声音一场子响亮地说,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往说道。

“我们愿意在条约附加条款中,对中国的安全作为出相应的保障,当然是针对眼前的……”

接着亚哥夫又停顿了一下,又补充说。

“当然,我们不会把这一条以及引伸这一条的其他各条加以发表,假如,英国因日本问题向贵国宣战的话,那么德国将会向你们提供力所能及的一切帮助,直至动员全部武装力量用以维持同盟条约的神圣性。”

随后亚哥夫把文件放在桌子上,用手掌按住它,把手掌的侧面迅速地一动,把放在一旁的一支自来水笔朝前一推。现在,按照他的想法,有了这么一份保证,现在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于是他咄咄咄逼人地对杨晟瞧了一眼。

“嗯”

杨晟的眼皮微微一跳,端坐在一旁,接着说道。

“中国距离德国实在是够远了,我们并不认为,这一附加条款,会对英国有什么实质性的威慑,但是……”

一抬眼,直视着眼前亚哥夫,杨晟又继续说道。

“如果,贵国坚持的话,那么我们同样需要一个补充条款,如英国攻击德国,那么中国将不负援助自己盟国的义务”

一句话,倒是让亚哥夫一愣,他看着眼前的杨晟,几乎不敢相信竟然会听到这么一个回答。

“我想,这样的话,那么这一同盟条约对我们而言都有益的,即然如贵国所言,你们不愿意同英国形成敌对关系,而且同盟条约针对俄罗斯,那么中国将只承担针对俄罗斯的义务”

杨晟的一句话,只让亚哥夫沉默了下来,在此之前,他万万没想到杨晟竟然会提出这么一个条件来,而这时在他沉默着的时候,杨晟却又继续说道。

“同时,我们认为,法国同样不是中国所需要承担的责任与义务,这一点,我们希望可以得到贵国的谅解。”

杨晟吐出的又一个条件,只让亚哥夫脸色一白,他直视着杨晟正欲开口的时候,却看到杨晟微微一笑。

“代表阁下,如果这就是你们需要的条约的话,我想,没有比这两条更为合适的条款了,当然……”

未给亚哥夫留出任何时机插话的杨晟又把话峰一转,

“这种条约却不是我们所希望的,正如我们在向贵国提出中德同盟时所期望的一样,中华帝国希望能够同德意志帝国结成最紧密的同盟,并且我们愿意,也乐意在任何时候,承担身为盟友的义务与责任,那么作为德意志帝国,是否能够愿意承担同样的责任与义务呢?对此……”

沉吟片刻,杨晟不无遗憾的耸耸肩膀说道。

“现在,我深表怀疑”

接着杨晟又仰靠在圈手椅的靠背上,似是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为什么要这样呢?这我想代表阁下比我更为清楚,尽管我们满怀着诚意来到这里……”

杨晟的视线投向那一份德国提出的草案修改译文。

“可是,我们得到的却只是德国并不愿意承担责任与义务的回答”

面对这样的指责,亚哥夫几乎无可奈何地大声说道。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中国是在向德国询问,是否打算在消灭大英帝国的事业中,中德两国结成同盟,并且合作?”

而对这明显有些不满的质问,杨晟却稍微眯缝了眼睛。

“如果你这样以为的话”

“毫无疑问”

“那么,”

杨晟这昆已经不再掩饰他的情绪,有些激动的说道,

“请允许我再提最后一个问题:那是不是意味着,德国相信,在未来任何时候,英国都不会同德国敌对呢?”

一声反问使得亚哥夫沉默了下来,这是不可能的,现在英国和德国已经处于半敌对状态了,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模样,谁也无法预料,但是亚哥夫却相信,如果有一天,德国需要同法国或者俄罗斯发生战争的话,那么英国一定会卷入其中。

“无论是贵国或是中国,我们都知道答案,的确,现在贵国同意第一条款,的确有可能导致德国同英国爆发战争,但是我们今天的合作,所换来的却是明天的受益,明天,我们谁都无法预料,也许,那时中国将会同德国一同向英国开战,这谁知道呢?”

接着杨晟继续说道。

“但是现在我们可以预料一点,至少现在,如果德国愿意承担起盟国的责任与义务,那么英国绝不会为了日本,去进行一场同德国的战争”

第204章在船上(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第204章在船上(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1906年的春天,比以往来的更早一些,虽不过只是三月,可初春时的暖风却已经让南京城内树木多出了一些绿意,略带些许暖意的春风抚在人身上,春风和着娇阳总能让人感觉到春天的美好。

上午,娇阳当头之时,身为帝国皇帝的陈默然,却悄然无声的一个人站在花园里,静静的看着皇宫内不起波澜的小湖。

偶尔,如镜的湖面上会沸出几个气泡,气泡散出涟漪。

此时,花园内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偶尔的鸟鸣似乎是在提醒着人们,春天已经到了。

“陛下”

身后传来的声音,并未让陈默然回头,他依然看着这湖面。

今天是个非同寻常的日子,准备的来说,应该是从五天前开始,五天前,德国接受了中国提出的要求,将英国纳入规定性条款。

而根据两国商定的协议,两国将会在十天后公布《中德同盟》条约,虽说不需公布条约内容,但是最终,英国人会在几个星期内,通过他们的渠道得知条约的内容。

也正因如此,一直阻挡着陆军进攻日本本土的绊脚石终于被搬开了,陆军需要在条约公布之前,发动军事行动。

“听说我们同德国结盟了”

穿着一袭淡黄色儒裙的姬丽诧异的看着自己的相公,中国和德国结为了同盟,这多少总出乎她的意料,如果不是在张之洞那里得到证实,她根本就不相信这是真的。

“英国人不可能……”

不待陈默然把话说完,姬丽却摇摇头说道。

“我知道,英国不可能成为中国的盟友,但是……”

接着,她看着自己的相公。

“无论如何,相公,你都要明白一点,中国只能同胜利者为友,而……”

“我明白”

笑了笑,打断姬丽的话,回过头来看着姬丽,那娇颜依如wωw奇Qìsuu書com网过去一般美丽,静静的看了她一会,陈默然却又在心底一叹。

“陆军要出动了”

嗯?

姬丽的那双美眸微微一睁,接着她又点点头说道。

“我会到教堂内为他们祈祷的”

一句话,表明了姬丽的态度,无论在何时何地,她都会支持自己的丈夫,支持这个国家。

“谢谢”

在道谢的时候,陈默然轻轻的怀过妻子的纤腰,或许,这一仗之后,中国……

“快快,准备上船……”

在陆军苏北综合训练基地用钢梁钢桩制成的简易码头上,哨声、喊声不断的在空中回响着,排成队伍的陆军士兵,随着军官、军士的命令,正沿着舷——攀网上船,泊于栈桥旁的“武装运兵船”上,小吊机将汽车、战马、弹药箱吊装上船,而栈桥上的士兵则踩着船舷边放下的儿臂粗的攀网上船。

他们每一个人都领到了一个小牌,上船之后,他们必须要按照指示牌进入各个狭窄的舱室,然后在那里等待着最后登陆一时刻的到来,当然之前他们需要经过几天漫长的航行,方才到达目的地。

“这就是汽船啊”

海滩上,背着步枪的士兵们,惊讶的看着这些钢壳大船,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做汽船,甚至于第一次看到这种钢壳蒸气汽船。

“乖乖,这船可真大”

士兵们在那里感叹着钢壳大船的庞大,可是他们并不知道,这些武装运兵船都是些三千吨上下的小船,开到外洋后有点小波浪就会晃得厉害,在未来的几天航程之中,他们几乎所有的人都会跟着遭罪。

而且他们同样也不知道,在中国海运界,一共只有四百五十七艘蒸气船,总吨位也只有三十八万零一千八百十九吨。

作为陆军参谋总长的蒋方震,在开战前为这件事情烦恼不已。不能运送士兵的话想打也打不起来,陆军不同于海军,海军至少还有几艘运兵船,而陆军连一条舢板都没有。

而且,为了给陆军的行动计划加以保密,陆军又特意要求海运署在着手准备船只时,必须要考虑到保密的问题,为此海运署在作出相应的征调计划时,他们翻看着各家船运公司的的船舶清单。

最后,还是海军一名见习参谋官提出一个“合理的建议”---要借船进行对日海上封锁。

海军也正是以这个名义,在清单上用红笔标出了十艘汽船,然后直接给农商部海运署发出一个公函说道。

“清单上的船马上就想借来用用,让这些船在一星期内都集合到三都澳”

而接到通知的各家船运公司则只是回答。

“知道了”

随后在农商部船运署的协调下,征调的三十六船货船全部在规定的时间内在三都澳集合,船员随之后被列入现役,至于那些外国船长则被“半软禁”于三都澳海军基地,直到武装商船队再次驶出三都澳的时候,仍然挂着海军第六、第七封锁舰队,而他们将要执行的任务是“前往日本外海执行海上封锁任务”。

至少在船队到达苏北之前,所有的船员都以为这是他们的任务。

而此时,在苏北陆军训练基地临时码头上,任何一个船员在看到这些荷枪实弹准备上船的陆军士兵,都能隐隐猜出他们将要干什么。

“要去进攻日本本土了”

船员们在心里或者嘴边轻语着,而陆军士兵们仍然在源源不断的上着船。

从上船之后,危泽便他一直躺在自己的铺位上,可以容纳一个连队的隔舱内,在一天的航行之后,弥漫着各种各样的异味,因为通风管的关系,在隔舱内,谁也不知道大声的说话是从那里来的,偶尔轮机的噗噗响声也会传过来,而且即便是在半夜,也能够听到有人踢响了地上的枪支装备。

而躺在床上的危泽却是一副淡定的模样,他只是闭着眼睛,步枪抱在胸前,钢盔和背包被置于床头,在过去的三天之中的绝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

“*(—……(*”

隔舱内时,不时可以听到连队里的翻译在那里教着士兵们学习日语,无非都是一些举起手来,趴在地上之类的日语,当然还有一些威慑性的日语。

不过,所有人对此似乎都没有什么兴趣。

“学什么啊,一个排配一个翻译,一个连四个翻译……”

当然这只是借口,只是理由,只是士兵们不愿意去学的理由和借口而已。

“在战场上最简单的威慑,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几乎每一个帝国皇家近卫陆军的官兵都知道这一个恒古不变的真理,威慑不是建立在嘴巴上,而是建在枪口上。

“军士长”

脑袋旁边传来的话声,只让危泽轻轻扭了一下脑袋,可是眼睛还是没有睁开,他知道,现在,自己必须要趁着这海上风平浪静的时候好好体息。

“趁着现在好好睡一会,要不然,起浪了,你想睡都没机会”

危泽又交待一句,然后继续睡自己的觉,可是旁边的声音却似乎并不愿意放过他。

“军士长,你说,是不是真的像长官说的那样……”

“嗯?”

微微睁开双眼的危泽看了一眼身旁临铺睡着的武振华,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是中华帝国第一批义务兵,现在中国实行的是义务兵役制,他们这样的新兵,大都是冲着“荣民家庭终生免缴农税”的益处来当的兵。

荣民免税,这是中国义务兵役同其它国家最大的不同,有时候想到一个军人可以让两家人受益,有时候危泽自己甚至都考虑是不是应该和老家里的人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

“日本人都是敌人?”

年青的武振华在吐出这句话时,眉宇间带着一丝疑惑之色,这是长官们说的,日本人都是敌人。

对敌人要怎么办?身为军人的武振华明白,对于敌人,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杀死他们。

都是敌人

危泽先是一愣,这是长官的直接命令,口头的命令,命令下达的非常清楚,必须要用最坚决果断的行动,彻底斩断日本人试图反抗的心思。

而在营里举行的作战布置会议上,营长更是直截了当的说道,至于交战规则……就是无规则换句话来说,只要是你觉得合适,前线官兵可以采用任何方式,只要能够有效的打击敌人。

而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呢?

作为一个老兵,危泽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长官们为大家伙的行动松了码,一进发起进攻之后,所有人都可以肆意妄为,可以随意杀死任何一个敌人,而不需要考虑对方是平民或者军人。

“只要能赢说行”

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一句,危泽倒是没有显露出任何情绪。

至于能不能赢,危泽并不怀疑,顶多只是怀疑,大家有没有去做,如果说在恶魔岛学会了什么的话,恐怕就是军队里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只要干,就能成,不成都是因为没干,没有“干着试试”这种想法。从军队生活中学会了,危泽早就学会了忍耐,同样也学到“只要干就能成”,他同样也知道,这正是近卫军的战斗力所在。

“别扯扯了,服从命令,努力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在说话的时候,危泽翻了个身,侧着身子却看到连里的陈翻译这会正趴在小铺位上似乎正写着什么,那陈翻译是留日生。原本他应该教士兵们学习日语,可是现在他却只是在床上写着东西,士兵们并不愿意浪费时间去学日本话,而且军官们也没有明确的要求,反正都是敌人,对于敌人,近卫军的对待方式非常简单,杀死他们,即然是死人,那还需要和他们谈话吗?

“也许正在给家人写人信吧”

趴在铺位上,刚写完日记的陈明田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似乎浪来了,船显得有些颠簸,写日记是三年前到日本留学后养成的习惯,三年来从未曾间断过写日记。在某种程度上,他一直都将自己看成一个克守生活规律的人,也正因如此,和其它人接到征召令后表现出的相对抵触情绪不同,陈明田反倒享受军队中的这种规律化的生活。

写完简短的日记之后,他又从背包中取出了一叠明信片,那彩色的明信片上正面赫然是日本的“富士山”,这是大家上船的时候,长官发下来的,说是等到了日本,大家从日本给亲戚朋友寄张明信片,也算是留个念。

“同学们,你们好吗?老师我有幸在军队中服务,一切都平安无事,希望你们快快长大,为国家效力……”

陈明田在明信片上写的字很简单,在接到征召令之前,陈明田是一名中学教员,带着初等中学一年级,虽说在日本留学时未能毕业,但带初中却是够用了。

是不是应该给孩子们写一封充满激情和爱国情绪的决别信呢?

接连写完几张明信片后,陈明田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孩子,作为老师的自己不也曾在课上给他们念过那些从报纸上选下的军人遗书吗?

这不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吗?

意识到这将是一个教育孩子们的时机,陈明田连忙拿起笔,在一张明信片上写道。

“孩子们,离开你们已经有三个月了,也许,老师再也没有机会再见到你们了,作为一个中国人,五年前于日本留学时,曾得豚尾奴之称,又得清国奴之唤,实为男儿之耻辱,更为我中国之耻辱,今日,老师有幸于军队服务,并随军队登陆日本,每每一想到老师将置身于这场伟大之战事之中,老师只觉热血沸腾,以至激动的无法自抑,明天的战斗对老师我的意义非同寻常,这是老师我我军人生涯中第一次走上战场冲向敌阵,此时老师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上天眷顾一般,你们老师的第一次战斗,就是在这样一次伟大的战争之中,现在你们或许想象不到这场战争,将会对历史产生多么大的影响,如果我们胜利了,战争就会很快结束,我们的祖国也会真正挤身世界强国之列,而老师我坚信我们一定能够胜利……”

尽管并不是一名语文老师,但是陈明田还是用扬溢着激情的文字在明信片上写出了一篇自认为非常满意的“军人绝笔”,他甚至可以看到,当自己班里的孩子们收到自己的这张明信片时,学生们用念出这明信片上的内容时,泪水会不断的从他们脸上滑落,但是最为重要的一点是。

他们将接受一堂真正的爱国主义教育,有什么能比来自前线士兵的信,更能让他们直观的接受到最为真实而直接的爱国主义教育呢?

想到这,陈明田抬起来环顾着拥挤而狭窄的隔舱,铺上的士兵们有的打着盹儿,有的则在那里聊着天,有的则在那里检查着武器,这是一群天真而驯顺的青年,这些战友们给他一种错觉,似乎他们就是自己的学生。

也许应该让他们给孩子们写封信

望着这些战友,他在心里如此想到,闭上眼睛,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当自己的学生们在收到这些军人的寄给他们的明信片时,他们的会激动成什么模样,毕竟这是来自前线的军人给他们寄来的带着硝烟的信。

对于任何一个学生而言,这信无疑都是宝贝,势必将被那些学生所珍视,同时学生们又可以得到一次良好的教育。

“对,可以动员自己的战友给学生们写信”

心下这么思索着,陈明田便从自己睡的第六层床铺上挤下来,这会狭窄的过道内还有几个士兵正在那里聊着天,

“真想洗把脸啊,要是能用凉水洗个脸的话,那该有多么痛快”

一个士兵伸着懒腰说道,在运输船上,淡水是宝贵的,在他们的记忆之中,上一次洗脸似乎还是上船之前的事情。

“洗脸?”

讲话的是宋鹏程,这个上等兵是个光复老兵。

“我现在只想舒舒服服的拉泡屎”

说话的同时,他指了指头上。

“在这地方拉屎,他娘的就跟上刑差不多……”

他所指的是船上仅有的几个卫生间,那几个卫生间非常简陋,以至于他们在解手的时候,屁股都半露出运输船。

总之在这运兵船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奢望,在这里不会再有什么正常的生活,所有的生活都同陆地上有上明显的不同,甚至于生活的条件恶劣远甚于野战,至少在战场上,洗脸、解手不是奢望。

漫长的旅途和狭窄的空间,再加上恶劣的空气使得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一种难以形容的憔燥之中,他们失了往常的活跃,一个个都是心绪焦燥的模样,不知道应该干什么事才好。

“喂,宋上等兵,有事吗?”

从床铺上下来的陈明田冲着宋鹏程问道。

“事?在这只有睡觉这么一件事”

宋鹏程无聊的应了一句。

“哦,是这样啊,若是没事的话,我请你帮个忙行吗?”

“什么事?说吧,翻译官”

“就是,”

看着周围的人全来了兴致,在这可枯燥的航行中,任何事都能让他们产生兴趣。

“我想给我的学生们写信,不对,是想让你们给我的学生们写封信……”

第205章前夜(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第205章前夜(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太平洋,世界上最大的海洋,入夜时的太平洋上星月满天,此时的太平洋显得异常的宁静,在星月映出斑驳白光的海平面上,一艘艘船只的黑影却破浪前行着,而远处不时传出灯光信号。

最终在灯光信号的控制下,这只船队的规模越来越大,慢慢的汇成一支庞大的船队,今夜,似乎一切都不太正常,如果今夜,有那一艘走私商船试图穿越封锁线的话,一定会发现,今天似乎与平常不太一样,封锁日本列岛的中国舰队消失了,至少在太平洋的这一侧舰队消失了。

“要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在靖远号的长官室内,肖炘韧看着地图,稍显单薄的嘴唇微微一扬。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整个计划的制造遵循着一个什么样的原则,因为这个计划正是由他亲自提出的。

“肖主任,如果计划成功的话,您可是居功甚伟啊”

一旁的刘冠雄轻奉了肖炘韧一个马屁,在南京谁不知道这肖炘韧是陛下真正的心腹,至少是第一号心腹。

而且陛下对他也是信任有加,而且刘冠雄看来,将来,假如说肖炘韧有一个女儿的话,那么他的女儿一定会成为皇后,对于这一点,没人会怀疑,当然只要他有女儿。

“居功甚伟?”

微微一笑,肖炘韧却摇摇头。

“如果没有你们海军,我连想都不敢想你们才是真正的功臣”

这正是肖炘韧和其它人的不同,尽管陛下对个信任有加,可是在他身上永远看不到盛气凌人的模样,他总显得非常谨慎。

“土佐湾”

念叨着这个名词,肖炘韧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说道。

“刘司令官,如果没有海军的大胜,我会选择这里,”

手一点九州,肖炘韧用近乎于无奈的口吻说道。

“对于任何一名军官而言,九州才是最适合登陆的地方,至少那里更近一点,而不像土佐湾那么远,整整远了一倍有余,”

“可是那里守军有限”

刘冠雄直接接腔说道。

“守军有限、装备差,只有一百万人口,可以说,四国岛对任何人来说根本就是敞开了大门,只要咱们能压下这个空门”

手指朝着被称为“日本地中海”的漱户内海一指。

“这里就向咱们敞开了,从四国岛,我们可以加起海防炮攻击漱户内海的日本海岸炮台,可以夺占海峡岛屿,从而从另一侧进入漱户内海,进而威胁日本本州岛,到那时,日本就必须要考虑是媾和,还是被我们彻底占领”

说话的同时,肖炘韧重重的将铅笔一丢,双眼直视着地图。

“媾和……哼”

冷笑一声,肖炘韧抬头看着刘冠雄一笑。

“如果你们能保证给60万军队的后勤保障,我保证能打下整个日本”

话语间,肖炘韧尽是自信,他相信自己能做到这一切,但随后他又无奈的笑叹一声。

“现在好了,我也只能打下了四国了”

苦笑一声,肖炘韧离开地图,透过舷窗看着远处同护航舰队汇合的登陆舰队。

“打下四国,没有任何问题”

对于能否打下四国岛,肖炘韧并不担心,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一丝担心的必要,十万人需要面对除了一个旅团的军队,再就是那所谓的十三万国民挺身队,十万近卫军若是说连这不到十四万“军队”都啃不下来,那可还真没天理了。

“至于剩下的……”

笑了笑,肖炘韧似无奈的道了一句。

“就只能看运气了”

“就只能看运气了”

同样的一句话,从东京首相府内的一个房间中响起,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儿玉源太郎喝了一口酒,神色憔悴的他看起来没有一丝的精神

而听着他的话,桂太郎禁不住大吃了一惊,正是因为感觉到前途渺茫,同样也是为了了解战争会如何发展,他才想听听军事专家的意见,所以他去拜访了全权负责本土防御作战的参谋本部的次长儿玉源太郎。金子在向儿玉介绍了自己的任务后,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儿玉源太郎,吸了一口烟说道。

“我在这三十天里,天天就窝在屋子里,晚上连军服都不脱就盖上毛毯睡一会儿,想来想去觉得最多只有五对五的结果,而且这还是最好的结果”

闭上眼睛,儿玉的脸上尽是无奈的之色。

尽管那边英国自信满满的宣称中国不可能进攻日本本土,但是儿玉却知道,那不过是推测,不能将日本的存亡寄托于他国的推测上,毕竟,谁也不知道在等待数月之后,中国人会干什么。

也正因如此,儿玉才会拖着病身不惜生命的筹划着本土防御,为了加强本土防御,他已经绞尽了脑汁,可是事情还是不尽人意。

“嗯,五五开的话,那么和日露战争的胜算差不多,那也就意味着我们还有一搏之力”

桂太郎点头说道,而儿玉同样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可是,这只是是其中一个可能,就是中国人登陆九州”

儿玉源太郎半闭着眼睛说道。

“现在,我们在九州布置了十一个师团,虽说中国对日本实施了封锁,可总是有船能闯进来,这十一个师团都装备着最新式的美国步枪,而且还有大量的机枪,每个师团都有至少24门火炮,可以说,现在即便是本州的防御能力也无法同九州相比,我们……”

沉默片刻后,儿玉又继续说。

“如果中国陆军进攻九州的话,那么我们有五五开的可能阻止他们登陆,而如何他们登陆成功的话,我们最多只有五五开的机会把他们重新赶下海”

这是儿玉的预测,也是到现在为止,儿玉得到的最好的结果。

“最好能有办法搞成六四开”

儿玉源太郎喝了一口酒,又一次重复的说道。

“也就是说六分胜相,四分败相。这时候会有谁出面调停的吧。希望这会是美国,如果美国能介入的的话,那么到时,或许我们能体面的结束战争,当然,该割的肉总归还是要割的”

对于陆军作战总指挥这样的话语,桂太郎只是点点头,他知道,对于日本来说,这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尽量吧,我们必要尽量让美国人介入进来。不过,美国介入之前,咱们必须要把中国人拦在本土之外,到底能不能做到六四开呢?”

儿玉源太郎拿出了九州岛的军用地图,这份军用地图是他根据桂首相的要求,从参谋本部带来的。

“首先中国陆军会在九州岛上某一处适当地点登陆,然后扩大滩头阵地,从而向内陆进军,这是中国军队的第一期作战,也就是第一战役。如果这最初的战斗就失败了的话,中国军队的士气就会低落的打不下去”

儿玉源太郎并没有先介绍自己的防御,而是介绍起中国人的攻击方式。

“因此,我的目标就是必须不惜代价的阻断中国人的登陆,从而彻底打消他们进攻本土的野心,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要在我们的第一期作战中,阻止中国军队的成功登陆,否则根本就没有一丝和谈的可能,到时我们甚至需要考虑日本还能不能存在,一但中国军队得手的话,整个日本也就没有希望了”

桂太郎点点头,野心就是这样膨胀的,假如说陆军不能在九州阻挡中国人的登陆,中国军队一但成功登陆,到那时,中国军队会把源源不断的,上百万军队投入到九州,然后再以九州为大本营,向本州岛进攻,到那时,九州只是开始。

“的确,想打赢中国人,咱们就必须要守住海岸”

“可要打赢的话就必须对中国的一万兵力准备三万人去防御,如果中国人有三万的话我们就要准备九万,一定要高出他们两倍,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守住滩头。如果取得了第一战役的胜利的话,他们就会士气低落,有可能取得六四开的结果,到那时,一切也就成定局了”

儿玉如此说道,可以说,对于儿玉而言,他几乎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于此。

儿玉的这种作战说明极具常识性,桂太郎一看就明白了儿玉的打算。

“这不就是六四开吗?”

明白了儿玉的打算,可桂太郎却又生出了一丝疑惑,这不已经是六四开了吗?为什么儿玉还说五五开呢?。

“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中国军队会从那里登陆”

儿玉认真的说道,在说话的时候,满面尽是愁容。

“九州的西南海岸有这么长……”

手指在地图上一划,儿玉的语中尽是恼意。

“而且海岸线还被几个海湾分割着,这明显不利于我们的防御,我在九州布置了十一个师团,但是这十一个师团却分散在这里、这里……”

吐出一个个这里、这里的同时,儿玉的手指在地图上点着一个个位置。

“而九州西南海岸却有上百处适合大部队登陆的地方这样的话,如果中国军队选择某一种作为登陆点,那么,我们根本就没有时间调动军队防御反攻”

“可以说,即便是现在,我们沿着海岸修一条铁路来,也根本没有调动军队的方法,在规定的时间内,把至少三个师团投入到一个位置的方法”

面对儿玉这么一说,桂太郎整个人都沉默了下来,他没想到事实竟然会是这么一个模样。

“所以,我只能把十一个师团分散布置在这里,然后又动员了几十万国民挺身队,他们负责配合的各师团的防御作战,虽说他们没有武器,可……”

一阵沉默,儿玉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狠色。

“可只要有人,总能抵挡一会,就是几万只鸭子,中国军队想杀完这些鸭子也需要时间,如果队们能撑两天的话,那么,我就可以朝那里调动至少两个师团,两天的话,可以调动三个师团,这样,七天后,我可以将九州的十一个师团,嗯……”

略做沉吟,儿玉又摇摇头说道。

“是六个师团,前七天到达的五个师团能撑七天的话,我就可以调动六个师团到达登陆点附近地区,而考虑到中国军队的增兵,六个师团需要和至少两个中国师打仗,所以才是五五之数,七天内,中国人至少能保证两个半师上岸,而我的手中却只有六个师团,所以,很艰难”

一声长叹的同时,儿玉源太郎喝了一口酒,他清楚的知道对于这场本土防御战而言,最大的变数就在于。

“这样啊……”

沉吟着,桂太郎喝了一杯酒,然后沉默片刻后说道。

“看来咱们还是有可能守住九州的毕竟他们只多了半个师,而我们……”

望着沉默不语的儿玉源太郎,桂太郎又继续说道。

“我们在九州岛不还有几十万国民挺身队的吗?实在不行的话,就把他们也派上去,就是一百个人换一个人,也是值得的,只要能守住九州,把中国军队赶下海,咱们才有可能让美国介入,并且得到对咱们有利的媾和条件,所以……”

稍做沉默,桂太郎几乎是半试探的问了一句。

“守住九州应该没问题吧”

“五五开吧”

儿玉依然没给桂太郎一个他希望得到的答案,不是他不愿意给出一个让大家都能够满意的回答,而是他给不出这么一个答案。随后,儿玉又看着眼前的首相说道。

“桂首相,知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吗?”

“哦?”

桂太郎一愣。

“是什么?”

“我现在最担心的事情是,假如中国军队登陆的话,他们不选择九州西南海岸线,甚至不选择九州,我们又该怎么办,这……这恐怕才是我们最需要担心的地方”

夜空的远处,隐约浮现着土佐湾的海面。沿着海边几栋房屋都开着透着灯光,此时正值满月,满天的星月映亮了土佐湾看起来就好像是撇了一层水银粉一样。远处的海面都被笼罩在夜色中,只有渔船的灯光像鬼火一样忽明忽暗,幽幽地漂在海面上。

不论是白天的景色还是夜晚的景色,山岛有田都非常喜欢,此时背着一支村田步枪的他站在山上,眺望延伸到远处的辽阔海面。望着望着,浪涛的声音就会不知不觉传到他耳朵里,有时候听起来像在铁轨上飞驰的火车,有时候听起来又像是风的声音,一瞬间,山岛会产生某种错觉,仿佛自己此刻正深处于另一个地方。

听着远处的浪涛声,山岛忽然想起了今天下午在公告栏上看到的新闻,想起了现在的这个时局,想到日本现在所面临的威胁,他忍不住长叹一声。

为什么要么中国宣战呢?

有岛想不通,同样身为亚洲国家,为什么中国一定要和日本打仗。

算了,都是东京那些政客的事情,在心里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却意外的发现远方辽阔的海面上似乎出现了一丝异样,那是什么?

船队

终于,又过了十几分钟,有岛看清了海面上出现的是什么,是一支船队,一支庞大的船队

“嘟、嘟……”

有岛立即吹响了哨子,在他吹响哨子的时候,他看着海面上出现在的船队轮廓,眼中尽是恐惧之色,难道是中国人?

怎么可能呢?难道他们要炮轰高知县?可……可这个船队未免也太大了

“怎么回事”

伴着一阵脚步声,身后传来的桥本军曹的喊声。

“船、船队……”

桥本军曹朝着海面上看去,仔细看了一会,果然,可以看到在海面上有一支庞大的船队。

“不会是中国军队吧”

“也许是他们的登陆部队”

“胡扯,中国人绝不会在四国岛登陆的,他们最有可能登陆的地点是九州,要不然,炮台的海防炮也不会被抽走”

在士兵们的交谈之中,河田本作大尉已经穿好军装走了过来,他拿着单筒的两倍望远镜朝着远方看去,在这个夜晚根本看不清楚,那船队到底是什么船队。

“没准是突破封锁线的船队”

一个士兵不无期待的说道。

“或许是英国人的船队”

“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就有枪了”

不用看,有岛也知道说话的是川上,在自己所在的中队,只有三十支村田式单发步枪,在二十几年前,那是日本陆军的标准装备。在这个甚至连二二式村田连发式的步枪和三零式步枪都被淘汰的时候,这种村田单发步枪早已经落伍了,可是即便是如此,日本也没有足够的武器。

趁着月光,河田本作朝周围看了一下,周围的人似乎都非常期待这是英国人的船,要是那样的话,就在这时,突然,他看到海面上船只的位置似乎腾起了……火焰

那是……在海面子腾起数十团火焰的时候,河田本作的双眼一敛。

“炮击”

大吼一声的同时,河田本作几乎是本能的扑倒在地上,而在扑倒在地的时候,他的心里又冒出一个念头。

“中国人是要炮击高知,还是……”

第206章登陆(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第206章登陆(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隆隆的炮声响起了,护航舰队的战舰、巡洋舰、武装运兵船的速射炮,随着命令的下达,开始朝着土佐湾平坦的种崎海岸实施炮击,而靖远号、致远号则充分利用其远射程炮火朝着浦户湾附近的山顶海岸炮台发射重型穿甲弹、高爆弹。

出人意料,没有还击可是即便如此,海军护航舰队仍然忠实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他们将源源不断的炮火倾倒在海岸的附近,用密集的炮弹在种崎海岸打出一个滩头隔离带。

在人类历史上,这样的黎明或许还是第一次。在朦胧、灰暗的晨曦里,在经过了六天的航行之后,1906年4月2日,由72艘战舰、运兵船、货轮组成的船队以庄严雄伟、令人生畏的气势,在土佐湾的种崎海岸的三个进攻海滩外围摆开了阵势。

此时,距离陆地不过一公里的海面上布满了一艘艘武装运兵船,运兵船上,炮手们警惕的望着在烈焰中翻腾的种崎海岸。

整个海面上舰旗飞扬,在海风中发出啪啪的声响,接近登陆位置的运输舰队和登陆舰队,此时沉沉地伏在水里,在经过了漫长的航行之后,背着枪的士兵们穿过了一个个杂乱无章很难插足的舱间,来到了甲板上,此时水兵们,已经将捆在两舷的攀网放入大海。木制的或是钢制的登陆艇被一个接一个的吊运至海中,由绳索系留着停在运兵船周围。

运兵船甲板上也挤满了喧哗的士兵,一同等待着冲向海滩的信号——他们即将随第一登陆波次登陆。

排列在宽阔海域上的大批舰只人声喧哗,充满活力。战舰上释放的鱼雷艇在船队之间来回穿梭着,鱼雷艇上,架着一磅炮的机炮手,警惕的看着远方,防止任何一只漏网之鱼对运兵船队发起进攻。

海面上发动机震动着,发出低沉的声音,吊杆摇摇摆摆地送出一艘又一艘舢板,架上的铁链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神情紧张的士兵们随着哨声的响起,开始沿着攀网下船,而在登陆艇上,水兵们手拉着攀网。

“快点,快点……”

“小心,朝左来……”

在水兵们叫嚷着支使着这些陆军的旱鸭子上艇的时候,突然在海面上炸几团水柱,有一艘木制的登陆艇因为近失弹被直接撕成了碎片,艇上的两名负责引船的水兵消失了,随后海面上顿时一片腥红。

“敌人还击”

下一秒钟,运兵船上的120毫米速射炮欢叫了起来,而且远处原本以低速射击的战舰的射速亦随之加快,显然,这是为了报复这突如其来的反击。

“有个屁用”

等待下船的危泽在嘴边骂了一句,只看那水柱,危泽都知道那肯定是75毫米左右的山炮打出的炮弹,那山炮的位置没准就在水稻田里,摸不准位置这么狂轰乱炸的,反而给了对方混水摸鱼的机会。

果然,正像危泽推测的一样,在海面上接连又炸起了三团水柱,在这三团水柱炸起后,危泽便开始在心里默数着数字。

“45……”

念出这个数的时候,危泽看到又是三团水柱在海面上炸了起来。

“是老式的架退炮”

这会危泽总算是放心下来了,这个时候,换成任何一名稍有经验的军官,都会趁乱用最大射速,集中炮火混水摸鱼,可对方差不多一分钟才还击一次,而且一次三门炮,这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的火炮太过于老旧了

偶尔落下的炮弹在距离登陆艇十数米外爆炸后,冲击波只震得艇上的士兵浑身发颤,偶尔的一两片破片在水中击中艇体的薄钢板上,发出砰砰地让人心颤的声音。

而在机动交通艇上的水兵们则指挥喧闹的攻击艇列成阵队,用铁皮卷成的扩音器大声宣布着:

“排好队形!排好队形!”

与此同时,运输舰上的士兵挤满甲板,等待着轮流爬下滑溜溜的梯子或爬行网,以进入登陆艇。

整个过程当中,所有舰只上都有军官拿着铁皮卷成扩音器在不断地下达着通知和鼓动的话语。

“努力作战冲上陆地,努力作战保护船只,只要还有一口气,努力作战保住生命。”……“第一师,冲上去,让敌人下地狱!”……

“别忘记旅顺大屠杀”……

“光荣的皇家近卫军,各就各位。”……

“铭记旅顺!杀敌报国”……

“我们宁愿死在四国的沙滩上,也绝不回头。”……

“决战的时刻已到,兄弟们,拿起武器,扛在肩上。你们只有单程车票,这里就是队尾。十九师,上刺刀!”

拿着扩音器军官们呼喊着各个部队的口号,在拥挤的甲板上,海员与士兵们互祝运气好。成百上千的人则详细交换了家庭住址。

“史鹏程鹏程、老2……”

第十九师的技术军士史鹏升在拥挤的甲板上从船头找到船尾,希望能在最后一刻看一眼他的孪生兄弟,他们两个人是孪生兄弟,同在一个步兵团服役。

此时史鹏程在他笑了,远远的朝着自己的兄弟伸出双手,接着兄弟两紧紧的抱在一起。

“哥,一定要活着回家”

“嗯”

兄弟两人道别的时候,谁也没有说什么,史鹏程只是扶一下钢盔,手一举步枪。

“十九师”

“上刺刀”

兄弟两在十九师的口号中道了别,而史鹏升则在哨升响起的时候,顺着爬行网登上了舢板。

此时各部队下舰的速度在加快,而在小艇上的士兵则在等待的时候,被海浪拍的浑身湿透,疲惫不堪,可是他们还要划行一公里才能登陆。

“目标,正前”

突然,两道红色的信号弹拖着火龙升至半空的时候,各个艇上的班长都发出的口令,与此同时震耳欲聋的哨声响了起来,登陆行动展开了。

“左右、左右……”

指挥着小艇划行的危泽每发出一次口令的时候,左舷右舷的两排水排便拼命划着桨,这是一次既复杂又危险的行动。每一个士兵携带的装备太多,几乎无法移动。每个士兵除去携带武器、野战背包、挖掘工具、防毒面具、急救包、水壶、匕首、食物之外,每人还要带上大量的手榴弹、炸药,以及经常是多达250发的子弹。

此外,许多士兵还要携带他们的专门任务所必需的特殊装备。身为军士长的危泽身前,几名战士背着移动电报机,还有人背着信鸽,这些都是必要的装备,但是在危泽的眼里,他的士兵因为携带了过多的装备,而使得他们的行动慢得像乌龟一样。

“嗬……”

在划桨的时候,突击艇在海涛中令人反胃地上下浮动着,海浪撞击着船体,眼肯盯着海滩的鲁山这会脑海中却只剩下那海滩。

“如果能登上那片海滩,这场战斗就算打胜了一半。”

而此时的海浪却太高了,许多登陆艇在海浪中像是玩具一样随着海浪晃荡着。一个大浪袭过来,只把几艘小艇许多发晕的士兵们推倒在海中。

沉重的装备拖着士兵一直沉入海底,可正处于百舸争流中的数百艘小艇,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只要登陆成功的话,任何一个参与这场战斗的士兵都足以称之为英雄”

站在靖远号的甲板上,用望远镜看着那数百艘奋力划行的小艇,肖炘韧在心里暗道一声,他明白,对于中国陆军而言,这种登陆作战是第一次,甚至于对于全世界而言,这种规模的登陆也是第一次。

“中……中国人……”

从望远镜中看到月光下划向海滩的那成百上千艘小艇,河田本作惊恐的自语一声。

为……为什么……

“中国人怎么会到了这里?”

山岛有田在嘴边喃语着,他朝身边看去,却只看到一张张呆滞中带着一丝恐惧和愤怒的脸。

“小村,你立即通知大队长,中国人在种崎海岸登陆,部队约……”

约有多少?一时间河田本作也想弄不清楚了。

“至少有五万人”

在传令兵快速离开之后,河田本作看着周围那一张张带着恐惧与愤怒交织情绪的脸。

“好了,现在……”

沉默片刻,河田本作说道。

“是我们为国尽忠的时候了”

没有多余的言语,接着河田本作手一指海滩的方向。

“现在,全中队向海滩行进,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要向中国人证明,这里……是日本的国土”

此时整个进攻地区爆发出一阵呼啸的风暴般的炮火。大型军舰不停地向着海岸射击,强烈的声波在诺曼底海岸来回震荡。灰色的天空被军舰上发出的炮火照亮,海滩一带开始向空中升起大团的黑色烟雾。

每分钟,都向海岸抛出数吨重的钢铁与炸药。机动巡洋舰和驱逐舰把一串串炮弹打向海滩附近的地域。海军的连续炮轰令人生畏,给看到和听到炮轰的人们留下深刻印象。

而登陆部队中很多年青的士兵几乎被这舰队大规模的火力所吓住,他们无法明白,哪一种军队能够经受得住这种炮轰,甚至他们都不怀疑,也许等到他们上岸之后,他们需要面对的敌人,早已经在这种规模的炮击之中变成了尸体。

此时在全速前进的登陆艇里,浑身被海水拍湿的士兵们一边划行,一边用头盔从艇里往外舀水,他们看到铺天盖地的炮弹从他们的头顶上呼啸而过,总是会为这强大的炮击欢呼。

根本就不需要等河田派出的传令兵到达后方的大队部,距离海岸十数公里外的桥本大队,便已经被爆炸声惊醒了,炮弹不断的落在大队所在的村落附近,一栋栋建筑在炮击中被撕成了碎片,而房屋中的平民往往在睡梦中死于炮击之中。

最后一次爆炸十分近,炮弹的震动狠狠的把桥本抛开,又把他猛掷回来,最后又重重地摔到地上,尘屑、灰土的碎片像雨点一样落在他四周。爆炸扬起的尘土像是烟雾一样,令他什么也看不到,可是他听得到士兵的叫喊。炮弹一次又一次地落到村落之中。

桥本被这阵冲击搞得茫然不知所措,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这时电话铃在响。是第五十一旅团司令部打来的。

“形势怎样?”

电话中一个声音问道,显然那里已经知道了这里遭到了炮击。

“我们正在遭到炮击,”

好不容易说出话来的时候,桥本才注意到自己的嗓音竟然非常的紧张。

“密集的炮击,像是……。”

在电话中汇报的时候,他又听到了炮弹的爆炸。又一阵炮弹落在村落附近,把雪崩似的土块和石头通过被冲击波撕碎的门窗抛了进来。

待他躲过这次炮击之后,桥本发现自己从头到脚被一层细细的灰土所覆盖,军装已经撕裂了。

又过了一会,炮轰停止了,透过厚厚的尘埃,桥本看到几个士兵趴在水泥地面上。他冲着那边的士兵大声喊叫道。

“趁现在有机会,你们立即去和河田中队取得联系最好,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冲了进来,是河田派来的传令兵。

“报告大队长,中国人,中国人登陆了……”

“什么”

一声惊讶的时候,桥本的脸上也尽是不信的模样,他阴郁地看了看眼前的传令兵,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然后冲着电话那头大声喊道。

“长官,中国人,中国人登陆了……”

在远离海岸的大型军舰上,火光闪闪,接着传来一系列沉闷的炮声。炮声被接着传来的撕裂的爆炸声淹没。气浪使空气都抖动起来。在炮击之中,山岛有田看到那一艘艘登陆艇朝海难蜂拥而来。那些白色的、灰色的小艇划到距离海滩十几米的位置便停下来,接着一个个小人影从艇里跳出来,他们头上举着枪,趟水朝着海岸上,他们争先恐后地爬上海滩。

此时,山岛有田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些中国人,他们的脸好象都被熏黑了,出人意料的是,几乎是在他们跳下小艇的时候,之前从他们嗓间发出的声响便消失了,此时这些脸被熏黑的中国军人,在这晨曦之中,像是暗夜的幽灵一般踏海而来。

“准备……”

拿着手枪的河田本作用手枪瞄准一个中国士兵的身影低声喊道,在他的声音刚一落下,耳边便响起了一阵哗啦啦的拉动枪栓的声响。

此时在他的身边,只剩下了三十多个士兵,其它的人都在穿过炮火抵达海滩的路上,死在了炮击之中,不过这却使得绝大多数人都有了武器。

几乎是在脚一踏上沙滩的瞬间,危泽便本能的扑倒在湿漉漉的沙滩上,所有的士兵都是如此,然后接二连三的有士兵不断的跃起,以逼近海边的田垄。

“砰……”

一声枪响,下一秒钟数十声接连响起的枪声打断了士兵的跃进,在几个战士一头跌倒在地的时候,原本跃进突击的战士重新扑倒在沙滩上,海滩上掩护的机枪、冲锋枪,立即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扫射起来,而前排的战士立即转成匍匐前进。

密集的弹雨从田垄间扫过的时候,山岛有田将头低下来的瞬间,只觉得额头一湿,手一摸,是血

朝着身边看去却看到一个被子弹击碎的脑袋,他是谁?

防御的火力一弱,山岛有田听到海滩的方向传来一阵阵急促的哨声,那凄厉的哨声非常急,哨声撕破黎明前的晨曦,下一秒钟,山岛有田听到耳边似乎响起了一阵脚步。

“快,第一班……”

嘴上下达着命令,危泽已经将身上的背包扔下,只提着一只冲锋枪,几枚手榴弹,猛的一下跳起,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逼近,在他的身后,已经送上岸的重机枪朝着前方喷吐着火舌。

在危泽冲锋的时候,他发现日军的抵抗完全被机枪火力压制了,右手端着冲锋枪,左手却从腰后摸出了一枚手榴弹,与此同时,他身边的战友们也纷纷取出手榴弹,这时压制性的火力突然一顿,似乎是在换弹链,而这前,前方几十米的田垄上突然冒出几个人头,他们端着枪朝着前方瞄准着。

“手榴弹……”

一声沉喝,几十枚手榴弹朝着几十米外的田垄甩了过去,手榴弹甩出的同时,危泽再一次扑倒在水稻田间。

刚一冒头,山岛有田就看到几十个黑点朝着自己这边甩了过来,完是本能的将身体压低的时候,爆炸声和着气流和灰土扑了过来。

“快……”

不等中队长下达命令,山岛有田便听到了那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抬起头,映入视线的是一群一言不发的敌人,他们挺着刺刀、端着枪朝着这边逼近了。

“刺刀……”

啊……在中队长站起身冲过去的时候,山岛有田也跟着端着步枪挺着刺刀冲了过去,可反冲了几米的距离时,他却看到眼前闪过点点橘色的枪焰,接着是只觉得胸前似乎被什么连咬十数下,下一瞬间气力像是猛的一下抽离身体一般,人猛的一下摔倒在稻田中,仰躺在的田间,在意识游离躯体的时候山岛有田的目中依然带着一丝不解,不……不是拼刺刀吗?

脚踩着一具尸体,吐口口水,看着这二十几具尸体,为冲锋枪换弹匣的时候危泽冷哼一声。

“一群蠢货”

第207章日本人(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第207章日本人(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儿玉源太郎独自一人呆陆军参谋本部那间他用办办公的房间里,房内杂乱的地图随意摆放着,那一张张地图,无一不是九州西南海岸各个区域的地图,地图上画着完备的防御线,而此时,那些地图却被他从墙上撕了下来。

绝望,绝望的情绪在他的心间萦绕着。

为什么会是四国

当中国军队在四国登陆的消失传来之后,负责指挥本土防御作战的儿玉源太郎整个人在长达数分钟内,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数分钟后,当他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后,问道的第一句话却是。

“九州,九州那边有动静吗?”

在儿玉源太郎看来,四国的登陆行动很有可能是中国军队的声东击西,但是事实上,随着一份份电报从高知发过来,尤其是在高知县遭受陆军重炮炮击的电报传来之后,他渐渐明白了一个现实,一个不得不去面对的现实问题。

中国军人在日本防御最薄弱的环节狠狠的砸了一拳。

过去的几个月中,和参谋本部的每一名军官一样,儿玉源太郎显得是既紧张又急躁。从他接受了任务,担负起本土防御司令官的那一天起,何时何地与华军交战就成为一个几乎难以承受的负担压在他的身上。和九州前线所有人一样,他一直生活在焦虑的梦魇里。他老得去揣摩华军的意图——他们将怎样进攻,打算在哪里登陆,特别是——什么时候。

而现在,再也不需要去揣摩华军的意图了,随着种崎海岸的登陆一切都结束了,中国人是在四国岛登陆,他们选择了一个最合适的地点,尽管在地理位置上绝不是什么合适位置。

通往司令官办公室走廊外,在这里,儿玉源太郎的副官武井森本少佐拿着一份刚刚从九州前方发来的电报,在昨天,这都是他每天为司令官做的第一件事。作为本土防御司令官,儿玉每天都尽早拿到来自九州的报告,这样,他就可以在第一时间和他的幕僚讨论了。

今天的内容和昨天的没有任何区别:海岸前线仍然很沉寂,未来发现中国舰队。

但是今天,这份电报却没有了任何意义,任何来自九州的电报都不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四国岛,来自四国岛的电报会在第一时间被送到司令官的手中。

武井森本看了看自己的怀表:到7点还差几分钟。按照之前司令官的要求,七点准时举行本土防御会议,与过去的会议不同,今天他们需要讨论的将会是如何增援四国岛,而更为准确的恐怕是如何突破中国军队的封锁,以便把足够多的军队送到四国。

尽管现在还没有开会,但武井却可以推测出会议上即将产生的争论,到时他们又面临那个老问题了:增援四国还来得急吗?任何人都知道,只有一个旅团的四国,根本无法阻挡华军的进攻,也许现在,就在防御会议进行的时候,中国军队已经巩固了滩头阵地。

心里这么思索着的时候,武井离开办公室,沿着铺设有软木地板走廊往前走。从两旁的房间里传出谈话的嗡嗡声与打字的嗒嗒声,陆军参谋本部从来都是是一个忙碌不堪的处所,而现在却更忙了,而且所有人都在轻声细语的交谈着,他们交谈的内容恐怕只有一个——四国

在走廊的尽头,武井在一扇巨门的前面停下。他轻轻叩门,扭动把手走了进去。儿玉源太郎并没有抬头。他在全神贯注地看面前的文件,似乎根本未发现他的副官进入房间,武井知道不应打扰司令官,也许他现在正在制定着什么反攻的计划。

于是,他便站在那里等候着。

而这时儿玉源太郎从办公桌上抬起了眼。

“早上好,武井少佐。”

儿玉源太郎有些疲惫的开口问候道。

“早上好,司令官阁下。这是从高知发来的电报。”

武井把它递了过去。

“哎”

扫一眼电报,儿玉源太郎叹口气,然后站起身走到新挂起的地图旁,看着地图上的高知,那里距离中国人的登陆点,只有不到十公里,也许,明天,高知就会升起中国的国旗,到那时,还有可能阻挡中国人占领四国吗?

“好了,准备开会吧”

看一下时间,儿玉源太郎便直接开口说道,然后朝着办公室外走了过去,现在还需要讨论什么呢?

直到到达会议室后,看着已经到齐的众人,儿玉源太郎的脑海中依然在思考着个这个问题。

“必须要立即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军队”

参谋次长长冈外史几乎大声喊叫着,一个小时前,尚在睡梦中的他接到中国军队登陆四国的消息,便立即赶了过来,他清楚的知道,如果不能保住四国岛,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接下来。

“如果不能把中国军队赶出四国,整个日本都会沦陷”

长冈外史喊嚷着,这是任何人都知道的答案,四国的陷落意味着中国人将拥有一个进攻日本的大本营和后勤基地。

“我们还有可以调动的军队吗?”

寺内正毅出声反驳道,作为陆军大臣,原本他是不需要列席这个会议的,而现在他却不得不来这里,因为他需要在会议结束之后,向天皇作汇报。

“也只有东京的近卫师团了”

乃木希典直截了当的开口说道,不过随之他的话峰一转。

“如果调动近卫师团的话,恐怕东京将会陷入无兵可守的局面”

作为东京防御司令官,乃木希典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起了怎么样进行东京防御的问题,而不是去守四国。

“现在,任何讨论如何救援四国岛的讨论,在我看来,都是不合时宜的,四国很难再守住了”

作为上一次战争的功臣,乃木希典这会反倒是说出了所有人都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海上交通被封锁之后,我们很难把九州的部队调到四国或者本州,即便是冒险可以调回一些军队,恐怕等他们到达四国的时候,四国也不见得能守得住,所以,我们应该考虑如何防止中国军队从四国进攻本州”

“不行”

儿玉源太郎断然否决着乃木希典的建议。

“高知县有设施良好的港口,如果他们利用港口的话,可以把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军队源源不断的运往四国,然后四国就会成为他们稳固的大本营,到那时,我们根本就没办法阻挡中国军队人漱户内海进攻本州,所以……”

“那就炸毁港口”

乃木希典直接开口说道。

“不仅要炸毁港口,还要在浦户湾湾口沉船,浦户湾出海口只有几百米,若是实施沉闭塞的话,至少几个月内,即便是中国人占领了高知市,也没办法利用高知港”

在旅顺战役时因海军曾对旅顺口实施过闭塞作战,所以乃木希典对于闭塞作战倒也不陌生。

“中国人可以很快打捞起沉船,他们的打捞技术非常先进”

“那就沉下去所有的船,大船、小船,甚至石块,总之,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

乃木希典依然坚持着自己的态度,然后他又继续说道。

“只要中国军队在未来半年内不能利用高知港,那么咱们就成功了一半,我们就有时间一点点的把九州的军队调回来,也许还有机会调回一些朝鲜军团的部队”

乃木希典的建议让儿玉源太郎看了他一眼,他的建议的确有几分可行性,闭塞港口的确是防止中国军队利用高知港的最佳选择。

“好吧”

点点头,儿玉源太郎赞同道。

“就这么办吧,高知县才是关键”

“占领高知市”

这是日本派遣军对皇家近卫陆军第一师下达的命令。

高知市是四国地方中南部的城市,是土佐郡郡府所在。该市同样也是土佐郡的中心城市,也是四国岛上太平洋沿岸的中心城市。土佐郡内四成的人口居住于此。

而派遣军司令部之所以下达这个命令,原因无它,只是为了浦户湾内的高知港,高知港是拉于浦户湾内的一座天然良港,对于日本来说,只是西临太平洋的一座良港,而对于登陆四国的皇家近卫军而言,高知港却关系到未来战事的成败。

如果陆军能够在日军作出反应字这前夺占这座港口,那么拥有这座港口之后,海军和商船队便可以将源源不断的部队和物资,通过港口运往高知,然后再从高知市输送到整个四国岛,甚至直至本州岛。

第一师骑兵营为了侦察高知市的敌情,在先头部队控制滩头并击退日军反攻之后,便立即朝着高知市的方向前进,不过是半天的功夫他们便走在了所有登陆部队的前面。

三月的天并不算冷,冲击平原的土路显得很是松软,顿河战马的马蹄踩在土路上,马蹄铁总会踩出一些浮土。骑兵队沿着土路向前进,在近中午时分附近时第一次遭遇了敌情。

“敌方步兵,约两百”

听到了侦察兵的紧急报告后,郝玉清跳下了马爬上了小山坡,举起了望远镜。这个望远镜是国产的4倍双筒望远镜,可以看清敌人的动身,却又看不清远处的敌人。本来这个时代的军官们除了炮兵以外都也只配备了这种程度的望远镜,普及蔡司高倍望远镜,那是海军,至于陆军,大多数军官、士官配套的都是国产望远镜。

分分秒秒,侦察兵们传来新的情况。郝玉清“调教”的骑兵充分发挥着机能。根据这些情报,敌方的一百兵在向这里过来,还没有察觉他们的存在。

在郝玉清的骑兵营内,增派了一个步兵连,这是师属搜索连。

此时步兵搜索连的史存新连长已经命令部下们四处散开,寻找隐蔽,准备射击。

与此同时,骑兵们则隐入了附近的树林之中,准备对这一队日本步兵实施突袭。

“已经五百米了”

拿出望远镜,郝玉清在心里嘀咕一声,同时正冷眼看着那只日军小部队的行军纵队。缓慢而疲乏地在这冲积平原上蠕动着。

眼前完全没有防备的日军纵列,这显然是一支根本就不知道戒哨为何物的菜鸟组成的部队,这只激起郝玉清胸中的熊熊斗志。他回转马身,环顾身后的三百骑兵,第一师或许没有参加过什么血战,但是作为皇家近卫,第一师的兵从来都是老兵,像这些骑兵,大都是骑一、骑二师的老兵,此时他们都已手持驳着枪托的手枪,安静地等待厮杀。只有几匹劣性较强的战马不耐地轻声嘶气。

“吹号”

对身边的号兵比个冲锋的手势。号兵点点头,立即吹起冲锋号。

西泽尾光军曹长是一个老兵,在日俄战争的时候,曾在第三师团服役,他就是第三师团失去了了自己手臂,不过夺去他的手臂的并不是露国骑兵,而是中国骑兵,中国骑兵冲锋时的吶喊,在过去的一年多之中,一直是他的梦餍。

“嘟……”

那熟悉的铜号声再一次在空气中激荡起来的时候,听到冲锋号的时候,西泽尾光还以为自己在发白日梦。回头一看,竟然正是自己恶梦场景的复制。伴着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他只看到一群凶神骑着高大的西洋马从地狱中涌出,毫无顾忌地展开杀戮。

那些似地狱中涌出的杀神,先是在百十米外用短枪一阵急射,西泽只看到身旁的人接二连三的被短枪打倒在地,将他们逼近之后,却只看到一道道银涟在空中划起,伴着那反射着阳光的银涟扬起下落,腥红的血在空中激荡着。

高举着手中的骑兵刀,郝玉清一马当先领着三百骑兵向这支都不够塞牙缝的日军冲锋,大地在马蹄下震栗。一个日本兵刚刚举起手中的步枪,骑兵就已经冲到面前。马背上的骑兵利索的将马缰一抖,策马跃过一具尸体,回马一刀砍掉了那个日本兵的脑袋,一个日本兵无助地立起身来,那马背上的骑兵将骑兵刀凭空一挥,他的脑袋与身躯就分了家。

在远距离的时候,骑兵们先放一排枪掠倒准备反击的日军,然后挥舞着马刀纵马驰入敌军列子里,尽情砍杀。迎面而来的敌人不是被砍倒,就是遭马蹄踩踏。这的日本兵顿时失去了迎战的勇气,纷纷丢下武器没命地逃,但是在骑兵团团围绕斩杀之下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只能盲目乱跑,成为任人宰割的目标。一名军曹失去了应战的勇气,跪在地上泣求饶命,而一个士兵直接纵马过去将他踏毙。

不过仅仅几分钟的时间,战斗便结束了,两百余名日本兵几乎没有剩下一个活口,在满地尽是伏尸的时候,马背上的骑兵们纷纷收起了马刀,为自己的手枪或者冲锋枪换起了弹匣,他们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丝淡然,在他们很多人看来,这一场小战斗,甚至都没有值得欢庆的理由。

“娘的,……”

骂了一句,郝玉清擦擦自己的鼻头上沾着的血,做出一副不屑的表情,随后看着赶过来的师搜索连的兄弟们。

“继续前进”

骑兵营继续朝着高知的方向前进着,沿途当他们经过的一个个日本村庄的时候,每一个骑兵都惊讶于日本农村的贫穷,一座座破旧的用破木片拼起的木屋,似乎是他们所看到的唯一的建筑,衣着破烂的日本人在他们经过的时候,往往会顺从的俯身跪拜在地,甚至于连头不敢抬。

“日本人……”

骑在马背上的郝玉清看着那些顺从的日本人,在心里冷笑一声。

“豚尾奴……”

突然路边传来的一声喊叫只让郝玉清一愣,那声音似乎是一个孩童的声音,一扭头却看到路边一个十二三岁的背着硬木板和细绳制成书包的少年,这会正满面怒色的看着部队,而在他旁边一个妇人正在拼命拼着他。

不等郝玉清说话,骑兵队中一个三十多岁老兵便策马朝那个少年的方向一纵,接着,郝玉清看到那个满面冷色的老兵抽出了马刀,刀起刀落,锋利的刀尖直接在那少年的眼前划过。

不过那少爷却没倒下来,他愣愣的站在那,破旧的衣裳下身体不停的颤抖着,双腿间甚至滴出了水来。

“你怕不怕死”

老兵用马刀指着脸色苍白的少年的鼻尖,在那少年正欲说话的时候,骑兵刀再次划过,这一次那少年发出一声惨叫,刀是从他的头顶划过的砍掉了一些头发,一声惨叫之后,那少年猛的跪拜下来,嘴里大声喊着他们听不懂的的日本话。

“翻译官,他在说什么?”

“他在说请皇军大人饶命,欢迎皇军大人,反正就是这样的话”

听着翻译的话,郝玉清一笑,对这些日本人更是鄙夷到了极点,他们看似强硬,可事实上他们对于强者是极度的顺从,就像此时一样,只需要稍表现出强硬的一面,他们就会卑躬屈膝的表示驯服。

这就是日本人

第208章中日亲善(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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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战斗中的勇猛,大胆到底是指什么。

对于郝玉清来说,他曾经考虑过这个问题,这是他作为军人而不得不考虑的事情。

打仗时谁都会感到害怕。

“需要用使命感来克服自己天生的恐惧感才能自如的完成自己的工作,这种使命感才是人类和动物的差别“

作为一个军官,郝玉清一直都觉得正是这种使命感驱使着自己做出这一决定。

在高知市的敌军防御体系尚未完备的时候,果断的率领师骑兵营闯入高知市,攻入浦户湾湾口的位置。

这不能不谓之大胆,简单就是胆大包天

对于任何一名军人而言,这几乎就是一个自杀式的任务,高知市是一座拥有十万人口的城市,尽管这里几乎没有军队防御,但是在这座城市却有上万名“国民挺身队”,而此时,在骑兵营闯入浦户湾湾口之后,他们立即就陷入了围攻之中。

“**!”

王得成少尉狠狠地骂道,把机枪里最后一梭子弹射向反扑冲上来的敌人。

敌人太多了,简直没法阻挡,就像河南老家铺天盖地而来的蝗虫一样甚至于此时在王得成眼里,那敌人比当年小时候那扑天盖地的蝗虫还要多。

这些穿着和服或者制服的日本人提着老式步枪甚至竹枪不顾一切的扑了过来,而在用碎石堆建的阵地前方,一具具尸体几乎挤满了道路。

“狗子,撤!”

王少尉冲着跪趴在身边的战士吼道。

衣服破烂了的魏狗子似乎冻结在那里,像个雕塑。充满稚气的脸被烟熏黑了,眼睛依然凝视着前方的什么东西,左太阳穴上有一块暗红色的湿漉,把一撮头发粘连在一起,右手食指仍然扣着架在垛口上的步枪扳机上。

王得成抓起狗子的膀子想把他拉起来,狗子一动不动,然后硬硬地跌倒在地上。环顾四周,不见排里还有一个人是活着的。

“长,长官,不能撤啊”

被拖着的魏狗子目光呆滞的说道。

此时在他们身后,不断传来炮声,那是骑兵连在用那两门75毫米骑炮炮击着朝浦户湾湾口驶去的商船,在过去的几个小时中,他们不断用骑炮攻击着商船。

而此时,作为步兵,王得成所在的三排的任务就是守住这里,他们必须要坚守到大部队攻入高知市。

“不能撤……”

看着身旁一个个战死的兄弟,再看着早已打空的机枪,王得成咬咬牙。

“狗子,收集子弹,你负责装弹匣”

最后,他又拍着狗子的肩膀说道。

“今个,咱爷们,算是要埋在这了”

骑在马上,郝玉清神情麻木看着浦户湾,商船在75毫米山炮的攻击下,燃烧着火焰,而在远处,几艘驾驶舱冒着黑烟的商船静静的泊在那,还有两艘撞在湾滩上,那是被击毁的商船。

“瞄准他们的驾驶室打不要浪费炮弹”

郝玉清冲着身旁的传令兵命令道,接着他又骑着马朝着几百米外的防线赶去,在穿越这座码头的时候,他就像是在地狱里狂奔了一圈,码头上到处都是冒着烟的残墙断壁,成堆成堆的被抛弃的枪械、军服、死尸,还有躺在地上无力呻吟着的重伤员……

“骑兵营完了”

不用想,郝玉清都知道自己的骑兵营,今个算是交待在这了,虽说那些日本人的武器落后,甚至还有人用那种前装的火枪,可是双拳难敌四手,被几千人围攻着,四百多号兄弟在一没有战壕、二不熟悉环境的情况下,能守到现在,根本就是老天爷保佑。

“要是有一台电报机的话,那该有多好”

没有电报机、没有电话机,现在骑兵营完全和大部队失去了联系,虽说那边炮声隆隆的,可是这边却根本就没有任何掩护。

如果能和部队取得……就在这时,郝玉清突然听到空中传来一阵并不算清晰的轰鸣声,似乎是……头一抬,郝玉清便看到空中出现了一个黑点,是海军的飞机

“快,赶紧发信号”

策马奔驰的郝玉清冲着远处的下属大声喊叫着,更多的伤员却是不顾一切的朝着空中扬着国旗。

夜幕降临,在一座烧塌的民宅前方的平地上,十几名战士围着火堆,在那里烤着不知道从那里弄到的红芋,火堆中的矮桌、榻榻米在火焰中变了形。

“好像在改变战线了”

朝炮声传来高知市的方向投去一眼,危泽轻语一声,这是从营长那里得到的消息。

“军士长,什么?往那改?”

陈平下士兵用满是泥土的手指捏着装配给品的纸盒,他看着军士长,目中尽是诧异之色。

“听营长说,高知已经差不多快被第一团打下来了,而咱们第一师主力要去进攻香川县”

在这里并没有隐瞒战友的必要。

“香川县?那可不近啊,一路翻山越岭的”

“可不是嘛”

“管他那”

陈平忽然拍了一下膝盖,大声喊道。

“好,咱们就去香川,等打处香川一定能让我们痛痛快快的玩一场,是不是这样”

一个士兵以非常认真的表情回答道。

“对,找个东洋艺ji陪酒,喝个大醉……”

“你以为只喝酒啊,那东洋艺ji那也是鸡啊……啊哈哈……是鸡当然就是卖的,你真以为贴个艺字,那就不是鸡啦”

放浪的笑声从一旁的宋鹏程的嗓间发了出来,这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一看,是翻译官陈明田。

“喂,信写好了吗?”

这会陈明田的脑子里还想着自己的信。

“都在这那给你……”

危泽从衣袋中取出厚厚一叠信递了过去,这都是他收过来的,营长非常支持陈明田的那个建议,甚至准备发动全营的官兵给学校里的学生写信。

“谢谢了,军士长,你那有信吗?我正好要去寄……”

就在这时突然哨声和枪声响了起来,众人连忙抓起枪朝着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却看到团部的方向燃起了大火。

“快,有人进攻团部”

抓起枪,危泽喊了一嗓子便带着人朝着团部的方向跑去,原本正在休息的众人纷纷跟着跑了过去,而陈明田左手扶着钢盔,右手扶着眼镜的跟着跑。

在半路上,他们在水稻田里抓住了三个日本少年,他们看起来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模样,身上穿着破衣赏,浑身都是泥土。

“你”

宋鹏程用日本话的怒吼着,从水稻田里的脚印能看出,他们三是从团部的方向跑过来的,他想问,但却只会说这么一个字,其它的日本话连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陈翻译”

怒视着眼前的这三个满面倔强之色的日本少爷,危泽冲着身后吼了一声。

此时远部的团部火焰烧的更旺了,团部所在位置完全被大火所吞噬,这显然是被倒上了煤油。

“啪”

冲着其中的一个少年狠狠的甩了一个耳光,宋鹏程又继续说道。

“你这个小混蛋,瞅你这模样,一看就知道是你干的”

可挨了打的三个少爷却依然如树桩一般的站在那那,任由周围的士兵围着他们。

这时陈明田喘着粗气走了过来,虽说他穿着军装、打着绑脚,背着枪,可他身上却看不到一丁点的军人气息。

“你给我问问,是他们三放的火吗?”

深吸口气,让自己缓缓神陈明田便厉声质问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日本话,然后那三个少年却用锐利和敌视的眼神盯着他,一言不发,而这时陈明田却又轻拍着其中一个明显像是领头的少年肩膀,继续问着,最后那个少年用平静的声调简单了答了几句。

“啪啪、”

勃然大怒的陈明田狠狠的连甩那少年两个耳朵,直甩的那少年摇摇晃晃的向后退去,差点摔倒在地上。

“他说什么”

周围的战士纷纷问道。

“这小子说,他烧的是日本人的房子,日本人的房子只能让人住,清国奴不配住……”

什么

原本坐在田垄上歇口气的宋鹏程一跃而起,抓住那个少年,扯上就走,

“走,跟老子走”

五个战士押着三个少年离开了,而武振华和陈明田两人则都看着危泽,这……这是怎么回事,这时他们借着火光看到宋军士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一行五人走到几十米开外的树林内,宋鹏程收住了脚,回过头来,看着那三个少年,此时他们低着头,其中两人的有些不安的颤抖着,而宋鹏程却是冷笑一声。

“转过脸去……说了你也听不明白,狗日的”

没办法,宋鹏程只好自己走到那个骂了大家伙的日本人背后,然后从腰间取出刺刀,然后抬脚冲着其中一个人膝盖窝猛的踢了一脚。

“啊”

先前那倔强的少年发出一声惨叫,便跪了下去,而宋鹏程则左手抓着他的头发,将那人的脖颈向左一压,锋利的刺刀直接刺进的右颈,接着又麻利的向后一转,刺刀抽出的瞬间,那血雾喷了出来,甚至都未沾到他的手。

在解决了这个少年的之后,旁边那两少爷却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中,不断的磕着头同时大喊着谁也听不懂的日本话,可这会宋鹏程脸上却只有冷笑,手的刺刀点了点。

“嗨”

伴着一声沉喝,他便挥着刺刀砍中了正在那磕头的少年的脖子,而另外几名战士则直接拿着步枪用枪头的刺刀朝另一个少年身上刺着。瞬间的功夫,求饶声便消失了。

“该死的”

砍了五六刀才把那个少年的脑袋砍掉,宋鹏程喘着粗气骂了一句。

“回头,一定得弄把大刀”

嘴边这么骂着,一行五人便朝着原本几人烤火的地方走去。

看着他们回来之后,危泽什么都没说,只是抬眼看了一眼宋鹏程,而寄信回来的陈明田却忍不住看了看宋鹏程的衣袖,他的衣袖上有不少血迹。

“刚才那三小子,解决了?”

危泽随口问了一句。

“干掉了,他娘的,用刺刀不方便,要是能弄把大刀,我一刀就能砍那东洋咋种的脑袋……”

对着眼前的火堆,宋鹏程的那口气似乎是在提着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哦,东洋人家里头有东洋刀,虽说细了点,可听说也不错,回头你看看整一把”

危泽依然静静的翻着火堆旁的红芋,这会他在这说出这些话时,全是一副不当成事的模样。

而听着他们的对话,武振华这个新兵,尤其陈明田整个人都被惊呆了,他愣愣的看着这一群“帝国军人”,他们,他们这是怎么了?

这是一个士兵猛地站了起来,举手敬礼,其它人抬起头一看,原来是营长赵刚少校来了,他叼着烟圈,显然很是轻松。少校回过礼后,一边伸手烤火,一边问道。

“听说刚才团部失火的时候,你们这边拦住了三个人?”

失火?

陈明田的眉头一跳,难道说……

“嗯,估计是他们放的火,还叫我们清国奴,宋军士把他们解决了”

危泽坦白的答道,完全没有一丝隐瞒的意思,而这会赵刚却从火堆边翻出了一个烤熟的红芋。

“真香啊”

吃一口红芋,赵刚似乎像是没听到什么事一般。

大家都很喜欢这个营长,他的个头不高,身材看起来也很瘦,可却总是一副浑身是胆的模样,他和士兵们一样,浑身都是泥土。

“营长,那是个三个平民”

陈明田认真的说了一句。

“哦,我知道了”

赵刚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危泽说道。

“团部是马棚的煤油灯倒了,失了火,要是真被人放了火,抓住人要交到宪兵队,由宪兵队审训,没准能多挖几条鱼,明白吗?”

“是”

危泽立即服从道,而营长的话却让陈明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长官没听到自己说的话吗?他们杀了三个日本平民,而且是为了一个莫须有的……

这时已经吃完红芋的赵刚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说道。

“好了,明天早晨就要转移战线了你们的口粮领了吗?”

“已经派人过去了”

“嗯,那就好,我去营部了,危……算了,你喜欢和他们泡在一起,好好睡一觉,明天继续”

说着,赵刚便朝着营部的方向走去,而这时危泽却脱掉脚上的靴子,接着又脱掉袜子,脚板上冒着热气,脚完全是被汗水、海水泡白的样子。

“大家都脱掉袜子,烤烤脚,烤烤鞋,接下来可就指往这双脚了”

在查看自己脚板的时候,危泽对身旁的人喊了一声,然后将右脚放在左脚上,随后抽出了刺刀,接着开始用刺刀削去脚上的脚皮。

而只是烤着鞋的陈明田却偶尔把视线投给宋鹏程,此时他也做着同样的事情,他手中那没仔细擦拭的刺刀,刀丸上还隐隐挂着一些血迹……

“危军士长,为、为什么?”

终于在沉默良久之后,看着危泽把一双干净袜子套在脚上,陈明田忍不住轻声问道。

而重新套上袜子的危泽看了陈明田一眼,最后在躺下的时候,吐出了四个字。

“勿忘旅顺”

四个字,只震的陈明田的脑袋发蒙,看着纷纷裹着毛毯睡下的战友们,他第一次发现他们,似乎发生了变化。

清晨,当东方的天空渐渐发白的时候,排成队士兵沿着土路朝着高知市的方向行进着,此时这个叫南国的小镇,已经从不安的睡眠中醒来,在这里,中华帝国的三色旗在飘荡交动着,在镇公所的附近,已经有十几名换掉军装,穿上西装和大衣的文职人员,佩服着“宣抚班”臂章,在忙于战后稳定工作,他们自然是为了建设“稳定的四国”,为了使当地居民认识到“中国之所以出兵四国,是为了赐给日本民众以安居乐业的天地”,而镇上的居民们则穿着新旧不等的和服,胸前缝着昨天刚刚发给他们的写着“良民”的布条,一看到中国士兵,就连忙垂首鞠躬,到处都是神情呆滞、打不起精神的人,男人们的脸上尽是忧愁与沮丧,而女人们则面无表情的包裹那肥大的和服。

对于日本人来说,千百年来,在日本人的性格之中,他们早就习惯了屈从强者,不过尽管他们表现的很是驯服,但是周围的中国士兵却根本不相信这些日本人。而在村外,村民们按照命令,在收拾着日本人的尸体,挖坑掩埋那些或是军人或是挺身队或是平民的尸体。

除去偶尔的汽车驶过的声响和军靴声,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寂静无比,而在这种寂静之中,南国,这个小镇大半的断垣残壁却依然冒着些许青烟。

“中日亲善”

在准备离开这座小镇的时候,危泽看到宣抚班的人在墙上书写着用日文写的标语,虽说有一些日本字他不认识,可却还是看懂了其中的四个字。

“中日亲善……”

一旁的宋鹏程却在嘴边嘀咕了一句。

“亲善个鸟,找个日本婆娘亲善、亲善倒是不错”

第209章变化(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第209章变化(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四国山地是横贯日本四国中央的山地,位于中央构造线以南,由一千多公尺以上的峻峭高山相连而形成各种样貌,也称为四国山脉其范围横贯了中央构造线以南的四国全境,而四国山地险峻的诸山因为被视为庄严且神圣的,所以从古代山岳修行的事就相当盛行,山地间偶尔可见一些寺庙。

时至傍晚,行军十个小时后的第一师主力部队便在东部诸山间的一座寺庙附近宿营,师司令部设于寺间,而各部队则沿着山谷宿营,

天黑前,翻译官陈明田受营长的委派带着一个班去村里找马,结果在百十户人家的小村里转悠了二十多分钟,连一匹马的影子也没发现,团炮兵营拉山炮的马跌到河沟里摔断了脚,明天的行军遇到了难题,原本第一师是摩托化师,所有的火炮都是用卡车拖曳,可是因为此次行军需要翻山越岭,四国并没有条件良好的道路,才改用骡马拉炮。

“没有马只好用牛了”

炮兵营的官兵说着。

“要牛的话没问题,不过日本人这边的都是水牛能行吗?拿牛当马骑?”

陈明田笑了起来,行军两天之后,陈明田已经从那日对宋鹏程等人杀死三个日本少年的不满中走了出来。

“不用骑,能拉动大炮就行”

村外的一家老百姓的小棚子里拴着一头牛,陈明田决定借这头牛,他向那破旧的屋子里望了望,只见一年满脸皱纹的老太婆蹲在灶旁默默的烧着火。

“喂,老夫人”

他站在门外喊了一声。

“我们是中国军队,要用你家的牛,对不住,我们要拉走了”

原本烧着火的老太婆一听这话,立即扯着细高嗓门嚷道。

“不讲理可不行,我家好不容易才买了这头牛,你们拉去,我们怎么干活?”

说着她从屋里摆着手走了出来,这时宋鹏远等人已经把牛从棚里拉了出来,正七嘴八舌的的谈论着牛的用场,老太婆一看,像是疯了一样,猛地推开拉着牛缰绳的士兵,挡在牛的前面,大喊大叫起来。

见只是一个老太婆,士兵并不好动怒,只是无可奈何的看着她,然后笑了笑,站在一旁看着陈明田和这个日本老太婆交涉。

纠缠半天,即便是拿出二十元的军代券出来,那老太婆依然不愿意交牛,这老太婆的蛮不讲理,反倒让陈明田撑不住了,他突然发出一阵狂笑,然后看着那老太婆嚷道。

“哈哈,你这个老太婆,怎么这么不讲理,你要是不给牛的话,你不是有儿子吗?我们就把他们带走,让他们的替牛干活,看你还说不给牛”

宋鹏程瞧着那老太婆随着陈翻译的笑嚷声吓的不知所措,便跟着围在水牛旁边哄笑了起来。

这时,天渐渐的黑了下来,天黑之后有危险,在过去两天的行军之中,士兵们早就认定了这一点,总有一些不怕死的日本人趁着天黑偷袭落单的士兵,一看太阳就要下山了,宋鹏程朝着下属使了个眼色。

“不管她,把牛拉回去”

“闪开”

一个士兵一把推开老太婆,抢过水牛的缰绳,拉着牛便走。

“再不老实,就要你的命”

这话里头,吓唬的成分更多。

而大动肝火的老太婆却吐着唾沫星,呼天喊地似的大声嚷喊着,同时拼命想拉回自家的牛。

“你这个老太婆……”

动了肝火的陈明田不耐烦的吼着,从后面抓住她的衣服,使劲向后一拉,他知道如果不拉开这老太婆,没准宋军士真的会,或许是用力过猛的原因,一下子,老太婆被拉倒在路边的水稻田中,浑身沾满泥污的老太婆顿时哭喊了起来。

而宋鹏程看着这一幕,只是大笑了起来,临走的时候说道。

“给你留条老命,等打完仗的时候,再把牛还给你”

当他们拉着牛沿着土路离开的时候,陈明田却看着那浑身泥污的老太婆有些于心不忍,便从口袋中取出二十元军代券,军代券是国防部为这次登陆作战会同帝国银行特意印制的纸币,仅供在日本占领区使用,不仅登陆部队的军饷使用这种表面印有日文的“军用代金券”发放,部队沿途征用物资也是使用军用代金券支付,理论上,军用代金券与华元币值相同,理论上,帝国银行承认军用代金券,当然,这一切只是理论上。

“好了,老太太,把钱收起来吧”

扔下二十元的军用代金券,陈明田便追着大部队离开了,这时,他看到宋鹏程左手拎着几只小鸡,如果说他付了军代券,陈明田打死都不相信,四国岛或许贫穷,但是对于士兵们来说,这里却有着无穷无尽的财富,而且是可以随便拿不需要担心军法处置,在占领区,士兵们可以像摘野果一样的随心所欲地去摘取一些财富。

太阳完全落山之后,没有勤务的士兵在吃完饭后,就兴高采烈的走出了宿营地,因执勤而不能出去的士兵问他们去那,这群士兵中有的回答“去征菜”,有的则说“去征肉”。由于军队前进速度很快,再加上深入四国山地,军粮一时运不上来,况且就是运上来也要花很多钱,所以前方的部队便采用就地征收的办法。

不过考虑到战后完抚工作,不管征收多少都要一一付钱,开始,帮厨的士兵或是闯进菜地,装上满满一车青菜的回来,或是直接牵一头牛回来,可是在深入山地之后的第二天,这征收便成为了士兵们外出的口实,甚至又成士兵中间的黑话,特别是“征肉”这个词,变成了他们去搜寻女人的代名词。

在国内作战时,严苛的军纪使得的这些士兵们不敢越雷池一步,但是自从登陆后,他们惊讶的发现,曾经违反军法甚至可能会被枪毙的举动,在这里,军官们都没许了下来,甚至有人举报,军官们也是充耳不闻的模样。

在这种情况之下,尽管他们仍然遵守军纪,不敢违背命令,但是在另一方面,他们却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尤其是当一些“故事”在夜晚经人们的口口相传传出之后,更是让他们相信,现在,是放纵的时候了。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才会变得唯所欲为,渴望找到年青的女人,那怕就是瞅一眼女人的脸蛋或是女人的背影也行。

但是每当部队进村扫荡的时候,总发现年青人很少,留在村里的大都是老头、老太太和小孩子,原来,年青的男人大都加入了国民挺身队,而年青的女人呢,不是跟着挺身退撤退了,就是自己在山沟里不知道猫到了什么地方,所以尽管他们怀揣着一棵燥动的心情去“征肉”,可事实上,很少有人能幸运的“征到白肉”。

将牛送到炮兵营后,吃了半只烤鸡之后,宋鹏程便带着几个兄弟叼着香烟,嘻嘻哈哈在宿营地山脚下这座不大的村庄中寻找着女人,在这座只有百十户人家的村庄里,到处都是东游西逛背着步枪的士兵,他们碰在一起的时候,总会开心的笑谈着。

“喂,兄弟,找到个女人了嘛……”

“白肉的没有,五姑娘的哟西……”

随着一阵半假不假的日本话,众人发出爽朗的笑声,然后便交错而过,去搜寻着可以让大家伙为之欢呼的白肉。

“我说,宋军士,咱们还等打下香取再说吧,这地方……”

瞧着这破落的村庄,一个上等兵一咧嘴。

“就是找着了,也是一皮像猪皮的一村姑……”

就在这时宋鹏程却发现镇边缘一处断垣残壁的房间里闪过一道身影,似乎是一个女人的身影。

“有肉”

指着前方房子宋鹏程的用手捅了捅身旁的战友。

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众人一个年青的头上系着布包巾的女人正站在破旧的纸推门后,目不转睛的望着他们,从远处能能断定这个女人顶多也就三十来岁。

“不要走快,慢慢走过去振华,你们走后面……”

就在大家想朝那里冲去时,宋鹏程突然拦住大家,像战斗时一般布署着“作战方案”,在他看来,这就是一场“攻坚战”,一定得小心谨慎,千万不能让到嘴里的鸭子又飞了。

“作战方案”一经布署,七八人顿时分成三队,从两翼和正面那处房子走去,两翼首先机动,这是为了包抄她的后路,而正面宋鹏程却像是没发现那女人似乎的随意走动着。

走近后,站院门外的宋鹏,用刚学来的日语打着招呼。

“你好……”

门后的女人的神色突然紧张起来,双眼中流露出的尽是惊恐之色,尽管她的身材包裹在肥大的和服中,但是这会宋鹏程却发现她的模样很漂亮,至少宋鹏程还没碰到过比她更漂亮的女人。

就在宋鹏程目带色意,慢腾腾的屋里走去时,落地窗后的女人退了一步,右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举起一把小太刀,作势就要朝自己的肚子刺下去。

可别想不开啊

心里冒出这个念头,宋鹏程便朝前冲去,飞起一腿踢在女人胸部,在把她踢倒时,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军鞋下的柔软,随后弯腰用膝盖制住这个想要自杀的女人。

“啪”

冲着膝下压着的女人狠狠抽了一个耳光,宋鹏程怒视着这个女人,太不想开了。

“你母亲”

“啊”

吃痛尖了一声的日本女人惊恐的发现自己被七八个中国兵围在中间,侧身躺在地上,身子一动也不动。映入宋鹏程等人眼中的,是这个女人那因恐惧的而剧烈呼吸而一起一伏的丰满胸部和纤柔的腰肢。

望着女人那肥大的和服下起伏胸部,所有人的心底都出生疯狂的情欲,兽性的冲动在他们的心下升起。

“快……快,剥光这个女人”

从后面赶过来的下等兵吞了口口水,有些难耐的大喊了一声,而此时早就按不下火的宋鹏程已经动起了手来。

“吱……”

布帛被撕碎的声音在的破烂的房间中的响了起来,还有男人们急促的呼吸声、吞口水声。

在衣裙被撕碎时女人奋力的挣扎着,但换来的是周围士兵的一阵猛踢,终于在踢打几脚又被抽了几个耳光之后,这个满面泪水的日本女人放弃了抵抗,任由身上的这个中国军人撕碎自己的衣服。

“啊”

在衣裙被撕碎后,所有人都同时一惊,映在他们眼前的是雪一样白净的肌肤,那白雪般的肌肤让他们眼花缭乱,几乎不能正眼去看,漂亮的**,两团丰满的白肉并在呼吸下不停颤抖着,甚至就连那神秘之外竟然……

“……”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宋鹏程,双目通红看着眼前这个如艺术品一般完美的女人,迅速解掉皮带,脱去裤子,在众人的欢呼于嫉妒的眼神中压上这个在他们的眼中近乎完美的躯体。

“啊……”

原本似麻木的日本女人突然发出一声惨嚎,哭泣声伴着祈求声从这个日本女人嗓间发出,可又过了一会,这个日本女人,却又像是窑姐似的发出让每个士兵不断吞口水的呻吟声。

“他娘,就像个窑姐似的……”

“瞧瞧,她的大腿都缠着宋军士的腰了”

“你母亲,刚才还要死要活的……”

破败的房屋中这会只能够听到士兵们兴奋的叫喊声和肉体撞击啪啪声,但更多的却是士兵们喘着粗气发出的点评声。

终于随着宋鹏程发出一声粗重的喘息声起身之后,立即就有一个士兵迫不急待地压在那原本拼死抵抗的日本女人白皙而丰腴的身体上动作起来,而这时那个日本女人不但没有反抗,反而**地张开大腿,轻蹙着眉头,嗓间不断发大声的哼呤声,原本拼死抵抗的双手,这会反客为主抱着士兵的的后背,一下下地耸动着腰身,主动地迎合起来。

此时众人看着这日本女人的模样,无不傻了眼,只看到随兄弟们的动作越快、力度越猛,那女人的叫声就越大,同时主动的把双腿架在兄弟的腰上,高高的抬起腰身像个熟练的窑姐似的疯狂地迎合着,而且她的口里欢愉地**,满脸的红晕、眉梢眼角更是满含笑意,那里还有一丝先前拼死相抗了的模样。

“日本女人……”

咽着口水的士兵们都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他们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日本女人的变化会这么快,这时破旧的木屋外挤来了更多的士兵,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一个又一个……一切结束时,在最后一个士兵离开女人的身体后,泪水断的从侧躺在地板上的女人眼中流下,浑身赤luo的女人躺在木板上,双眼虽说挂着泪水,可脸上却带着欢愉的笑容。

“**,这日本女人……”

心满意足的宋鹏程叼着烟卷,随着战友们的在这土路上走着,这会功夫,又有十几名得到消息的士兵涌进了那座破旧的小木屋,虽说已经走出了十几米,但空气中隐隐的却依能听到那个女人发出的欢愉的叫喊声。

“长官,这日本女人未免也忒……”

提着裤子,年青的武振华忍不住回味着那日本女人的味道,这个女人是他碰到的第一个女人,可想到那女人的变化,武振华怎么也不相信这种截然不同会表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忒什么?”

宋鹏程得意的拖了下腰带。

“忒浪了”

“可不是嘛,他娘就是打小起当窑姐的主,也不见得能像那日本女人一样”

“就是,俺找过窑姐儿,跟她比可差远了”

“先前要死要活的,你瞧这会……”

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却看到远处危军士长正站在宿营地外,他的脸板着,双眼瞪视着他们。

“宋鹏程”

“有”

宋鹏程连忙立正应道。

“征着白肉了”

危泽冷问一声。

“回长官话,征着肉了”

“吃了”

“吃了”

“好吃吗?”

“我从来没这么痛痛快快的干……嗯,好吃,日本肉看着不咋地,吃着香”

听着他的回答,危泽紧紧的一皱眉头,看着这几个兄弟,瞧着武振华连那大前门都没扣上,忍不住摇摇头。

“若是在国内,我非得扒了你们的皮”

“回长官话,若是在国内,就是扒我的皮,我也不干”

“既然来到了战场,就要高高兴兴的去打仗”

神情严肃的危泽这才算是点了点头,然后无可奈何的笑了笑。

“长官们,不想问你们,因为……因为有旅顺”

哼一声,危泽提醒了一句。

“可你们要记住,咱们的是帝国近卫军人,咱们要打仗,你们这个时候想干什么,我都不会过问,但是到打仗的时候,谁他娘要是怂了”

“回长官话,如果到时姓宋的装了怂,不劳您的手,我自个就弄个手榴弹塞嘴里炸死,省得丢人现眼”

“嗯这才像话”

满意的点下头,瞧着自己的兄弟们,危泽微微一笑。

“我听人说,那些日本女人都撤到了城市中,我们要是打进了像香川的,到那时……那里的女人可都在等着你们,所以,兄弟们,为了白肉,咱们一定要打下香川”

第210章冷与热(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第210章冷与热(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休整了一夜,行军第六天,依然没有激列的战斗,和昨天一样,只有小股的拿着老式武器或是竹枪的国民挺身队在土地间偷袭,在师、团搜索营搜索侦察后,部队又一次出发了。

“呼……”

深吸一口气,从路边遗弃的土垒间,泽川笠原拿出了手枪,枪是他那当警察所所长的父亲留下的,他的父亲,昨天率领挺身队夜袭中国军营时,战死了,而他和朋友一同逃散开来,最后躲进了这个原本为抵御中国人入侵的而修建的土堡中。

“泽川,你说中国人会打到东京吗?”

手中拿着一柄祖爷爷留下的日本刀,小村木的身体不时颤抖着,他害怕,怎么可能不害怕呢?外面的中国军队,不仅有步枪,还有那种一扣扳机就能打几十发子弹的枪,昨天夜里,笠原先生率领大家进攻时,甚至都没能进入中国军队的军营,就被几个端着那种枪的中国人杀死了。

虽说晚上的视线不好,可小村木还是看到大腿被打断的哥哥被几名中国士兵用刺刀刺死,整整一夜,小村木的脑海中都是哥哥的惨叫声。

“只要每一个日本人都像我们一样,他们就占领不了四国,我们是为日本存亡而战”

回头看着这碉堡中的三个同学,他们的脸上尽是恐惧之色。

“同学们,如果我们不去打仗的话,日本就不存在了”

泽川的语中带着一丝悲意,而透过射击孔却能看到那神情尽是坚毅。

“为日本而战吧”

四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重重的点点头,现在是为日本的存亡而战的时刻了。

镇外的几个简易碉堡,在近卫军攻克这个镇子后,只是进行了简单的搜索之后,便在碉堡附近设立了岗哨,而昨天夜里,在岗哨附近,处死了36名涉嫌进攻军营的日本人,此时岗哨附近还堆放着尸体。

一个士兵想要行军前放松一下,因为部队开拔,为了避开人,他准备到碉堡里去解大手,而看着那穿着绿军装的中国士兵,握着手枪的手紧张的冒出了汗水,可是他的双眼却死死的盯着那个中国兵的挎于肘腰间的武器。

是那种一扣扳机就能打出几十发子弹的武器。

“屏住气”

看着那中国兵朝着自己走了过来,泽村在轻声吩咐一声,手端着手枪瞄准着那个越来越近的中国兵,那个人手里拿着手纸,当他走到碉堡入口的时候,有些警惕的望了望,就在这一瞬间,泽村扣动了扳。

枪声响起的瞬间,洞外的士兵顿时中弹倒地后。

“快,快把他拉进来”

泽村吼着,小村等人立即将那个被击中的中国兵扯进了碉堡内。

“拿他们的枪”

夺过那枪身下装着一个长弹匣的武器,泽村整个人显得非常兴奋,这就是那种可以连续发射子弹的枪吗?

几乎是一听到枪声,跟着冲过来的危泽等人,就看到了三班副班长被拉进碉堡的一幕。

“狗*养的怎么搜索的,还有残敌猪头,把你的机关枪扛过来”

怒气冲冲的危泽大声冲着身后喊了一句。

同时吼叫着,提着冲锋枪朝碉堡附近的田间跑去,碉堡附近丢着几十具尸体,都是昨天晚上处决的暴民,大都是被刺刀捅死的,没有必要浪费子弹,尤其是在后方脱离的情况下,谁都不愿意浪费子弹。

“……”

举着沉重的冲锋枪,瞄准着洞口外跑动的中国人,扣着扳机,泽村一愣,枪没响

怎么回事?自己不是拉过枪栓了吗?

怎么扣不动扳机

“啪、啪……”

这时碉堡外传来连续而短促的枪声,扛着机枪赶过来的朱大头,趴在军士身后不远处,据着轻机枪朝着那土木搭建的碉堡接边打了几个两发点射,但碉堡内根本就没有连击。

“快”

尽管碉堡并没有还击,但小心没大错的危泽还是扑倒在距离碉堡十几米外的地方,回过头冲着身后的士兵喊了一句。

“拿个加重手榴弹……”

话一出口,他又有些后悔的喊了一声。

“再拿个辣椒罐快点”

辣椒罐是近卫军的一种发烟罐,只不过那薄铁皮罐里装着的并不是炸药,而是硝酸钾和云南朝天椒辣椒,一拉着,除去产生黄色的烟雾外,刺鼻的辣椒味能把人呛死。

原本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士兵立即弯着腰朝营地跑了回去,而距离碉堡只有十几米的危泽这会已经咬牙切齿的骂了起来。

“狗*养的搜索连,都是他娘干什么吃的”

骂着,危泽又朝周围观察了一下,附近堆着几十具尸体,看来有的尸体昨夜被饿狗或是其它的什么野兽撕啃了一番,几具尸体或是腿或是屁股上的肉少了一半,而在他旁边一具尸体的大腿骨也露了出来。

“哒”

摆弄了好一会,泽村终于拨动枪向左侧一个旋纽,然后朝着洞口外一扣扳机。

“哒……”

急促的枪声和后座只让泽村浑身一颤,他甚至都不知道子弹打到了什么地方。

“这枪……”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这枪太厉害了

“狗日的”

听着碉堡内传出的冲锋枪声,危泽又骂了一句,这会难怪他火大,各部队都接到过通知,宁可让日本人缴获十支步枪,也不能让他们缴获一支冲锋枪,一支冲锋枪落到日本人手枪,如果在部队行军时,突然从路边冒出来,只要一扣扳机,没准就能放倒十几个兄弟。“啪、啪……”

后方的朱大头回击似的朝着洞口的方向接连打了两个点射。

“长官,我这有个两手榴弹,要不咱们捆上手榴弹……”

据着机枪,朱大头大声嚷喊一句,没有加重手榴弹的时候使用集束手榴弹是攻坚作业时常用的手段。

“别便宜了那帮子咋种”

危泽吼了一声,还是等着辣椒罐把碉堡内的日本人呛出来,然后再好好收拾他们。

几分钟后,终于赶去拿辣椒罐的士兵拿来的辣椒罐,经过几次空中传递之后,辣椒罐被准确的扔到危泽的身边,抓起辣椒罐危泽几个跃步,然后在碉堡入口附近停了下来,直接拉开辣椒罐,冒着黄烟的辣椒罐被准确的扔进碉堡内,滚滚浓烟的从两边的入口、射孔中冒了出来。

“咳……”

刺鼻的辣椒烟在碉堡内弥漫开来的之后,泽川和身边的同学们不断的大声咳嗽着,泪水蒙了眼睛,尽管辣味呛的人睁不开眼睛,但他却知道,现在中国人正在碉堡外等着自己,而扔出辣椒罐手中拿着端着冲锋枪的危泽却冲着身后大声嚷喊一声。

“都不准开枪”

接着把身体紧紧的贴地地上,瞄准着洞口。

几十秒后,在剧烈的咳嗽声中一个穿着黑色学生装的日本人从浓烟中跳了出来,接着双手抱头跑了起来,根本没有方向,也没有目标,只是一味的跑着。

“狗日的”

嘴边骂着,跳起身的危泽奋力用冲锋枪枪托朝着那么日本人的脑袋上狠狠的砸去,伴着一声惨叫,那个日本人便晕倒在地上,

接着,又有两个日本人相继跑了出来,都是穿着学生装。

“两个……三个”

挥着枪托先后击倒三个日本人后,危泽便端着冲锋枪枪朝碉堡走了过去,到了碉堡的洞口。

泪如雨下的泽川根本就不知道有人冲了进来,他只是本能的想躲在这里,当他感觉到人影扑来的时候,不等他反击,只觉下巴一痛,整个人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把他们弄醒”

看着从碉堡内抬出的尸体,面色森冷的危泽死死的盯着那几个被自己打晕的日本人,他们应该是日本学生。

这时,陈明田也跑了过来,他是被喊来当翻译的。

一桶冷水倒在头上,晕沉沉的泽川醒了过来,他看着周围的中国士兵,目中顿时冒出了火焰。

“白畜走狗”

泽川的嘴中吐出的中国话,只让危泽一愣。

“你会说中国话”

“我父亲当年去过中国,打败过你们清国奴”

“狗日的东洋小鼻子”

一个战士冲着泽川狠狠的甩了一个耳光。

而这时面无表情的危泽却用大姆指弹开从碉堡内搜索出的日本刀,抽出刀他便冷眼盯着这闪亮的刀身,然后又看着跪在上的四个日本学生。

“长官,他们是学生”

陈明田在一旁边解释道,他们应该是上中学的学生。

“是敌人”

一把抓住陈明田的衣领,把陈明田按到被日本人打死的三班班副面前。

“他们是杀死帝国军人的敌人”

看着那胸前涌出一团血迹的尸体,陈明田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他知道,对于这些军人来说,日本的平民就像是蝼蚁,他们更珍视的是兄弟们的性命。

推开陈明田,手中提着日本刀,危泽冷眼看着那四个日本人。

“嗯……”

闷哼一声,危泽还是把刀扔到了一旁,然后从腰间取出手枪。哗啦一声音为手枪上膛,危泽又冷声说了一句话,

“你们是平民,作为平民袭击军队,就应该有对此付出代价的觉悟”

“砰”

枪声响了起来,泽川看到小原的头猛的朝前一推,脑浆飞散的瞬间,他整个人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大日本帝国班哉”

“天皇陛下班……”

未等泽川喊完,危泽已经扣动了扳机,四声枪响之后,四个日本少年都倒在了血泊中,而危泽甚至连看都没看上一眼,反倒是陈明田整个人都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傻了,上一次,那是“听说”,而这一次他却看到自己最尊敬的危军士长,这位真正的“开国功臣”,竟然随手杀死了这四个日本学生,他……他……

将手枪装进枪套,危泽看着三班班副。

“立正”

危泽大声喊了一句,包括陈明田在内所有人原地双腿并扰。

“敬礼”

带枪的持举枪礼,没带枪的行举手礼。

“抬着尸体出发”

危泽对身边的人下达了命令,然后抬起着准备走时,一具被击毙的日本的尸体恰巧在他的脚旁,他对准那个日本人的尸体狠狠的踢了一脚,一脚将原本被击碎的脑袋踢开了,没有任何的同情。

所有人的心情都是沉重的,对于危泽而言,杀死敌人,如同用手碾死一只蚂蚁一般,不会流露任何感情,但看到战友死去时,仍然会忍不住悲伤。

在杀敌的时候,危泽从来没有一丝的感情,在战场上众所周知,他是一个残酷的军士长,对敌人是,对自己的兄弟也是,但也只有那些他在战场上大声训斥,甚至会以枪相向的兄弟才会让他变得愤怒,而此时他之所以变成一个杀人狂,完全是出于对战友本能的感情,在很大程度上,他都是一个出色的军人,军人就应该有他的那种样子,对敌人残酷无情,对战友却有着发自于心的感情有。

和很多人不同,他从来不会让脆弱的情感干扰自己的行动,他有一副铁石心肠,对无论多么激烈的战斗,无论多么残酷的杀戮,都毫不心慈手软,总之,在很大程度上,他都是一个勇敢的、忠诚的军人,是那种军队中最需要的人物,他是那种生下来就适合打仗的人。

他属于战场,属于军队,而此时任何人都能看到当两名士兵扛着三班班副的尸体离开时,他默默的走在旁边,像是为战友守灵一般,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悲意,似乎是在心痛着战友的离开。

看着他,再回头看着那几具尸体,陈明田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这位军士长,在他的身上,情感是如此的复杂,一面是冷酷无情,一面是却又是感性多情。

悲伤只是暂时的,那两具尸体被抬到缴获的卡车上后,原本面带悲色众人,慢慢的又一次露出了笑容,尤其是在部队开拔的时候,回到部队之中,众人的神色变得好看起来。

“好了,兄弟们,收拾起情绪,我们还在战斗”

静静的说了一句,话音一落,集合号在镇上响了起来,部队又要开拔了。

“一定要活着啊”

一个被抬上车的伤员,冲着这些收拾行装的战友们大声喊了一句。

一定要活着啊

这是战友们之间的嘱托,也是最简单,最基本的情绪流露,当战友离去的时候,他们会大哭大叫,但下一瞬间,他们会向发了疯一样为战友复仇,这就是中国军队与其它任何一支军队最大的不同。

而此时,离开的伤员发出自己的祝愿的之后,却放声大哭起来,没人想离开,因为他们知道,一离开,不知道何时才能同这些兄弟再次相聚,没准他们会被补充到其它的部队,再也无法同老兄弟相见。

在通往香川市的道路上,危泽所在的第一步兵团担负着主攻任务,当同第二、第三团分开之后,他们便继续向着北方挺进,沿途不断占领着小村镇,战斗一如既往的不激烈,甚至不值一提,那些一没武器二没训练的日本人,根本不知道如何袭击一支军队,他们的反攻只是徒劳的,当日本叫嚷着“天皇陛下班哉”的口号举着刀挥来的时候,士兵们像是打猎一样,把他们打翻在地,然后再用刺刀夺去伤员的生命,相比于这乏味的甚至不值一提的战斗,恶劣的自然条件,反倒成为士兵们最大的敌人。

天上下着大雨,有时上了半山的时候,暴雨中又平杂着盐粒子,上午还很暖和,下午突然变得特别冷,这就是四国山地的特点。

暴雨加着天冷,行军变得异常的艰难,在泥水中行进的士兵们浑身都是泥,和周围的兄弟们一样,危泽身上披着雨衣,一声不响的奔跑着,浑身甩的都是泥,路边,炮兵营的兄弟们推着被牛和马拉动的炮车,有时候炮车陷到泥中,几十个士兵一起跑过去帮忙推着炮车,待炮车重新推起后,士兵们又一声不响的行军。

没有任何人会抱怨什么,他们曾经经历过更为恶劣的天气。双腿踩在泥水中,危泽只是闷着头,一言不发的快步走着,打着绑脚的小腿处传来的紧绷感此时已经麻木了,是被冻麻木的。

“危军士长,陈明田那小子向营长举报你了”

扛着枪的宋鹏程悄悄的走到危泽身边告诉他一个消息。

“那孙子,忒他娘的操蛋”

旁边的人跟着骂了起来,陈明田向营长报告危军士长杀死日本人的事情。

“听说宪兵连可能要调查”

“调查个鸟,我作证,那小子是胡扯,那四个分明就是在战斗中被打死的……”

扛着机枪的朱大头大声嚷喊着,说话的时候,他不时朝周围看去,没有会怀疑如果让他看到陈明田,他一定会狠狠的教训一下那小子。

“我们是兄弟,彼此守护,彼此将生命交予彼此,”

宋鹏程在旁边轻语着军人信条,最后又骂开了。

“他娘的,陈明田,别让我见着……”

“好了”

打断他们的话,危泽只是冷声说了一句。

“行你们的军,走你们的路,他们想调查,我奉陪”

第211章增援(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第211章增援(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在东京,此时,这日本帝国的心脏显得有些焦虑,这种焦虑不仅来自官方,同样也在民间弥漫着,此时,所有人都是思考着一个问题,日本什么时候会灭亡。

在东京的大街小巷,随处都可以看到的在修建防御工事的日本人,现在的日本人开始未雨绸缪的为东京的防御作着准备,在任何人看来,在四国沦落之后,下一个肯定就是本州了。

大漱户内海上,数以千百计的渔船组成了多层警戒圈,他们负责警惕漱户内海,以阻止中国军队登陆本州岛,尽管中国军队尚未能占领四国岛,可随着中国军方发布了他们完全占领高知县,并夺占了设施完好的港口之后,东京的军人们明白。

此时,已经到了日本防御的最后一刻了

南海的失败使得被视为“帝国致宝”和“天皇近臣”的海军地位急速下降,而在陆军参谋本部,当陆军询问道海军能不能把一批军队送上四国,阻止华军的进攻。海军毫不犹豫的同意。

“从那里来的军队”

面对海军代表的话陆军作战参谋的回答是,这是大山元帅从朝鲜抽调的军队,尽管中国海军封锁了对马海峡,可仍然有多达两个旅团的日军乘座渔船和小型船舶成功的渗透了封锁线,在付出千百人的损失后,安全的抵达了本州岛。

两个旅团,近万兵力,以及多达万支从朝鲜运来的步枪,着实让日本高层为之一喜,成功的渗透使得本州的防御力量大增,不过最后,面对四国岛的危险,陆军参谋本部还是决定派出派五千人增援四国,这五千人中有海军特别陆战队五百人,桥木旅团四千五百人,原计划用于守卫本州岛,但这时,儿太源太郎却只能把他们派到四国。

“一定要守住香川啊”

桥本是清,这位蓄小胡子,曾留学德国的大佐,桥本旅团旅团长,在离开的时候,儿玉源太郎曾亲口对他说道。

守住四国,就是守住日本,四国陷落,日本必亡

在东京,在日本,几乎每一个人都从报纸上看到了类似的报道,似乎一夜之间,四国岛,这个原本日本最落后的岛屿,成为了关系日本命脉存亡的要害。

而在部队出发之前,桥本是清让《每日新闻》记者小泉西村看一张四国岛的地图,指着一个小点说:

“这就是我们的新目的地——香川。我知道你会认为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战争,确实,很多人都觉得我们守不住那里,我也不敢说什么。不过,我敢说,这是极其重大的一仗。”

桥本是清清醒地预言,他知道四国岛将是中国能否进攻本州并灭亡日本的的焦点。

“假如你想到四国的话,你就得把你的生命交给我。你我两人都有可能牺牲。”

看着这位年青的记者,桥本是清认真的说道。

“我要去”

小泉西村郑重其事的说道。

“我不会拖累你们,如果需要的话,我也会拿起武器上前线的”

于是两人静静的握了握手,谁也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们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两天以后,即四月六日,桥本是清指示各队队长给士兵发三个月的饷。他们即将去执行“一次非常重要的任务,许多人可能阵亡。让士兵们把大部分钱寄回家,剩下的钱好好吃喝一顿,让他们在这里尽情度过最后一个晚上。”

尽管,在他的命令中,桥本并没提到那个任务是什么,但是桥本旅团的每一个人都明白,他们要去四国,要去香川市,要在那时守卫日本,要……

“这将决定日本的存亡啊”

使命感在日本士兵的心间弥漫着,或许,他们并不像中国军队一样拥有大量的火炮、机关枪,但他们知道,自己或许是日本的最后一道防线了。

黎明后不久,高桥旅团的四千五百名士兵,昨天晚上的余兴未消便登上两艘万吨级商船,这是陆军从日本邮船公司征用的商轮。在初春阳光的照射下下,“佐丹丸”的冰冷的甲板变得有些热意。

架好照相机的小村偶尔会拍下一两张照片,以作为这场战争的留念。他看着士兵们鱼贯进入宽敞的船舱,挤在各自的吊床上。电扇吹出阵阵热风,小村又回到甲板上。

刚要起锚出发,岸上跑来一条大黑狗,窜上了船。它疯狂地寻找主人,野田中尉,一个刚刚从陆士提前毕业的军官。

“得啦,我错了,”

野田抱歉地对那条黑狗说。他是在前一天晚上把它丢掉的,他知道这次是九死一生的任务,无论是否能够守住香川,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无论胜负,都会有很多人死去。

黑狗坐在甲板上,静静的看着自己的主人,而野田在沉默良久之后,才看着自己的爱犬说道。

“我不想你也去四国送死啊”

对于将来,野田没有一丝的信心,信心,对于他来说,信心去年在满洲和中国人的战争中,早就失去了,现在那里还有什么信心。

商船以六海里的时速在濑户内海朝着香川的方向驶去,士兵们在甲板上转来转去,有的在哼军歌,有的懒洋洋地躺着,还有在做体操的,相比于危机四伏的外海,至今仍然没有中国军舰敢于闯入的漱户内海,无疑就像是天堂,尤其春天明媚的阳光照射下来的时候,更让这些轻松自得的士兵们变得士气高涨起来。

而在晚餐时,根据要求,士兵们又得到了清酒,这是于提高他们的情绪的“饮料”。士兵们夸口说,他们一点也不怕中国人,只要在夜间进攻就行了。为了鼓励他们,军官们一直在重复的告诉他们,中国士兵胆怯懦弱,相比于帝国皇军,中国军队完全不擅长夜战,更不适当夜间刺刀突击。”

在甲板上休息的士兵们津津有味的回味着过去的战斗,他们是怎么样轻松击败露西亚军,而接下来,他又将怎么样击败入侵日本本土的中国军队。

“在满州我们的炮火打过后,连一片草叶子都没有了,”

一个年岁稍长的士兵说。

“可是中国人打过炮的地方,却是一片寸草不生”

“那是因为中国人怕死,所以他们打出的炮弹特别的密集”

一名军曹在旁边接腔说道,从朝鲜调来的部队同国内的新建特设师团不同,他们中的不少人都曾在中国和中国军队打过仗。

“你们只要记住一点就行了,无论中国人拥有再多的大炮,再多的机枪,可他们的血和你们一样,都是红的,被子弹击中了都会流血”

一阵凉风把小泉西村吹醒。八时二十五分,响起出发的军号,八艘日本海军硕果仅存驱逐舰以两艘并排的队形用十海里的时速朝东南方向驶出。在船舱底,机声震耳,热得令人窒息,西野只好回到甲板上。一登上甲板,他就差点被海风吹倒。今天是天是阴天,是渡过海峡的最好时机。

海水阵阵打上甲板,西野无奈,又返回舱内。他听见一个军官在对一群士兵说,他们将在深夜前几小时到香川,一名军曹开始检查士兵的救生衣。

“不需要担心中国人的飞机,今天天气很恶劣,他们根本没办法起飞”

小泉西村高兴地说道,他很喜欢飞机,也知道飞机在这种条件下,根本就没办法起飞,或许那些顶多只能投小炸弹和用机枪扫射地面的飞机根本没办法击沉万吨巨轮,可是却能够将他们的动向通知中国军队。

如果那样话,会发生什么情况,就不是人们能预料的了。在白天,水兵们不断地要陆军士兵们为在南海被中国海军屠杀的战友们报仇,而这些陆军的士兵们则保证一定会“把清国奴一个不剩地消灭掉”。

晚饭后,水手们喝啤酒和苹果酒,抽烟吃糖。

“海上我们负责!”

一个喝醉了的水兵高喊,“岛上你们负责。行吗?祝武运长久”

说完,便和周围的士兵一一握手。

有个陆军的士兵给了一个水兵半包捏揉得不象样子的香烟,并说,

“如果我们能活着再见面,咱们就抽烟庆祝。”

另外两人交换了剪下的指甲。

“我要是死了,就把它交给我儿子,”陆军士兵说,

“这个男孩只有两岁。”

“这是我母亲的名字和地址”,

水兵说。

未来,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每个人都不敢去想,他们甚至都不敢想眼前,但每一个人都知道,一但四国被中国人完全占领会发生什么。

八艘护航的小驱逐舰猛烈地颠摇着在黑暗中全速前进。它们的航迹犹如无穷无尽的烟花,终于在半夜时分,船队靠近了香川市,为了防止在香川陷落之后,香川港为中国人所用,在中国军队还未接近香川的时候,码头便进行了爆破,同时也沉入了船只。

港口的被破坏使得增援香川的部队,不可能靠港下船,只能使用汽艇和舢板上岸,汽艇和舢板被放下水面,士兵们无声无息地上了小艇,随后汽艇拉着小艇或由士兵们划着小艇朝着香川市西的鱼见台海滩划去。

小泉西村上了小艇后,除了听见别人上船的轻轻脚步声外,什么也没听见。他的小艇在沙滩上搁浅,他笨拙地从船侧爬出来,接着浪潮把他推向岸上,此时在他的身边不断的传来大家的说话话和浪潮的哗哗声。

他踉踉跄跄地走上沙滩。他看了看表,八点十分,鱼见台所在山下在长长的海岸上,士兵们在不断的跳入海滩,然后开始列队。

“多美的星夜呀”

他身旁的一个士兵冲着远处的夜空说道。

“是啊”

小泉西村点点头,可这时那个士兵却发出一声叹息。

“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看到星星了”

一言未发的小泉西村,朝着香川市的方向走去,他知道在未来的几天内,这里或许将会决定日本的命运。

突然一个声音使他停了下来;

“你是哪个单位的?”

他瞥见一个黑影,这个黑影原来是穿着各种服装的日军士兵,是国民挺身队,他们的手中大都是各种各样的冷兵器,只有可怜的几杆老式步枪。

在本州很多人都指责四国的民众太过于无能,但看着这些人,小泉西村知道,仅仅依靠这种国民挺身队,他们根本不可能击退中国军队。

“见到你们,我很高兴,”

其中一个只有十六七的士兵说道。

“你们来了就好了,现在我们这里有一万人,可是我们却只有了一千支步枪,还有很多是幕府时代的武器。”

接着他指着西南方地说道。

“可是中国人,他们却有各种各样的武器,还有重炮,泽村支队前几天在乌山伏击过一支中国军队,可能只有一个中队,可泽村中队的人都死了,一个也没有活下来,中国人的枪,可以……”

少年用声音比划着。

“哒哒哒……可以连续不断的打对了,你们给我们带武器了吗?”

面对少年的话语,小泉西村非常无奈的说道。

“我不是军人或许带了吧”

带了吗?当然,部队来打仗肯定带武器,但肯定没有给国民挺身队装备武器,现在连新建师团都没有武器,更何况是他们。

站在海滩上的桥本是清向着东京的方向敬礼告别,这或许是自己最后一次向东京行礼了,随后他便命令部队进城,是时候准备战斗了

而跟着部队进入鱼见台的小泉西村停了下来,上了山的士兵们席地而坐,试图在这树木中睡一觉,可小泉西村怎么也睡不着,隐约的他总感觉,战斗似乎开始了,远处不断的传来炮声。

“难道是在打雷?”

小泉西村在心里这么想着,他朝着香川市的方向看去,此时香川完全笼罩在夜幕之中,没有一丝的灯火,而看着陷入黑暗中的香川,小泉却在沉默一会后开口说道。

“今天,这里将决定整个日本的存亡”

小泉在心里感叹一声,他不知道香川能守多长时间,但他却知道,现在,已经到了决定日本命运的一刻了。

突然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炮声打断的他的思绪,他朝着炮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阵连绵不绝的爆焰在香川市西南附近腾起。

“中国人到了”

山脚下,右肘托于冲锋枪的枪身上,跟在营长的身后,危泽看着身边的战友们,那一张张黝黑的面孔中没有一丝的紧张,甚至未流露出任何情绪,只有军人的坚毅。

“好了,兄弟们”

来回在兄弟们面前走动两圈之后,赵刚站在那看着营里的兄弟,在四国山地行军数百公里,阵亡十六、重伤二十三,累计减员五十七人,差不多等于减员7,还好

“现在,只要我们打下这座山”

赵刚手指着远处的一座小山,那是四国山地的余脉,是通往香川的最后一道障碍,只要打下那里,就可以攻入香川,只要打下香川,近卫军就算是占领了半个四国,也许不要一个月,就可以完全占领四国岛。

“我们就能进攻香川市,至于香川的重要性,我也不需要重复了,现在我只有一点要告诉大家”

直视着面前的兄弟们,赵刚的神情一肃。

“此时,中华帝国的未来都系于你我之手,吾辈值此时代,自应行忠君报国,奋勇杀敌之举,望各位不负帝国之重望”

重重垂首,赵刚向面前的兄弟们深鞠一躬。

而持枪立正的官兵,同时哗的一声,将右手持着步枪、机枪向右一展手臂,鞠躬还礼。没有任何豪情壮语,有的只是军人特有的沉默寡言,与军人特有的承诺。

就此时炮声响了起来,头顶着钢盔的军人们默默的提着武器开始朝着进军地点集结,没有人发出任何声响,只有军靴踩地时的声响,此时阻挡在他们面前的山上完全被炮焰所笼罩着,野炮、山炮、迫击炮都朝着这座小山发射着炮弹,天空被炮弹爆炸引起的熊熊烈火映得通红。

手中拿着望镜远,赵刚的一条脚跪在地上,左手拄着军刀,目不转睛的盯着远方的敌人阵地,仅仅只是看着在炮焰中被映亮的敌军防御阵地,赵刚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碰到强敌了”

山上隐约可见交错的战壕,那战壕并不是之前碰到的日军挖出的“水渠”,而是锯齿型的战壕,这显然是一股精锐,至少他们的军官经验非常丰富,这种锯齿型战壕是近卫军在东北创造的,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

“第二轮火力打击开始后,全营按计划突击,危军士长,你跟着我”

在下达命令的时候,赵刚的声音并不大,不过脸上仍然带着习惯性的微笑。

“怎么样,咱们今天怕是要啃硬骨头了”

“牙口好,再硬也能啃得动”

危泽平静的应了一些,此时在他的身边,轻机枪射手把机枪架在石块上,弓着身子,脸颊紧紧的贴着冰冷的枪托。

就在这时,第二轮炮击开始了赵刚抽出了西式的军刀,“吱”刀出鞘时发出轻微的声响,号手连忙将军号贴在嘴唇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长官,这时赵刚将军刀置于肩边,在第二轮炮击开始的瞬间,他的手臂猛的向前向上一举,呈四十五度角直指夜空。

军号的号响同时响起,瞬间,哨声响了起来

第212章矛盾(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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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攻致胜之道唯一有进攻”

天空下着雨,春雨使得天气突然变得特别冷,天地间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激战的战斗从凌晨开始,暴雨复加天冷,战斗打的非常辛苦,仰攻的士兵们无数次摔倒在山坡上,浑身尽是泥污,军装被雨水打湿,冰冷的雨水、湿淋淋的军装使得每一个人都冻的浑身颤抖,嘴唇乌紫,可即便如此,他们仍然一声不响的随着哨声响起发起进攻,一声不响的战斗着。

守卫山丘的日军第76联队在山坡上修建了六道防线,当进攻部队在破晓时分攻克第一道防线后,一场大雨便下了下来,不过是半个钟头的功夫,堑壕就像小河一样满是雨水,士兵们的腰身以上都泡在泥水中,而在他们的身边,手榴弹、炮弹不断的爆炸。

机枪射手瞄准着数址米外的日军防线挥酒着子弹,此时炮声和机枪的射击都都失去了昔日的清脆,在倾盆大雨中显得那么沉闷,沉闷的何止是枪炮声,窝在泥沟里的官兵们同样显得很是沉闷。

“你大爷的……”

骂了一句,危泽擦了一下脸上的雨水,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不断炸出焰团的日军防线,山上打下来的子弹几乎贴着他的身子飞过,子弹的呼啸声只是让他皱下眉头,然后又擦了一下脸上的雨水。

仗打成现在这个样子,使得赵刚第一个生起了气来,和其它人一样,他一次又一次的擦拭着从额头上流到鼻尖的雨水,而嘴边却在不停的念叨着。

“哎,这鬼天气”

瞧着那差不多有五十度的山坡,再看着天空中降下的雨水,赵刚清楚的知道,这该死的雨阻断了他们的进攻,在这种气候和战场环境下,最稳妥的办法是的防御,而不是进攻,可看着身旁一张张烦燥的面庞,他知道,必须要进攻。

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这样死气沉沉的互相对射下去,到什么时候也不能解决问题,如果不进攻的话,大家伙就只能呆在壕沟中让雨水浸泡着,不用去想,任何人都明白,这对士兵将是何等的痛苦,明天的战斗力将会因此受到严重的影响。

“进攻”

赵刚自言自语着。

“除了进攻,看来真没办法了”

咬着牙,赵刚朝着身旁的危泽看去,此时他的脸上也尽是焦虑之色,连这个老兵都是这样,更何况是其它人。

终于,赵刚做出了决定,他死死的盯着前方约八十米外的日本防线,只需要一个冲锋

“进攻”

声音响起的同时,他大叫一声一手提着冲锋枪一手扒着泥土从壕沟中站了起来,举着冲锋枪下达的冲锋的命令,同时第一个冲了出去。

军官带头的表率作用,这会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赵刚刚一冲出去,全营的士兵立即像撒开大网一样,直捣敌人的阵地,赵刚在前面冲锋,危泽则紧紧的跟在他的身边,而在他们的两翼是跳出战壕的士兵,他们一声不响的迅速跟了上去,左右两翼的士兵们则在军官们的指挥下,同营长率领的一连保持着相应的距离。

在距离敌人阵地约50米的距离,进攻士兵便狠狠的甩出了手榴弹,在进攻开始的时候,他们的手榴弹便握于右手,小拇指扣着拉火环,之前的冲锋枪就像是助跑一样,在还有三十米距离的时候,他们甩出了手榴弹,不少手榴弹直接落入敌军的战壕炸飞一些日本兵,而也有少数的手榴弹滚了下来,在进攻部队中间爆炸。

可即便如此整个步兵营以排山倒海的之势冲入了敌人的阵地,冲锋枪、机枪第一时间朝着战壕内的日军扫射着,在冲锋枪手和机枪手挥洒完一匣子弹后,端着步枪的步枪兵立即跳入战壕,用刺刀击杀着残存的日本兵。

“一个冲锋”

战斗比赵刚想象的结束的更快,不过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笑容,因为在冲锋的时候,他看到身旁不少战友倒下了,有的人被绊倒了,有的人被子弹击中了。

“阵亡42、57人负伤……”

作为军士长,在这一场冲锋结束之后,危泽冲着营长汇报着,夺下这两道战壕,付出了了近百五人的代价。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半个钟头,咱们就可以撤下去了”

赵刚摇着头,看着正在向第三道防线溃逃的日军,在机枪的追击下,不时有人被打翻在地。

雨一停,士兵们到处点火烤衣服,围着火堆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睡觉,稍事休息后,第三营活下来的士兵们列队向阵亡的战友遗体告别,赵刚亲自在柴堆上点着火,在随军僧的咒文下,看着战友们的遗体随着烈焰化为骨灰,最后,大熄灭之后,便又用刺刀将骨灰击碎,然后装进战友遗留下的饭盒内,士兵们也学着营长的模样,分别把平时与自己亲近的战友的骨灰装进战友遗留的饭盒内,然后用白布包扎好,再把盒子吊在自己的脖子上。

当夜幕再一次降临的时候,他们在充当灵堂的一间屋内,把骨灰盒摆在一层搁板上,士兵们用不知道从那弄来的菜籽油,用纱布搓成灯绳,点起了长明灯,然后又用纸烟当起了香火。

按照近卫军的葬礼规定,阵亡骨灰会在战地灵堂的供奉三天,而在这三天之中,随军僧每天都会念上几个小时的咒文,以超度士兵的亡魂。

随军僧的咒文声在空气中传播着,而在灵堂外,持枪守灵的士兵们表情显得很是凝重,而远处休整的官兵们,神情中同样带着一丝悲意,今天,他们失去了72个兄弟,对于他们来说,这是登陆后伤亡最为惨重的一天。

“4月12日,雨,于凌晨四时十五分的发对敌军防御之高地发起攻击,至正午,整整激战八个小时,全营七十二名官兵阵亡,战争沙场固为军人之本份,然仍难免万分悲痛”

赵刚写着日记,战地日记很简短,写完日记后,他又开始为起草给七十二名兄弟家人的信,作为指挥官,他必须要亲自给这些人的家人去信,支安抚他们失去亲人的悲痛。

而此时,在帐蓬外,危泽却和几个要好的下属一起坐在火堆旁,每一个都时不时的吸着鼻涕,几乎所有人都感冒了,宋鹏程脱下军靴,非常随便的把脚丫子伸到火边,嘴里还说着粗话。

“奶奶的个头,脚后根的皮又他娘的厚了……”

“刮掉它”

危泽吐出一句话,看着宋鹏程,这小子运气绝不是一般的好,一枚日本手榴弹扔在他的脚边,竟然没炸。

手榴弹,想着日本人的手榴弹,危泽便取出一个缴获自日军的手榴弹,手榴弹和国产手榴弹完全相同,铸铁的弹套、木制弹柄,听说这是在东北中立战役后,日军才开始仿制近卫军特有的手榴弹。

尽管是仿制品,但危泽却很喜欢这种日本手榴弹,它的威力却比国产手榴弹威力更大,好像是因为两者的装药不同。

这时危泽才注意到,在这个手榴弹上似乎用白漆写着什么东西,是日本字。

“陈翻译,你看一下,这写的是什么?”

将手榴弹递给陈明田,对于他,危泽并没有什么恼意,他有他的道理,自己有自己的道理,只是信念不同而已。

“严惩暴华”

陈明田在回话时显得有些胆怯,事实上,他几次都提出希望能调走,可最终团里一直都没有批准,在陈明田看来,自己呆在这地方,很有可能会挨冷枪,尽管大家现在都不喜欢他,但是他还是尽量让自己离危泽近些,他知道,只要危泽在自己身边,自己就不会死,否则他肯定会惹上麻烦。

“严惩暴华?”

听着这话,危泽一咧嘴。

“这日本人也就是过过嘴瘾”

嘴上这么说着的时候,他看到宋鹏程那小子正抚着手指上带着一枚戒指在那里把玩着,于是便问道。

“程子,那是什么?”

“什么?啊?这个吗?”

宋鹏程一愣,一把抓住身边武振华的手给军士长看。

“这小子也带着呢”

“那里弄来的?”

“这个嘛,”宋鹏程的脸上露出些怪笑。

“是用刺刀换来的振华对不”

“啊,嗯嗯……”

武振华傻应着,可眼睛甚至都不敢看长官。

“咱说不要吧,想回了那娘们,可那娘们却说,无论如何也要请咱们收下来,盛情难却嘛,军民鱼水情不是,没办法,只好收了起来……”

听着宋鹏程在那打混,危泽只是摇头叹气,这几个人啊……完全变了

第二天近凌晨时分,在三个步兵营的轮番进攻下,山头打攻克了,通往香川市的道路被打通了,可尽管如此,但是日军的防御依然非常顽强,因为没有缴获军用地图,也没有向导,部队只能利用现场侦察的方式勘定进攻路线,而进攻的方式除去强行正面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可供选择的余地。但是进攻却出人意料的停止了,部队需要修整才能发动起一次对要点的强行进攻。

虽说接近敢香川市,可是距离后方却更远了,部队出发时携带的辎重物资早已消耗的差不多了,而后方运输物资又不知什么时候能达,因此,前线的第一师已经不能再指往后方供应,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一切物资都必须要采用的当地征集,暂时维持部队的需求。

大米和青菜的供应并不算困难,但是相应的各类调味品,却几乎耗尽,过去士兵们征收物资时,都在“门外”,而现在却不得不进入日本人的家中,收集日本人家中的盐,盐还好解决,可对于伤员来说,伤员需要糖来补充营养,在野战医院,有时候一口糖水,甚至是一名重伤员能喝的最后一口东西。

而为了能给伤员弄到糖,士兵们甚至需要把刺刀架在日本人的脖子上,才能弄到少的可怜的白糖或者红糖,相比于中国农民,日本农民更穷,他们的家里根本见不到什么糖,尽管负责征收物资的部队用尽了各种手段,但却也只搞支有限的一点糖。

野战医院的武风平用纸将白糖包了起来,放在饭盒内,只有重伤员需要的时候,而且得到医生的交待,他才会用上一点点,可尽管如此,也只剩下了不足一盒糖了。

“说不定什么地方会有糖白糖也行……”

作为野战医院炊事班班长,身高只有一米五不到的武风平看起来和日本人没什么两样,怀揣着几十军代券的的武风平,到处去找着糖,和碰到的那些日本人比划着,可直到最后,他还是没能得到自己需要的糖。

买了半天糖也能没能买到他一回到炊事班,就看到军医开出的十几张条子,每一张条子都是一杯糖水,那是给受伤较重的不能吃饭的士兵开出的,可是他去取糖的时候,却发现糖竟然消失了

一见白糖消失了,武安平只觉得头皮一麻,顿时气势汹汹的站到灶前。

“谁动我的白糖了”

说话的时候,他的手里已经拎上一根手臂出的棍棒。

厨房内正在做着饭的士兵们异口同声的说不知道,而且还纷纷说道,中午吃饭时还在那,最后,嫌疑落到那几个日本民夫的身上,在野战医院的厨房内有五个从在通过一个日本小镇时征用的几个日本民夫。

但因为言语不通,没法询问,愤火在心的武安平便用棍子教训了一下其中一个日本人,他很年青而且穿着黑色的校服,这种人的嫌疑最大。

“去请一个翻译过来”

“就是这家伙吗?”

陈明田一边说,一边叼着烟卷走了进来,他跟着危泽来野战医院看几位兄弟,被人拉了过来。

“这个人从三天前就在这里帮厨,干活很老实,不一定是他”

听着旁边人的介绍,陈明田看着这个似乎有些怯懦的青年,也觉得不一定是他,问了几遍之后,那个日本青年都说不知道,最后说道。

“可能是那个士兵拿的”

“不可能,士兵不可能偷东西”

睁大两眼,武安平听着这人竟然说是自己的下属偷了糖,立即涌起一团然后,立即开始搜这个日本人,最后在这个日本人口袋里搜出一团纸,一展开。

武安平便嚷了一声。

“我就是用这纸包的糖”

陈明田一看,纸是部队散的传单。

“我的糖”

想起那些伤员的糖竟然让这家伙给吞了,武安平的眼中冒出了火来。看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日本人,更是怒气冲天,一把拉起那个青年就走,把他带到几十米外的小溪边,陈明田也跟了过去,只看到武安平用直接抽出刺刀,毫不犹豫的刺进那个日本人的后背,刺刀直透他的前胸,青年惨叫着倒进行小溪中,激起了一片水花。

“你,你干什么?”

陈明田大叫一声。

“他娘的这家伙把为伤员准备的糖都给偷吃了”

骂了一句,武安平怒气冲冲的回去了,而陈明田看着他的背影,再看着小溪中倒着的青年,血映红了小溪,为了一点糖就可以杀掉一个人,这生命也太不值钱了,心情沉重的他看了一眼尸体,在走回到厨房的时候,却看到武安平已经洗了洗手,站在灶边准备着为伤员烧的鸡汤,而一旁剩下的几个日本人则都以恐惧的眼神偶尔偷看着他,并开始拼命干活。

“班长,杀掉了吗?”

“杀了”

“班长,怪可惜的,那小子活干的不错……”

“他娘的偷吃糖,那糖可是给伤员吃的”

武安平嚷了一声,脸上又流露出一丝愧色。

“兄弟们在前线打仗受了伤,咱们连杯糖茶都不能给他们,真是……”

在武安平扭过脸的时候,陈明田突然感到自己的心被刺痛了,他看着那个似乎是在哭泣的炊事班长,他是为不能给伤兵一杯糖茶而难过。

而在另一方面,他却可以为了一点糖去杀一个人,这一幕,陈明田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这到是怎么样的一群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一支军队。

而此时,武安平却又盯着灶前灶里的火,整个人都在那里发着愣。

“要是能弄到糖就么好了”

“武……”

吱呒着,陈明田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眼前依然是那具流着血,血水染红了小溪的尸体,同样的,当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不能给伤员一点帮助而懊恼的炊事班长。

“班长,二营的兄弟弄来几只老母鸡,咱们晚上看看要不给重伤区的兄弟们一人下一碗老母鸡面叶吧”

“啊,老母鸡有鸡蛋吗?”

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陈明田眨眨眼睛,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和看到的,第一次,他对自己身处的这支军队充满了不解,这支军队中的兄弟们,表现出他们截然不同的两面。

对敌人的残酷和对兄弟的友爱,在他们的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抬着有些沉重的脚,陈明田离开了野战医院的厨房。

第213章攻城(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第213章攻城(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在某种程度上,香川成为了世界关注的焦点所在,因为正处漱户内海中部,这个全日本最小的县,反而对日本产生了另样的意义,只要控制了这里,日军就可以处于进攻攻退可守的位置。

“香川不容有失”

但是对于近卫军而言,香川同样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因为近卫军必须要夺下的整个四国岛,最终以四国岛为基地,海军进入漱户内海,从而直接威胁到日本的心脏——本州岛。

正是因为本土受到威胁,上万名日军仍然守卫着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坚守的香川。用自己的生命去证明着自己对日本的忠诚,尽管每一个人都知道能活着到战争结束的人屈指可数,可他们仍然坚持,尽管在粮库被焚毁之后,守卫香川县的日本兵病饿交加,靠着求生的欲望和保卫国家的信念一天天的坚持着。

“当一个人真正饿得慌时,”

在香川城外的战壕内,一个窝在战壕内的士兵开口说道。

“他是什么都吃的”

“那你吃过人肉吗?”

立即有人开口问道,现在他们谈论最多的反而不是那些每天都会发起进攻的中国军队,而是食物,城内的三座粮库都被中国军队的炮兵用燃烧弹烧掉了,炮弹短缺的中国军队,似乎想以此饿死守卫香川县的士兵和平民。

“没有,我没有吃过。我在北海道的一个火葬场工作过。在那里工作,很快就会忘掉是在摆弄死人。如果你恶心,你就搞不了火葬这一行。有个老百姓偷偷地跑来找我要烧过的人脑。”

“为什么呢?”

“听说包治百病。”

同僚们的这一段对话,使政源有间暗吃一惊。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了起来,政源有间朝着咳嗽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去只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年青人,是间山,间山是个香川中学的一名中学生,前几天害上病,成天的咳嗽,他的身体本身就很瘦弱,现在因为生病,而每天只能吃一顿饭,使得他变得骨瘦如柴。

这同同僚们的话,反政让政源担心他们会产生吃掉间山的念头。这时他又听到自己的同僚们在小声说。

“反正他快死了”

突然一声爆炸声打断他们的谈话,同样打断了那几个士兵想要吃人肉的念头,几乎是在炮响的当口,他们便立即探出脑袋,惊恐的朝着前方看去,在他们面前的铁丝网间,依然还挂着一些残肢。

铁丝网、堑壕,这是他们守卫香川的第一道防线,同样也是最坚固的防线,第一次,他们意识到铁丝网的用处,甚至超过大炮,如果没有这些铁丝网,或许他们的防线会在第一天就被中国军队攻克,可是现在呢?

15天了

在香川市外的一马平川的田地间,散兵线就这在这毫无遮挡的田地里,程鹏程趴在田埂下瞄准着着前方,而在他的周围,战友们正在那里奋力的用工兵铲铲挖着射击掩体。

在近卫军部队中,每一名士兵都有一把小工兵铲,一旦他们行军在某地停止,就会用这铁锹在地面上挖散兵坑,三分钟以后就会得到一个15厘米深的容身之处,在这个小坑里,士兵可以伸展手臂,而不会被呼啸的子弹击中,从土坑里挖出来的土则堆在前方和两侧,形成低矮的土培以提供更好的防护。

而此时,尽管大家都已经挖出了这个散兵坑,可是却没有人停下手头的动作,仍然不断的加深着自己的散兵坑。

15厘米深的散兵坑可以供士兵卧姿射击,很快,又过了几分钟之后,这个散兵坑便变成了一个可供跪姿射击的散兵坑,又过了十几分钟,散兵坑变成了一个深达110厘米的深坑,这可以让士兵进行立姿射击,从坑里挖出的土堆积在周围形成胸墙足以抵挡敌人的子弹和弹面,在胸墙上还开出了射孔,可以让士兵们舒舒服服的据枪瞄准。

但此时,宋鹏程和其它人一样,都未停止手头的动作,而且继续向向左挖起来,到了傍晚时分的时候,所有的步枪手都被一个深达一米左右的堑壕连接起来了,每个班排的堑壕和其它班排的堑壕相连接,甚至还挖出了防炮洞,尽管日本人的火炮很少,但是他们的炮弹却比第一师更充足。

“一群地老鼠”

望着那百米开外的位置在一个下午功夫多来的堑壕,在嘴边骂了一句,同时他的眉头紧锁着,他意识到,或许总攻即将开始了,他们用这种方式,把前进阵地从三百米外,一下子逼到了百米内。

“幸好,幸好还有铁丝网”

“一定要解决铁丝网,明白吗?”

冲着宋鹏程下达一个命令,危泽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浑身尽是泥土的宋鹏程。

“军士长,放心吧”

在应声的时候,宋鹏程身后别了个钩子,一手提着冲锋枪,便直接跳出了堑壕,迅速的拖着一根绳朝着前方百米开外的日军铁丝网跑去。

在东北的时候,近卫军阵地前的铁丝网曾是日军的恶梦,而现在,在香川城下,这阵地前的铁丝网却又成了近卫军第一师的恶梦,因为后勤供给保障有困难,使得第一师的炮弹越打越少,不可能提供火力摧毁这些铁丝网,部队只能采用最原始的办法,用铁钳剪铁丝网,而现在宋鹏程却是要在这里试验另一种破坏铁丝网的办法。

子弹呼啸着在宋鹏程的身边掠过,他左奔右跑以避开日军的瞄准。

“叮……”

突然,钢灰右侧的金属擦响声,只让他感觉像是触电一样,立即感觉到一阵电流从太阳穴一直传到脚后跟。

“被击中了”

他的全身立即冒起一层鸡皮疙瘩,浑身的血液呼地一下涌到了头顶,刹那间他觉得眼前的战场变得的非常陌生,就好像刚刚走出了隧道,豁然看到外间的风景一样,炮弹的呼啸声,清晰入耳,步枪和机枪的射击声,声声可辩,这一切都仿佛是刚刚才突然鸣响起来一样。

而在此之前,宋朋程甚至以为自己呆在一个无声的世界之中,这时身边响起的子弹呼啸声让他本能的仆倒在地,当那些子弹贴着他的头顶飞过的时候,这时他才感觉到周围有多么危险,不禁全身颤抖起来。

尽可能的压低自己的身体,宋鹏程取下钢盔一看,右侧凹下去一块,钢盔上墨绿色的漆下露出姆指大小的金属白,直到这时,他才明白自己并未受伤,于是便长长的吐了口气,同时把自己那颗太阳穴突突跳着的有些痛苦的头,紧紧的贴在地上。

“再朝下一寸,这脑袋可就是破瓜了”

要是那样的话,自己现在就变成一具尸体躺在这地土地上了,想到这里,宋鹏程只觉得一阵后怕,额头和腑下都渗出冷汗来,全身也随之瘫软,甚至连抬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这种险些丢掉性命的危险,他还是第一次体验到。

“他怎么停下了?”

趴在战壕边的赵刚紧皱着眉头,而危泽也是一愣,宋鹏程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他怎么会停下呢?

“再等等……”

危泽轻语一声,双眼盯着宋鹏程,但右手却一伸,从身旁的步枪兵的手中接过一支步枪,接着“哗啦”一声,为步枪上膛。

就在他准备瞄准的时候,赵刚却一把从他手中取过步枪。

“如果……我亲自来吧”

近卫军有着近卫军的军纪,残酷而没有太多的人情味,像这场临阵退缩的,往往都会被直接行以战场纪律——处死,正是残酷而没有人情味的军纪,成为近卫军战斗力的根本。

没来由的,在重新戴上钢盔的瞬间,宋鹏程只觉一阵冷意从后脊梁上涌出,抬头看了一眼还有十几米的日军铁丝网。

“狗*养的,没准那个孙子现在已经拿枪瞄准我了”

心里这么想着,尽管之前擦着钢盔飞过的子弹让他的心中一怯,可他同样明白自己并没有多少选择,于便再一次跳了起来,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猫着腰,用尽可能低的身姿朝着铁丝逼近。

“扑、扑……”

在他的身边,子弹的破空声和击中土地的声响不时的响起,此时,宋鹏程已经完全暴露在数百支步枪的枪口下。

“啊……”

沉喝一声,在接近铁丝网的时候,宋鹏程猛的加速朝着铁丝网旁的弹坑扑去。

当他将铁钩挂锁在铁丝网的木梁上,开始扯后身后的绳索时,空中传来一阵阵声响,空中一个空点正在迅速的朝着香川县的方向。

飞机

看着那架飞机,猫在弹坑内拖着细绳后系着的铁丝绳的时候,宋鹏程便忍不住的盯着那架飞机看着,而此时飞机上突然飘出一大片白色的“雪花”,是传单

过去的几天,海军的飞机总会飞上过来撒撒传单,有时候也会朝着日军阵地扫射一串子弹或者扔下几枚小炸弹,也算是助攻,尽管这种助攻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可看着天空上的飞机,却总能让人生出几分自信来。

数万份传单从空中挥酒了下来,巴掌大小的白色传单像极了冬天的大雪,纸片随着风飘荡着,慢慢在的散开,终于一些传单落入了日军的战壕内,猫在战壕内的政源有间拾起一张传单,这传单用来卷纸烟的话,到也不错。

不过他还是习惯性的看了一眼传单个的内容。

刚刚拍完一张照片的小泉西村,看着天空中的传单,便随手中空中上抓住一张传单,展开一看,巴掌大的传单上写着简短的一句话。

“不忍看到香川城内东亚文化毁于战火,才以情相劝,各位已尽忠职守,还望为将来记,莫做无谓之牺牲……”

以情相劝

小泉西村冷冷的嘲讽一声,这些中国人还有什么人情可言,如果还有什么情意的话,或许,他们现在主动撤军才是真正的情义。

将手中的传单揉成一团,小泉西村便吩咐助手扛着相机,朝着远处的收容所走去,香川市伤员包扎收容所设在小学校中,所有的教室都成了伤员所,相比于医院,这里更安全,医院在中国军队进攻的当天,就被几发炮弹摧毁了。

在进入学校的教室后,小泉西村只看到一间教室的地板上躺三十几个伤兵,或许是为了给重伤员留下躺卧的地方,腿部负伤或肩部负伤的轻伤员只好靠墙坐着。

教育内充满了血腥味,这种让污浊的空气只让作呕,而重伤员不断地发出微弱而痛苦的呻吟声,那些女校的女学生们在伤员们中间奔跑着,女生的和服裙摆上尽是鲜血,借着光线,小泉西村甚至可以看到血顺着地板,朝房外流淌着,而在走廊处,一名医生和几名护士正在给一个拼命叫喊的士兵锯着腿,不一会那个伤兵便因剧痛失去了意识,麻醉药早就用完了。

“快点包扎吧”

军人将被锯断的腿随意的扔时铁皮桶时,对护士吩咐一声,然后走转身到了另一个用课桌拼成的手术台前,准备为另一个伤兵做手术。

走到下一个房间,看到除去奔走的女学生外,还有一个医生弯着腰为伤员们处理着伤口,他在处理完一个伤员兵,马上转身另一个伤员,而那个伤员伸出自己胡乱缠绕上绷带的左手,颤抖的指着身边的一个伤员问道。

“军医官,你看看这个人,说不定已经死了”

军医默默的翻开那人的眼皮,然后把脸凑过去,查看他的瞳孔,接着又解开他的衣扣,把手伸进他的胸部,然后回到刚才说话的士兵身边。

“已经不行了是吗?”

军医什么都没有说,而是直接处理着这个伤员的伤口,这个士兵忍着伤口的剧痛,转过过脸去,正好对着那个已经死去的士兵的脸,小泉西村看到这个士兵凝视着死者,他不知道死者的名字,也不知道他是那个部队的,也许死者在生前和他从没有说过一句话,但他却恰好看到他,而此时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脸,一张年青的,英俊的嘴角上长着几根胡子,由于长时间的战斗和劳累,白净的脸显得很是疲惫,不过这会他似乎能够解脱了,再也不需要……

看着这个士兵,小泉西村默默的架起相机架,然后拍了一张的照片,此时他觉得或许这个时候的士兵才是最真实的的。

当他转向另一个房间的时候,看到门边躺着一个士兵,腰椎已经被弹片击碎了,此时医生正在为他包扎着伤口。

“医生,要过多久我才能上前线”

而医生却变得的很粗暴,但语气中却尽是关心之意。

“不要胡说八道,你看你这伤”

“会残废吗?”

“肯定残废”

那个士兵听着这话,抓着医生的手猛的垂落下来,或许他根本就没想到,自己将会成为一个残疾,而且下半生都要这样生活下去。

终于,医生在处理完他的伤口后离开了,而小泉西村只是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从这个腰椎被打碎的士兵双眼中他看到绝望之色。

但是他并没有在意,正当他在另一间教室内准备照相时,却听到一阵叫喊声。

“有人自杀了”

听着这个喊声,他连忙跑了过去,只看到在先前经过的那间教室外挤着几名吓的面色煞白的学生,还有几名伤兵,小泉西村跑过去一看,是那个腰稚碎掉的士兵,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的刺刀刺在脖颈间,血似喷泉式的从伤口处喷涌着,墙上可以看到血雾喷溅红点。

“哎……真不该告诉他啊”

先前救治他的医生无奈的长叹一声,然后便继续救治着其它的伤员,而伤员们也只是看了一会后,便纷纷散开了,只有那几个女学生合掌似乎是在为这个人祈祷着。

小泉西村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这个士兵,而这时突然有一个士兵闯了进来。

“快,所有的轻伤员立即上前线去中国军……中国军,他们快要突破铁丝网了”

“轰……”

近处爆炸的手榴弹炸飞的灰土落了宋鹏程一身,而躲在弹坑中的他只是轻松的拍了一下身上的灰土,然后自顾自的吸着烟,而在他的头顶上,子弹横飞着,在枪声大作间,还能听到已方阵地传来的一阵阵口号声。

而在他的头顶,铁丝网不时发出“吱吱”声,原本直立的铁丝网这时已经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倾斜着。

“一、二……”

听着空气中传来的口号声,想着兄弟们拉钢丝绳时脸憋红的模样,宋鹏程只是一乐。

“可得加把油啊”

“一、二、三……”

在堑壕内,数十名的官兵拖着钢丝绳嚎吼着,使出吃奶的劲拉动着钢丝绳,钢丝绳绷的紧紧的,突然绷紧的钢丝绳猛的一松,只让这些士兵一下全跌倒在特意为拉铁丝网而挖出的壕沟内。

“成了”

看着那一道铁丝网被拖开十数米,赵刚满面红光一拍胸墙,然后又嚷了一句。

“继续,今天晚上,咱们要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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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火攻(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第214章火攻(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铛、铛……”

速射山炮的钢质防弹上不时传来被子弹击中时发出的金鸣声,山炮被推至道路中央后,依在炮盾后方的炮兵,立即放下背后背着弹箱,从中取出一枚炮弹,炮弹的紫铜弹带在阳光下散射着些铜光。

“咣”

88毫米炮弹被塞入炮膛。

轰……

伴着炮响,街道中央涌出一团炮焰的同时,灰土被炮口冲击波卷开,在进攻战中,伴随步兵进攻的山炮成为步兵最有利的帮手,直射的山炮打的非常准,街道上日军树立的街垒被击中后,立即被炸成一堆夯粉,守卫街垒的日本兵被炸飞上天。

“打中了”

士兵们在心里喊着,但脸上却见不到一丝激动之色,几乎是在街垒被击中的瞬间,依在道路两侧的士兵立即借着硝烟朝前方跃进着,在烟尘中,敌人的子弹似雨点似的射来,几乎没有任何间断,正在冲锋的士兵被子弹击中后,穿体而出的子弹拖着一团血雾,死亡却无法阻挡他们的脚步。

“啪、啪……”

跃过被击毁的街垒,危泽端着冲锋枪便朝着几个蠕动的身影扫射了十数发子弹,随后立即卧倒在地上,等待着的炮兵的再次炮击。

而在他身后,武振华则警惕的端着步枪指着侧方,今天是攻进香川的第二天,在过去两天的战斗中,惨痛的代价使得他们已经学会了如何去战斗,准确的来说,是如何面对那些充满敌意的日本人。

往往在这个时候,最需要小心的甚至不是穿着军装的日本兵,而是那些日本人,他们会突然从房间里冲出来,挥着刀疯狂的砍向距离他最近的士兵,也正因为如此,在这里,完全没有任何交战规则。

“所有活着的日本人,都是敌人”

“左侧安全”

武振华刚一喊出声,就听着军士长大声喊道。

“手榴弹”

下一秒钟,一棵手榴弹冒着烟的被扔了过来,冒着烟吱吱作响的手榴弹恰好位于街道中央,如果手榴弹在这毫无遮挡的街道上爆炸的话,即便是大家都趴在地上,也有可能有人……就在这时,突然一个身影跳了过去,是距离手榴弹最近的一名伤员。

“啊……”

他几乎不顾一切的扑上的那枚冒着烟的手榴弹。

在众人被这一幕惊呆,屏住呼吸的一刹那,手榴弹在那个伤员的身下爆炸了,血和肉块在街道上飞散着,眼前一团黑影飞来,不待危泽躲开,一团血被打在了他的脸上,所有人在爆炸的那一瞬间,都能感觉到身体和心灵的都被震动了。

“杀……”

瞬间,所有人只觉脑子一热,双眼通红,沉闷没有声息的进攻突然发出了变化,一阵阵怒吼声从他们的嗓间迸发出来,和身边的战友一样,危泽也是全然不顾一切的提着冲锋枪朝着远处的街垒冲去,子弹在进攻官兵的身边掠过,不时有战士被打翻在地,终于冲上街垒的瞬间,危泽手中的冲锋枪鸣响起来,伴着枪声血雾在他的脚下街垒下方扬起,轻机枪手、冲锋枪手这会都跳上了街垒。

强行攻克一道街垒,看着有日军朝后逃去,一边换着弹匣,危泽一边追了过去,被怒火充斥的士兵们,完全忘记了“不要强攻”的要求,终于直到接连有五六名战士被打倒后,危泽才吹响哨子,停止进攻。

在炮兵的火炮推上来之前,对于街垒,他们完全没有一点办法,只能任由怒火充斥于心。

“长官,我从房顶上试试”

在说话时,浑身是血的武振华从危泽的手榴弹袋内取出两枚手榴弹,猛的一下撞开身边的木房门。

闯进空房又闯进院子,在看到一个人影闪动的瞬间,武振华毫不犹豫的挺着刺刀朝着人影刺了过去。

“啊……”

一声童音的惨叫传入耳中,却未让武振华有任何犹豫不决,用力一转枪身,在抽出枪刺的瞬间,他才注意到,自己杀死的是一个模样只有八九岁的小孩,整个人瞬间便愣住了,这时在他的耳边传来一阵妇人的尖叫声,一个妇人从内房中跑了出来,这时,武振华身后传来几声枪响,那个穿着和服的妇人倒在了地上。

用冲锋枪打倒那个妇人之后,危泽冲着发愣的武振华大吼了一声。

“快上房”

说话的时候,危泽便踩着墙边三下两个的跳上了房顶,接着又有几个士兵跟着爬了上去。

“小心点”

沿着房顶向前跑了二十多米后,抬头向下一看,只看着下的沙袋堆出的街垒后,数十个日本士兵和平民,正在那里拼命射击着。

从下属的手中要来五枚手榴弹,直接用绑脚捆成一捆,依次拧手榴弹弹的保险盖,拉动引爆爆线,手榴弹顿时“吱……”的冒出了白烟。

“一、二、三、四”

计时数到四的时候,危泽猛的挥臂把手榴弹扔了过去,然后迅速趴在房顶上。

“轰……”

剧烈的爆炸之后,五六名战士立即从房顶上朝下扣动着扳机。

在战斗进入到白热化的时候,赵刚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那一道道街垒,他来回踱着步子,在看到那些负伤的士兵被抬下火线的时候,看着那血从伤员的伤口处涌出的模样,他整个人的心里都压着一团怒火。

部队的牺牲越来越多,但是战斗却几乎没有任何进展,守卫香川的日本人倾注了最后的力量,在作拼死抵抗,照这样打下去,部队遭受的损失只会越来越大。

“营长,起南风了咱们……”

“命令部队撤退,放火,烧,烧死这群王八蛋”

一个新的命令从赵刚的口吐了出来,命令一下达,军号手立即吹起了军号,与其同时提着煤油桶的士兵开始朝着附近的建筑倒着煤油。

近中午时分,当刮起北风的时候,几个进攻部队同时点火,先点着那些被倒了煤油的房屋,烈火瞬间点燃了木制的日本建筑,随后火焰在短短数分钟内像海潮一样连成一片,烧灼着街道上的日本人尸体,火焰在风助下,朝着北方蔓延去,滚滚浓烟笼罩了整个战场,在正午耀眼的阳光下,难以直视的火焰熊熊燃烧着,向着日军的控制区滚滚移动着,而进攻部队则跟在火焰的后方,迅速占领那些刚刚撤出的占领区。

跟在烈焰的后方,危泽可以感觉到烈焰的火热,而在烈火之中,不时传出一阵阵的惨叫声,偶尔的还能听到女人的叫喊声,在烈焰中甚至可以看到有浑身燃烧着火焰的敌人来回奔走着。

“不要杀他们,让他们烧”

每当看到有燃烧的火人冲出烈焰时,总会有人大声叫喊着。

这一天,当太阳还高悬的时候,就已经攻下了距离码头不过只有两百多米位置,火攻产生了奇效,曾经每前线百米都需要付出生命为代价的街垒在这出奇不意的火攻面前土崩瓦解了,敌军不得不向后撤退。

战斗在下午两点的时候,暂告一段落,打到河边的部队在已经完全被烈焰燃烧的街道上坐了下下来,尽管不时有炮弹打来,但士兵还是伸直双腿,坐在依然滚烫的石板路上,激烈的战斗使得他们的疲惫不堪,甚至连双眼都不想睁开。

周围的空气中除去木柴燃烧的味道之外,其中还掺杂着一股肉类的焦糊味,那是被烧死的日本人的躯体散发出来的味道,在士兵的周围,偶尔也可以看到被烧成炭的日本人,士兵们从干粮袋中取出干粮,静静的吃着压缩饼干,然后喝着被烈焰烤热的水。

而在一座石牌的石柱上,一个士兵却用笔写下“炎黄4604年,五月一日,第一步兵师第二步兵团占领”

入夜时分,香川县的大街小巷依然处在熊熊烈火之中,其中有炮击引起的火灾,但更多的却是进攻部队放的火,在城中的一些街区,打红了眼的士兵们逐门逐户的清剿着抵抗分子,枪声在占领区内响了一夜,而这是香川县最后的战斗,第二天,天色微明时,打到港口和观鱼台的士兵们,看着身后那半座被烧毁的城市,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战斗结束了

在战斗结束之后,香川县幸存的两万多市民都被赶到的被大火焚毁的城区,军队在那里设立了难民区,而在街道上其它地区,几乎看到不到一个日本人,只有中国军人在街上闲逛,到处征收的着各种物资。

大街上所有的商店,要么被烧毁,要么被征收一空,香川县尽是满目凄凉之色,市区内凡是能被称作物资的东西,都不存存在了,或是毁于炮火之中,或是毁于烈焰之中,或是被征用了。

漫步在香川的街道,路上凄凉的景像,却使得赵刚有所感触。

“香川城就这么毁了啊战争的胜败另当别论,因为这个战争不是在中国本土进行,所以,我觉得非常庆幸,面对外国入侵,一个国家丧失财富,百姓们无衣无食,妇女们的处境就更为悲惨,如果这一切发生在中国,你们将会怎么想?”

跟在营长身后的危泽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在战争中作为战败的一方的确非常悲惨,当年京城的情况也不比这强多少,我想,不能将战争当成儿戏,要打仗,就无论如何都要打胜,就是说,欠债欠到孙子辈,打仗打到孙子债,也一定要打胜,要不然……”

曾经当过清军守过京师的危泽神色微变着。

“要不然,遭罪的还是老百姓啊”

就在这时,他一队被俘虏的日本兵和国民挺身队的人在宪兵的押解下,朝着城外的战俘营走去,可就在这里几个士兵冲过去。

“杀了这群王八蛋,杀了小日本”

一个士兵叫喊着,然后挺着刺刀刺入了一个日本俘虏的胸膛,在那几个宪兵试图阻止他们的时候,又有几个士兵冲了过去,一时间,惨叫声不断在街道上回响着,没有人用枪,都是用刺刀,不一会,地上便多了几十具尸体,而那几个宪兵则是面带怒意的看着这些。

终于,一个上士宪兵抽出手枪扣响了扳机,在众人愣神的时候。

“够了,够了,我的兄弟们,那些挺身队,你们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但是这些人,他们是俘虏……”

“不行,弄死他们,全部都弄死”

而赵刚和危泽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们两个人都知道,这个时候,那些心头带着怒火的士兵们的举动,根本没办法制止,这场战争改变了很多东西,就像,这时,他们看到武振华他和宋鹏程几人嘻笑着朝着难民营的方向走着,甚至其中还有陈明田,在激动的战争中,每个人都变得冷漠起来,对一切都无动于衷,结果变成一个玩世不恭的兵油子,除去维持着兄弟之间的信任与友家之外,他们还对士兵间的恶习产生了兴趣,学得也很快,完全是一种自我堕落,就像是从好学生变成一个小流氓一样,不仅不以这种堕落为耻,反对这种堕落为荣,他们甚至会沾沾自喜的向人夸大着。

“我啊,我不是去玩女人的,”

“我也能搞到女人了”

“我用刺刀捅死了一个日本人”

“我也会放火烧房子了”

这时危泽听到远处陈明田和旁边人的话语声。

“你们知道“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菊花花”这两句诗吗?我是去安慰那些亡国之女的灵魂……”

陈明田的锐变只让危泽在心下叹口气,这人,总是变太快了

“看样子,大家都很享受胜利者的自由啊”

赵刚摇头叹口气,随后,他又看了眼危泽。

“先让他们放纵几天,等过两天,你得好好的收拾一下他们”

“是,长官”

在应声时,危泽看着旁边的一些刚刚开设的商店,那是从高知赶过来的一些中国商人,他们被批准在这里开着几家饭馆,士兵们则成群结队的光顾这些小饭馆,士兵们除了营房里的伙食之外,想要吃点东西,就只能到这些中国饭馆里,而更多的商人是借着开“军人商店”的名义,把商品卖给日本人。

难民区的日本人生活必须品非常短缺,他们在领到良心证后出来买东西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拿出纸币日元要买东西时,但商人们都拒绝卖给他们,然后把他们赶出商店,成群买不到东西的日本人,困惑的在商店门前徘徊着,他们穿着西装或是和服,神情呆滞的看着那些又吃又玩的中国士兵,从这也能看出战败一方民从的悲惨境遇。

而相应的,士兵们对那些日本人的首饰之类的东西非常感兴趣,即可以留念,也可以当成礼物送人,尽管这些士兵大都不会做生意,可毕竟也是提着枪的,往往会用一两块钱的军代券买下一根项链,几毛钱买下一枚戒指,

可他们并不知道日本人会用这一两块钱或那几毛钱去买搪瓷盘子,一个盘子五分钱,一块钱能买二十个,然后他低着头拿着这二十个盘子回到难民区,在那里他们又会以一个一毛钱或者更高的价格卖掉,在有钱也买不到东西的难民区,任何东西都能拿来做买卖,而且价格很高,有一些女人甚至勾引士兵,用自己的身体去交换食物和生活物资。

难民营是由宪兵负责的管理的,边界线的上站着哨兵,难民们在领着良民证后,便戴上写着“倭”的白布袖章,然后他们到市街里转上一圈,最后又会失望的回到难民营,个个都是愁眉苦脸的模样,大多数人的家都被烧毁了。

“三包香烟,不少了”

手里拿着三包香烟,宋鹏程和看守难民营的宪兵打着商量,相比于市区,难民营里非常安全,这里有宪兵负责保护。

而宪兵却是半闭着眼睛,全不看过三包香烟。

“我还这有一把小太刀,你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到难民营里头,你们拿一个馒头都能哄一个女人,这一个女人,在ji院里至少得五毛钱吧……你们,一二三四……”

“嘿嘿,兄弟,你可真够黑的……”

没办法,宋鹏程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香烟。

“得,兄弟我就当戒烟了”

“嘿嘿……”这时看守的宪兵才满意的笑了笑,将香烟装进口袋里,然后用下巴点点难民营说道。

“你们可得悠着点,别用强,要不然,我不好交待……”

“好说,好说,你看咱兄弟可像是用强的人,我这可不是带了一包东西嘛,到时这东西朝那一摆,那些日本娘们还不一个个的跑到我面前,哭着求着让我要他……”

“该死的中国人”

腿被弹片打伤的小泉西村看到又有一群士兵走进难民营,在铁丝网边摆起了摊子,忍不住骂了一句,看着那些女人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那些女人丢尽了日本的脸。

第215章决定(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第215章决定(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近卫军倭国派遣军在四国岛登陆时,刚好也是罗斯福第三次向中国驻美大使提出“调停”要求的时候。不此罗斯福如此,事实上,还有些英国人、甚至俄国人都通过各种途径——有些是私下的——设法结束中日战争。

“日本的政策是面对旨在灭亡日本的媾和条件,那么我就坚持到最后一人,但如果我们获悉中国能够理智的提出合适的媾和条件,我们非常愿意同中国展开媾和谈判”

第二次造访美国,拜会罗斯福的金子坚太郎向自己的老同学提出了日本的底线。

“这些条件中国人很难接受啊”

尽管金子坚太郎是自己的朋友和朋友,但是罗斯福一直都坚持着一个态度,被削弱的日本才是“美好的日本”,而在内心深处,他同样认为日本发动这场战争实在“愚蠢”,或者说愚蠢到了极点。

“总要试试吧”

金子坚太郎似无奈的轻说道,他同样早也已经认识到,日本是没有希望打胜的,但是国家的责任,却又迫使他不得不为保全日本作出最后的努力,这一次与他一同来到美国的,不仅有他,还还有两个日本人——日本邮船航运公司驻美代表津田重次和高桥是清。

前者来美国是同美国公司商谈利用美国商船向日本输送武器,而后者则是来美国为日本筹集战争经费,尤其是说服那些犹太金融家支持日本,同时提醒他们,如果日本战败的话,他们之前的投资会发生什么事情。

当金子坚太郎在华盛顿同罗斯福举行会谈的时候,后两人则同美国的船运界、金融界进行了一系列的秘密会晤,并竭尽全力使得他们相信日本仍然有可能赢得战争,尽管,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那中承诺只是一个谎言,但最终他们还是得到了一些支持,尤其是其中一部分金融家因为购买了巨额的日本债券,并不乐意见到日本输到最后一条裤衩。

于是,当金子坚太郎在华盛顿同罗斯福举行会谈的时候,那些被利益驱使的商人们绞尽脑汁的帮助日本人联系国会中的参众议院要员,希望由他们发挥作用,以介入了中日战争的调停之中,而就在这时,突然一个消息传了过来,中国军队在四国岛登陆。这个消息如雷霆一般,只震的整个世界为之一震,任何一个国家都未想到,中国军队最后竟然选择了登陆日本本土,而相比于震惊,恐怕没有任何国家,能够比日本更为震惊,因为日本人清楚的意识到,随着中国的登陆,日本正在一点点的失去谈判的筹码。

而面对本土遭受入侵,外国人惊讶的发现,尽管表面上,所有的报纸都在那里说着“这场战争,是日本作为一个国家,为了自身的生存被迫进行的自卫。日本国民决心以二千五百年来天赐的世代相传的皇室为中心,男女老少团结一致,誓死战斗到最后一个人”

但事实上在另一面,日俄战后的通货膨胀,日本万民为了战争和工业背负了数十年的沉重负担,此时战场上的惨败、本土随时有可能被占领的危险期、生活上的压力,他们以一种不忠之心在内心中渴望着结束一切。

被初春的气息紧拥着的花园石径上,天皇明治此时正心绪烦乱地慢步踱着。悬于天空刺眼的太阳,灼得四周不安地躁动起来。娇阳虽烈,却没能融化这位开创了明治时代,并引领着日本成会强国的天皇心中的阴云。

自中日宣战之后,日本几乎失去三十年开国维新以来,数代人努力、牺牲所得到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败了不仅仅是失败而是彻底的的失败,日本随时都有可能为此付出代价,而这个代价,却是以亡国作为代价。

尽管内心深入,明治并不愿意承认这个现实,但现在他却不得不去面对这么一个事实。

自从中国军队在四国岛登陆,并一再占领一座座明治并不熟悉,甚至从未听说过的城市时,在东京,在皇宫内,内阁举行着一次又一次的会谈,而会谈的核心只有一个,是否结束战争

准确的来说,是如何去结束这场战争。

“要么结束战争,要么日本亡国”

现在,随着中国海军陆战队占领了几乎没有军队防守的对马岛,把超过50艘包括鱼雷艇在内的小型军舰投入到对马海峡,用于阻挡朝鲜军的渗透回国,而对中国军队的入侵,日本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

可如何去结束战争呢?

难道真要的向接受中国人的提出的媾和条件吗?

一但接受的话,那就意味着日本不仅将失去朝鲜、琉球、南萨哈林,这些自己开疆之土,而且日本还要失去九州、四国,以及一个又一个的小岛。

那些都是日本的领土啊

而更为重要的是,中国人的贪婪并不是仅此就能满足的,他们还索要日本根本无力支付的巨额赔款,一但接受这些条件,那么整个日本都势必将陷入灭亡之境。

“日本只能依靠那些训练了一至两个月的士兵保卫可即便如此,他们都没有足够的武器,在很多新建师,在十个人用一支步枪……帝国物价日益高涨,民众承担着沉重的税赋,成年男人被从工厂、田间征召进军队……国民已经开始绝望……停战只有停战才能拯救帝国……停战吧陛下,为了维护日本的存在现在我们必要结束战争……”

他人的警言在明治的脑海中回荡着,他知道这些都是事实,但是另一个事实是,如果说为了结束战争,换取日本的生存,从而接受了中国人的媾和条件,到时日本还有可能存在吗?

“罗斯福,或许现在只有他能够阻止中国人了,如果我们请他,相信他会代表日本做出一切努力的。”

面对眼前的危局,身为首相的桂太郎,再一次提出了应该由罗斯福出面,向中国施加压力的希望。

“应该向美国讲清楚,如果,现在,美国不能够帮助日本的话,那么在亚洲,就会出现一个空前强大的中国,到那时,中国对美国的威胁,远远超过中国,因为在将来,中国可能变成美国的敌人。”

“问题不在于这一点”

外相小村寿太郎直接开口说道。

“现在,最根本的原因是,中国人提出的价钱可能比我们想象的高得多,如果想要结束战争的话,我们至少要准备放弃朝鲜、琉球、四国、南库萨哈林岛和千岛群岛,而且还需要支付一百亿的赔款而且中国人开出的条件,比这仍要高出很多”

“也许,可以谈一谈”

儿玉源太郎重重的吐出一句话来,然后痛苦的闭上眼睛。

“你是要放弃日本的国土吗?”

寺内正毅看着儿玉,怒问一句。

“无论如何,都要先开始谈判,必须要让中国人的脚步停在四国,而不是沿着四国,继续向向本州进攻,除此之外,我们根本就没有别的办法”

难道真的要放弃大片土地,桂太郎原本以为军方会反对的,不料,儿玉的这番话却让寺内正毅等人沉默了下来,

“通过罗斯福去谈判,不知道要拖多长时间,而且这一次,我们都知道了,中国人先前开出的条件,表面上是苛刻,事实上,是想用那个条件堵住媾和的可能,我们直接去和中国人谈判吧”

神情憔悴的儿玉源太郎开口说道,这是他在苦思冥想之后,得出的唯一一个结束战争的可能,至少是尽快进行谈判的可能。

“直接同中国谈判,怎么去谈,我们和中国现在处于战争状态,根本就没办法去谈判”

“他们的大使不是被我们软禁了吗?把他们的大使放出来然后桂首相,您亲自去和这位大使谈,中国人和德国有盟约,然后通过德国大使馆,把这个消息告诉中国,这样可以表示我们的诚意”

身为中国驻日大使,最近的几个月,蔡钧的日子不可不谓之艰难,在中日宣战之后,头一个星期和其它的大使馆职员一同被软禁于大使馆,一个星期后,大使馆的驻日武官和陆战队员被送到战俘营,而身为大使的他和其它职员一同被送到日本内地某一处山谷监禁,每天都会有人负责对他和其它职员的审训,他们的目的是为了获得大使馆的机密,幸好,负责审训的是外务省的人,他们并没有对大家动刑。

同样的蔡钧也庆幸,机要员在宣战当天,就自杀殉国了,只有如此才能保住他所掌握的机密,而身为大使的蔡钧所掌握的机密却非常有限。

五月五日的东京,街道显得有些冷清,只有米店前排成队人的等着从米店购买,那每天、甚至每个小时都在涨价的大米,可即便如此,也不是每个人都能买到,米店同样没有足够的大米,因为来的路上受到耽搁,直到今天,才抵达东京。

当晚,被突然释放的蔡钧,像是过去一样,带着几名大使馆职员,神情淡定的在东京的上野公园散步、赏樱,当然是在日本外务省和几名警察的监视下进行的,而于蔡钧来说,他之所以在被突然释放之后,选择在上野公园散步“赏樱”,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想弄清楚,日本为什么会突然释放所有人。

蔡钧一行五人,在上野公园内转了一圈之后,看着赏樱的日本人,蔡钧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只有一些女人”

“还有一些老人”

“十几岁的男孩也很少见”

在下属们发表自己的看法时,蔡钧却是笑了笑,

“看来日本人放咱们,是因为他们打了败仗”

“败仗?”

“何止是败仗根本就是大败仗如果没错的话,他们想和咱们议和,所以才把咱们放出来”

并装作赏樱后非常高兴的样子,在离开上野公园之后,蔡钧便在日本外务省官员的陪同下,走进了外务省地那栋欧式建筑,他今天还要在这里和小村寿太郎举行一次会谈。

“庆幸的是,在这场战争中,我们还有回旋的余地”

小村寿太郎的语气显得极为亲切地说,之前他已经以外务大臣的身份向眼前的这位中国大使表示了歉意,而且他还向他保证,日本人民真诚希望和中国建立友好关系。

对于小村寿太郎的话,蔡钧只是在心里冷笑着,同时保持着一定的戒备,此时面对的小村寿太郎说的回旋余地,蔡钧便开口说道。

“我想,阁下口中的回旋,应该同我国政府取得共识,而现在,蔡某只是阶下囚而已”

说话时,蔡钧面上不露一丝神色,那些日本人的看守非常严谨,以至于自己根本无法得到进一步的信息,现在战争进展到了什么地步,日本人释放自己的目的是在于向中国示好,还是有其它的什么请求?

而面对蔡钧的言语,小村寿太郎只是开口说道。

“日本希望能够同中国增进关系,停止战争,彼此恢复一种信任的、合作的的关系,在未来,中国作为亚洲黄种人的领袖保护亚洲从西洋人的奴役中解放出来,而日本愿意在这个过程中,发挥自己的作为,全力配合中国。”

尽管小村寿太郎未表露出太多的信息,但是从他的话中,蔡钧还是觉察到,或许这场战争日本所面临的局势比自己想象的更为恶劣,否则以日本人的性格,小村绝不会说出这么一番服软的话来,他们能说出这样的话,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在战场上被打服了。

沉思片刻后,蔡钧直接回答道。

“中华帝国一贯奉行和平政策,中国对日本的不信任,是基于日本过去多次的好战行动以及反华情绪,而在我被贵国投入监狱之前,我国的外交政策是和平的,相信至今仍没有太大的变化,我们无意谋求亚洲领袖,也同样无意与西洋人为敌,对于中国而言,现在和未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谋求本国的发展”

对于蔡钧的话,小村寿太郎只是在心下暗嘲一声,中国人总是如此,他们总是不会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如果他们无意与西洋人为敌,又岂会向介入荷属东印,如果无意谋求亚洲领袖的地位,又岂会和日本……尽管心里这么想着,但小村表面上还是非推崇道。“现在开始了解中国的态度的人越来越多,日本国土狭小,在中国有一句话,叫夜郎自大,所以才会犯下一些错误,千百年来,日本一直视中国为老师,而现在日本希望找到与中国长期和平相处的途径。”

“阁下,这是你个人的意见吗?”

蔡钧反问一声,尽管内心充满警惕,但是小村寿太郎的示弱与恭维多少总让他产生一些变化。

小村寿太郎立即回答说:

“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刚才说的,不但反映了日本政府的态度,也反映了国民的态度,现在,我们愿意同贵国展开谈判,但是,贵国已经切断了两国间沟通的渠道,所以,我们希望大使阁下,能够在这一过程中发挥重要的作用。”

“如果所料不差的话,你们不是有英国和美国吗?”

蔡钧立即打断他的话说道。

“对于奴役亚洲人的西洋人,我们并不相信,大使阁下,作为亚洲人,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坐下来,去解决中国和日本之间的误会,从而使得两国实现真正的永久和平,和两国间的理解,在这种情况下,日本认为,由西洋人代为传递是并不合适的。”

沉思片刻后后,蔡钧看了一眼面前的小村寿太郎说道。

“这个我需要考虑几天,然后才能回答希望阁下能够谅解”

而蔡钧的话却让小村寿太郎大受鼓舞,他不止一次的与中国人打过交道,自然知道他们生来就是小心谨慎的,尤其是对于这些驻外人员来说,他们更是谨慎非常,绝不敢越雷池半步,而现在的考虑,恐怕是最好的结果了

“当然大使阁下,之前我们两国间存在着一些误会,导致了您本人遭受到一些让人不开心的事情,所以,我在万国宾馆为阁下和您的随员准备了房间,您可以在那里考虑一下,”

“有一些问题,我需要向南京……”

“在适当的时候,我想这个问题是可以解决的”

小村寿太郎的回只让蔡钧眉头微皱,他显然是想让自己首先做出决定,然后才会,看来自己还是不能得到具体的信息啊。

在蔡钧离开办公室后,小村寿太郎立即给首相打去了电话。

“会谈气氛友好,蔡钧方面反应令人满意,这次交谈看来有希望,相信其可以在未来的沟通中发挥一定的作用。”

在离开外交省大楼的时候,透过马车的车窗,蔡钧无意看到在一个街口处似乎堆有街垒,街垒的出现,只让他一愣,随即立即在心下将小村的态度和这街垒联系在一起。

“难怪……难怪小村会……”

第216章盟友间(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第216章盟友间(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如帝国表现出的必须要结束战争的态度之后,英美两国为维护远东的平衡,以日本牵制中国的战略方针,那么两国的介入的深入将超过我们的估计,两国可以接受一个强大的日本,但绝不乐意看到一个有能力挑战他们的中国,更何况是一个与德国有着同盟条约的东方国家,因此,最终他们达成一致意见,即借助两国介入,尽可能的保全日本利益,不过接受部分主要的媾和条件,对日本来说这或许是一个明智之举。

在内阁经过这番探讨之后,桂太郎进宫觐见明治天皇。在将发向中国的媾和条款初稿恭恭敬敬地呈上去之后。在面对陛下的时候,他几乎是用一种低沉颤抖的声音发言,他知道自己的这番讲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自己将成为帝国历史上最大的国贼,不过他同样知道,现在自己之所以辞职不能正是因为,那些元老重臣们希望自己去承担责任。

“……至少现在看来,除去接受中国的媾和方案之外,我们并没有其它的选择,而外务省认为可以领土问题在赔款问题与中国做深入谈判,最终迫使中国做出让步,而英美两国,甚至法国无疑都是站在帝国一方的”

在汇报的时候,桂太郎耍了一个文字游戏,把他责任推给了外务省,而不是内阁。事实上,他早已经明白,无论自己是否愿意,这个“国贼”之名,自己都要担下去。

在一阵令人感到沉重的沉默之后。站起身来的明治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发出了声音。

“不管怎样,总算可以预料战争即将结束了。我想,仅此一点就很好了。至少我们现在还有一些各种讨价还价的空间希望如此吧如果不接受的话,战争还将继续下去。外战结束之后,我们必须要在短时间让国内稳定下来,无论是经济上或是其它问题不能再让国民受苦了。”

此时明治再一次强调一遍“不能再让国民受苦了”,似乎身为他们真的就像日本历史书上描述的每一位日本天皇一般,是一个仁爱的长者,而不是一个和威做福的皇帝,他所做的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国民的福祉,即便是对中国宣战也是如此

至于战争的责任与他无关,这是大臣们的战争,和日清战争、日俄战争都一样,只不过是大臣们的战争而已

遵照明治天皇旨意,定期的御前会议在下午一点半召开。此时,身为首相的桂太郎以及其余五名内阁成员,都一致赞成的儿玉提出的,桂首相赞同的“接受部分媾和条件,与中国进行直接谈判,在谈判桌上尽量争取保护日本的利益”的方案,于是内阁几乎是组阁的第一时间,就通过了议和决议。

而出人的意料的是,这一次的御前会议,明治天皇本人却未能参加,而日本帝国元勋元老的山县有朋,松方正义,井上馨三人,也因为身体原因未能参加,而陆军大臣寺内正毅同样因为需要主持本州防御工作,而未能参加会议。

事实上,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选择了回避,“出卖日本的”这个罪名无论如何,还是由桂太郎和他的内阁去承担吧,至于元勋元老重臣和陆海军,还是回避的合适。

内阁是通过了,陛下也批准了,那么剩下的事情就是和中国政府沟通了,于是乎,通过小村寿太郎,再一次请出了刚刚被释放出来的蔡钧。

相比于小村寿太郎同蔡钧的会面,桂太郎和蔡钧无疑更官方、更隆重一些。

“真的非常抱歉,让您受委屈了”

刚一见面,身为首相的桂太郎便冲着蔡钧深鞠一躬,然后才热情的请他进屋。

安受桂太郎之礼的蔡钧一出口便打断了桂太郎继续说下去的念头。

“首相阁下,对于贵国的态度,我必须要请示我国政府后方能做出决定”

过去的几天虽说被“软禁”于饭店之中,但是或多或少的,蔡钧还是得到了一些信息,正是因为掌握了一部分信息,才使得他弄清楚了日本人真正的用意。

“当然,这是应该的”

桂太郎点头说道,然后看着蔡钧用略带歉意的口气说道。

“不过因为贵大使馆机要员的自杀,一时间想来你也无法同国内取得直接联系,所以,我们认为,你可以通过德国驻日大使馆同国内进行联系”

桂太郎的让步只让蔡钧一惊,日本的转变为什么会这么快?

登陆

在饭店餐厅吃饭的时候,他曾听到一些客人在那里谈论着这件事,近卫军在日本本土登陆了,尽管不知道他们进攻了什么地方,战局进展如何,但从日本政府对自己的态度变化,还是可以感觉到,战事的发展对日本非常不利。

非常了解日本人的蔡钧当然知道,能够让日本人做出这种转变,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认识到如果继续战争下去,那么他们很有可能灭亡,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愿意做出更多的让步。

“德国大使馆”

沉吟片刻,抬头看着面前的桂太郎,蔡钧反问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中国和德国并没有太多的交情,在这种事情上,德国可靠吗?”

“哦”

这时桂太郎才意识到,当德国和中国结盟时,眼前的这位蔡大使还处于监禁之中,自然不知道中德两国已经结盟了,于是咣然大悟似的说道。

“现在德国是中国的盟友,相信他们非常乐意发挥一定的作用”

德国是中国的盟友

蔡钧双眼一睁,如果这是真的,那无疑是数年来中国外交之最大进展,德国是欧洲强国,如果他们愿意成为中国的盟友,对中国非常有利,至少有了德国的介入,不会再有任何国家敢于向中国轻言战争。

“蒋大使”

从楼梯上走下的海德里希?冯?希安看着走进大使馆的客人,禁不住还是一惊,日本人把他放出来了,难道说,日本和中国要……

“希安大使”

在知道德国是中国的盟友之后,蔡钧自然投之以热情。

“你被日本人……”

希安惊讶的看着蔡钧,过了很长时间才确认,没错,这就是蔡钧。

“被放出来了,日本人想要求和”

蔡钧并没有隐瞒的意思,毕竟在未来还需要通过德国大使馆向国内去电。

“他们终于认输了?”

先是一愣,随后希安又点了点头。

“他们不认输也不行,现在你们的军队已经占领了整个四国,甚至在漱户内海都出现了中国军舰的身影,尽管只是小型军舰,但是,你知道的,就这也足够了,现在日本连守住本州的信心都没有了,除去媾和之外,恐怕也就只有接受亡国的命运了”

“希安大使,请继续说下去,告诉我最新的消息”

一听着这个消息,蔡钧整个人都变得激动起来,而他身后的几名被释放的随员无不是面露兴奋之色。

“你是知道的,在那里,我根本得不到任何消息”

“当然,我的朋友,日本人把你送到这里,想来已经告诉你了,现在德意志帝国和中华帝国已经结有紧密盟友”

希安看着面前的蔡钧,认真的说道。

“所以,如果你在这里有任何需要的话,德意志帝国和我本人都愿意提供任何力所能极的帮助,蔡大使,这里请”

作着请,希安便引着蔡钧上楼进入自己的办公室之中。

“毫无疑问,这场战争,使得全世界都认识到中国,中华帝国所拥有的力量”

话时,希安的口吻中透着一丝佩服之意。

“南海大海战,你们结束了联合舰队的时代,而现在,你们又占领了整个四国岛,开创了大规模登陆作战的时代,可以说,整个世界都为贵国所拥有的陆海军而倍觉震惊”

接着,在蔡钧的惊讶之中,希安用非常平静的语气描述着这两场战争和战争对日本的影响以及对世界的影响,当然在介绍这一切的时候,他并不忘记添油加醋的说道着在这场战争中德国为中国做出的牺牲,什么为中国抵挡了来自英国的压力,在中国登陆日本之后,面对英美两国的抗议,德国毅然站出来支持中国,等等诸如此类的话语一再从他的口中吐出,似乎他是要提醒蔡钧注意,中国之所以能取得现在的胜利,离开了德国的支持,根本就没有任何可能。

当然面对海德里希?冯?希安的话语,蔡钧只是表示礼貌的感谢,这纯粹就是出自外交礼节上的需要,但在心里,他却是在思索着另一个问题,面对现在这样的局势,日本人能做出多大的让步。

“希安大使,那么,我国提出了什么样的媾和条件?”

对于蔡钧来说,他知道如果想摸清日本人的底线,恐怕还要拿出政府在自己被日本人扣留之后,中国通过第三国提出的媾和条件,在任何一场战争中,这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你们的媾和条件啊”

此时,希安用一种异样的口吻说道。

“那是一个大胆啊”

“哦?”

大胆的媾和条件?那会是什么样的条件?蔡钧连忙全神贯注的听着希安的介绍,以结合日本政府对自己态度的变化,以便推测出日本政府的底线。

“第一,中国将获得在全日本的经营商品的优惠权”

听着这个条件,蔡钧点了点头,无论如何,战争总是伴随着开拓市场的举动,当年英国人打满清是,后来日清战争时也是,这几乎就是强国的准则。

“第二,日本归还占领中国藩属国朝鲜、琉球全部领土,并撤出全部侨民”

嗯,点着头,在被扣留期间,他一个尽的把问题往好处去想,最终,他认为如果能战胜日本的话,到时帝国政府肯定会提出把朝鲜、琉球都收回来,毕竟,那里是中国的旧有藩属国,无论是出于任何开拓或恢复国家荣誉的需要,都需要收回这些地方。

“第三,日本海军吨位控制在5万吨以内,开放东京湾为自由港。”

“第四,日本割让九州岛、四国岛以及……”

听着希安说着那一个个自己几乎没听说过的岛屿名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难道中国是想要占领整个日本吗?

“……千岛群岛在内领土”

终于吐出一连串的岛屿名称之后,希安长出了一口气,涉及到割让的岛屿名称实在是太多了一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另外,贵国政府还要求日本支付150亿金日元的赔款”

希安的又一句话,只让蔡钧整个人陷入沉默之中,这一个个条件根本就是旨在灭亡日本的条件,日本政府断然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条件,接受这样的条件无疑于自取灭亡。

“从战争爆发至今,我国只提出这么一个媾和条件吗?”

在沉默片刻之后,蔡钧问道眼前的这位德国大使。

“德国也介入到调停之中,根据目前我们所掌握的信息,至今贵国政府只提出这么一个调停方案,除此之外,就各国的分析来看,贵国提出这一条件,似乎是为进攻日本本土作为铺垫,只是为了回绝英美两国的调停要求”

希安如实的说着自己的看法,事实上,关于这份由中国提出的媾和要求,在世界各国都被看成一个笑话,狂妄的、贪心不足的等等,但是最终,直到中国陆军登陆四国岛之后,似乎全世界都明白了中国政府的用意,他们提出这一条件,并且坚持不让步,无非是为了阻止美英两国试图从中调停,从而会自己赢得更多的利益。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在心下念叨着这么一句话,蔡钧还是摇摇头,这似乎不像是外交部准确的来说是陛下的习惯,如果说陛下提出这么一个要求的话,除去利用这一条件拒绝英国、美国的介入调停,并保住两国的面子之外,在另一方面,恐怕还是希望能够得到相应的赔款,而这一媾和条件中水份恐怕不超过20。

“那么,希安大使,贵国是否支持我国提出的媾和条件呢?”

蔡钧随口问道眼前的海德里希?冯?希安,德国是中国的盟友,他们是否支持这么苛刻的条件,这个问题非常重要,至少蔡钧能从中查究出中国能够如愿以偿的机率。

“作为盟友,德意志帝国无条件的支持贵国提出的媾和条件”

面对这个问题,希安直接用最官方的言语给予了回答,随后又说道。

“但是,作为盟友,我们认为,贵国应该更务实一些,提出更有可能被日本接受的媾和条件,毕竟,任何一个国家,面对割让三分之一国土和足以令国家经济崩溃的赔款时,最终都会选择战斗到底,而不是接受,毕竟对于他们而言,无论是接受或是拒绝,结果只有一个,要么被外国彻底占领,要么被本国民众推翻。”

事实上,作为中国的盟友,德国在支持中国同时,同样一直在游说着中国能够更务实,更实际的提出一个日本可以接受的媾和方案。在德国看来,这样即可以保证中国的利益,同样也可以让中国尽早从对日本的战争中解脱出来,这样才能发挥这个盟友的最大作用。

现在面对蔡钧,希安相信这位被扣留的大使,一但回国的话,一定会受到皇帝的嘉奖,现在向他施加一定的影响,势必可以由其向皇帝进言,毕竟对于日本,没有任何人比这位驻日大使更具发言权,他的一句话对皇帝产生的影响,甚至都可能超过中国的外交大臣。

“嗯”

不于置否的点头轻应一声,看着前的这位大使,蔡钧在深思片刻后,堆出了满面的笑容来。

“那个……希安大使,我有一个不请之请”

“尽管直言,蔡大使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希安连忙应声说道。

“我希望能够用贵公使馆的电报机向同我国政府取得联系”

提出这个请求的时候,蔡钧的内心一阵激动,他清楚的知道,只在希安答应自己的这个要求,那么德国的外交密码无疑就等于向中国开放了,虽说对于情报工作不甚了解,但是他却知道,大使馆的情报人员在战前一直收集着日本和各国大使馆的电报密码,相信国内也一定有相应的机构负责这一工作,如果希安答应自己的话,那么德国的外交密码……

“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希安便同意了这个再合理不过的要求,随后他似乎意识到一些问题,又补充道。

“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能够请示一下柏林,希望您能够理解”

“当然,当然,这是应该的,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希安大使,请你相信一点,中国的友谊是不需要怀疑的,在未来,你们一定会得到来自盟友的友谊。”

第217章让步(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第217章让步(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简单的早餐,一碗油茶、两根油条、外加一根春卷、一个茶鸡蛋,在南京城,大多数人的早餐都是如此,即便是对于皇宫中的皇帝陛下本人来说,早餐也不过如此。

每个月,皇室都会对自身的费用开支加以公布,任何人从不怀疑,每月家庭餐饮开支不过只有500元左右的皇家过的日子并不比他们强多少,如此这般“巨额”还是因为陛下、皇后经常宴请大臣、咨议员以及他们家人的原因。

不过对于国民来说,皇家餐饮的“不体面”,他们早已经习惯了,而且已经习以为常,至少相比于那每顿都要吃掉几千两银子的前清来说,他们宁可更喜欢这“不体面”的皇家,而在另一方面,皇家却是从牙缝中挤出钱,去救济贫民、购买战争债券。

每年由国会支付的400万元皇家经费之中的9成都被用于购买各类债券,这一切总让人们觉得,他们选择的这位皇帝,非常不错

简单的早餐,对于陈默然来说,只是一种习惯而已,二三十年的习惯并不是三天两天就可以改变的,更何况对于自己来说,与其吃一顿根本就没有必要的、价值数百元的早餐,还不如把那几百元变成子弹或者炮弹提供给军队,或者变成书籍捐赠给学校,这才是真正的发挥最大价值。

“英国再次约见我国驻英大使,要求我国立即从日本撤军……”

享用着简单早餐的时候,在翻看着公文的时候,看着公文上提及的事件,陈默然只是冷笑一声,这些英国人,如果他们真的有胆量的话,那就直接派舰队吧

“该死的英国佬”

冷笑着,陈默然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喜欢那些英国佬,心里甚至还隐隐期待着有一天能向英国宣战,然后派兵收复香港。

“冷静、千万要冷静”

再一次对自己吐出这句话后,陈默然慢慢的冷静了下来,现在的中国根本就不具备挑战列强的能力,日本,只是一个准列强而已,而中国又何尝不是一个准列强,两个国家都没有实现工业化,都是依靠着相对贫弱的经济和落后的工业去支撑着与自身力量并不匹配的战争。

“……是时候向英国人说不了,如果英国继续坚持对我们指手划脚的话,那么我们应该不排斥采用武力解决问题……整个世界都知道,或许英国海军非常强大,但是装备很差的英国陆军根本就不是我们有高度战斗力的陆军的对手,即便是其海军亦无法保证能够彻底击败我们高效的海军……当我们伟大的陆海军将领作出最终决定的时候,要打破英国固执的梦想是很容易的……为什么我们不能选择向英国说不呢?”

一句话,表露着现在国人的思想的变化,尤其是在同德国结盟之后,相比于过去“弱国的自卑”现在的国民反倒多出了几分“强国之气”,因为英国人的指手划脚伤害了中国的感情,所以,在他们看来,中国应该选择用强硬对抗强硬。

“国民都是如此了,在这个时候自己可千万要冷静啊”

叹口气,陈默然自语一声。

事实上,在某种程度上,自己可以理解那些国民,击败了日本这个“小而强”的列强,并进攻其本土的胜利,冲晕了很多人的心智,在同德国结盟之后,他们觉得一夜之间,中国已经一跃同世界头等强国取得了平起平坐的位置,他们完全忽视了中国在教育、科学、技术、工业等各方面同那些列强国家的差距。

他们所看到的军队,实际上是自己不惜代价建立起的一支与国力完全不匹配的军队,自己同日本人一样,选择不记代价建立一支强大的军队,从而确保国家的安全,而依靠现在的国家实力去维持这样一只军队,是何其的困难?

一但向真正的列强挑战,立即就会显现出原型来。

沉思着,陈默然整个人慢慢的冷静了下来,开始用一种尽可能的冷静的态度去思考着同英国、美国、德国以及日本之间的关系。

正在思考着问题时,思绪突然被打断了。

“陛下,外交大臣梁敦彦求见……”

“哦请他去书房”

“日本人放了蔡钧”

听着梁敦彦的汇报只让陈默然一惊,这个消息着实有些出乎意料,日本人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释放驻日大使,这是不是意味着。

“陛下,蔡大使现在在德国大使馆内,已经发来了一份电报”

“嗯”

点着头,陈默然又看了一眼这份电报,仔细查看这份长达两千多字的电报时,陈默然却发现一点意外的地方。

电报除必要之外,往往都会很简短,但是这一次,蔡钧的电报却很长,其中一些用字,甚至可以理解为“铺张浪费”,但是在另一方面,看着这些电报,陈默然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就是蔡钧特意发回了这份长电报。

除去在电报中就日本政府的变化加以分析之外,甚至还有请国内转告其家人的内容,这蔡钧……

明白了蔡钧用意的陈默然一笑,在这个时候还忘记操劳国事啊

“这份电报是德国人拍发的?”

“是的陛下,由德国驻华大使馆转呈”

梁敦彦有些不明所以的答道。

“哦,等蔡钧回来,我要亲自为他授勋”

扬着手中的电报,陈默然一笑。

“这次蔡钧立下了大功,有了这份电报,德国的外交密码也就像咱们开放了,无论德国人采用什么密码,这份电报的最终译文内容咱们是清楚的,这意味着咱们可以直接破译德国外交电报,德国人啊……”

谨慎的德国人竟然在这个地方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陛下?”

“德国是我们的盟友,不过嘛,深入了解一下盟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说着,陈默然又看一下电报的内容。

“上午召开内阁会议吧嗯,十点”

上午十时三十五分,在政务楼内阁会议室内,身着一袭海军军装的陈默然看着落坐的臣工,内阁会议召开了半个小时,在半个小时中,大家依然在讨论着。

“日本政府提出同我们举行直接谈判,这可以被视为日本政府欲做出巨大让步”

曾在日本留学的蔡锷直接说道,在他看来,日本人能表明这个态度,意味着他们已经开始正视战场上的失败。

“问题在于,日本政府让步的底线在那”

相比于他人的乐观,管明棠反倒不甚乐观。

“我们提出的条件之苛刻,甚至超出我们的计划,在这种情况,日本人即便是愿意谈判,无非也是希望能够在谈判中讨价还价,如果不能达到他们的目的,恐怕谈判最终仍然会破裂”

深以为然的点下头,陈默然朝着张之洞看去。

“臣同意财政大臣之见解”

见陛下把视线投向自己,张之洞便缓声吐出自己的见解,对于这位老相来说,他是安当“帝国中枢”嗯,后面还应该再加上两字“象征”,在大多数时候,他并不会发现自己的看法,只是倾向于其它大臣相对稳妥的建议。

“所以,臣希望拒绝日本政府的要求,通过进一步的军事行动,施加压力”

虽然不是军人,但管明棠知道只有不断的施加压力,才有可能让日本作出更大的让步,“冒然启动谈判,只怕会导致日本看清我国之底牌”

“陛下,或许日本人是想在谈判桌上讨价还价,尽一切可能保全日本的利益,但是这或许是一次机会”

袁世凯显然并不赞同管明棠的意见,事实上,在很大程度上,他早已经将管明棠视为自己的“竞争对手”,他曾经在心里盘算过这些内阁要员中,有可能接任张南皮成为下一任内阁总理大臣的人选。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人,就是管明棠,相比于其它人,留学美国二十余年的管明棠,远比他更了解欧美以及欧美的先进之处,而且更了解一个现代政府的运作,以及如何制定整个国家的工业、教育的发展。

但最重要的一点是,管明棠深得陛下的信任,在陛下面前,他虽然说过无数次大逆之言,但陛下却依然对这个人信任有加。

正因如此,在袁世凯看来,最可能把自己挤出下一任总理大臣之位的,恐怕也就只他管明棠了。

所以,无论如何,袁世凯都不可能赞同他的意见。

“陛下,战争持续时间越长,对我们越不利,根据财政部的统计,战争如果持续到年底,那么仅军费开支就将多达7亿元,且根据外交部的回馈的资料显示,现在在英国、美国,都有反对我国军事行动的声音,随着战争的拖延,很有可能导致两国对我国敌意的加深,这两个国家首先考虑到是他们的利益以及亚洲的平衡,现在我们同德国结盟,表面上,使得英国投鼠忌器,但是另一方面,也必将迫使英国做出选择,是否继续加深同日本同盟关系,从而牵制我国,且,现在俄罗斯对我国将新疆钠硝石矿与德国合办,又与德国结盟,表现出极度不满……”

此时袁世凯充分表现出一位总理大臣应该具备的素质,开始从国际环境去分析起来。

“在南洋,我们和荷兰人的纠纷至今仍为悬案,在中南,法国人对于我们同样异常警惕,可以说,现在中国正进入一个前所未有的极度恶劣的外部形势之中,陛下,战争长期拖延的话,会不会导致外部环境的剧变,是我们难以预料的,所以,现在我们不仅应该同日本举行直接谈判,甚至……”

望着沉思不语的陛下,袁世凯用极为肃然的口吻说道。

“我们可以在谈判时做出巨大让步”

“巨大让步”

袁世凯的建议只让陈默然的眉头一皱,这老袁是怎么回事?扭头直视着袁世凯,陈默然的目中多少带着一线不满,难道他不知道自己……

“陛下,我们对日索求割让土地和巨额战争赔款的目的是什么?”

迎着陛下略带怒意与不满的目光,虽然心里敲着鼓,但袁世凯还是义无反顾的提出一个问题。

“毫无疑问,目的在于彻底摧毁日本的发展潜力,从而为中国未来发展铺平道路,割让土地可以使得我国拥有进入太平洋的基地,可以直接威胁到日本本土,而巨额战争赔款,又可以令日本经济崩溃,一个经济崩溃的国家,是不可能支撑起一支现代化的军队,所以,我们的目的就在于摧毁并控制日本,但是,不输掉最后一点家当,日本有可能会接受这一条件吗?”

袁世凯的反问让众人陷入思索之中,同样,陈默然也在思考着,事实上,对日本媾和底线正是由陈默然提出的,尽管大臣们多少有些意见,但是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去满足陛下的“需要”,而在另一方面,他们同样渴望着开开疆拓土之功,渴望着巨额赔款缓解大规模工业发展和教育发展的带来的经济压力。

无论是割地或是赔款,在内阁内部因为需求,而达成了一致,尽管他们同样明白想让日本答应那样旨在灭亡一个国家的条件,将会面临着什么样的困难,但他们仍然愿意去努力尝试一下。

但是现在袁世凯此时的提醒,无疑是把他们内心的疑问一下抬到了桌面上,使得他们不得不去面对这个问题。

日本……

思索着这两个字,陈默然的眉头紧锁着,在另一个时空之中,二战时,最后如果不是两枚原子弹,日本有可能会投降吗?甚至在作出那一投降决定的时候,日本仍然需要美国的保证——保存天皇制。

而现在,尽管自己占领了四国,但想让日本接受旨在灭亡他们的条件,日本政府有可能会接受吗?他们会不会……

在沉思良久之后,陈默然吐出了一句话来。

“不割地、不赔款,战争就不可能结束”

“臣无异议”

袁世凯直接开口应声道。

“但却是割多少、赔多少,日本政府有一个可以接受的底线,如果只是稍稍高出他们的底线,我想日本政府是可以接受的”

看着袁世凯,陈默然没有说话,如果不是因为调查局监视着他,自己还真怀疑这老袁是不是受了日本人的贿,不过,看着此时的袁世凯,心里倒是生出些许欣赏之意,最于反驳自己,自己需要的大臣不是只会恭维的大臣。

“朝鲜、琉球”

袁世凯吐出两个地名。

“毫无疑问,对于日本而言,这两个地方,他们都愿意吐出来,而且几乎不需要什么争执,日本人明白,战争打输了,以前吞到嘴里的脏物肯定没办法保全,所以,在割让土地上,这两个地方没有任何问题,而剩下的问题就是,咱们能从日本身上挖下多少肉而且怎么去挖这一块肉”

望着陛下,又作余光看一眼管明棠,袁世凯在心下思索片刻道。

“九州、四国、对马、南库页岛、千岛群岛,以臣看来,对马为我国占领,应该没有问题,至于南库页岛、千岛群岛也没有多少问题,这些都是日本占领地,所以也不存在太大的问题,但是若想让日本人割让九州,恐怕没有任何可能,”

一语断言之后,袁世凯又思索片刻。

“所以对于我们来说,应该做好放弃九州的打算,而专心谋求解决现在我军占领的四国岛的问题”

听着袁世凯的建议,陈默然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袁世凯,等他继续说下去。而这时凝神思索着的袁世凯又把话题一转。

“再就是赔款的问题,我们开出的条件是150亿金日元,而底线是120亿,不过臣更倾向于我们可以有50至60亿之间,最多65亿,同日本达成协议,如果超过65亿,根本就没有达成协议的任何可能,所以……”

对于减少割让土地的建议,为了能达成和约,陈默然勉强还能接受,但是在赔款上,无论如何,陈默然都没办法接受。

“差距太大”

“陛下,差距是大,正是因为差距太大,我们才要从其它地方想办法”

迎着陛下的不满,袁世凯直接开口说道。

“其它地方想办法?”

陈默然的眉头微微一皱,还从什么地方想办法?

“无论是割让土地或是赔款上,我们都要做出巨大的让步才有可能达成协议,日本人同样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我们有充足的理由去提出新的条件”

“新条件”

袁世凯的话让陈默然一愣,看着袁世凯时目中带着一些不解,还能提出什么样的新条件?

“陛下,我们的目的在于控制日本,把日本从一个威胁,变成受我们控制的、对我们不会产生任何威胁的邻居,所以,我们应该围绕这个问题,做一些文章比如……”

抬头看着陛下,袁世凯又把视线一收,微微垂首说道。

“陛下,当初为何不定京京城?”

(实在是不好意思,这年初迎检,成天加班,前天加班到凌晨一点准备材料,手头没有存稿,只能断更了,今天又加班半天,往年检查都是靠嘴忽悠,今年检查是一项项的细查,没有材料,就扣分,命苦啊还好,今天码齐一章,希望大家能体谅一下,实在是不得已,追新纪元的大大应该能看出来,这几天,新纪元的更新也放慢了,全是检查惹的祸啊抱歉抱歉,再次声名,满江红是不会太监的,无语是不会进宫的)

第218章谈判(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第218章谈判(新书发布了,欢迎支持!)

濑户内海。在日本本州、四国和九州之间,在日本开国之有后,有着“日本地中海”之称,也是日本的天然的鱼仓,是日本列岛最富足的海湾。濑户内海东西长约440公里,易于航行。海岸线曲折,数百岛屿分布其间,其中以淡路岛为最大,濑户内海经丰后水道和纪伊水道与菲律宾海及太平洋相勾通,西经关门海峡与东海相连。

清晨,临濑户内海的大坂港,一艘三百多吨的轮船,静静的泊于大坂港,此时这艘“丹佐丸”经过几十名工人的重新刷漆之后,被漆成白色的轮船已经焕然一新,而在轮船两侧还漆有醒目的绿色大十字。

尽管这艘轮船属于日本轮船公司,但是此时,这轮船上的船员、船长却都是日本海军官兵,凌晨时分,在乘客上船后,在大坂依处于夜幕中的时候,轮船便喷吐着烟雾朝着淡路岛方向驶去。

“丹佐丸”静静的没有多少波浪的濑户内海上航行着,此里站在船边的小村寿太郎神情却显得有些终生,当他在知道自己被天皇“亲自挑选”出来负责在德岛举行的中日谈判之后,他的第一次反应是自己应该拒绝,但是紧接着,他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拒绝,这是天皇陛下的钦点。

“在这种严重局势下我不能只考虑个人的幸福,”

五月二十三日上午,在离开东京的时候,他对首相桂太郎说道。

“看来我对国家还是有那么一点用的,除去欣然接受这个使命之外,恐怕也没有其它的选择了。”

而面对的小村寿太郎的回应,桂太郎则告诉他,中国政府要求日本迅速派出一名能代表日本政府的外交官前往德岛举行谈判。

“目前,我们没有办法同中国人打交道,任何耽搁都会引起中国方面的怀疑,使我们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如果你不接受这个使命的话,你就会给天皇造成极大的焦虑。”

而看着桂首相,小村寿太郎却暗自思量:领导一个战败国的担子将是繁重而麻烦的,不过,他同样也知道,一旦日本前途定下来,无论是他或是桂太郎,也就都可以辞职。

“我们一起去完成自己的使命吧”

桂太郎的那番言语只让小村寿太郎在心下一叹,他知道这番使命是什么,这意味着他们这一界曾领导着日本赢得对露战争的“胜利内阁”,将去承担起对华作战失败的罪名,同样也需要……

“把命令递给他们吧”

在轮船离开码头两个小时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小村寿太郎对自己的随员说道。为了防止谈判事宜外泄,这艘轮船是以向淡路岛运送物资的名义出发的,而真正的目的地却是处于中国军队占领下的四国岛上的德岛县,两国将在德岛举行谈判。

“目的地:德岛港”

横田佐男看着由海军部签发的命令,只是看一眼外务省的官员,然后便面无表情的向大副下达的着命令,轮船改变了目的地。

德岛港,那里处于中国军队的占领之下,在下达命令之后,横田佐男想到船上的那十几名陌生的乘客。

“日本帝国啊”

心底发出一声长叹,横田佐男选择了闭上双目,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来。

“丹佐丸”静静的与海面上航行着,此时这艘船上已经没有了警戒的了望水兵,甚至整艘船上,都没有一件武器,那怕是一只步枪。

轮船航行至下午,一艘喷吐着黑烟的千吨驱逐舰出现“丹佐丸”上日本人的视线中,但在片刻的惊恐之后,横田佐男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驱逐舰,过去的一段时间,中国驱逐舰多次闯进漱户内海,攻击日本商船,甚至渔船。

“发出暗号”

横山佐男冲着大副下达命令,接着他缓声吐出三个字。

“白村江”

在吐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父亲是一名历史教师的横山佐男的眉头微微一皱。

或许对于其它人来说,不知道白村江是什么,但是他却清楚的知道,白村江代表着什么,那是一场战争,那是日本和中国的第一次战争,那场战争改变了东亚的历史。

对于中国来说,或许那场战争只是千百年来很常见的一场战争,但是对日本而言,有着无法磨灭的积极意义,那场战事虽然以日本败北而宣告结束,但却令日本也从中认识到了自己与当时的唐朝所存在着的巨大差距,使其收敛了自身的傲气与野心,以谦卑的姿态全方位地向灿烂光辉的中华文明学习。

而经此一战,唐朝不仅给了日本以深刻的教训,也愈加巩固了在东亚文化圈的宗主地位。从这个角度来说,这场战争没有输家。

“没有输家的战争”

“我们是中国的守卫者跟我们来”

望着那艘的发出信号的中国驱逐舰,想着之前的信号,小村寿太郎整个人陷入沉默之中,在中国人提出这个信号之后,他曾特意询问过历史专家,从历史专家那里,他得到了一个回答。

“以现在的眼光来看,那是发生在中日两国历史上的第一次正面对决同时,那场战争也拉开了日本向中国学习的序幕,在很大程度上,白江口之战对日本的意义,远甚于黑船来袭与中国那个自古以“天朝上国”自居的大国不同,自省与危机意识,仿佛一直伴随着日本民族。白村江海战,于日本而言,不单单是一场失败的战争,同时还是一场反思的战争,毕竟胜败仅在一时,但背后实力的较量却是无比漫长的。战争失利的日本人看清了这一点,于是,他们放下一时的成败,转而向内壮大自我。”

历史专家的回答,让小村寿太郎整整思考了数天,他所考虑的是,为什么中国政府会提出这个信号。

“这绝不是什么羞辱”

小村寿太郎再一次在心里对自己如此说道,而这个看法在内阁中也达成了共识,在所有人看来,中国政府提出这一信号的用意,绝不会是为了羞辱日本,而带有很深的含意。

“中国人善于用暗示来表明自己的一些态度,现在的问题在于,我们必须要读懂他们的暗示。”

“这是中国人在向我们传送,希望日本回归东亚正源的暗示”

最终,内阁认为中国人借机表明了他们的态度,无非是希望日本重新回到亚洲,当然是做中国的“小dd”。

“如果是真的话,也许……”

隐隐的,小村寿太郎的内心对此充满了期待,如果中国人真的有这种想法的话,或许……谈判会非常顺利。

“……在贵国南方大起义之后,当时尚在贵国满……东北同露西亚作战的日本官兵中,很多人都激动万分,当他们喊出“中华帝国”这个称号的时候,那些士兵无不是流泪高呼着,每一个人都在高呼着“中华帝国万岁”,这皆是肺腑之言。”

看着眼前的梁敦彦,在谈判开始后,小村寿太郎先给他说起了一个小故事,或许是为了佐证,他又特意拿出几份旧报纸,这些报纸是他从图书馆找来的。

而梁敦彦看了一眼后,便沉默下来,他知道小村寿太郎说的是事实,在南京光复之后,有很多日本人自发的来到南京,他们或是在政府中出任顾问,或是帮助政府培训公务员,或是进入大学中帮助教学。

即便是中日满洲冲突之后,仍然有很多日本人依然为中国政府服务,在他们看来,中日满洲冲突就是“兄弟两的撕斗”,很快就会和好如初,甚至直到现在,在南京仍然有在华日人鼓吹着中日和平、共御欧人。

“日本的士兵为什么会喊出这样的话语?”

望着梁敦彦,小村寿太郎打起了恭维和亲近牌。

“因为在他们的那个心里头一直觉得,中国和日本其实是命运有一种一体的感觉,因为中日两国同文同种,千年之友谊岂是一日能除?如果这个有色人种,只有一个日本的话,那么肯定是会被西方列强吞并、消灭掉的,如果中国也和日本一样都崛起了,那么日本就有一个依靠,反之,对于贵国来说,也是如此”

瞧着梁敦彦等人陷入沉默,甚至有几人极不自然的和微微垂首,见目的已经达成的小村寿太郎又继续说道。

“对于很多日本人来说,我们一直相信这一点,日本经过维新,变得强大了,我们当然也希望中国的正统得已匡复,中国变得强大起来,所以我们愿意帮助你们,然后让你们跟我们一样强大……”

见梁敦彦试图反驳自己,小村寿太郎连忙说道。

“当然,这只是我们的愿望,在历史上,中国一直是日本的好老师,而日本则是中国的好学生,尽管贵国因异族奴役落后了,但我们的帮助却是学生对于老师的感恩之心,气以希望贵国能尽快强大起来,在贵执政府期间,有415名日本人因服务于贵执政府得授友谊勋章,在中华帝国建元之后,更有1973名日本人得贵国陛下授予友谊勋章,即便是四个月前,今年春节的时候,在中日宣战的前提下,仍有69名日本人获得友谊勋章,我想这便是两国友谊的最佳见证”

“师也好、徒也罢、友谊也可……”

摇着头,梁敦彦接连吐出三个“也”字。

“不过也没妨着当年山县杀尽旅顺全城民众不是?不过嘛……”

哼一声,在踏上四国之后,知道近卫军在四国也报复到现在,自然的,梁敦彦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咱们现在的谈判,自然是商谈中国和日本的现在,当然还有未来所以,我们应该抛开这些东西,还是着眼于现在和将来吧”

梁敦彦的这一句话,使得小村寿太郎先前的长篇大论,顿时化为白功,他干笑两声,点点头,只能接受现状。

“既然贵国已经表示愿意在我国提出媾和条件上进行谈判,我想对于这一基础媾和条件,贵国应该没有异议”

面对梁敦彦的问题,小村寿太郎沉默片刻,然后神情凝重的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现在日本只能寄希望于通过直接谈判,去尽可能的在谈判上的尽最大限度的争取一些利益。

“是的没有任何异议”

吐出两字后,小村寿太郎又继续说道。

“假使人类能在相互关系中行使正义和人道,战争的恐怖就很有可能避免,即使战争不幸爆发,胜利者也不会不可一世,失败者的痛苦也会立刻减轻。或许,……”

望着似在思考着这番话语的梁敦彦,小村寿太郎不无激动的说道。

“这是成为真正的文明大国的第一个先决条件。”

几乎是在他的声音一落,梁敦彦便开口说道。

“小村特使,尽管这场战争是由你们首先挑起的,但是作为一个文明且负责任的文明大国,我们将会给予贵国最为公允的惩罚”

三言两语的把小村的话堵回去之后,梁敦彦的唇角微微一扬,随后又说道。

“毕竟,我们中国是一个文明大国”

他的回答只让小村寿太郎在心下苦笑连连,同样也知道,至少现在已经没有口舌争论的必要了,他翻开译成日文的媾和条件,这甚至还是英国人转交的文本。

“请允许敝人略述己见。首先,赔款一百五十万万日元,数额过巨,实非今日我国所能承担。能否再减轻?”

摇摇头,梁敦彦如实的答道。

“实无再减之余地,尚乞谅解。今后如战争继续,赔款数额将不止于此。”

面对如此巨额赔款,小村寿太郎伸手从随员手中接过厚厚的一叠文档。

“阁下,根本国政府核计,以贵国投入军队数量、开支,正常军费开支、特别战费开支以及第二舰队损失,贵国开销之数,远不及一百五十万万日元之零,至多为五万万日元,而我国政府可接受六万万日元之赔款”

接着小村寿太郎翻开那文档,一项一项的计算着中国军队的军费开支,甚至计算到了角分之数,尽管只是推测之数,但小村寿太郎相信,中国军队,或许连五万万日元都未曾开支。

“这个……”

终于在小村寿太郎念完那些数字之后,梁敦彦沉吟片刻,他知道军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开支一百五十万万。

“甲午战争,贵国军费开支又为几何?”

在提出反问之后,梁敦彦又说道。

“7896万日元而贵国所得赔款几何?”

反问之余,梁敦彦如实的说道。

“所以,我国政府认为一百五十万万赔款无疑是合适的”

面对这么一个反问,小村寿太郎顿时哑口无言,他喃呒片刻后,才略带遗憾的说道。

“今贵国提出如此苛刻条件,以我国一国之力,无论如何亦难负担如此巨款,必借洋债。洋债为数既多,本息甚巨,日本实无偿还此等债务之财源,再则,日本国贫民弱,实在无从获得借款担保,所以希望贵国能理解。”

“敝人不敢遽然赞同阁下之说。贵国虽说国小狭小,民众仅数千万,然,经过数十年维新之功,贵国早已是富源广大无比,想来,只要贵国愿意,自然可以向外国提供洋债担保”

“即使日本经数十年维新,虽岁入数万万日元,但承此巨款,实是毫无办法,还请阁下多为体谅想来以中国之大、中国之富,自然不会在意这些许赔款”

一再的,小村寿太郎不断的强调着日本的困难,现在只是谈判赔款,就这么困难,对于将来的割让土地赔款,这会他全没有了任何底气。

但愿……当小村寿太郎在心下祈祷的时候,梁敦彦却开口说道。

“贵国人口虽不过四千万,然后受教育之数,亦与我国相等,教育实是富国强国之第一策,如贵国欲开发富源,想来实是轻而易举还请阁下不为谦虚”

此时这谈判似乎像是两个中国书生在那里你我互相恭维一般,这实则敌对的双方在谈判桌上彼此恭维着,恨不是把对方夸到天上去。

“再则,中国之大,中国之富,那早就是过去的事情了,这中国啊,几千年积聚的家底,让窃居中原的满清给败个差不多了,要不然,当年也不会有日清战争不是,更不会有贵国所得巨额赔款,现如今那,这差不多给掏空的中国也是贫困交加,还请阁下多多体谅,多多体谅”

似是抱歉的梁敦彦面上带着些无奈,苦笑似的叹口气,然后端起茶杯,啜口茶后,看着同样颇为无奈的小村。

“这样吧,先前你也提到中日千年师生情谊,若是一味坚持,嗯,也有失我中华体面……”

话一入耳,小村的心跳猛的一阵猛跳,难道。

“145万万如何”

“阁下,这……实非我国所能承,还请再将赔款大幅减少”

梁敦彦笑着摇头说道。

“不能再减,不能再减,本大臣,总是需要向国内交待的若是条件不适的话,只恐难以交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