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魔兴之窟
凤鸣山。
空山新雨,几声清亮的雀鸣在幽静的山谷中飘荡着,回响着。秋风萧瑟,绵雨霏霏,洋洋洒洒的弥漫在空中,一个身影在清冷寂静的山间小路上,孤独的前行着,手中一把黑剑,幽幽的闪耀。滴滴细雨,滑落剑身。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又会来到这里。他只知心中有个声音在隐约的呼唤着。回来吧!我可怜的孩儿。思念驱动他身子,蠢蠢欲动,引领着他的步伐冷冷前行。雨水缓缓的浸湿了他的衣襟。他,麻木的闭了闭眼睛。
寒风凛冽着他的骨髓。
他,冷冷的皱了皱眉毛。
此刻在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冷冷的站在墓碑前,怔怔的出神着。就这么呆呆的看着,看着…………他身上散发着阵阵忧伤。他眼中满是倔强。
一股股孤独,一股股寂寞,随着寒风,随着细雨,四处弥漫,匿迹云海。整座大山在这一刹那间,仿佛都变得忧伤了起来。他,心痛。揪心的伤痛。哀莫大于心死。
可他的心究竟死了没有。
无人知晓。
在一座荒凉破旧的墓碑前,他停下了忧伤的脚步。
冰冷墓碑上那往昔被他用血指深深刻下的印记,那一个个残血的烙印已经模糊不清。此时的墓碑上,唯有那苍劲的指力依旧,在静静的诉说着他的悲伤,他的孤独。
慈母杨冷馨之墓。
他望着墓碑上这短短一行字,仿佛看到了自己记忆的碎片。一字是快乐,一字是痛苦。一字是忧伤,一字是悔恨,还有两字叫做:坚强。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好似预将说些什么。可是终究没有。
他挣扎着紧咬嘴唇,恨恨的切齿而立。千言万语,终成一句话。呐喊保重,逼退泪光。转身便离开了这座孤坟,犹如一叶扁舟毅然在滔天巨浪中奋勇前行,不畏艰险,不惧骇浪。
天有天道,人有人情。此情无依,情何以堪。
咫尺之外,茂密丛林,树影婆娑,一条条羊肠小道,蜿蜒数里,远远望不见尽头。苍天大树,盘根错杂,落败残叶随风飞舞。
四周一片沉寂。
忽然,一阵阵急骤如雨的脚步声,闯入了寒在翔的耳中。
恍惚中,寒在翔不免登时一惊。是谁?步伐如此的苍劲急促,犹如云龙落地,疾步而飞。茂密丛林,随着这疾步声,顿时变得杀机四伏起来。
寒风料峭,两个身影在茂密的丛林间犹如鬼影般前行,一串话语断断续续,残缺不全随着寒风悄然飘逝。
“今日,便是我教东山再起之日。”
“蠢笨世人,根本不知到底何谓魔,何谓正。唯我魔道才是真正的救世之道。”
面色冰冷的寒在翔被寒风中飘然而来的话语恍然惊醒,双目冷冷而定。
阴雨中,寒在翔不禁侧耳静听。
“再快些。恐迟片刻,你我都将大祸临头。”
“好。再快!”冷风中有人暗暗回应道。
步伐踮在荒草上噌噌微动,幽暗树影随风飘摇,暗暗的人影在寒在翔不远处的草丛间一掠而过。
魔道。我教?寒在翔默然冥想中,脑中一念忽闪而过:是魔教?魔教岂非就在如此山间,苟延残喘至今,秘密谋划着血洗武林,东山再起。想到此处,寒在翔只觉一阵寒意顿时蔓延全身,热血却火热沸腾。
寒在翔悄然督了那两人一眼。几步之外,两人一掠而过,只顾窃谈,竟然对寒在翔丝毫未有觉察。
寒在翔默然伫立,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魔教若然重生,染指武林。那又会有多少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他如梦初醒,踏地而起,疾步而行,犹如一阵冷风,远随两人身后,预想一探究竟。片刻间他的身影消失在了丛林深处,不知所踪。
前行中。
一人发觉身后恰有一股莫名飓风,如影随形。匆忙间,不禁眉头一皱暗暗道:“不好!有人跟踪。”
另一身影冰冷一笑:“只怪吾俩,有些大意了。无妨。只是一人罢了。”
两人竖耳静听,直觉身后步伐稳健,好不凌乱。转头一望,虽望不见人影,然两人不禁会心冷笑。
“一人岂非送死而来。”
“眼下该当如何?”
只见其中一人嘴角牵出一个阴毒的怪笑:“只身一人,斗敢追随。带他入洞窟,就以他的血,祭奠我教的重生。”
两人相视一笑,默然加力。
一位快影冷哼一声,步伐骤然加快些,悬地而掠。另一位身影不屑轻叹,身影犹如一股飓风狂速而翔。两人轻狂脚步声在此刻也戛然而止,无踪无影。闻得脚步声戛然而止,寒在翔冷冷不顾,依旧望影而动,紧追不舍。眼前的丛林越发茂盛,身旁的氛围越发的森寒。
一条羊肠小道,蜿蜒尽头。
两个身影恰似两缕幽魂,飞入了一个洞窟之中,这座洞窟如有鬼魅之屋,悠然而现。一个歪斜洞头,位于山阴腰间,石尖锋芒倾斜,错杂而交。只有洞口稍显的豁亮敞开些,而这洞内。
远远望去。
深深不可见底。
一阵阵寒风从洞内吹出,拂过面庞,阴冷刺骨。恰逢阴雨时节,这洞口更显阴冷诡异,神秘森寒。隐约中又传来一阵幽笛之音,诡异婉转,苍凉悲伤。
屡到凤鸣山都未曾见得有如此诡异的洞窟。此刻站在这洞口面前的寒在翔,心中一阵寒意猝然而起。
他怔怔的望着这个洞窟,静静的思略着。淅沥小雨在此刻渐渐缓止,阴冷洞口前,唯有他孤身涉险,久久伫立。
寒在翔皱起眉头,沉默不语。片刻后,他的身子鬼使神差般的微微颤动,最终他还是决定勇闯魔窟,一探究竟。
他将手中宝剑缠于腰间,掠过石尖,俯身入洞。
阴风呼啸耳畔,恰似阴魂的沉吟。昏暗的氛围直令人胆寒心惊。
渐渐的一阵光亮在洞头尽头,恍然出现。
寒在翔小心翼翼踱步前行,微依石壁暗暗观望。
阴湿松软的泥土,在脚下缓缓吞噬。随着身影的前行,脚下的泥土来越发的结实,为寒在翔吃了一颗定心丸。他的心在此时微微踏实了一些。
就在洞穴的尽头,寒在翔望得眼前此景,突然俯身侧依,吃了一大惊。身旁洞穴之光亮忽明忽暗,而这眼前竟然是一条蜿蜒小道。蜿蜒石道,缓缓扭曲,直下山底。映着火炬若隐若现,犹如一条空中云梯,飘渺诡异。
寒在翔缓缓探出身来,不禁冷望一眼。而这一望,直令人胆寒心惊。
只见石道尽头,幽暗山底,竟是一座巨大广场。
而这巨大广场中,火炬摄人而晃,人影攒动。看似已过数千之众,个个身着黑衣,或鬼魅而立,或俯身而叩,好似在虔诚膜拜一座神明。幽暗火光,忽明忽暗。萧瑟阴风,森冷吹拂。人海漂浮,光影摇曳。这虔诚的氛围直令人窒息。幽暗人海中,层层石阶之上,一位身影伟岸人前,久久伫立。
“都起来吧。”一阵低沉的声音,回响在空旷的广场中央,映着石壁四处回响。
这一句言语,仿佛一声沉闷的呻吟。听的台下的众人惧怕的微颤发抖。
“教主千秋万代,一统天下。”数千之众,陡然起身,齐声而喝。
这一声回应,足惊山崩地裂,鬼哭神嚎。突然,一句唐突的话语回响在洞穴之中。
“教主。有人追~~!”未等此人后字吐出。
石阶之上,只见身影拂袖一挥。台下那人身子陡然一颤,俯身叩拜。话语在此时戛然而止,未有一字斗敢再出。人海之中,他瑟瑟发抖,怕是为这一句唐突的话语触动他人盛怒,而在深深忏悔。
“教主饶命,教主饶命!”幽暗人海中一声话语孤单的央求着。
昏暗烛火中,那个被人称作教主之人,只是转身而立,默然不语。众人转头,冷冷观望着忏悔之人。只是死死的盯着,看着。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黑影忽然缓慢转过身来。叹息一声:“魔兴之窟,圣礼开启。”
发抖之人,如梦初醒。缓身而起,忽然高举右手咬破食指。一抹鲜血,缓缓淌出,静流不止。
数千之众,咬破食指,歃血为盟。“魔教盛世,天下大同。”此音划破天际,响彻幽谷,此起彼伏,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