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英雄坟墓
洞穴之巅。
寒在翔脸上的血色渐渐冷却下去,一阵寒意直寒到心底:看来魔教果真又死灰复燃,血雨腥风染指武林之日,迫在眉睫,想到此处,他不由的愤恨怒掌而击。当下侧身的岩石暗暗的发出了一声轻响。
“啪。”
而就是这一声,微弱的叹息,微不足道的声响,却引发了一个人的惊觉。
他亵渎了死神的号令。霎时间!魔教教主腾空而起,那道身影翩若惊鸿,将灵犀与凶狠,果断与迅捷,诠释的是如此的淋漓尽致。
不好!被发现了!寒在翔的面色猛地一沉,起身疾步而闪。而此刻教主的身影犹如一阵魔风,寥寥几缕,便飞跃冰冷石道。凌空飞起,快如鬼魅,恰似一击雷电。纵身一瞬间便飞跃上洞穴之巅。
洞底人潮涌动,冷冷向上望来。
就在寒在翔疾步而起的瞬间,一道力掌迎面来袭,直落他的臂膀。当此千钧一发之际,由不得半点喘息之机,寒在翔转身奋力怒掌相抵。然而,这一掌。却非同寻常!
死神之掌犹如一块磁石,吸附的寒在翔身子蠢蠢欲动,随力向前。那个身影,随手一挥。如有扔的一颗沙石般,随着力道,寒在翔的身躯,飞出了洞穴之巅。不由自主,随风跌落。
他不停的下落,却毫无还手之机。
他撞在了蜿蜒的石阶上,腰骨如遭雷击,剧痛无比。
他奋力抓住了石道残壁,紧紧的定在了这个救命稻草之上。
他紧要牙关,血脉暴起,狠狠的依附着这座石阶。
这是他最后的生机。
他的身躯摇摇欲坠。他的双手痛苦的在石道上挣扎着,攀爬着。腰间的黑凤剑也在不停的晃动着,仿佛在为他叹息,在为他悲鸣。
台阶崩塌了!
寒在翔掉了下去。数丈血空,他无所依存。身下等待他的唯有死亡。他轻轻的闭上了双眼。腰间的黑凤剑禁不住下落的力道,在不停的坠落间,从缎带间滑落了出来。人与剑的生死别离,爱与恨的最后挥手。
寒在翔一步步的落入死亡深渊,黑凤剑的剑身也在此刻闪耀异常。映着烛光,寸芒尽显。
洞穴之下,数千之众冷冷的漠视着他的死亡,唯有一双幽静浅碧的冰冷眼眸中,微微闪现过一丝善意。
突然,只见那人纵身跃起,踏壁而跃,借力飞上了寒在翔。下落途中,寒在翔只觉有一双温柔的手在身下依托着自己,轻柔而又温馨,冰冷而又善意,力道缓缓的化为一缕缕寒风,四散而去。半空中,寒在翔的身子也被那人缓缓扶正。
四丈,三丈,两丈,一丈……
寒在翔还未回过神来,便只觉脚下有异,双脚竟是踩到了硬地之上一般。在那人的搀扶下,寒在翔缓缓的落在了地上。
昏暗洞穴中,寒在翔如梦初醒,赶忙定下心来,转身向望,却那发现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是谁?如此善意相救。是魔教之人?寒在翔心中一阵惊异,冷冷的向四周望去。
一个伟岸的身影缓缓的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寒在翔面色渐渐的冰冷下去,无论是谁。此时也无法在善意相救。
因为此刻魔教教主就冷冷伫立在他的面前。黑色斗笠间,一双冰冷漠然注视着他,苍老而又坚毅,和蔼而又恼怒。不羁盛气,直逼心里,狂傲霸气,无形来袭,直令寒在翔窒息。
他步入了死亡深渊。他已无路可退。
烛火昏耀,人潮涌动,犹如一股滔天巨浪,吞噬袭来。浪花淘尽,聚拢合围,瞬间便将他淹没。
微微喘息声,夹杂着阵阵恨意迎面来袭,萧萧杀意,徐徐弥漫在这嗜血魔窟。一双双黑色瞳孔冷冷漠视着他,麻木而又邪恶,冰冷而又残暴。
孤独将他吞噬,死亡将他拥抱,死亡骇浪中,寒在翔就这么孤单的伫立着,漂泊着。他静立原地,冷冷漠视。
魔兴之窟,如死一般沉寂。
人潮缓缓涌动,数千魔教信徒悄然驻足,麻木冷望。
昏暗烛火中,忽听站在寒在翔身前的黑影,低声沉吟道:“你是何人?”
寒在翔望着眼前的黑影,心中一阵寒意:若然不出所料,而今站在自己面前的便是昔日在凤鸣山一战中,被武林群侠“逼死”的魔教教主——南宫绝!
寒在翔冷冷一笑,对着这嗜血魔头,却是无丝毫惧色,愤恨道:“你便是南宫绝,原来你真的活着。”
魔王拂袖而动,冷哼道:“看来你早有所料,这又得如何,你终归一死!”
寒在翔扬声道:“落入此魔窟,我无话可说,唯有垂死一搏,杀开一条血路。”
言语间,寒在翔下意识的迅落右手,拔剑而起,却抓了一个空!剑已落地,位置不明。一股莫名的寒意顿时涌上他的眉头,直寒到心里。狭路相逢,非伤即死。寒在翔冷立原地,默然思量。
杀!杀!杀!
寒在翔突然如梦初醒,怒目而视,纵身而跃,双手曲后,雷灵弓起。
半长血空,只见寒在翔一声大喝,弓展长空,咆哮嘶吼,弯弓落下,带起一阵阴风大啸,直击魔教黑影!
魔教众徒面面相觑,不以为然,无一人面有惧色。
此刻只见南宫绝,身子不偏不倚,不动不闪,静候一击。火光摇曳飘忽,他的嘴角牵动出一个难以琢磨的冷笑。只听一声,清亮的敲击声,“咔!”弯弓已落魔王臂膀,南宫绝的臂膀上,如遭磐石之击,赫然出现了一个豁口。他的肩膀沉了下去。
寒在翔心中登时一惊,深深呼吸,双腿依地而盘,预托弯弓,隔其咽喉。他的眼中血丝屡屡,他的青筋已然暴起。他紧咬牙关,奋力一割。手中弯弓,却竟被陡然震飞!
寒在翔顺势望去,伴随“咔”的一声,魔王似如分进错骨,斗转星移般,臂间豁口,陡然而起,顷刻间便平缓如初。
他漠视了死神的威力。
魔王伸出了他那有着些许苍老干瘪的右手,恰如一股雷电,疾若一阵飓风,伸向了寒在翔的咽喉。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魔王之爪上寒在翔在魔王的鼓掌间,痛苦的挣扎着。
他痛苦,却没有哀嚎。
他窒息,却没有屈服。
他双手奋力的狠狠掰动着魔王的利爪,却无能为力。在死神的魔爪下,他毫无还手之机!
慢慢的,他双手力竭,瘫软下来。
他的面色开始涨红,他的意识渐渐朦胧。
寒在翔只觉似有一道真气在体内蚕食,浑身伤痛,一起发作,额上不禁冒起豆大的汗珠,密密麻麻,不时的跌落下来。
他放声咆哮,怒声呵斥:“魔道终会灭亡,不在今日,便在明天。”
“天理循环。因果报应。你们~不~得~好~死!”断续话语,魔窟飘荡。
寒在翔孤独无依,垂死挣扎。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面色涨红发黑。寒在翔奋力的挣脱着死神的魔爪,但这诡异魔窟中他无所依存。随着魔王的发力。他那愤恨的眼神,倔强的忧伤,随着时间的推移,终将化作一滩血水,挥洒厚土,与世长辞。
周遭人群,在此刻烛火映衬下他们的面色突然变得嗜血无比,邪恶的眼神,麻木的面容,冷冷观望,无一人斗敢上前,善意相救。
人们暗暗嘲笑着,漠视着。
魔兴之窟,英雄的坟墓。
※※※※※※※※※
此时的人群之中,唯有一位黑影蠢蠢欲动。
她猛的一下拉扯了身旁之人的衣袖,冰冷的双眸督了人群中一处地方。
身旁之人,如梦方醒,急忙窃语道:“大小姐。何事?”
那人拂袖而起,屈指一定,身旁之人,诧异的随着她的举动,霍然转身,顺势而望。
远远的,他望见了寒在翔从洞穴阶梯跌下时滑落于地的那柄长剑。
一柄长剑,冰冷孤寂的沉睡在风尘股股的土地上,任人践踏。
身旁之人,望得此剑,凝视片刻,不禁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眉毛紧紧相蹙,道:“这柄剑为何和圣图所画之剑,如此相像。莫非~~~~!”
身旁女子,莫不吱声,双眸冷冷相望,眼也不眨。
身旁之人继续低语道:“大小姐。难道它便是你在余晖城所见的那柄黑凤剑!?”
女子沉默不语,浅碧色的双眸中泛起了一丝寒意。
身旁之人,一愕道:“大小姐。你是何意?岂非是要吾去救那名持剑之人。”
那名女子,依旧沉默,只是不屑似的冷哼了一声。
身旁之人望其神态,随即惨笑一声,道:“好好好。我的大小姐。我豁出去了!”
正当南宫绝正预发力残杀手中擒拿之人时,忽听人群之中有人惊呼道,“教主,请手下留情!”
忽然之间,这座幽暗鬼魅的魔窟,在此刻被一种神秘的黑夜之光,笼罩了整个洞穴。
人海之中,似有某种神器正在熠熠发亮。
这时,只见一位身材浑圆矮胖之人,高举一柄长剑,缓缓的从人群间走了出来。
他高举宝剑,神色庄重。
手中宝剑,寸芒夺目,璀璨异常,霎时间,将这魔兴之窟映照得,犹如白昼毗邻一般豁亮。
宝剑浑然天成,剑身黑芒泛气,剑气闪耀透亮。
黑色的寸芒,诡异的宝剑。
黑凤剑。
此时的众人面上无不大骇,在惊讶中张望着,打量着那柄宝剑。
忽然,人们再也按耐不住沉默,一片哗然之声油然而起,响彻洞窟。
有人惊愕道:“这。这剑。为何似曾相识,好似在哪里见过。”
有人惊叹道:“这柄剑,难道就是传说之中,魔教五大圣剑之一的黑凤剑?”
有人叹息道:“难道这柄就是盛传教主昔日被逼落入山崖,立剑为誓的黑凤剑!?”
众人面面相觑,激心交谈,惊叹之声,此起彼伏。
而擒在寒在翔咽喉间的那只魔爪,也渐渐的舒缓张开,徐徐的撤了回去。
寒在翔急促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缓,他不禁急促长吸几口寒气,涨红的面色渐渐散去,片刻后,它便恢复了往昔的神色。
在众人的惊叹中,南宫绝脸色凝肃,缓缓侧过身来,正预放声怒喝,不料却哑然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