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王者溪风
魔兴之窟外,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偶有几只鸟雀飞掠山林,轻声鸣叫。一切仿佛趋于平和。
此时的,凤鸣山小路上。陆鬼影,燕王宗,藏剑道人,三人正嗜血擦剑,谈笑风生。忽听身后一声巨响。“嘣!”山洞崩塌了,大地轰鸣,猛然一颤,漫天烟尘,滚滚而起,片刻便消失在无边的丛林中。
响声中,三人不约而同,回望一眼,随即又转过头来,相互对视一眼,得意一笑,继续向前。忽然,身后猛然传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啊!!!”
这一声怒吼,直令山林动荡,惊起鸟雀飞空。惊异间,三人回身一望。这一刻,一个身影,令他们恨意满满,目瞪口呆。山石滚落,烟尘滚滚中,一个身影若隐若现。
他带着满腔的杀意,
他带着无尽的憎恨,
孤独的心在滴血。
在他那双剑眉下,是一对满是泪水的双眸。这一刻,他完全失去了往昔的理智。不在像一个君子,更像是一个狂人。一个充满了悲伤与憎恨的狂人。
段溪风。
滚滚硝烟中,三人望见了这个衣襟残缺,满身是血的疯子,却是依旧嗤之以鼻,不以为然。
藏剑道人大惊失色道:“你~~你,简直是怪物!”
陆鬼影诡异一笑,沙哑低沉道:“是人也好,怪物也罢,皆是飞蛾扑火,不自量力。”
燕子宗冷冷注视,再次执起飞刀利刃,而心中亦是不屑。
“我要我惨死的兄弟报仇。”
昏暗潮湿的丛林中,段溪风怒声叱喝道。
话音刚落,只见他健步如飞,踏地而行,脚下的土地,生生的被他踏出一道道裂痕。
“踏踏踏……”
一丈方圆地面尽数迸裂,狂风呼啸,撕裂长空。满腔杀意,化为铮铮杀风,直向三人冲去。陆鬼影阴冷一笑,道:“就让老夫,将他碎尸万段。”
言语之间,陆鬼影,踏地而起,借风之力,急速而行。尖声一喝道:“如风随影。”
幽暗丛林,他的身影忽然之间,销声匿迹,无影无踪。无声杀招,默默酝酿。猛然出现,纵身而起。黑衣尽展,借风之力,急剧震颤,远远望去仿佛凛冽寒风中一只暗黑蝙蝠,嗜血而又狰狞。
“呼~”
一席黑衣,又是晃。风声呼啸,鬼影重重。风承载着他,他驾驭着风。忽然,又是一声,沙哑的怒喝:“风影无~~~~~!”岂料,危及陆鬼影杀招再现人间,他那干瘪的喉咙,猛然之间,奇﹕书﹕网被一只满是血痕的手臂,死死的定在了半空。
“你~~~”半空中,陆鬼影一声惊叫,紧接着他的身躯开始急剧颤抖,他的面色也渐渐变的煞白。
这一只满是鲜血的右手,这一张满是泪痕的面庞,愤然的令人吃惊,憎恶的令人害怕。
此刻,望着眼前的段溪风这一张充满杀意的表情,陆鬼影老谋深算的心里,第一次,深深感到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恐惧。是死亡。是窒息。
这一刻,段溪风似乎彻底的失去了理智,唯剩下癫狂。由不得半点喘息之机,又毫无一丝的犹豫之色。段溪风,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男人。紧紧的将陆鬼影逼迫到了死亡边缘。
这一刻,他不是用剑,而是用手!!活活的将风影鬼王掐死在了手中!!!
这一刻,狂风呼啸大地,杀气弥漫苍穹。万物畏惧,天地变色。死神都在颤抖。前所未有的武林狂人,癫狂无比的杀人疯子,藏剑道人悚然退后,追影鬼王,愕然伫立。深深的恐惧,令魔族感到窒息。无尽的杀风中,段溪风双眸悲情落泪,右手震颤发抖。
“啊~!!”他放声大喝,刺破黑云,撕裂长空,右手猛然一甩,便将风影鬼王,生生的扔在了数尺之外的丛林之中,分筋错骨,窒息而亡。
“疯子。”藏剑道人大骇惊叹,面色煞白,慌忙从身后,取出了两柄利刃参差的鬼影双剑,慢慢的,退后着。而这一刻,追影鬼王则在惊愕中,急剧向后躲闪。
“杀了他!燕王宗。他疯了!!”
“你。交给你!!!”燕王宗满脸惊愕,冷汗直流,仓皇的向后躲闪着,奔逃着。
“你这个无耻败类!!!”惊悚中,藏剑道人怒声咒骂道。却也于事无补,此刻面对这个失去理智的狂人,燕王宗完全失去傲然血拼的勇气!就连此刻手持利刃的藏剑道人,也不禁使出了夺命杀招已来终止这场血战,阻止这个狂人。
“喋血双剑!”藏剑道人用尽真气,聚集双臂,切齿运功,“呀呀呀~~!”,执剑之手,猛然一送,瞬时一松。“铮~!”鬼影长剑,铮铮而飞,咆哮耳鸣。
藏剑道人随即大喝一声,纵身而起,飞身一刺,风卷残云,吞噬袭来。看不穿的隐忍之色,猜不透的变幻杀招。而这一刻,段溪风却毫无退却之意,没有用心,而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破了这嗜血无比的喋血双剑。
他伸出左手,猛然一握,便生生的将利刃长剑,紧紧的握在了手中,一动不动。
“什么。你这个疯子!!”半空之中,藏剑道人惊愕的面庞中,霎时失去了血色,唯有惊恐,唯有畏惧。而他右手依旧紧握利刃,飞身而去,剑身划破了血空,又仿佛着了火一般,剑尖炽热燃烧,剑身急剧发亮。
这一剑,仿佛燃烧了起来。带着无可匹敌的剑气,直向段溪风眉心刺去。这一剑,会要了他的命。但此刻,段溪风已经不再是往日的段溪风。他已经成为了一个被仇恨包围的疯子。为了他的兄弟,为了他们的往昔。这一刻,他可以孤独的面对整个世界!!
狂风呼啸中,段溪风怒发冲冠,又是一手,紧紧的将藏剑道人如火一般炽热的一剑,生生的抓在了手中。血肉之躯,杀气腾腾。普天之下,无人可挡。这一刻,一股无|奇|法比拟的恐惧直令这|书|个魔头,感到害怕,感到窒息。
“这一拳,是为凝雪!!!”段溪风右手猛然一松,愤然一记重拳,挥到了藏剑道人胸口,鲜血瞬时从藏剑道人的口中,涌了出来。
“这一腿,是无尘!!”段溪风右腿猛然抬起,癫狂一踏,鲜血直流的藏剑道人左腿膝骨爆裂,跪了下去。
“这一剑,是为天水!!”段溪风右脚猛然一挑,下坠利刃,瞬时而起,右手捉剑,竟被活生生的用剑柄插入了藏剑道人体内。
毫无招式,毫无章法。根本是用一身血肉之躯,在跟对手厮杀。此刻,无声鬼王,悄无声息,血如泉涌,瘫倒下去,暴毙而亡。
而段溪风则双手淌血,继续前行…………仓皇逃窜中,燕王宗惊恐万分的向后回头,却发现,身后血迹斑斑的段溪风,身影越来越快,越来越疾。还未待他逃出追杀,段溪风已然追到了他的身前。
燕王宗一脸惊异,放声求饶:“求大侠饶命。饶命哪!”
而此时段溪风满脸泪痕,血迹斑斑,放声怒叱道:“放了你。谁又放过了我的兄弟!”“冷月!!啊啊啊……!”随即一掌,猛然劈下,
追影鬼王,“咯噔”一下,脖骨尽断,瘫倒而亡。三大鬼王,就此灭亡。
…………
片刻之后,幽暗丛林中,段溪风向着洞窟崩塌的地方。深深的跪了下去。他在自责,他在忏悔。希望他的兄弟,能原谅这位,原谅这位无助的大哥。六扇君子,独剩一人。这是何等的悲伤,这又是何等的孤独。最终,在凛冽刺骨的寒风中,段溪风双目悲情,一瘸一拐的身影,缓缓的离开了这座魔兴之窟。这座英雄者的坟墓。慢慢的,他的身影,渐行渐远。冷冷清清,凄凄惨惨。
苍茫天地间,他又成了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