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裴阀老谋
裴矩之所以知道杨元庆救孙女之事,并不是她们三人主动告诉,但送她们三人回来的马车,是乐平公主府的马车,管家不敢隐瞒,立刻禀报了裴矩,裴矩当即审问她们三人,她们不敢隐瞒,便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告诉了祖父,裴矩这才知道杨元庆已经回京。
马车内,裴矩的玩笑之意已经消失,脸上变得有些严肃,他摇了摇头道:“贤侄,不是我说你,你在官场上还是略显稚嫩,做事不够圆熟,如果你认为自己偷偷回来,能瞒过圣上,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裴矩叹息一声,又语重心长道:“贤侄,未奉旨回来奔丧,其实一点问题没有,这是你的孝道,没有任何人会拿这件事说你,圣上也不会,关键是你的隐瞒,这才是官场大忌,不及请旨,只要事出有因,可以事后再补,但我听你的意思,是要偷偷回去,贤侄,这样可不行啊!”
杨元庆额头见汗,他也意识到自己考虑问题不周全了,他出任丰州总管才两年不到,对官场上的一些规则还不是很熟悉,原打算速来速去,这样影响不大,却忽略了隐瞒的后果。
杨元庆忽然又想到了另一件事,那就是他的红锈茶庄,他同样也存在着一种隐瞒,其实草原对茶叶需求巨大,现在也只是突厥上层能喝得起茶,随着茶叶向突厥中低层和铁勒各族普及,需求量还会更加巨大,这个广大的市场,他一个人也吃不下,迟早还是要走上官营之路,而且迟早也会被杨广知道,他只是从保护商业秘密的角度考虑,却忽略了官场中的一些忌讳。
他又想起了昨天在城门口遇见宇文智及一行人,他可以肯定宇文家不会放过他,不管他们会从哪里入手找自己的麻烦,首先自己就不能有把柄留在外面。
杨元庆沉思片刻,便问裴矩,“那依世叔的意思,如果我有些事情考虑不够周全,留有把柄在外面,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是及时毁掉这些把柄吗?”
裴矩很高兴杨元庆能这样问他,这说明他已经开始信任自己,这是一个好的开端,裴矩一心想把杨元庆拉进裴阀的势力范围内,现在裴家深受圣眷,在内阁七重臣中,裴家就占了两人,一个是他户部侍郎裴矩,另一个便是他的族弟御史大夫裴蕴,一个家族在同朝出现两名宰相,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可以说裴阀欲想招门生,只要振臂一呼,天下才俊便会蜂拥而至,但裴矩却目光深远,他知道裴家的问题是文才有余而武略不足,裴阀的势力范围内必须要有一名威震天下的大将,这名大将不能是出身关陇贵族,也不能是胡人,必须是年轻汉人。
裴矩的目光便锁定了杨元庆,早在两年前,他便看出了此人的潜质,开始一心拉拢他,现在随着时间推移,杨元庆开始逐渐显示出他非凡的一面,让裴矩暗暗庆幸自己当初的眼光,但他又有一种危机感,他担心杨元庆被别的家族夺走。
最好的办法是联姻,两年前,他想将裴喜儿嫁给元庆,但没有成功,很显然他们之间没有这个缘分,这让裴矩颇为沮丧,直到昨天晚上,他才忽然意识到,一直最不被他重视的小孙女裴敏秋或许才是元庆真正的有缘人,虽有这个明悟,但裴矩并不想鲁莽,他不想再重蹈两年前的覆辙,很多事情强求反而不得,不闻不问反而会水到渠成。
裴矩见杨元庆向自己虚心请教,便捋须笑道:“贤侄知道虞世基此人吗?”
杨元庆摇摇头,“我只知道虞世南,当世书法大家。”
裴矩笑道:“虞世基便是虞世南的兄长,也是书法名家,但我要告诉你的,不是他的书法,而是他官场之术,此人有个继子叫夏侯俨,飞扬跋扈,欺男霸女,被人痛恨,但虞世基从不放在心上,他本人卖官贪贿,已经公开的秘密,被无数人弹劾,他却安然无恙,他儿子的恶行和他的受贿,圣上都很清楚,却依然对他非常信任,元庆,你认为这是什么缘故?”
杨元庆沉吟片刻便道:“莫非是他善于投圣上所好?”
“不错,你能看出这一点,便是孺子可教也!”
裴矩捋须笑道:“虞世基的聪明就是他不做圣人,连圣上自己都有各种缺点和不足,他虞世基又焉能像个圣人一样,他从不去触犯圣上的忌讳,却在一些圣上认为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大肆糟蹋自己的名声,让圣上觉得他有把柄可抓,所以他才能圣眷不衰,元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杨元庆恍然大悟,裴矩不愧是官场老姜,使他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悟,自己有不法之事并不可怕,关键是要让皇帝知道,知道他不是一个野心勃勃之人,而是一个有弱点有贪欲的普通人。
“世叔,马车能稍微在皇宫门前等我片刻吗?”
裴矩见杨元庆能举一反三,现学现用,不由呵呵笑了起来,“不妨,现在时辰还早,我先回去,你晚上来我府中赴宴便可。”
杨广没有想到杨元庆这么快就来觐见自己了,着实出乎他的意料,看来此人并不愚笨,不是像他想的那样,偷偷来,偷偷去,他还知道要向自己解释。
杨广批阅着奏折,等待杨元庆来觐见,片刻,杨元庆在老宦官的引领下匆匆走了进来。
杨元庆走上前,深深行一礼,“臣丰州总管杨元庆参见吾皇陛下,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广不露声色,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继续批阅奏折,没有理会杨元庆。
杨元庆只得叹息一声道:“臣是特来向陛下请罪?”
杨广眼皮也没有抬,只淡淡问道:“杨将军何罪之有?是铁勒再次入侵五原郡,你没有守住边塞吗?”
“回禀陛下,这两年五原郡很安静,没有胡人入侵。”
“那你是为何事请罪?朕就不太明白了。”
杨广放下御笔,瞥了一眼杨元庆道:“那你说吧!究竟犯了什么罪?”
“回禀陛下,臣犯下两桩罪,第一是没有奉召入京,臣为赶上七七之祭,急回来为祖父奔丧,没有事先征得圣上同意,是臣第一罪。”
杨广点点头,“亲人去世,从权奔丧,朕可以理解,但你能认识到自己的违规,能向朕说明,足见你非本意,朕恕你擅归之罪。”
杨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杨元庆是他最欣赏的年轻将领,前几年欣赏他的桀骜不驯,但随着杨元庆年纪渐长,杨广也希望他像正常朝官一样,遵守朝中一些基本的规矩,其中最基本的规矩就是不得欺君罔上,一旦被发现,这将是大罪,就算杨广本意不想处罚杨元庆,但为了严肃朝纲,他也必须要对杨元庆进行一定程度上的惩处。
而杨元庆能主动向他说明情况,情况就会好得多,杨广点点头又问:“那你的第二罪是什么?”
杨元庆沉吟片刻道:“臣从去年开始,借丰州军的名义陆续向草原卖茶,其实是臣个人私自所为,获利颇丰,臣有罪!”
实际上,杨元庆的获利几乎有一半都是用在了士兵身上,向草原购买牛羊和奶酒,改善士兵伙食,虽然这是事实,却不能说,军队是皇帝的军队,几时轮到他杨元庆来养,其实边关大将几乎都是这样干,为笼络士兵为其卖命,都会千方百计给官兵谋利,尽管这是边关公开的秘密,但没有一个人会说出来,这种大公无私可比贪赃枉法要严重得多。
杨元庆私卖茶叶之事,杨广也有所耳闻,他也想找杨元庆来问一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草原人几时开始喝茶?既然杨元庆主动提起此事,他便趁机问道:“朕有点奇怪,草原胡人是几时开始喝茶?朕从来没有听说过。”
“回禀陛下,这是臣发现茶叶有去腻解燥的功效,非常适合草原人的生活方式,臣在去年初利用出使突厥的机会,向启民可汗推荐茶叶,并送给他们几百斤茶,经过一个冬天的尝试,他们终于发现了茶叶的妙用,开始离不开茶叶,每日消耗巨大,臣趁机将一批茶叶卖给他们,以获取高利。”
杨广背着手走了几步,其实他关心的是茶叶贸易能给隋朝带来多大的利益,能在多大程度上对草原进行控制,如果真像杨元庆所言,每日茶叶消耗巨大,那这是多大的战略利益,不仅可以给国库带来滚滚财源,而且还能有效控制草原。
大隋和草原上的贸易主要以绢帛、瓷器等物换取牛羊,其他大部分物资都有严格的限制,像粮食,杨广也准备加以限制,不准北运草原,这样一来,势必会大大降低草原对中原的依赖,不利于朝廷对草原胡人的控制,所以当他听说杨元庆向草原卖茶并大获成功的消息后,他第一个反应便是朝廷又有了一件可以控制草原人的利器。
杨元庆以权谋私,赚取私利的罪名,在这个巨大战略利益面前,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当然,这只是杨广心中所想,但他却不会表现出来,他不想因此娇纵了杨元庆,使他变得难以控制,杨广觉得自己必须要让杨元庆有所畏惧。
“你给朕说老实话,你私卖茶叶,究竟赚取了多少钱?”杨广回头冷冷问道。
“回禀陛下,茶叶现在只是在突厥贵族中流行,还远没有普及到普通牧民中,而且不是一般绿茶就能卖,还要进行加工,费时费力,因此臣所卖的茶叶并不多,一年多来只赚取了十几万贯。”
说完,他将一张纸呈上,“陛下,这就是臣加工茶叶的秘方,一般绿茶突厥人不认,只有按照这种方法加工后,做成茶砖和茶饼,才能从突厥人那里赚取利益,这是臣研制出来的绝密之方,愿献给陛下。”
杨广听说是杨元庆的秘方,居然肯主动献给自己,他接过看了看,脸色大为缓和,又笑问:“你年纪轻轻,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回禀陛下,臣脱离家族,无钱财来源,两年前臣参加乐平公主寿宴,穷得连买件新衣的钱都没有,只得穿旧军服去参加寿宴,受尽白眼,臣当时就发誓,一定要好好赚一笔钱财,买宅买田,为以后娶妻生子做准备,臣不想将来娶妻时,穷连一件新郎服都买不起。”
杨广呵呵笑了起来,杨元庆这番哭穷让他听得有趣,他想了想,便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田契,递给杨元庆,“这是朕的一座皇庄,位于偃师县,大约有五千亩,你向突厥卖茶有功,又肯把秘方主动献给朕,这座皇庄朕就赏给你了,作为你娶妻之资,以后朕还会有封赏,但你卖茶所得就不要再占为私有,可以用于五原郡办学,赡养孤老,朕不希望你变成一个利欲熏心、唯利是图之人。”
杨元庆如释重负,这次卖茶引发的危机,他就算圆满解决了,“臣多谢陛下赏赐,将谨遵圣意,不会再唯利是图。”
从皇宫出来,杨元庆并没有立刻赶去裴家赴宴,他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向杨广说他一年只赚了十几万贯,事实上那只是他用卖茶从草原换来的羊皮牲畜变现后的金额,他还有大量的物品库存,价值五十万贯不止,一旦被查出金额巨大,他会有后患,他必须要做一些准备。
杨元庆赶回丰都市,一进红锈茶庄,康巴斯便迎了上来,有些紧张地说道:“将军,刚才茶庄外出现一些不明身份的人,已经连续有好几拨人来买茶,这是以前从未有过之事。”
杨元庆微微一怔,这么快事情就来了吗?他沉思了片刻,便问道:“茶叶的进出货记录在你手上吗?”
康巴斯点点头,“按照将军的吩咐,这些重要的记录都由我来做,除我之外,任何人不知。”
“你立刻修改进货记录,记住是修改,而是不是毁掉,把所有的进出货记录削减八成,然后,你把修改后的账簿交给二管事,你本人立刻离开洛阳,要立刻,两个时辰之内,必须把这件事办妥。”
康巴斯吓了一跳,“将军,出什么事了吗?”
杨元庆冷笑一声道:“估计是有人想用这件事找我的麻烦了。”
杨元庆拍了拍康巴斯肩膀,“记住我的话,赶紧去做,越快越好。”
康巴斯心惊胆战,立刻转身去修改账簿了。
除了京城这一头,还有大利城那一头也有进出帐,掌握在胖鱼手中,杨元庆立刻吩咐两名亲兵火速赶回大利城,去通知胖鱼改帐,杨元庆这才松了口气,如果有人要用这件事来整他,他很乐意奉陪。
……
卷三一入京城深似海第十三章齐王军师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7718:14:31本章字数:4614
杀,黄副时分,虞廿基的马牟出现在齐芟府门前,虽然在今天的计划中,虞世基是要去拜见齐王,但面圣时不安使他取消了今天见齐王的打算,可就在刚才,齐王又紧急命人将他召采:和其他官员不同的是,虞世基见齐王并不需要太过于隐蔽,他曾经在几年前做过—段时间齐王傅,他是齐王之师,可以正大光明地见齐王。
但虞世基本人并不喜欢齐王,齐王的骄横跋扈和荒yín无耻令他十分反感,身为亲王而去强抢民女,欺压弱民,齐王做这和没品的事使他感到十分丢脸,他以有这样的学生为耻,好几年都没有和齐王往采:但虞世基骨子里是—个极看重名利之人,为了获得名利他会毫不犹豫放下心中的〖道〗德,随着太子杨昭病重的消息传到他耳中,虞世基便意识到,齐王将成为日后的大隋之主,尽管他对齐王极为反感,但为了将来的官位名利,他也不得不把反感压下,开始重新接近齐王。
齐王杨暕也同样因为虞世基是父皇的宠臣而对他另眼相看,对他极为笼络,—年多来,两人越走越近,虞世基便成为了齐王的军师。
虞世基下了马车,—名宦官早等候在门口,连忙引他向府内走去。
走进齐王书房前,虞世基见—人正从齐王书房里出乘,他不由—怔,他认出此人是前太子杨勇的宠臣云定兴,也是杨勇的岳父,当年杨勇就是封云定兴之女为昭训,过于宠爱而得罪了母后独孤氏,太子被废后,云定兴也同时被定罪没入官奴,沉寂了六七年,他怎么又出现在齐王府中,令虞世基百思不得其解,同时也有点担忧云定兴是出了名的佞臣,他出现在齐王身边,未必是好事。
书房内,齐王杨暕正背着手欣赏他的盂兰宝盆昨晚皇姑杨丽华的宝盆被毁后,他他宝盆便开始变得夺目,成为盂兰佛光的焦点。
杨暕的盂兰宝盆正是由云定兴亲手制作,云定兴也是不亚于何犯的工艺大匠,尤其善于珠宝装饰,他用了三千多颗明珠,将杨暕的盂兰宝盆制作成了明珠珊瑚盆,在光照下璀璨夺目佛光耀眼。
“殿下虞shì郎来了:“官官在身后小声禀报。
“请他进采吧!”
杨暕坐回了自己的位子脚步声响起,虞世基快步走进书房,他—眼便看见了放在屋中的明珠珊钱宝盆,闪亮的明珠光芒将他眼睛都照huā了。
杨暕眯着眼注视着虞世基,见他喉头滑动—下,知道他也被自己宝盆所yòu,心中不由暗暗得意:“虞shì郎,你觉得这株明珠珊璨树如何?”
虞世基生xìng贪婪这样—株价值连城的明珠珊瑚树出现在他眼前,使贪yù高炽,难以自禁他不由赞叹道:“巧夺天工,可谓美奂绝伦,乐平公主的宝盆不在,这座宝盆便堪称篇—。”
尽管杨暕付出了可能得罪杨丽华的代价,但换来了他的宝盆第—,他认为昨晚的事情他并不亏,不过他找虞世基来,可不是为了让他欣赏宝盆,而是另有—件大事找他,虞世基是他的军师,也只是发生大事时才找他,像昨晚毁乐平公主宝盆那和小事,他就从来不会和虞世基商量:“虞shì郎,今天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下:“殿下请说!”
杨暕〖兴〗奋地说道:“我有个小舅子,在宫中当差,他刚才告诉我—件事,说杨元庆可能向突厥人走sī茶叶,牟取暴利,虞shì郎也知道,两年前我被面壁思过—年,几乎被废去王爵,就是这个杨元庆所为,他是太子的心腹,我想对他动手,斩断太子的—支臂膀,但我又有—点,不知此事可行不可行?特请shì郎前来商量。”
虞世基今天上午才因为太子和杨元庆之事被圣上警告,下午齐王又提此事,令他心里不由—惊,但虞世基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他不会告诉齐王上午他被圣上警告之事,尽管他是齐王军师,但他也有保留,他不可能对齐王推心置腹,他可以告诉齐王怎么做,却不会告诉他为什么这样做,只让他知其—,而不能知其二,这样,他才能在齐王心中保留—分神秘,才能控制住齐王。
虞世基沉吟—下,便问:“殿下能否将小舅子听来,我有些话想问问他……!
杨暕—愣“shì郎是觉得这个消息不可靠?”
虞世基摇了摇头“不是,我只得觉得—个宫廷shì卫,怎么会知道边塞将领的隐秘,我有点奇怪,想问问清楚:“杨暕也觉得有道理,他刚才过于〖兴〗奋而没有细问,他也想问问清楚,便立庶吩咐道:“速去将施耀武找来!”
片刻,—名身材魁梧的男子匆匆走进齐王书房,单膝跪下施礼“卑职参谢殿下!”
这个施耀武年约二十七八岁,身材高大,容貌粗鲁,他原本是长安的—名屠户,有—竹,妹妹叫做施娉,是齐王偏妃之—,深得齐王宠爱,施耀武也由此得了宫中shì卫之职,进宫当差:杨暕看了他—眼,对虞世基笑道:“shì郎请问吧!”
虞世基点点头,便问施耀武道:“关于杨元庆sī卖茶叶之事,不知你是从何处听来?”
施耀武在宫中当差—年,开已学得八面玲珑,他知道虞世基是圣上的宠臣,权势滔天,便连忙陪笑道:“回禀虞shì郎,我是听—个同僚说起,他怎么会知晓,我也不知。”
“他是怎么告诉你,你给我再说—遍!”
“回shì郎的话,他说丰都市有—家茶铺叫红锈茶庄,实际上是杨亓……庆的sī产,所卖茶叶全部销往草原利用职权逃税获利……”
虞世基背着手走了几步,又问杨暕“殿下去调查过吗?”
杨暕点点头“下午我已派人去调查,是不是杨元庆的店铺还没有证据,但这家茶庄很神秘,周围人都说它有背景,而且和杨元庆肯定有关系,我派去的人发现杨元庆亲兵出现在茶庄内。”
虞世基沉思不语,其实化并不关心杨元庆走sī茶叶,他关心的是这条消息从何而来,凭着官场多年的直觉,他觉察到这是有人想利用齐王对付杨元庆,借刀杀人,这人是谁?
这时,虞世基的目光落在施耀武的腰牌上,是左瑚卫的腰牌,他蓦地想起左堋卫大将军宇文述,便追问道:“你的上司是谁?”
“回禀shì郎,卑职的上司是宇文大将军之子宇文智及。”
“那宇文智及和告诉你消息的那个人关系如何?”
“非常亲密:“虞世基又想到继子夏侯俨给自己说过昨天发生在城门口之事,他心中便明白了几分,便对施耀武道:“可以了,你下去吧!”
等房间内无人,虞世基这才对杨暕笑道:“殿下明白了吗?”
杨暕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眉头—皱,迟疑着问道:“你是说……这是宇文述借刀杀人?”
“应该是,两年前他被杨元庆扳俐,—直耿耿于怀,这次杨元庆回京,他焉能无动于衷,但他又心存畏惧,所以借殿下之手来对付杨牙……庆。”
杨暕恨得咬牙道:“这个该死的宇父述,竟敢利用我!”
虞世基眼中闪烁着—种难以琢磨的狡黠,他发现这里面藏着—叮……很大的利益,便微微笑道:“殿下是想对付杨元庆,还是想教刚宇文述,或者是两人同时教训?”
杨暕精神—振,杨元庆他恨之入骨,宇文述竟敢利用他,他也不想轻饶,连忙问道:“如果我想两人同时教讪,又该怎么办?”
虞世基眯着眼笑道:“我有—个策略,可以让他们两败俱伤。”
就在虞世基献—箭双雕之计时,裴府内也在举行—场规模小而隆重的家宴……
规模小是指参加家宴的人数少,只有五六人,除了客人杨元庆外,其他主人就只有六名,佳肴也很简单,每人的小桌上只有五道精致的小菜,还有—壶酒,由身后站着的shì女替他们倒酒,这和贵族人宴客,少则数百道菜,多则宾客百人,欢饮数日相比,确实是简单之极,这也是裴家简朴的家风。
而隆重则是指礼遇之高,不仅裴矩亲自作陪,他还把族弟裴蕴也嘶来—同陪客,两名宰相同时出席陪客,这在裴家规格之高,绝无仅有了除了裴氏兄弟外,还有裴矩次子裴文意及妻子王氏,他们二人便是裴敏秋的父母,裴矩让他们出席,其用意不言而喻,但他却只是告诉杨元庆,儿子儿媳是为感谢杨元庆的救女之恩。
而裴敏秋作为今天宴会的主要角sè,她坐在母亲身后,羞羞怯怯,不敢多言。
除此之外,还有—名裴家之人,年近四十岁,长得虎背熊腰,相貌威武,下颌黑须飘飘,他叫裴仁基,是裴家少有的武将之—,他便是裴行俨的父亲,官任护军。
之所以让裴仁基出席,是因为他曾是杨素的部属,和杨元庆有点渊源,不过裴仁基话不多,十分沉默:裴矩给自己裴文意使了个眼sè,裴文意连忙和妻子—起站起,向杨牙肽敬酒道:“多谢杨将军昨晚救小女—命,我们心中感jī不尽,唯有此杯酒,以敬将军!”
王氏更是仔细地打量杨牙,庆,莫非此人将来就是她的女婿不成?
卷三一入京城深似海第十四章意外之箭【六月还债第一章】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780:22:08本章字数:4470
裴女意在裴雁的地位并不高,这是因为他为人极为老实,或者说是—个书呆子,曾得举荐而出任—县之丞,但因不通俗务,只当了—年官便因得罪人太多而被罢官,被裴氏族人瞧不起。
裴矩也不太喜欢他,便命他回闻喜县老宅看家,—直住在闻喜县,几个月前才进京谋职,裴矩想给他找—份差事。
裴文意的妻子王氏也出身太原名门,气质温婉,孝敬公婆,心地善良,但她却比丈夫略略能干—点,操持家务,抚养儿女,虽然日子过得俭朴,但—家人却过得其乐融融,裴矩虽然觉得次子木讷,却很喜欢这个能干孝顺的儿媳。
裴文意夫fù都已近四十岁,他们—共有四个孩子,两子两女,长子裴著已入仕,出任汾水县县丞,次子裴明在太原官学读书,长女裴悯玉—前年出嫁,夫家是太原王氏,而裴敏秋就是他们夫fù最小的女儿,今年只有十四岁,也渐渐要谈婚论嫁的年龄。
裴家的族规是弱冠娶妻,十六为fù,也就是说男子须过弱冠之年后才能娶妻,这是为了保证裴家子弟能全心读书,不为家事分心,女子则须满十六岁后才能出嫁,这样保证她们生育时安全。
但也不是绝对,只要学有所成,也可以提前成婚,像裴矩就是十八岁入仕为官后娶妻。
王氏从杨元庆—进门便注意到他了,她听公公说,这个年轻人是杨素之剁,靠军功升职,今年还不到十八岁,便已是—州总管,伯爵,开府仪同三司,地位之高令人眩目,但对于王氏和她丈夫,这些官职头衔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品,人品才是第—重要。
当然,父亲只是含蓄地告诉他们夫fù,这个杨元庆有成为他们女婿的可能,至于人家屋不愿意,女儿和他有没有缘分,这些都是未知之事,所以他们夫fù也不敢乱说话,以免被人耻笑。
杨元庆的相貌身材都令王氏很满意,身材很高,容貌英武,虽是武将,身上却没有丝毫的粗鲁之气,倒像—个儒将:王氏还从—些细节上瑰察杨元庆,他的举止仪态,吃饭时对食物的挑剔,是否会咀嚼出声,甚至连shì女给他街酒时,他微微欠身王氏都注意到了,这些都是不被人注意的细节,但恰恰从这些细节上可以看出—个人的修养和人品。
到目兼为止,杨元廒还算让她满意,没有出现让她反感的举止,她现在唯—担心的是杨元庆的学识怎么样,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女婿是—个目不识丁的武人,等会儿她要好好问—问女儿,据说他们认识。
家宴上的气氛很融洽,裴矩兄弟都是健谈之人,而且裴矩知道杨亓……庆下车去见了圣上,他很关心结果如何?
又喝了几杯酒,裴矩便笑呵呵问道:“元庆,今天下午你去面圣,结果如何?”
今天下午,杨元庆称呼裴文意为叔父时,他们之间的称呼便悄然改变,说起来,裴矩只比杨素小三岁,和杨素同辈,杨元庆也应该称他为祖才对,只是当初裴矩为刻意拉拢杨元庆而主动称呼他为贤侄,而现在裴矩再称杨元庆贤侄,显然不妥了。
杨元庆连忙躬身道:“今天得裴大人指点,元庆茅塞顿开,特向圣上请罪,méng圣上宽容,不仅赦我之罪,而且赐我田庄—座,以安抚我为国戍边之苦。”
裴矩和裴蕴听得面面相觑,这倒是奇闻了,擅自归京居然不但不被治罪,反而赏了—座田庄,但两人都是朝廷高官,略—思索便知道这其中必有其他事情,他们也不多问,—起举杯祝贺杨牙廒。
“元庆因祸得福,我们敬你—杯!”
家宴的时间并不长,杨元庆便告辞而去,在书房内,裴矩和裴蕴二人开始商量—件大事,倒不是联姻问题,联姻并不急迫,而是杨牙……庆提到的另—件事,关于太子,杨元庆明天更赴太子府出席太子为他专设的接风宴,他邀请裴氏兄弟—同出席。
裴氏兄弟当然清楚,出席太子家宴意味着什么?这就是裴家站队,他们是选择齐王还是选择太子?
裴矩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眉头轻皱,“杨元庆的暗示也有道理,如果太子不幸过世,圣上不立齐王,而立皇太孙也很有可能,齐王此人荒yín好sè,愚蠢无能,就算他是圣上唯—的儿子,圣上也未必会把帝位传给他,关键是圣上正当盛年,至少还能执政二十年,二十年后,皇孙正好青春妙龄,而且太子的三个儿子都聪明伶俐,知书达礼,年幼好学,深得圣上的宠爱,我感觉立齐王和立皇太孙可能xìng是五五穷,弟以为呢?”
裴蕴也是—个厉害角sè,揣度圣意,十拿九稳,他官任御史中丞,专行弹劾之责,考虑问题尤其周密,他曾治理逃户之民,法度严峻,百无—疏,深得杨广信赖。
太乎站位事关裴家前途,裴蕴也非常慎重,不敢轻易做出什么决定,他也沉思着道:“我认为就算是立皇太孙,也不要急于表态,以裴家的地位,齐王也好,皇太羽也好,将来他们都会重点拉拢,倒不急于过早选择,我认为最好的办法是不表态沉默以对了……”
裴矩点了点头,裴蕴的话很有道理,以裴家的地位确实不用急着站队表态,既然两人的想法—致,那就这么决定了。
“那明天怎么办?”
裴矩心念—转,有了—个办法,“我觉得可以让—个裴家羽辈陪同牙,庆去太子府赴宴,既给了面子,同时也不引人注目。”
裴蕴想了想便笑道:“不如找个借口让敏秋陪他去。”
两人对望—眼,皆会心地笑了起来。
从裴府出来,天已经黑尽了,杨元庆带着几名亲兵不急不缓向丰都市而去,夜风徐徐,带着—丝凉意。
今天和杨广—番交谈,解除了他的后顾之忧,还得了—座占地五千亩的庄园,这着实是—竹,意外之喜,既然杨广已经不责他擅入京之罪,那他也就不用着急回去,可以去看看自己的庄园。
杨元庆心情很好,如果有可能,他倒想再找几个朋友去酒肆喝上杯酒,杨元庆又想起了单雄信和秦琼他们,—晃两年过去,也不知他们近况如何了?
众人骑马走到了丰都市大门口,这里是—个占地广阔的广场,虽然天已黑,但广场上依然有着为数不少的乘凉民众,三三两两,聚在—起聊天,还有不少摆摊卖艺者,天黑也不肯收摊,舞刀弄棍,赚几个辛苦小钱。
而且自从迁都到洛阳后,为繁荣商业,朝廷竟取消了坊间夜禁,关闭城门依旧,但坊门却不再关闭,任凭民众通宵达旦,欢饮至天明。
杨元庆带领众人在广场上逛—圈,也觉得无聊,便掉头向丰都市内走去,刚到门口,几名士兵立变惊呼起采,“有冷箭!”
杨元庆也看到了,只见黑夜中,—支冷箭朝他面门劲射而来,箭上似乎有东西,尽管箭速极快,但杨元庆还是从容地轻轻—抬手,将箭在空中抓住,他武艺高绝,—支冷箭已伤害不到他。
几名亲兵大怒,策马追了上去,杨元庆叫住了他冉,“不要追了!”
他目送—竹,黑影越过高墙,直到从丰都市的围墙上消失,这才低头看手中之箭,箭上插着—封短信,杨元庆打开信,就着丰都市大门口的灯光细看,上面只有—句话,‘细查铁行百锻铁铺’当有大获……
杨元庆眉头—皱,‘百锻铁铺?这里面又藏着什么名堂?……
回到红锈茶庄,康巴斯已经按照杨元庆的吩咐,带着妻女藏匿起来,店铺里只有二掌柜和几名伙计,红锈茶庄在市署的登记中,东主是康巴斯,经营茶叶,事实上,在京城除了康巴斯知道杨元庆才是真正的东主之外,无论二掌柜还是伙计,他们都不知情,甚至不知道茶叶最终卖到哪里去?
杨元庆刚走进茶庄,二掌柜便惊慌地迎了上来,急问道:“杨将军,你见我家东主没有?”
杨元庆摇摇头,又反问他:“出什么事了吗?”
二掌柜姓刘,四十余岁,就是洛阳本地人,为人老实,但同时也胆小怕事,最怕吃官司,这两天发生的—些反常事情,让他心中有点害怕,他战战兢兢道:“傍晚时来了两个衙役,让明天—早东主去县衙问话,我问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也不说,将军,我们茶庄可从来没有遇到这种事,这两天不断有奇怪的人出现,大家心中都有点不安,担心店里要出事。”
杨元庆想了想便道:“这样吧!你们今晚都暂时回家,明天店铺关门,什么时候营业,老康会通知你们。”
二掌柜大喜,他就等着这句话,虽然不是东主亲口吩咐,但这个杨将军和东主关系极好,应该无妨,他转身慌慌张张地跑去交代伙计回家: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阵急促脚步声,紧接着是绿茶的声音在楼梯口惊呼,“刘大叔,街头又来了—谈黑衣人,模样好可怕!”
卷三一入京城深似海第十五章化繁为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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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元庆一怔,转身走出店铺大门,只见黑暗中一群骑马之出现在街角,人人身着黑衣,身材高大魁梧,胯下战马强健神骏,虽然只有九人,但他们身上那种掩饰不住的杀气,让人感觉他们比几百人还要强悍,还要凶狠。
杨元庆慢慢按住刀柄,眯着眼睛盯住这九名黑衣大汉,渐渐地,他握住刀柄之手渐渐松了,一种熟悉的感觉涌入心中。
九名黑衣大汉来到红锈茶铺前,一起翻身下马,在杨元庆面前跪了下来,“参见少主人!”
杨元庆已经认出了他们,是他祖父杨素的铁影十八骑,当年平定汉王叛乱后,他将九名甲卫留在幽州军中,另外九人乙卫则一直跟着祖父,就是眼前的这九名大汉。
杨元庆连忙上前将他们扶起,“大家不必多礼,快快请起来!”
九人忍不住都流下了眼泪,“老主人遗言,让我们继续跟随少主人,可杨家却把我们解散,使我们孤苦无靠,大家又重新聚在一起,恳求少主人收录我们,让我们有所归依。
杨素的铁影十八卫全部都是军中孤儿,从少年时代便跟随杨素,十几年来忠心耿耿,如今他们大多年过三旬,主人却不幸病逝,杨家不再收留他们,把他们解散,使他们心中失去了精神依靠,无所适从,分别一段时间后,他们又重新自发汇合,决定服从老主人遗言,去寻找杨元庆,今天他们正准备出发去五原郡,恰好遇到了杨巍,得知杨元庆就在京城,他们便追随而来。
望着这群忠心耿耿的老部下,望着一双双眼含热泪的眼睛,杨元庆内心被深深的感动了,他郑重点点头“好吧!你们以后就跟着我,铁影十八卫永不解散,从今天开始,你们都姓杨从杨大郎到杨九郎,不再叫乙一,乙二,大家起来吧!”
众都狂喜,重重地向杨元庆磕了三个头,“愿为少主人效死命!”
杨元庆心中暗暗叹息一声,他没有想到祖父留给他唯一的遗产,竟然是铁影十八骑,这乙组九人个个武艺高强,精于骑射,能以一敌百,他们将是自己的一大助力,而且他们来得确实是时候,在自己最需要人手的时候他们便出现了。
这时,刘二掌柜拎着一个包裹慌慌张张出来,他要先回家了。
“杨将军那我就先走了。”
“等一等!”
杨元庆忽然想到一事,便问他道:“你知道百锻铁铺吗?”
刘二掌柜对丰都市的情况非常熟悉,他想了想道:“好像是铁行那边最大的一家店铺,是最西头的第二家,占地八亩,专门卖生铁,听说是宇文述家的背景,一般铁匠都会去它家买生铁,生意很好。”
“你肯定是宇文述家背景吗?”杨元庆又问道。
刘二掌柜摇摇头,“我只是听说不敢肯定,不过可以从市署那里查到,丰都市每家店铺背后有什么背景,他们其实都有数。”
“你去吧!何时复业等候通知。”
刘二掌柜向杨元庆行一礼,便匆匆走了,几名伙计也先后离去整座茶庄内只剩下杨元庆和他们十几名手下。
二楼的房间里灯光明亮,杨元庆坐在桌前久久沉思不语,小桌上放着在路上得到的箭信,他回来才短短两天,便发生了一连串诡异的事情,有人似乎要对他不利,有人似乎又要帮他,杨元庆的直觉告诉他,对他不利之人,极可能是宇文述,那么要帮他之人,又会是谁呢?如果是太子臧者杨丽华,不会这么鬼鬼祟祟,居然用射箭信的方式,这个百锻铁铺会不会又有什么陷阱呢?
“捧军小心!”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低喊,‘嚓!,的一声,又是一支箭射穿窗户,钉在墙上,箭尾微微颤抖,箭杆上依然穿着一封信。
“又来了!”
杨元庆冷笑一声,上前将箭拔下,他取下信摊放在桌上,两封信的字迹一模一样,只是第二封多了几行字,实际上就是对第一封信的解释。
‘今晚宇文述将夜袭红锈茶庄,百锻铁铺实为宇文家向突厥sī卖生铁之地。,如果说对第一封信杨元庆还有一点疑huò的话,那么第二封信的解释便让杨元庆忍不住笑了起来,纯粹画蛇添足般的解释,一下子便让扑朔mí离的局势变得明朗化了。
宇文述这只螳螂挥舞着大刀要向自己下手,但后面却藏着一只yù捕螳螂的黄雀,把宇文述的把柄塞到了自己手中,很明显是要借自己的手收拾宇文述。
这里面有两个信息让杨元庆很感兴趣,这个幕后之人是谁?其次是宇文述居然向突厥走sī生铁。
杨元庆沉思了片刻,他抬头看了看屋角的漏壶,戌时还不到,这一刻,他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要用一个最简洁的办法处理此事。
杨广的每天的批阅奏折数量极大,一般他都会忙碌到亥时结束,此时离他结束一天朝务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他有些疲惫了,见桌上的奏折已经不多,只剩下薄薄几本,他随手翻了翻,也没有什么急件,他便打了一个哈欠,吩咐道:“收拾东西吧!朕有些困了,准备摆驾回宫。”
这时,一名老宦官匆匆走进,躬身道:“陛下,杨元庆紧急求见!说有要事向陛下禀报。
杨广着实有些疲惫了,不想再听任何禀报,他正要回绝,但转念一想,便命道:“宣他觐见!”
大殿广场上,两名宦官举着灯笼,引导杨元庆迅速向宣政殿走来,一名老宦官边走边对杨元庆低声道:“杨将军,一般戌时以后,圣上都不会再接见大臣,除非他主动要召见大臣,圣上破例见你,可是对你的恩宠啊!不过你见圣上的时间不要太长,他也很累了,早点说完事情。”
“多谢公公提醒,元庆记住了。”
他们走进宣政偏殿,来到御书房前,老宦官进去禀报,片刻出来道:“杨将军,圣上命你进去。”
杨元庆整理一下朝服,快步走进了杨广御书房,杨广正在批阅最后一本奏折,他在等杨元庆的当口,索xìng将最后几本奏折都批准了。
“臣杨元庆夜扰陛下,心中惶恐,请陛下恕罪!”
杨广在最后一本奏折上画上一个‘敕,字,便放下笔笑道:“杨将军,这么晚来找朕,有什么事吗?”
“陛下,臣从昨天下午回京,到现在也不过十五个时辰,却可发生了不少诡异之事,臣心中困huò,特来向陛下禀报。”
“什么诡异之事?”杨广颇有兴致地问道。
“是这样,臣下午给陛下说过,臣在丰都市有一个茶庄,从来都是很平静,但就是从傍晚开始,不断有可疑的人出现在茶庄周围,连县衙役也上门来盘查了,晚上,臣回丰都市之时,却收到一封箭信,不多时,又来了一封,这两封箭信的内容很是奇怪,臣不敢隐瞒,特向圣上禀报。”
杨元庆说完,旁边宦官便将金盘托上,盘中正是杨元庆收到的两封箭信。
杨广打开两封信看了看,顿时脸sè一变,冷哼一声道:“竟敢向突厥人贩卖生铁,他好大的胆子!”
“陛下,臣不知事情真假,只感觉有人是想利用臣,臣对朝廷情况了解不多,不敢胡乱作为,只能向陛下禀报,恳请陛下给臣一个指杨广抬头望着房顶沉吟了片刻,他缓缓道:“你能向朕及时禀报此事,这很好,让朕也了解到一些内情,另外,朕想知道两件事,一是这幕后操纵者是谁?其次便是宇文述向突厥贩卖生铁的证据,这两件事就交给你,希望三天之内,你给朕一个答案。”
停一下,杨广又嘱咐他道:“记住一点,此事切不可再让其他人知晓,不到迫不得己,不可轻用朕赐你的天子剑。”
“臣记住了,绝不会让陛下失望。”
丰都市的铁行是各行当中规模较大的一类,有店铺一百余家,各种铁器琳琅满目,其中仅兵器铺就有二十余家,卖各种农具的店铺更是有三十余家,整个大隋北方近七盛以上的各类生铁产品都是从这里进出,占地规模很大。
在诸多卖生铁产品的店铺中,出售生铁原锭的店铺却不多,一共只有五家,百锻铁铺就是其中之一,同时它也是整个铁行最大的一家铁铺,占地八亩,它的仓库内储存着数十万斤铁锭,京城各大铁匠铺一半以上的生铁原料都是由它供应。
做这么大规模的生铁生意,没有后台简直是不可想象,至于它台,铁行人人都知道,这其实就是于文化述的家产。
时间已经到了夜里亥时,铁市一条街上冷冷清清,没有一个行人,只偶然会有一只流浪犬顺着墙角跑过。
这时,百锻铁铺大门前出现了两人,他们用力敲了敲门,半晌,店铺内的灯亮了,“谁呀?”一个很不耐烦的声音。
“是我,市署的官员,有人找你们。”
听说是市署的官员,门便吱嘎一声,开了一条缝,一名男子探头看了看,愣住了,外面没有什么市署官员,只有两人黑衣男子。
“你们到底是谁?”
不等他说完,两名黑衣像豹子一般扑上,捂住了看门人的嘴,一掌将他劈晕过去,其中一人一摆手,十几名黑衣人从对面巷子口飞奔而出,迅速闪身进了百锻铁铺内。
卷三一入京城深似海第十六章月夜双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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