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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君心难测

《《天下枭雄》》

“启禀陛下,臣听说这次杨元庆供应给圣驾的牛羊,都是他从突厥得来,一共有十二万头。”

杨广笑了起来,“这有什么?他肯定是拿茶叶什么的跟突厥人交换,不是很正常的贸易吗?再说,五原郡连十万人口都不到,朕的五十万大军,他怎么献食,宇文爱卿,你有点草木皆兵了。”

“陛下,并非是臣草木皆兵,朝廷有规定,作为一个边将总管,他不能擅自和突厥人贸易,他如果通过商人去交换,是可以,臣无话可说,但他没有那样做,而是直接派人去和突厥人贸易,他这么顺利就换到牛羊,臣怀疑他和突厥人有勾结。”

杨广摇了摇头,“宇文爱卿,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或许他做法有点欠妥,但可以理解,他们这些边将怎么可能不和突厥人打交道?朝廷的一些规矩也是文官所定,他们并不了解实情,如果说杨元庆勾结突厥,这个帽子就有点太大了,不可能的,朕了解他。”

宇文述还想再说,杨广却摆摆手不想再听了,宇文述一咬牙,抛出了他的杀手锏,“可是陛下,杨元庆宁可违规和突厥人贸易,却不肯从丰州军民手中掏钱,他是在收买人心么?”

杨广脸色一变,重重一拍桌子,“宇文述,你再敢胡言,朕可不饶你,退下!”

宇文述心中对杨元庆恨之入骨,他好不容易才抓住杨元庆这个把柄,在皇帝面前告他一状,却没想到皇帝竟然如此偏袒杨元庆,几乎要和他翻脸,他心中大恨,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悻悻退了下去。

但正如黑猫叫了一声,尽管没有什么效果,但还是让人意识到了黑猫的存在,宇文述最后那句话,‘他是在收买人心么?’重重刻在了杨广的心中。

杨广这才惊觉,杨元庆在丰州已经快十年了,没有任何一个总管可以在某地呆十年之久,尽管杨元庆担任总管的时间并不长,但毕竟他在丰州呆了近十年,相信他是对丰州有了感情,所以他才不忍向丰州军民加献食税。

杨广背着手在房间里慢慢踱步,他之所以来五原郡视察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准备效仿汉朝,大规模开发河套,正如韦嗣云在奏折中所言,河套会成为遏制突厥的一大经略之地。

坦率地说,他准备继续让杨元庆在河套呆下去,大利城之战给杨广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十万强大的薛延陀人也攻不下六千人守卫的大利城,几近全军覆没,有杨元庆在河套,突厥人就不敢越过阴山一步。

但如果真的大规模移民开发河套,最后让杨元庆经略一个拥有百万人口的河套平原,他会不会生出野心呢?就像宇文述的担忧,他在收买人心。

杨广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名宦官的禀报声打断了杨广的沉思,“陛下,有礼部的情报。”

“呈上来!”

一名宦官用金盘将一张叠好的纸呈上,杨广面无表情地打开纸条,里面应该是杨玄感的一些情报,杨素去世已两年,可在朝中至今还有影响力,使杨广对杨家颇为忌惮,派人盯住了杨玄感的一举一动。

当然,杨广的用意并不是怀疑杨玄感想造反之类,他只是想抓住杨玄感的一些把柄,在必要的时候作为罢免他的借口。

杨广定期会收到一份关于杨玄感的报告,但一般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构不成罢免他的理由,杨玄感颇为谨慎,时间久了,杨广对这份报告也不是很感兴趣了。

他只是随意打开,瞥了报告内容一眼,可当他看清报告内容时,他的瞳孔陡然间收缩成了一条线,里面只写着一句话,‘杨元庆拜见玄感,双方叙父子之情。’

杨元庆的营帐位于**城北部,是由近百顶大帐组成,杨元庆、韦嗣云以及一些比较重要的官员都住在其中,还有千余名士兵。

杨元庆刚回到营帐,老远便看见自己的营帐门口站着一人,慢慢靠近了,他认出了等候自己的人,是茶监崔挚。

崔挚已等候杨元庆多时了,见杨元庆终于回来,他连忙上前行礼,“参见杨总管!”

杨元庆一下子想到了宇文化及的商队,估计是有消息了,便摆手笑道:“崔使君请帐内说话。”

杨元庆的帐内非常简朴,就一张桌子和一床毯子,帐角还有一口木箱,有他的私人物品,另外还有一只兵器架,放着他的长戟和弓箭。

帐内灯光明亮,杨元庆进帐脱去了沉重的铠甲,浑身轻松,他笑着问崔挚,“可是瀚海商队的消息?”

崔挚点点头,“今天一早他们来批茶引了,买了五百担茶叶。”

“你确定是瀚海商队?”

“没错,确实是他们,卑职特地去他们的商队里确认。”

杨元庆沉吟片刻,又问:“既然你去了他们商队,那他们有多少骡马?”

“回禀杨总管,大概有三四百匹骡马,还有几十头骆驼,共五十余人。”

杨元庆眉头皱了起来,胖鱼给他调查的情报是上千头骡马和四百余匹骆驼,三百余人,明显少了很多。

“那车呢?有大车吗?”

“大车没有看见。”

杨元庆心中大概明白了几分,很明显,瀚海商队是分开了,禁品由另一部分人运送,茶叶只是掩护。

他笑了笑道:“多谢崔使君前来报信,请崔使君务必替我保密。”

“杨将军放心,我不会多言,告辞了!”

崔挚拱手施一礼,告辞而去,杨元庆又沉思了片刻,吩咐道:“把杨四、杨五叫来!”

片刻,杨四郎和杨五郎走进大帐,躬身施礼,“公子找我们吗?”

“交给你们一件事,带几个弟兄替我盯住瀚海商队”

杨元庆低声叮嘱他们几句,两人便领令而去,杨元庆望着他们消失在黑夜中的背影,自言自语笑道:“宇文述,我很愿意奉陪你!”

杨广的圣驾继续前行,渐渐加快了速度,三天后,杨广的圣驾终于抵达了北黄河岸边的大利城,**城由于蒲桃园的阻挡,无法再前行,在距离大利城十里外停下。

一望无际的蒲桃园引发了杨广和官员们的极大兴趣,千万棵蒲桃藤一同出苗,嫩绿的枝蔓形成了一片浅绿色的海洋,壮观异常。

杨广站在**城的女墙上,捋须望着一望无际的蒲桃,眼中充满了赞叹,他对萧皇后笑道:“咱们西内苑也有一百多株蒲桃,梓童还说很壮观,可比起这里的蒲桃林,咱们的蒲桃就真的是沧海一粟了。”

萧皇后却不赞成丈夫的话,嫣然笑道:“圣上的话有失公允,咱们的蒲桃只是为了观赏,所以稀少,这里是为了酿酒,当然专植蒲桃,咱们的西内苑也有万树千花,假如全部种蒲桃,臣妾觉得要比这个更壮观。”

“呵呵!梓童说得有道理,不过这里的蒲桃林朕还嫌少。”

杨广回头对站在一旁的杨元庆笑道:“杨爱卿,朕给你两年时间,给朕种下三百里蒲桃林。”

杨元庆苦笑一下道:“陛下,蒲桃耗水极大,三百里蒲桃林至少要挖数百条沟渠,而且会种蒲桃的人并不多”

“那你就是拒绝朕的提议了?”杨广打断他的话,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杨元庆连忙道:“臣不敢,臣只是有一个方案,如果陛下同意,臣认为可以办到。”

“你说,什么方案?”

“陛下,目前河套地区的土地几乎都归官府所有,主要是以均田的方式分给移民,臣建议拿出一部分土地出售给天下富户,准这些富豪来河套种蒲桃酿酒,臣以为不出三年,蒲桃酒便可以进入寻常人家。”

“都来种蒲桃,那粮食怎么办?”杨广沉吟一下问道。

“陛下,蒲桃只是副业,粮食才是主业,臣会以种粮为附加条件,种一亩蒲桃必须配种一亩粮,而且将来河套开发,蒲桃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大部分还是种粮,臣只是想让河套成为大隋蒲桃酒的产地,不用再从西域千里迢迢运酒。”

杨广点点头,“你可以写一份折子给朕,如果没有大问题,朕可以同意!”

“陛下!”

右卫大将军史祥奔来禀报,“前面都是蒲桃林,**城无法前行,是否准许甲士开辟一条道?”

“不必!如此壮观的蒲桃林,毁了可惜,朕骑马前行。”

杨广和百官都换乘马匹,数万士兵严密护卫,沿着蒲桃园中大道向大利城浩浩荡荡而去.

杨元庆刚翻身上马,一名亲兵疾奔而至,拉住他的马低声禀报道:“将军,杨四送来消息,那两支商队已经在西凌渡口以南汇合,即将渡河而去,商队中发现了宇文智及。”

杨元庆大喜,他立刻转身对裴行俨一招手,裴行俨催马上前施礼,“将军请吩咐!”

杨元庆低声对他道:“你带一千弟兄去抓捕这支商队,务必人赃俱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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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三一入京城深似海第十八章人赃俱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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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字无广告第十八章人赃俱获

裴行俨在辽东对契丹一战后,并没有选择回京,而是选择了跟随杨元庆,这也是裴家的意图,在裴杨联姻成功后,再加大下注,将裴家最优秀的武将跟随在杨元庆身边,以加深对杨元庆的拉拢。

裴行俨现任校尉,校尉也就是原来的团主,军制改革后,团主改称校尉,统帅一营,三百到五百名士兵,属于中低级军官。

裴行俨虽然军职并不高,但因他紧随杨元庆而颇得重用,这次抓捕宇文兄弟偷运违禁品,他更是率领一千骑兵向西凌渡口奔去。

西凌渡口位于大利城以西约三十里,是五原郡北黄河的一座重要民商渡口,这一带水流平缓,有一段天然石阶,极适合建造码头,数艘大型平底渡船每天往来黄河两岸。

西凌渡口,一支浩大的商队正准备渡河,一艘可运百余人的平底渡船停靠在码头上,几名船员将宽一丈五尺的船板固定在岸边。

“上船喽!”

船员高喝一声,近千头骡马和数百头骆驼满载着货物,开始列队慢慢登船,近百名伙计忙碌地来回奔跑,招呼牲畜,防止货物从背上滑脱。

岸上,宇文智及骑在一匹高头骏马之上,目光淡然地望着骡马队上船,在他身后跟着七八名虎贲卫军士,都是他的心腹,四周则列队站着两百名带刀家丁,都骑在马上,他们是这只商队的护卫。

商队的领队是一名胖胖的中年男子,姓王,是宇文述的老家人,常年往来于大隋和草原,能说一口流利的突厥语。

这一次他心中格外紧张,这次不仅仅是私运生铁那么简单,而是运送一万件兵器,那可是禁品中的禁品,一但被抓住,将满门抄斩,事态非常严重,连宇文智及都亲自来押队了。

不过还算幸运的是,他们昨天遇到了一队巡逻士兵,有宇文智及前去交涉,巡逻士兵只是简单看了一下税单和关牒,并没有检查货物,便直接放过他们。

现在因为有皇帝巡视五原郡,沿途检查的边军少了很多,王领队记得去年检查了三次,而今年只遇到一次,这是他们的幸运。

王领队的目光向几十辆大车望去,大车上满载干草,大车沉重,一辆车由两头牛拉拽。

“三公子,不如让大车先渡河吧!”王领队上前,小声对宇文智及道。

“你怕什么?”

宇文智及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有我这里,谁敢来查!”

王领队碰了一个钉子,战战兢兢,不敢再多言,他不安地向四周望去,四周是一片空旷的戈壁,了无人烟,太阳将戈壁上的鹅卵石照得明晃晃的。

就在这时,王领队忽然看见南面有尘土飞扬,吓得他惊恐地大喊起来,“三公子,来了,军队追来了!”

宇文智及一惊,他眯着眼向南望了半晌,不由笑了起来,“最多几十骑兵,正常的巡逻,你怕什么?”

骑兵队越来越近,果然人数不多,最多三十余人,是一队普通的边军巡逻队。

片刻,巡逻队风驰电掣而至,高声喝道:“这是哪里的商队,交过税没有?领队在哪里?”

一连三声喝问,语气十分严厉,宇文智及给王领队使个眼色,王领队连忙取出税单,满脸堆笑上前,连声道:“有税单!有税单!”

拿税单的同时,手中又扣了一块黄金,大约有十两,他将税单递上去,却在税单下面,连着黄金一起塞给了为首队正。

这是边赛的规矩,遇到边军检查,就算手续完备,缴税分文不差,酒钱也不能少,否则这趟生意就做不成,一般酒钱多少是根据商队规模,像王领队这支有千余匹骡马和骆驼的大商队,至少是十两黄金,王领队在边塞往来十几年,对这些规矩早已熟透于胸。

拿到黄金的一刻,为首队正一怔,随即笑了起来,笑容如阳光般灿烂,一挥手,“既然缴税,那就好说,我只是例行检查!”

王领队的心一下子松了下来,陪笑道:“货物就不用再检查了吧!”

“不用了,我们也是过河。”

为首军官带着手下催马到岸边,却有意无意地站在几十辆大车旁,令宇文智及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疑惑地看一眼这些军人,低声问王领队,“他们要做什么?”

“他们说,他们也要过河。”

宇文智及见码头上只有一条船,一半已经被他的骡马队占满了,他立刻令道:“让我们的人全部下船,给巡逻队先走!”

王领队连忙跑去传令,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大群战马的奔跑蹄声,有家丁大喊:“领队!有大队骑兵来了。”

宇文智及见骑兵有上千人之多,他脸色一变,喝令道:“将大车全部推入黄河!”

家丁们纷纷去推大车,先前的三十余名巡哨军士陡然发作了,为首军官正是杨四郎,他们的任务就是防止宇文智及狗急跳墙,将证据毁灭,他一声低令,三十余名士兵纷纷拔刀劈向大车,霎时间,大车的轮轴纷纷被劈断,好几辆大车倾斜翻倒,车上高高的草垛洒落一地,露出了藏在草堆里包有铜皮的黑色大木箱。

宇文智及惊得心都快跳出来,尖声大喊:“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二百余名护卫家丁挥舞着战刀,蜂拥着向杨四郎和他的手下杀来,杨四郎却和不和他们硬斗,一掉战马向不远处奔去。

杨四郎抽弓搭箭,他见几名大汉要搬箱子,拉弓便是一箭,一名大汉惨叫一声,后背中箭,扑倒在箱子上,其他士兵纷纷放箭,连着射翻几名搬箱子的家丁。

宇文智及额头已见汗,他扭头望去,千余骑兵越来越近,已经不足百步了,他知道已经完了,调转马头便向东逃去。

裴行俨早看见了他,他抽出一支箭,慢慢拉开他的两石硬弓,瞄准了宇文智及,一箭射去,箭如流星,‘噗!’地一声射中宇文智及肩头,宇文智及惨叫一声,从马上栽下,他爬起身还想逃,裴行俨已到他身边,冷冰冰的长槊顶住了他的胸膛,“动一下,我就宰了你!”

几名士兵奔来,用绳索将宇文智及像猪一般捆了起来,痛得宇文智及嘶声惨叫。

二百余名家丁已经被团团包围,王领队也被杨四郎抓获,他匍匐在地上,浑身颤抖,面如死灰。

裴行俨纵马奔过,长槊一挥,击碎了一只大木箱,‘哗!’地一声,大木箱内亮闪闪的横刀倾泻而出,足有百把之多。

裴行俨愤怒的目光射向宇文智及,竟敢把隋军的横刀卖给突厥人。“统统带走!”

大利城内,杨广带着数百名官员正在参观大利城独有的岩洞,最下面几座大岩洞中堆满了军粮,一袋袋军粮整齐码放,杨元庆在一旁给杨广和百官解说。

“这座岩洞深二十丈,高三丈,宽十二丈,可以堆放五万石粮食,我们叫做独洞,就是单独一座石洞,隔壁还有两座同样的独洞,而上面刚才陛下看到的几层洞窟叫连洞,洞与洞之间都相连,这些洞穴用了三年的时间才逐渐完成,是大利城最后一道防线,可以容纳两万余人避难,如果大利城被胡人攻破,所有的军民都将撤进山洞,进行最后的防御战,但我们并不希望那种情况发生。”

“朕也不希望那种情况发生,如果大利城这么坚固的城池也被攻破,那就是守将的无能!”

杨广看了一眼杨元庆,又笑道:“这些岩洞朕很感兴趣,希望这些岩洞永远作为仓库和酒窖。”

“微臣谨记陛下之言!”

杨广背着手点了点头,“走吧!朕想上城头去看看。”

百官簇拥着杨广向洞外走去,宇文述就跟在杨广身后不远处,他满眼愤恨地盯着杨元庆,昨晚他的告状似乎什么效果都没有,令他心中极为恼火,难道圣上就这么偏袒此人吗?

这时他见一名身材魁梧的军官走到杨元庆身旁,将一封书信交给杨元庆,并低声说了几句,宇文述认出了这名军官,好像是裴矩的族孙,他不由回头向裴矩瞥去,只见裴矩的脸上露出一丝会心的笑意。

宇文述心中暗骂一声,可他却见杨元庆把书信递给了圣上,又对圣上说了什么,圣上回头,一道严厉的目光向他射来,宇文述心中吓得怦怦跳了起来,不知出什么事?

“证据在哪里?”杨广厉声问道。

“回禀陛下,就在石窟外。”

杨广大步走出石窟,众臣都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纷纷跟着涌出了石窟,石窟外阳光灿烂,围着数千名侍卫,在石窟前的一片空地上摆放了几十口大木箱子,箱盖都打开,里面都是簇新的兵器,主要是横刀和长矛,密密麻麻,有上万件之多。

箱子旁跪着三百余名男子,都双手反绑,跪在地上,众官员一片哗然,很多人都认出,跪在最前面之人,正是宇文述的次子宇文智及,宇文述刷地脸色惨白,他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杨广铁青着脸,一指宇文化及喝令:“将这个突厥奸细给朕抓起来!”

数十名侍卫一拥而上,将宇文化及摁倒在地上,宇文化及恐惧得话都说不出来,他一抬头,正好和其弟宇文智及目光相触,他看到的是一双充满了绝望的眼睛。

宇文化及心一沉,俨如跌进了万丈深渊。

【历史上,宇文兄弟事件应该发生在大业三年】

卷三一入京城深似海第十九章东巡长城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7209:59:58本章字数:5227

全文字无广告第十九章东巡长城

**城外,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兄弟都被剥去衣服,精赤着上身,各自被反绑在一根木桩上,垂头丧气地跪在**城下,其他三百余人皆已处斩,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在他们身后,各站着一名彪形大汉,双手握着厚背砍刀,目光冷厉地注视着兄弟二人的脖子,只等圣上一声令下,就挥刀砍掉两人的人头。

御书房内,宇文述跪在地上请罪,这一次证据确凿,人证物证皆在,令他无法抵赖,此时宇文述已是满头大汗,他不知该给儿子求情,还是该保自己,浑身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杨广怒不可遏地盯着宇文述,连连拍桌子,“宇文述!这就是你的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吗?你怎么给朕解释?”

他从抽屉取出两年前杨元庆从铁铺弄到的那本帐册,狠狠砸在宇文述脸上,账册绽开,帐页飞散得满地都是。

“两年前,你的儿子私卖生铁给突厥,朕就忍了,你们却不知悔改,愈加猖狂,现在居然贩运兵器给突厥,要给突厥斩朕的头吗?”

宇文述痛哭流涕,连连叩头,“老臣家教不严,出此两个逆子国贼,老臣愿尽捐家财,弥补二人给大隋带来的损失。”

杨广一拍桌子怒道:“你还想让朕饶他二人的性命?”

“老臣不敢,老臣愿听从陛下一切惩处,没有半点怨言。”

宇文述心已绝望,他知道已无法挽回两个儿子的性命了,他伤心欲绝,心中仿佛滴血一样疼痛。

杨广心意已决,厉声喝道:“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私卖禁品与突厥,罪不可恕,传朕的旨意,就地”

他‘处斩’二字尚未说出口,便只听一声高呼,“父皇,刀下留下!”

紧接着一个身着宫裙的女子奔进,跪倒在杨广面前,抱住他的腿悲喊道:“父皇,刀下留人!”

这名年轻女子正是杨广的长女南阳公主杨静思,她是宇文述次子宇文士及之妻,也宇文述的儿媳,皇帝出巡,公主驸马也会随行。

杨静思是受丈夫之托,前来救宇文兄弟,她磕头哀求道:“父皇,看在女儿的面上,求求饶了两个叔叔吧!”

她在地板上磕头‘砰!砰!’作响,片刻,额头上的鲜血已经流出,和泪水混在一起,若父皇杀了宇文兄弟,她以后在宇文家怎么生活下去,怎么面对自己的公公和丈夫?

萧后也跟在女儿身后走了进来,这时,她忍不住在旁边道:“陛下,你就看在静思的面上,饶他们一命吧!”

“好了!”

杨广叹息一声,女儿额头上的鲜血终于使他的心软下来了,他也醒悟过来,杀了宇文兄弟,宇文家也容不下自己的女儿了,他们不仅是君臣,还是亲家。全文字无广告

杨广叹了口气,对宇文述道:“看在公主和驸马的面上,朕就饶他们兄弟一命!”

宇文述激动得砰砰磕头,“多谢陛下!多谢公主殿下!”

杨广又冷冷道:“死罪虽饶,但活罪不免,没收其一切违禁所得,并罚两人黄金一万两,作为私卖禁品惩罚,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各杖一百,削去一切官职爵位,双双没收官奴,宇文述有教子不严之罪,罚俸一年,免去其上柱国勋职,降官一级。”

处罚如此之狠,令宇文述心都凉了,但又想到两个儿子得饶一命,这又是不幸中的万幸,宇文述只得磕头谢恩。

杨广心情被破坏,已经无心再巡视五原郡,便下旨道:“从五原出塞,转道榆林郡!”

在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被杖打的一片哀嚎声,杨广的圣驾缓缓调头,向东方的榆林郡前去。

榆林郡是杨广这次出行的最后一站,去年杨广曾经来过榆林郡,他见榆林郡地势空旷,城小兵微,难以抵挡突厥大军,突厥铁骑可以沿着黄河南下,一直杀进中原腹地,这一段是北方防御的空档,他便下令征发榆林、定襄、马邑、雁门、楼烦五郡一百余万民夫,责令二十天内修完从榆林到紫河长达二百余里的长城,将新长城和马邑郡的长城连接起来,扼住了突厥南下河东平鲁、朔县的通道。

这次杨广来榆林郡,就是要视察去年所修筑长城的情况,榆林郡也是原来的胜州,并不是后世的榆林,而是今天内蒙古托克.托县,黄河向南调头的大转弯处。

一望无际的巡视队伍沿着黄河北岸向东推进,旌旗铺天盖地,巨大**城在数万士兵的护卫下,在黄河边的草原上缓缓行走,北方是阴山支脉大斤山,黑黝黝的身影如一条巨龙般横亘在苍穹之下。

在黄河以南低缓的丘陵上,一条新修的长城在阳光照耀下闪烁青色的光芒,共有五千士兵驻守在这条新修的长城之上。

队伍中,杨元庆远远地望着这条以五十万条生命代价修建起来的长城,心中颇有几分感概,杨广是去年七月下令修这条长城,勒令二十天内修完,可他却是在八个月后才来视察,他完全可以用半年的时间来修这条长城,那最多也就死亡一千余人,可他的二十天期限,这简直就是让百万人送命,最后死亡了五十余万人。

难道突厥会马上大举入侵吗?非也,当时隋突狂欢刚刚结束,可谓两国的蜜月期,突厥怎么可能入侵中原?

难道杨广不知道二十天工期会给百万民夫带来什么样的深重灾难吗?也不是,他长期在南方经略,体察民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杨元庆不由想起了杨昭给他说过的话:‘北方多杂胡,帝深忧之,以工役为器,俱皆劳役至死,待北方空虚,以江左汉人回归。’

尽管他觉得杨昭说的这件事很荒唐,可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到其他理由,除非是杨广精神有问题,可他那么精明的人,哪有半点精神上的问题。

根本原因还是杨广骨子里的灭胡兴汉思想作祟,从他两个妻子都出身南方萧氏,从他下旨赋予江都帝京的地位,从他最后宁死都要留在江都,便可以看出杨广骨子里的崇南之思。

“元庆!”

杨元庆忽然听见有人叫他,他一回头,见不远处有一辆马车,裴矩正在车窗内笑着向他招手。

自从杨广巡视五原郡以来,杨元庆这是第二次见到裴矩,上一次是在大利城,彼此只是笑一笑,打一个招呼,他们之间还没有说过话。

杨元庆连忙催马上前,躬身施礼,“参见裴公!”

裴矩捋须笑道:“我以为你会留在五原郡,后来听说你也跟来,便想着能不能遇见你,果然遇到了。”

“本来五原郡诸事繁多,不想跟来,但圣上一定要我跟随,我只好跟来了。”

杨元庆无奈地笑了笑,又对裴矩赞道:“裴公一路劳顿,还如此精神矍铄,是值得庆幸之事。”

“精神还行!元庆,上我车来说说话如何?”裴矩笑着邀请他。

杨元庆翻身下马,将战马交给亲兵,便上了裴矩的马车,进了马车才知道挽马拉辕的辛苦,车厢里竟然堆了一大半的书,只留下靠窗边两个位子。

裴矩见杨元庆一脸惊愕,不由呵呵笑道:“旅途漫漫,不看书怎么打发时光,不止是我,其他人都一样。”

他将一堆堵路的书移了移,指着小桌对面的空位子笑道:“坐下吧!”

杨元庆魁梧的身躯在小桌前空位里显得有点拥挤,他勉强跪坐下来,裴矩的小书童却不知从哪里钻出,一手拎茶壶,一手拿杯子,给杨元庆倒了一杯茶,又给裴矩的茶杯满上,又钻回他的宿处,杨元庆这才发现,马车后面还有一个狭长的小间,不到两尺宽,小书童就坐在里面看书。

裴矩笑眯眯道:“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们五原郡的大规模开发计划,圣上已经批准了,现在勒令尚书省各部共同协商此事,要求从关中、陇右、巴蜀、河南、河东等地一年之内移民三十万户,这次圣上还算宽容,给了一年的时间,没有逼我们二十天完成。”

杨元庆大喜,三十万户,那就是一百五十万人左右,这下河套真的繁荣起来了,不过他也有点发愁,一下子过来三十万户,他怎么安置?

裴矩明白他的担忧,又笑道:“你不用担心,既然是各部协商,总归是要替你考虑周全,这事不要急,容我们慢慢商议。”

“那就多多烦劳裴公了。”

说完正事,裴矩又想到另一件事,指着前方笑道:“从这里向东二十里,便是北魏故都盛乐城,下午驻营后,我们几名大臣将约好去盛乐城看看,苏威、高颎他们也会同去,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盛乐城是北魏早期都城,拓跋珪南迁后已经渐渐荒废,现在只剩遗址。

杨元庆摇摇头歉然说:“约好了要陪乐平公主骑马,我就不能去了。”

裴矩也不勉强他,话题又转了回来,微微笑道:“听说你和父亲和解了,这是一个好消息啊!”

“裴公怎么知道?”杨元庆一怔,难道是高颎?

“呵呵!大家都知道了,这些天都在说这件事,我还替你四处宣传了,省得别人说你不孝。”

杨元庆却苦笑一声道:“恐怕圣上知道了,他会很不高兴。”

卷三一入京城深似海第二十章高颎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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