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神秘的大书和地图
他们就这么听着美妙的韵律一路走过去,走到了海湾边。站在海边,建筑物清晰的轮廓的倒影,咖啡座的露天陈设,上下辉映,构成了一幅迷人的图画。
“这些是真的么?”毛拉一边问,一边观察走在前面的樱。“当然不可能是真的。”奎科自作聪明道。他永远无法忘却那幕场景,当恶之花开遍了城市的每个角落,似乎在一夜之间,这个城市里最美好的所在--博物馆、美术馆、剧院等等在经历了长久的寂寞后都轰然倒塌了。它们的倒塌似乎并没有引起人们的震动,就像一棵树忽然倒下了,或者是一株花因为干渴而死。
樱沉默着往前走,仔细地欣赏那些美轮美奂的盆钵鼎碗,玉器和青铜……她走进了一间乳白色的轩敞的厅堂。厅堂里摆放着中世纪的家具,房间里还有数不清的门,樱推开其中的一扇,走了进去,对他们说:“这是我们临时的家了。”
那里有三张软榻,上面铺着雪狐的毛皮,壁炉里正燃着五光十色的火。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照射在一张桦皮矮桌上,上面放着一篮面包、一盘鲜果。毛拉顿时觉得饥肠辘辘起来,他已经饿得太久了。“樱,你哪里来这么神奇的本领?”奎科咬着面包问樱。
樱却已经睡着了,她右卧着躺在雪白的皮毛上,裸露着美丽的双臂,伸着修长并拢的双腿,安然如摇篮里的婴儿。毛拉注意到她身上的那只鹿皮小包,即便睡着了,手也下意识地按在上面。他想起刚才惊险夺包的一幕,更是对那只小包充满好奇。这么轻巧的一个东西,里面究竟藏了什么?
见樱没有反应,奎科转过来对毛拉说话:“你看这壁炉里的火苗,很多年前,有人告诉过我,粉红色是爱的光,蓝色是医治心灵的光,橙色是智慧的光。知道么?孩子,遇到你们我真是高兴!可是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呢?”
“我要去找回我的名字,在路上遇上了她。”毛拉朝仍然睡着的樱努了努嘴唇。“可以带上我么?我可以给你们画画、讲故事。”奎科挥了挥手里的笤帚说。
“那当然好啊,奎科。”樱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抓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我们会走很长的路,也不知道路上会遇见什么,有你和我们在一起,就能增加一份胆量了!”
樱的话给了奎科信心,他虽然还没弄懂眼前这个在他看来,穿着如此暴露的神秘女孩的来历,也没弄懂这华丽无比的博物馆怎么会在一片废墟上重现,但这似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那颗嘭嘭跳动的心正告诉他,他这么做,将很愉快、很值得。
夜幕渐渐降临,窗外开始飘雪。雪落在苍白的广场上,寂寥无比,也落在恶之花肥硕的花瓣上,但看上去毫无美感,犹如裱着奶油的臃肿的花形蛋糕。奎科不可遏止地怀念起过去那些飘雪的景色,那种无法描述的美丽和心情已经是很久远的记忆了。
从远处看,这里仍然是一片连绵的废墟,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很快将废墟覆盖了。
不久,困意袭来,他们分别睡去。深夜里,毛拉再次被噩梦惊醒,右手腕的伤疤隐隐作痛,他下意识地用左手揉了揉那里,朦胧中感觉到眼前有亮光晃动。睁开眼,看见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来,披着上衣坐在窗前。
窗前悬挂着一只油皮纸的灯,那光亮来自灯罩里无数的萤火虫的微光。樱拉过身前的鹿皮包,从里面取出巴掌大的书本样的东西,那东西到了她手上,瞬间就变成了足有一千页的辞典一样的厚书。樱翻开那本书,在油灯下读起来。一边读,樱一边朝窗外张望。
不知过了多久,门轻微响动,昏暗中晃过安吉拉的影子,它轻轻落在案几上,将口里衔着的一卷羊皮纸交给樱。那是一张地图,上面除了标有路线,还有数十只红色的小灯闪闪烁烁。“现在我们在达摩。”樱指着第一盏灯对安吉拉说,“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啊……不知道那艘船怎么样了……”安吉拉啁啾几声,以示回应。
毛拉屏息假寐,脑海中浮出一幅幅匪夷所思的过往画面。短短几天,樱给了他太多的奇迹,那些奇迹如幻形的花层层叠叠地凌空绽放,他用眼睛捕捉到,也用手触摸到了,那么它们还是幻影么?
樱,一个少女,穿着竟然如此大胆。她究竟是谁?她来自哪里?她又会将他带往何方?毛拉看着窗外的雪凝重纷扬地落下,觉得自己就是那漫天大雪里的一片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