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刀光血影
过年假期结束了,大家纷纷回到公司上班。
第一天上班就召开紧急会议,杨鹏急匆匆来到会议室,见黎姗姗已坐在那里,心下酸楚,故意选了个离她稍远的位置。与以往不同,本次会议由本社的李常务亲自主持,主管负责现场翻译。
李常务先是客气的恭贺大家新年好,接着直奔主题:“昨天,从客户那里得到消息,客户指定我们开发的TR-60,竞争社从我们这里窃取到信息,并已先于我们做出样品,客户问我怎么处理,我想问问大家该怎么处理?”
会场死一般的寂静,杨鹏更是如坐针毡,脑门淌汗。
李常务看了一圈,点名说道:“杨鹏经理!你是技术部经理,TR-60只有你们部门才知道,你说吧。”
杨鹏艰难的站了起来,他脑子里飞快的转着,他向主管望去,主管心虚,避开了他的目光。杨鹏想来想去,小心翼翼的问道:“能告诉我竞争社是哪一家吗?”
“可以,是天力,就在北京。”
杨鹏一惊,向黎姗姗望去,黎姗姗避开了他的目光。杨鹏心中清楚,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黎姗姗把信息给了原公司。怎么办?怎么办?!是推到黎姗姗身上,还是自己揽下来。
李常务见他迟迟不答复,皱眉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杨鹏下定决心说道:“技术部只有三个人,都是我自己选的,我很清楚他们的为人。机密泄露我很遗憾,但是我……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唯一敢肯定的是:不是我们技术部泄露的,只是我没法证明。不过既然我是领导,我愿意承担责任,接受处罚,对不起!”说着,向李常务鞠躬道歉。
李常务和主管对视一下说道:“从今天开始你暂时停职,回去等候处理结果,技术部经理由主管兼任。”
主管一震,没有翻译,用韩语问道:“常务,可不可以先……”
李常务立刻严肃的打断她:“马上翻译!”
主管压制住自己的慌乱,说道:“我认识杨鹏很久了,他不可能那样做。”
李常务横道:“他自己也说了,作为领导应当承担责任!”
主管说道:“那我是他的领导,我也应该承担责任,”说着站起身来:“请您处罚我吧。”
李常务一惊,看着主管,一时说不出话来:“你疯了吗?”
下面的人虽然韩语不大好,但根据零星听懂的单词再加上两人的语气、表情,也基本上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杨鹏不想主管受牵连,说道:“主管,您别揽了……”
主管冲他一抬手:“你闭嘴。”接着冲常务逼宫:“请先处罚我吧。”
李常务不是不敢动她,而是不能立刻动她。被如此逼宫让李常务十分恼火,他哼的一声,起身拂袖而去。见到如此不欢而散,大家纷纷起身想向主管问个究竟。
主管心烦意乱,说道:“散会,杨鹏留下。”待大家都离去,杨鹏来到主管身边:“对不起,主管……”
“黎姗姗是不是知道?”杨鹏一愣,没承认也没否认。
主管苦笑一下:“其实我对不起你。当初总共有五种新产品,本社分给了五家分公司,结果就我们这里出事了,这下,所有的罪名都可以扣在我们头上了。都怪我糊涂啊,我以为你是最可靠的,可忘了她了……”
杨鹏心下愧疚,低下了头,心中想起了和黎姗姗共同钻研新产品时的美好时光。
主管咬牙说道:“放心,老李一时半会儿不敢把我怎么样,唉,最多就是把我开了,也好,我同学最近总打电话让我去深圳帮他。”
杨鹏心中一酸:“主管……”
主管不想听他那些肉麻的话,打断他道:“在这儿也快十年了吧,还真有点舍不得,不过也确实有点够了……”说到这儿,主管又有些疑惑:“我知道你不说是想护着她,但是她怎么会?这不明白着坑你吗?”
杨鹏心中一动,他知道主管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分手了,但他不能说,一旦主管知道了,有可能马上向李常务报告实情,对黎姗姗下手,杨鹏宁肯自己被开除,也不愿意看到那样的情景。他心中愧疚,向主管道歉:“对不起,主管……”
主管摇了摇头,说道:“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呆会儿。”
杨鹏向主管鞠了个躬,转身而出。径直走进黎姗姗的办公室。黎姗姗见是他,就当他不存在一样继续做自己的事。
杨鹏问道:“现在不只是我,连主管也受到牵连,报复的快感能够压制你心中的痛苦吗?”
黎姗姗象没听到一样不做任何回应,杨鹏哼了一声摔门而出。听到那重重的摔门声,黎姗姗感觉自己的心在流血……
背景音乐响起电视剧《黄手帕》的插曲《ThemeScat》……
…………
尚家楼村,午后往常熙熙攘攘的胡同如今异常寂静。两辆出租车停在胡同口,打车上下来几个人,都是黑衬衣,黑墨镜,几个人一下车,司机连钱都没敢要,一踩油门就跑了。
几人正是杨顶天集团骨干,五大金刚今儿个都到齐了。杨顶天放眼看去,一排排等待拆迁的平房已是人去房空,墙上一个个巨大的红色拆字触目惊心,到处破烂不堪,好像经过一场大洗劫般空无一人,只是偶尔有一两只野猫从黑暗中探出身形。
王永明说道:“天哥,那个钉子户应该就在这儿住。”
杨顶天说道:“走!会会他去,看看他有多牛!”
几个人穿过破烂堆,断墙破瓦,“一路翻山越岭啊,跋山涉水啊,好不容易来到一个桃源深处,他这一开门啊,我靠真是豁然开朗,里面阴阴暗暗还真就没有多少人,说时迟那时快,王永明马上就找了个凳子坐了下去,他这一坐不要紧啊,差点成残疾,他仔细一看那凳子根本就没有板,他心说多亏哥们我还练过,要不然还被你整成肛裂啊!来谈判多少还得抓点紧不是,于是乎王永明就直截了当的说,这尚楼村里拿钱走人的住户还真挺多,大哥你也废话少说赶紧签名行不?……”(原文参照《大学生自习室之歌》)
原住居民是个大壮汉,他抄起一把铁锹朝王永明抡去,把小永明及其党羽吓得扭头就跑,一锹下去屋里就剩下杨顶天站在原地没动,壮汉大吼一声:“给我滚!”第二锹朝杨顶天脑门拍去,杨顶天抬左臂一档,“珰!”的一声,一锹正拍在他小臂上。壮汉一愣,再看杨顶天,连眼都没眨一下。壮汉大怒,大吼一声,又是一锹,杨顶天还是面无表情的用胳膊挡住,其他兄弟跑回来见到这一幕都惊呆了。壮汉嗷嗷怪叫着再次高高举起铁锹,杨顶天瞅准机会上前一步一把扣住他喉咙,壮汉惨叫一声丢下铁锹,欲掰开杨顶天双手,其他人见状涌进来,七手八脚将壮汉制服,捆了起来。
杨顶天看着他冷冷的问道:“搬不搬?”
壮汉吼道:“不搬!”
杨顶天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按在菜板上,举起菜刀问道:“再问一次,搬不搬?”
壮汉被激的性起,歇斯底里的喊道:“不搬——”
杨顶天一刀剁下去,“咚!”的一声,鲜血四溅,时间仿佛凝固了……
…………
梦工厂,再次回到久违的办公室,陈思思心情难以平静,她坐到熟悉的椅子上,翻开工作笔记,打开电脑,终于再次找到了那种熟悉的工作感。她深吸一口气,冲自己说道:“加油吧,陈思思,不要再让大家失望了!”不时有同事过来和她打招呼,欢迎她的回归,让陈思思感动不已。
忙了一阵儿,同事冲她说道:“思思,今天轮到你倒垃圾桶了。”
陈思思答应着起身准备干活,这时小皮裙走过来说道:“思思你电脑里有没有红包样式?参加婚礼的那种。”
“有啊。”
“那帮我打印一份呗。”
陈思思笑道:“那你帮我倒垃圾桶好不好?”
小皮裙恼了:“那不用了!”说完扭头走掉。
陈思思楞在那里,心中暗自忏悔:“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人家有求于我,我就立刻要求回报!我怎么会变得这么自私,这么狭隘?!天主耶稣。我重罪人。得罪于天主。而今为天主。又为爱天主万有之上。一心痛悔。我之罪过。定心再不敢如此自私狭隘。望天主赦我之罪。阿门。”
忏悔过后,思思心中豁然开朗,倒完垃圾,把红包打印出来送给小皮裙道歉:“对不起。”
小皮裙愕然:“啊?干吗对不起啊?我还得谢谢你呢。”
陈思思叹道:“我以前不是这么自私的,最近真的变了好多。”
小皮裙笑道:“没那么严重吧,思思,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思思知道她能明白,但无法理解,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
杨顶天一刀剁下去,菜刀“咚!”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插进菜板里,鲜血溅了壮汉一脸,壮汉被吓的嗷嗷乱叫,杨顶天举起被自己斩断的鲜血淋漓的小指,在壮汉眼前晃了晃,拔起菜刀,死死抵住壮汉的脖子,低声吼道:“最后一次,搬不搬?”
壮汉惨叫着,哭号着求饶:“我搬——我搬——别杀我……”
杨顶天放下刀,用刀面拍了拍他的大脸,轻声哄道:“别哭了,去签字儿吧。”
壮汉哭号着爬到一边,哆哆嗦嗦的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杨顶天松了口气,扔了菜刀,捡起断指装进兜里,点了根烟止疼减压,仰天唱着出门而去:“杀气三时作阵云,寒声一夜传刁斗。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勋?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参照《燕歌行》)
众人听的傻了,连忙跟了出来。
…………
白爱华终究没回山东老家,但也没去李建华家,她还是一人儿在宿舍,时而看看书,时而看看电视,时而去看看儿子,几天假期很快就过去了。
上了班,白爱华有些忐忑不安,她觉得可能会有些变化,期望着,又有些害怕。好在李建华又恢复了李课长的样子,刘文涛只是早上见面打了个招呼。
到了午饭时间,白爱华刚要起身,一人推门进来,带动的风力,将吊扇上的一粒飞尘吹落,缓慢的,缓慢的向着白爱华头顶飘落……
原来是刘文涛,他推门进来问道:“爱华,去吃饭吧?”
白爱华一愣,想了一下,坐在椅子上没动:“你先去吧。”
刘文涛似乎料到了这样的结果,冲白爱华点了下头:“ok,那我先去了。”
白爱华暗自松了口气,仰头伸了个懒腰,这时,刚刚那粒飞尘刚好落进白爱华的眼里,她哎哟一声低下头揉眼睛。刘文涛本来已出去了,听到声音又折回来关切的问道:“怎么了爱华?”
白爱华边揉边说:“没事儿,有东西进眼睛里了。”
“我看看。”
“不用,没事儿。”
刘文涛心急,双手搬住她双肩让她面向自己:“让我看一下!”
白爱华无奈,放弃抵抗,仰起头来,任刘文涛查看,对着自己的眼睛吹气……
这时,又一人风风火火的推门进来说道:“爱华!走吃饭去……”来人正是李建华,他看到眼前这一幕登时楞在那里,问道:“干吗呢?你们!”
刘文涛转过身来答道:“哦,她迷眼睛了,我帮她吹吹。”
“没问你!”李建华没好气的吼道,“怎么回事?”
白爱华没立刻回答,把眼睛彻底搞定后,红着眼睛说道:“好了,你们先去吃,我休息一下。”
李建华凌厉的目光看向刘文涛问道:“你又来干吗?不是告诉过你没事儿别来吗?”
刘文涛此刻已彻底明了,这位李课长完全是在针对自己,回道:“我去哪用不着你批准!”
雄性激素在两个男人体内蹿升,让人没来由的发怒!怒!怒!
李建华一步迈进来,“咣!”的关上门,挑衅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刘文涛叉起双臂回道:“我说你少来管我!”
李建华火了:“你丫找抽是不是?”
刘文涛也火了:“你找抽!”
李建华不再罗嗦一记重拳轰在刘文涛脸上,刘文涛立刻挥拳还击,两人乒乒乓乓的打作一团,白爱华连忙上前拉架,可她一个弱女子哪里拉的开,情急之下,她使出传说中的绝学——佛门狮子吼!狂声尖叫:“不要打了——!”
两人被震慑,愣在那里看着白爱华。只见她面带梨花,楚楚动人的唱道:“
鼎湖当日弃人间,破敌收京下玉关,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怒为红颜。
红颜流落非吾恋,逆贼夭亡自荒宴。电扫黄巾定黑山,哭罢君亲再相见。
妻子岂应关大计,英雄无奈是多情。全家白骨成灰土,—代红妆照汗青。
换羽移宫万里愁,珠歌翠舞古梁州。为君别唱吴宫曲,汉水东南日夜流!”
(原文参照《圆圆曲》)
白爱华哭道:“我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我好不容易有一份工作,还有儿子要养活,我不想再失业了,求你们可怜可怜我吧,拜托了!”说着白爱华盈盈拜了下去,两人连忙扶起她,安慰道“别哭了,我们不打了,放心,别哭,去吃饭吧……”
白爱华摇摇头:“我眼睛肿了,你们先去吧,让我自己呆一会儿。”
两人无奈,只得先行告退,门外,一个纤瘦的身影偷偷望着两个男人离去的背影,再透过门缝偷偷看了看伏在桌上休息的白爱华,一条妙计应运而生……
<小知识>韩国语
受大唐帝国的影响,朝鲜半岛历史上都是使用汉字,说的是朝鲜语。古代普通的老板姓没有权利上学,无法识字。再加之汉字本身很复杂,又与朝鲜语发音没什么联系,学起来非常困难。到15世纪初(中国明代),朝鲜著名的世宗大王继位,他为了让百姓们都能识字,发明了《训民正音》,也就是现在使用朝鲜(南韩)文字。这是一种拼音文字,只要掌握了字母及拼写方法,便所有的字都会读了,从此,朝鲜半岛再也没有文盲。
但受中华文化影响绵延至今。即便是现在,韩国上层人物在写文章、报告时对一些关键词,仍喜欢用汉字,显得比较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