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她说你闭上眼就不会怕了。
我说试试，于是我闭上了眼睛。
我感觉到她的唇贴上了我的唇，果然没有了害怕的感觉。
我搂紧了她，觉得好温暖。
转眼到了十二月底了，再没过多久就要新千年了，2000年是一个大家都期待的千禧年。
在这样的千禧年里，大家都计划着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我和林小露说好了要一起迎接这一伟大时刻的到来。
一天早上，我和贾风、钱德慧走在世纪广场上。
这个地方之所以叫世纪广场，是因为它是为了迎接新世纪而建造的。
它处在几幢教学楼的正中间，每到课间操的时间，这里就站满了人。当然不包括躲在厕所里的人。
我们三个人也来到了厕所。
刚进来没一会，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杰哥！”一些人停止了正在进行的动作，站在了一边。
一个健壮的挺帅的男生走了进来，正是电影院里看见的那个人。
我望着他。
他也望着我。
“你就是徐飞！”
我迎着他的眼神，我知道这个时候一点都不能退缩。
“我说我不是你信么！”我讨厌他的明知故问。
“哼！”他用鼻腔发出了这个音符后就转过了身去。
“幸好没打起来！”钱德慧说。
“我讨厌在厕所里打架！”贾风笑着说。
“新世纪快到了，大家还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我也不想闹事了。
是的，新世纪快到了，从学校里喜庆的气氛就能看出来，元旦晚会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班主任走进教室，说每个班都要选出几个参赛节目，获奖的期末考试加分。
在林小露的怂恿下，我也报名了，我唱的是刘德华的《一起走过的日子》，连曲目都是她为我选的。
初选那天，来了好多评委，居然又看到了当初礼仪队招聘时说我太监的那个人。
他望着我说这位同学好面熟啊！
我说清朝的时候没准见过面！
老实说我唱的并不出色，不过别人唱的更不出色。
结果我以优异的成绩直接选进了元旦晚会。而贾风的武术表演也顺利入选。
终于到了12月31日那天，老爸也新临现场要一睹他智慧与帅气并身的儿子的表演。
林小露给我挑了一套中山装，我穿上后怎么看怎么一革命好青年。
我对林小露说我可不可以不唱了。
她说不行。
我说我打小还没有在10个以上的人面前唱过歌呢，这下子起码有一千多号人马了，看着我心虚啊！
她说你闭上眼就不会怕了。
我说试试，于是我闭上了眼睛。
我感觉到她的唇贴上了我的唇，果然没有了害怕的感觉。
我搂紧了她，觉得好温暖。
她解下了她脖子上的白围巾，系在我的脖子上，叮嘱我好好唱。
当我出现在舞台上时，下面一片欢呼。
不是因为我出名，而是因为我穿着中山装，却围着一条女式白围巾。
我闭上了眼唱开了，“如何面对曾一起走过的日子
现在剩下我独行
如何让心声一一讲你知
从来无人明白我
唯一你给我好日子
有你有我有情有生有死有义
多少风波都愿闯
只因彼此不死的目光
有你有我有情有天有海有地……”
唱着歌，想着与林小露一起走过的日子，我觉得很幸福，一定要好好对她，一定要……
唱完后，下面一片欢呼，这回是真的为我的歌而鼓掌了。
林小露也跑了上来，为我献花，居然还当众吻了我的面颊。
她说晚上要一起等到新世纪……
晚上，天上开始飘起了雪，很大的雪，我们县好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大雪很快的将校园布置成一个白色的世界。
这时候有人送给我一封信。
是西秋雪给我的，她约我到后山顶，务必到场。
我想起和林小露的约会。
犹豫了下，算了一下时间，我便对钱德慧说，林小露找我的话就说我很快就回来，叫她千万不要到后山来找我。
踏着雪我来到了后山，我想起了上次文学社的活动我们也是到这儿，那时候贾风还在呢，现在已是物是人非。
我加快了脚步。
到了半山腰的时候，看见了西秋雪。
她坐在上次我们爬山停留下来的地方。
她对我说我们接着把上次的山爬完吧。
我依她了。
我们在雪中爬上了山顶，山顶上那座在学校里可以看见的亭子总算全部出现在眼前，身后的雪地里是我们两人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
我们爬到了亭子上面，朝下看去，整个县的风景第一次尽收我的眼底，整个世界都是白色的。
我问她有什么事么，这种天来爬山。
她说她第一次爬上这座山顶。
我说废话我也是啊。
她说还记得上次么。
我说还是废话当然记得。
她说她指的是上次的话。
我突然想起来她说的话，而她这时候也说了起来。
“我想，在一个冬天的下雪的日子，我心爱的人拉着我的手，带我爬上一座高山，遍山都是白色的，不会有一点杂色，雪花在我们身边飞舞着，然后我们在山顶坐着看雪……”
我看着身边飞舞的雪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接着说。
“还记得我说过吧，我是一个月亮，我早已心有所属。”她伸出手去接雪花。“我知道你对林小露专一，我只后悔为什么我没有首先闯入你的生活。”
她看出我的难处，便说，“你不用担心，今天是我对你幻想的最后一天，我只想在这个世纪的最后一天，与我心仪人的一起看着雪……”
我突然感动起来。
“这一点要求你可以满足我么，过了今天我就要彻底的放弃你了……”
我点了点头。
她倒在我的怀里，我搂住了她，像以前搂林小露一样，我们看着雪花从我们的身边一片一片的划过……
当一片雪花划过时，我看见亭子下面站着一个人。
是林小露。
她看着我。
我看着她。
然后她转身就跑开了。
我突然觉得这漫天飞舞的不是雪，是心的碎片……
我告别了西秋雪后去找了钱德慧，我问他为什么不保守秘密。
他说什么秘密。
我对他说我说过“林小露找我的话就说我很快就回来，叫她千万不要到后山来找我。”
是啊，他说，他对林小露也是这么说的啊，他说“徐飞很快就回来，叫你千万不要去后山来找他。”
我差点晕倒，我说你一代文豪怎么这样。
我在校园里疯狂的找林小露，终于在食堂后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并没有马上叫她。
我慢慢走了过去，看见林小露蹲在地上，面前是以前经常和我分肉吃的那条狗狗。
林小露在不停的对狗狗说话。
“狗狗，是不是一个人好孤单啊，是不是别人不要你了啊，小露也是啊，徐飞不要我了……”我听见她的哭泣声，我的心一阵抽痛。
“徐飞说好了跟我一起的嘛，可是他却在山顶上抱着别的女孩子，小露好伤心啊……”
她抱着狗哭了起来。
我走到她身后，叫了她。
“小露！”
她惊讶的转过身来，眼里的泪还是没有止住，她一下子扑在我的怀里，哭开了，可是又转身离去了……
我看着雪地里她的背影，心里好痛好痛。
我不知道这个大家都欢喜的千禧年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