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天上的星星都不知道躲藏到哪儿去了，死一般的黑。

可能是死的人太多了，到了天上，把天也染黑了

2000年来了，可是林小露再也不要和我说话了，她看见我就躲，我叫好多人给我送去了我的解释，可是她还是不肯见我。

我好空虚好空虚。

每天脱着身体，好像一个空壳一样。

西秋雪找我来说对不起。

可是对不起能换回我的林小露吗？

我的心好痛好痛。

一月的一个早上到班里时发现贾风的座位空着的，钱德慧走过来对我说，贾风的爸爸过世了……

我和钱德慧请了假，直奔他们村里。

附近的村民们都聚在贾风的门前，贾风在堂屋里跪着，对面的墙上挂着他爸爸的遗像。

我和钱德慧走进去，拍拍他的肩膀，和他一起脆了下来。

贾风说大哥二哥，我只剩下你们两个亲人了……

贾风妈妈走后，他爸爸就没有好过。

我们打开了旁边一间锁着的房间，里面居然堆满了酒瓶，难道他的爸爸都是靠酒精麻醉自己。

钱德慧不小心踢倒了一个酒瓶，酒瓶碎了，在一堆碎片中我们发现了一张纸片，贾风弯腰捡了起来，上面写着三个字，“王小燕”。

贾风疯也似的拿起一个个酒瓶，打碎了一个又一个酒瓶，每一个酒瓶里居然都有一张纸条，上面整整齐齐的写着“王小燕”……

原来贾风他爸爸一直思念着王小燕……

贾风哭了，他一直气爸爸让妈妈离开了，可没想到最思念妈妈的，还是爸爸。

陪着贾风办好他父亲的后事后，我们回到了学校，我们买了几瓶白酒上了教学楼的天台。天上的星星都不知道躲藏到哪儿去了，死一般的黑。

贾风说可能是死的人太多了，到了天上，把天也染黑了。

喝完了一瓶酒后，贾风说他要退学了。

我和钱德慧都一脸惊讶。

我说没钱的话兄弟们给你凑啊。

他说不是钱的问题，以前读书是为了让病躺在床上的父亲有个安慰，现在没必要了，并不是只有读书这一条路，还有很多事可以做。

既然他决心已定，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我说介绍他去许晴那儿帮忙，她也许会需要，况且那儿的环境也还不错，贾风也是能吃苦的人，所以没问题。

说着我们又喝完了一瓶酒，每个人都晕晕的。

贾风对我说，徐飞你要好好对林小露，有人在乎有人喜欢真的是一件很好的事。

我心又一阵抽痛，林小露都已经没有和我说一句话了。

他又对钱德慧说，你要好好对文学，因为文学能给你带来希望，带来勇气，带来力量。

半夜的时候，远处出现了一些星火，在地平线上跳跃着……

贾风走了半个月了，我们放假了，直到放假前，林小露都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我实在忍不住了，我在路上拉住了林小露。

“林小露，你听我说！”

她缓缓的摇摇头，要走开。

我拉着她，说什么都不肯放手。

“我和西秋雪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想帮她而已，你想信我啊，小露……”

她看着我的眼睛，她的眼已经不是像往日那样无邪，蒙上了一层深深的忧伤。

“徐飞，”她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如果你还在乎我的话，请你，放开我……”

我慢慢松开了她的手。

林小露擦过我的肩，离我而去。

我的眼睛模糊了。

还记得以前说过的吗？去海滩留下脚印。

还记得以前说过的吗？在微风的夜里数天上的星星。

可是……

一切都没有了。

放假了，我背着行李回到了家，今年的冬天天似乎特别冷。

我去了一趟贾风家，家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听钱德慧说贾风真的去了许晴那边，他也去教书了，为了农村的孩子们。

钱德慧问起林小露。

我笑了笑，背了首诗给他听。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夜过也，东窗未白孤灯灭……”

我发觉我现在特别喜欢诗了，因为林小露喜欢。

我还记得她说过，要写满101首诗给我。

我和钱德慧坐在上次我们三人结拜的地方，看着远处的地平线上星火点点……

又想起了我们这些人都好像那远处星火中的一点，因为一些原因靠近，因为一些原因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