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危楼冷怨涟漪曳⑵
“那你为啷子不打个电话?难道你真的忙得连打个电话的时间也挤不出来?”她哼了一声,扭了扭蛇一般灵动的小蛮腰,撅了撅樱桃小嘴,瞪了瞪杳眉,“你骗人吧,你骗吧。”
“我真没有骗你。真的没有骗你。白天除了演出就是开会,晚上被几个老同事灌得烂醉如泥,醉得人事不知,一踏糊涂。小狗小猫才骗你。”
“那你得拿出证据来证明你的清白。”
“你可以打电话问我们团长。”
“我才没有这份闲情逸志嘞。”
“那你可以去我们团里问个清楚明白。”
“我这人的腿很懒。没劲。”
“嗨,要我咋个说你才相信?”
“不是我不信你,而是你难以让我相信。”
“好好好,你等着,你等着。我回去一趟。”
“回哪里去?”她一见他来真格的,倒有些不忍起来。再说刚见面又要分开,心里有些酸楚,“算哰,改天再说吧。”
“不行,我就不明白哰。越是象呃我倒越想弄个明白。”
“明天再说,好不好?”
“不,就得今天。”
“嗨,你这人真难缠。”
他一听这话,说道:“明天,你等着。今天晚上吃点啷子好,我高兴。”
“高兴?我要是你,我就实在高兴不起来。”
“哦……”他道,“我即将赚大钱哰。走,我请客。”
她疑惑地看着他,赚大钱?编得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但是一听请客,倒把他圆谎的事给忘了,心里一时悭吝起来。一想起十多天来,自己的大吃二喝,反倒有点后悔起来。一提起吃,还真有点怜惜起钱:“算喽,还是节省点吧。”
“你居然为我可惜起钱来?”他一见她如此表现,心中暗喜,象喝了口甘甜的蜂蜜。看着她沉醉了半晌。
想起这些,她不由得把玩起手中的手机,心里暗骂了声呆子。看着他还没有关掉手机,又补充了一句:“晚上来哩时候别忘哰买点水果来。”
“你就别问原因哰,好不好?”
对钟琪鸿来说,今天轻轻快快地就过去了,不再象前一向的日子,如同缠绵于漫长的冬夜里,煎熬在漫长时光的隧道中。真是恋人的心情在白天瓢泼大雨,到晚上夕阳朗照。她真有点夕阳无限好的面容,自从接了他的电话,干起活来不累,说起话令人陶醉,走起路来似乎在轻盈曼舞。病人们看到这个查房时还冷若冰霜的靓丽护士,忽然如玫瑰花盛开,也陪上几声笑,各自的心情也象淋浴着春风,妙悟着诗意。仿佛住在一个充满阳光,谱写着画意的空间里。真是打针不痛,点滴不疲倦,药水似乎一忽儿就干涸了。
下了班,她不禁哼起了《生命圆舞曲》,曲音随风鼓荡,腰肢随曲调曼舞,逢人但露三分笑,如意春风拂冬晨。整个护士室顿时成了独舞的舞场。同事们看着成天乐呵呵的钟琪鸿,都说今天她一定喝错了笑药,笑得整层楼都快地震喽。她不解不答,不温不火,不管其他女孩怎么说,总是笑呵呵地做着事,干净利落地做好事。一切都好象很顺畅,一切都不象前几天那样跟她过不去。
小师妹,看不出你居然还有舞蹈天赋呐。我们院的晚会少你的舞蹈,真是天大的遗憾。
小师妹,你的舞蹈是跟你那位学了吧。听说他可是南眳的一级舞蹈家嘞。
她听心里美滋滋,小腰肢扭得越发灵动。你们才晓得呐,不过你们完全错哰。
哦,自学哩,吹牛吧你。
管你们咋个说哦。有一些人,不用学也会跳得维妙维肖,有的人学了一辈子却跳得难肖难妙。接着,同事们在天生与后天之间展开前所未有的争论。四个从学校毕业不足三年、书生意气十足的小女孩,在先天后天、男孩女孩间穿梭往返,纠葛难清。好像天生丽质的少男一样令人震惊。她们就是在讨论少男,少女的话题却不提及。在无数次偷换概念后,少男似乎也经历了万劫的轮回。终于转到了后天的针锋相对。后天如同丑陋无比男孩,一经易容,就招睐无数杏眉的眺望。总之,无论先天还是后天,总未离开过男人的话题,扯来扯去,不偏不倚地离开了应有的本来含意。爽性地,直接对某某男某某士评头论足了半晌,真是兴致勃勃,兴意盎然。一个刚到壮年的护士长在一旁浅笑盈盈,听这四个师妹天南地北地争着,五湖四海地吹得劲头十足,兴味如夏季的河水,汐起又潮落,花谢又花开。
她们似乎忽然想起了静静地坐在一旁战的护士长,齐声道:“师姐,你说说看。”
护士长先来为大,她觉得人人都叫她护士长,太过生份,不如按进院的先后顺序,各自称呼“师姐”、“师妹”,以后也好开展工作。此时,见到这群最长到院不过三年的小年轻人嘻嘻哈哈,争持不休,结果还把矛头调向她。她哈哈哈一声轻笑,一边说话,一边抓起口罩戴上:“师妹们,有关先天和后天的分辩,是师妹们争论的话题。师姐我在几个师妹面前说先天道后天,也只能从生理学或动物学的角度去想。而这些,你们刚出学校不久,自然是耳朵都磨起老茧哰。我若再说教一番,你们今晚一定吃饭不香,睡觉不踏实。所以,我还是去看看,有哪床病人需要换药水没得。呵呵,你们继续,继续……”说完,走出了执班室,真就查起房来了。剩下的人大言师姐没有情趣,师姐缺少团队精神。而后又自顾讨论起来。
最后总算回到了正题,对钟琪鸿天分展开了羡慕的樱桃小口。同事们大势称奇。你咋个不去歌舞团?不去真是浪费哰。
突然门边唏了一声:“你男朋友来喽。”她一听,马上停止了舞蹈,朝门前走去。身后一阵困轰笑。
“吴智。”
过道上“嗯”了一声。她迎了过去,激情洋溢的眼神突然静如秋水。
“拿来。”
“啷子拿来?”
“你的证据的拿来。”
“我就想嘛,你咋个可能放过我。”吴智一边说着话,一边放下大包小包的水果,一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份打印件。递到她手里,“来。”
“咋个是复印件?”她摊开这卷纸,翻到最后那页看了看,“哼——”
“复印件咋个些哰?”
“复印件,晓得不,凡是复印件就有鬼。”
同事路过他俩身旁,均露出奇模怪样的笑。她觉得这些笑怪异之极,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复印件就有鬼?你这是哪点跟哪点的事啰。”
“要证明你的清白,出示原件。”她突然觉得自己俨然一个法官,正在神圣的法**,对眼前这个嫌疑犯进行严正的裁决。一想到此,自己悄然间就是一个法官。“原件!”
“你居然要原件?你居然……”他沮丧地看着她,“好好好,你居然……好好好……”他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
“拿你讲的原件去,行了吧?”
“回来,你不去看人哰?”她突然记起还要看人这回事来,赶快叫他停住,以防事态扩大,“我相信你哰,还不行么?你这一个脑筋难以转回两个弯来的倔牛。”看着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叫道:“我求求你,我相信你哰好不好?。”
“不行。”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楼梯口,刚下阶梯没有两步,又回过身,大步流星地回到她的面前,手里捏着又一卷纸,冲她扬了扬,“吓你哩。嘿嘿……我就晓得你没有那么容易相信,留了一手。”
“好你个混球。你耍我。”她一巴掌扇去,他抬起肩膀挡住来掌:“出够气了吧。快看,看完哰再说。”
她一边展开这份四五页的纸卷,一边翻到最后一页,终于看到了红红的签章,放下了心。然后仔细地看起内容,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喜现眉梢:“三十五万啊!”他“嗯”了一声,面色又木讷起来。她所看到的证据原来是一份合同,是吴智与一家影视传媒公司合作拍戏的合同,这是自他进入歌舞团后的第一份合同。“《舞魂》?嗯,好名字。”一看到“舞”字,她又忘情地扭动起小蛮腰来,心飘天外了。
“你是该请客。我可不能便宜哰你。”她回过神来,又年看看签约日期,心下推算了推算,正是那事儿的后一天。他没有出现在作案现场的时间,对于他没有七十二变,有关此节,是肯定无疑的。“我暂且饶哰你。”但是那个影,那个酷似他的人影,又会是谁呢?她不禁大惑不解起来。
他看着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想问,可是实在不想再起争持,只好把满腹的疑惑埋在心底,留待来日再追问了。“走吧。看人去。”
“走吧。”她宛然想起这回事,点了点头。“还不提起你买的东西走。”
“去哪儿?”
“502病室。”
“得嘞。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