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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九节调查(3)

《《我要做皇帝》》

义婼闻言噗嗤一笑。

自从见到刘德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有刘德不懂的事情。

她轻轻靠到刘德的身上,在刘德的耳畔,低声道:“殿下,平贾是当今所有市集之中负责仲裁商贾民众在市集中交易时因为价格问题而发生矛盾的一种人!”

“嗯?”刘德疑惑的问道:“是官府的差役?我怎么没听说过还有这么一种差役?”

义婼听了,笑着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平贾,不是官差,更不是官府的人,恰恰相反,平贾也是商人!”

“当年先帝在位时,深感地方官吏残害百姓之事时有发生,更有贪官恶吏,假借公权,强买强卖,而百姓却只能吞下苦果,于是,先帝下令,所有市集之中,设置‘擅权’者,担任‘擅权’的人就叫平贾,一般是由市集之中的商贾自行推举……”

“平贾没有官职,没有俸禄,更没有爵位,更没有太大的权力,但却可以裁定交易的物价是否合理,先帝设置擅权,主要就是负责协调与市集商贾与官府进行交易时的价格核定,以防止出现官吏强买强卖,同时也能制止不法奸商在市集中坑蒙拐骗,因此,平贾很受人敬重,一般都是市集之中最为公正之人担任!”

听了义婼的解释。

刘德感觉,这确实像他那位已故的皇祖父的手尾。

只是,这个平贾的设置,让刘德的脸有些抽搐。

平贾居然不是官府任命而是民众推举?

看似这样民煮自由的选举不可能出现在这西元前的封建时代。

但仔细想想,刘德觉得,平贾的出现并不突兀。

当此之时,黄老派思想大行其道,秉政天下。

而黄老思想追求的是什么?

小国寡民,鸡犬相闻。

简而言之,就是政府只要管战略、法律,维持秩序。其他的老百姓自己去处理。简单的说,就是推崇民间自治,譬如乡老的设置就是明证。

况且,这个平贾也没什么太大的权力。只能负责对物价是否合理进行仲裁。

而且因为是推举产生的,这个平贾要是做事不公,马上就能被人赶下去,换一个公正的人。

而且,经义婼这么一说。刘德也想了起来了。

前世的时候,刘彭祖不就是靠着这个发财的吗?

“赵王擅权,使使即县为贾人榷会,入多于国经租税”刘德想起了前世刘彭祖被人告到朝廷,然后刘彻下诏彻查的这个事情。

当时刘德听说了,还以为刘彭祖是擅自动用了诸侯王的特权,做了强买强卖的勾当。

现在听义婼这么一说,刘德恍然大悟。

他这个弟弟,怎么可能蠢到做强买强卖这样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

掌控物价,制定物价。规定物价。

所得的收益比起强买强卖某几个东西大多了,而且,还不用担心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毕竟,强买强卖什么,对一个诸侯王来说,太没脸皮了,走出去都没脸见人,而且,很容易就被人告到长安去。

至于掌握擅权,用他自己的人当平贾。就没这方面的烦恼了,就算被人告发,也最多不过是被皇帝哥哥骂一顿,难道皇帝哥哥还能因为他私自任命几个连秩比俸禄都没有的平贾。就要对弟弟大开杀戒?

“真是聪明啊!”刘德感慨着。

毫无疑问,平贾制度有漏洞,刘彭祖就抓到了那个漏洞,成功的实现了将赵国所有郡县集市的平贾全部换成他的人,进而通过操控物价获取了庞大的财富。

“平贾制度很不错!”刘德在心里想着。

他知道,他找到了平衡打击大商人大地主大豪强和保护中小商人与中小地主之间的平衡点和阀门。

“我现在所想的东西还是很不成熟的。我还要好好想想,然后,找个地方试验一下,做个试点,通过实践完善和改进,再推行到天下!”刘德心里想着。

而毫无疑问,他现在名下管着的长安四个市集以及今年的秋收粮食价格大战,就是他实践的好机会。

“就算失败,也没什么,这样做我几乎不用担风险……”刘德心里越想越兴奋,想不到,他苦思许久也找不到对策的死结,竟然还是被他的皇祖父当年所立的一个制度给启发了,找到了破局之道。

“功莫过于高皇帝,德莫过于太宗皇帝!”刘德感慨着:“此话诚然不假!”

何止不假!

实际上刘秀能再造汉室,他的皇祖父是其中一个原因。

甚至王莽新朝末年,赤眉军攻破长安,掘了茂陵,却对霸陵敬若神明,不敢妄动。

一个人死了一百多年,还能让造反的农民不敢对他的陵墓下手。

做皇帝做到这一步。

刘德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成功!

“不知道我将来能否有如此大的成就……”刘德此刻总算理解了他的老爹为什么会那么焦急的削藩了。

实在是头顶上先帝的阴影太大了。

人人都会不自觉的拿老爹跟先帝比较。

朝中大臣动不动就先帝怎样怎样。

身为皇帝,作为天子,刘德觉得时间一长,就是他可能也会心理不平衡,在心中发誓一定要做出些超越先帝的事情来了。

“老爹也是不容易呀……”刘德在心中感慨一声,随即牵着义婼的小手,走出这店铺。

对于刘德来说,今天无疑是收获颇丰的一天。

“嗯,宅男果然做不得!”刘德牵着义婼,走在街上,自嘲的道:“我若是一直居住在深宫之中,哪里去知道这么多事情?又如何知道这社会的现状,恐怕也会跟后世的一些昏君一样,干出不少脑补的事情来!”

别的不说,若无这一趟市井之行,刘德这辈子也想不到还有平贾这个制度存在,就算将来有大臣告诉他,甚至在奏疏中提及平贾,但,作为皇帝,他每天要看无数的奏疏,听无数的大臣劝谏,哪里可能事事都去关注呢?

更何况,这一趟市井之行,还让刘德理清楚了自己的金融政策的基本脉络。

棉与铜,就是他将来执政的经济基础。

煤与铁,是他的军事工业基础。

有了棉铁煤铜,剩下的就是平推世界!(未完待续。)

PS:  0基本上,我花了三天时间,才搞懂平贾制度的基本运行情况但许多地方还是没搞明白。

貌似VIP章节传不了图片,明天我在解释黄金的公众章节里贴一张平贾制度的运行图吧

秦汉黄金考证

秦汉的金是不是黄金?

很多人一直有疑问。

但我查阅了很多资料后,确认无疑,秦汉的金就是黄金!

根据史记记载:秦兼天下,币为二等。黄金以溢为名,上币,于是黄金货币便在全国流通。天朝建国以来,在陕西兴平念流寨出土秦代金饼1枚,含金量达99%,径5.1厘米,重量260克,底刻"寅"字;以后又在陕西临潼武家屯窖藏出土秦汉金饼8枚,其中原编号96的1枚重量253.5克,刻有"益两半"三字。很显然,这里的"益"与秦朝"黄金以溢为名"的溢相通。溢与两,都是秦朝的货币计量单位,陕西地区秦国金饼的出土,说明黄金货币不仅在楚国通行,而在其他地区也有黄金货币在流通。

而秦代一溢大概是24两。

当然,我对秦代并不是很了解,就不多谈了。

回到西汉时期。

在汉代,黄金以斤为单位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

根据出土的汉代金饼来看,基本上与秦代金饼在大小重量和含金量没有差别。例如1974年在陕西西安鱼化寨北石桥遗址发现西汉金饼6块,重量分别为257.65克、258.8克、249.55克、261.9克、246.4克、245.6克,平均每块253.31克,大致在250克左右上下。又如1971年在河南荥阳古城村遗址出土西汉金饼四块,重量分别为244.6克、248.3克、248.5克、250克。其他如山西太原东太堡、湖南长沙杨家大山、广西合浦西汉木椁墓、河北易县西干坻与满城贾庄、辽宁新金县花儿山张店等出土的金饼,重量也大致在250克左右。这与汉代黄金货币以斤为计算单位是相一致的。

而且,汉代的黄金金饼出土遍及全国各地。根据上世纪以来载诸报刊的考古出土资料进行初步统计,汉代的黄金货币出土的报导共有26处,遍及14个省市。具体地点是:陕西省:西安、咸阳、兴平、临潼。河南省:洛阳、荥阳、郑州、扶沟。河北省:满城、定县、邯郸。湖南省:长沙、湘乡。湖北省:宜昌。北京市:怀柔。广西省:合浦、贵县。广东省:德庆。山西省:太原。辽宁省:大连、新金。安徽省:寿县。江苏省:赣榆、铜山。浙江省:杭州。山东省:即墨。由上出土资料说明,汉代黄金货币流通范围已远远超出战国时期单一的领域而遍及全国。

作为一个法定货币,汉朝统治者是承认和认可黄金的地位。

但跟后世的白银又不同。

在汉代黄金是称量货币单位而不是计量货币单位。

所以,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并不是所有记载的一金就真的是黄金一斤。

事实上,老祖宗们爱玩文字游戏,比较喜欢用某些大致的大概数字的估计来忽悠人。

如梁孝王"有樽直千金"。汉武帝"一马之饰直百金";陆贾有"宝剑直百金",等等。这里的樽、马饰、宝剑都是封建统治阶级生活享受的侈奢品。要衡量这些经过精工细作、不惜工本的侈奢品的价格,不可能有精确的价值尺度。所谓"千金"、"百金",并不是精确的一千斤与一百斤黄金。其他如"千金之产"、"万金之家",也都是一种不确定的价值尺度。所谓"百金,中人十家之产也",并不是说超过或不到十金就不是"中人"之家,只是一个大概数。此外如"汤死,家产值不过五百金";扬雄家产"不过十金";尹齐死,"家直不满五十金"。这里的"不过""不满",都不是精确的数字,所显示的价值尺度也只是个约数。由此可见,黄金货币不确定的价值尺度,决定了与其他物品比价的不精确性。从出土的汉简中,我们可以看到铜钱与其他物品的比价有非常明确的价值尺度,例如"侯长得广昌里,公乘礼忠年三十:小奴二,值三万;大婢一,二万;马五匹,二万;牛二,六千;牛车二辆四千;轺车一乘,值万;宅一区,值万;田五顷,五万;共十五万"。但翻遍汉简,找不出一条有关黄金与其他物品之间的精确比价。这决不是偶然的。黄金货币不确定的价值尺度,必然被同时通行而有明确价值尺度的铜钱所代替。

那么你假如一定要用黄金兑换铜钱怎么办?有没有一个官方的指定兑换比例?或者人所公认的兑换比?

答案是有。

以前很多研究西汉历史的人都认为,汉代一斤=1万钱。

这是因为,史记、汉书的记载,在某些程度上支持这一观点。

譬如冯唐传以及食货志,平准书等上的记载,我就不一一引用了,感兴趣的同学可以自己去查阅。

但最近以来,考古发现和出土的文物特别是汉代大臣的著作和法律条文推翻了汉代一金=一万钱的论断。

《张家山汉简·算数书》(第46简)中记载有“黄金1斤=5040钱”,(59)在《九章算术》卷6《均输》中记载有“金1斤=6250钱”,在同书卷7《盈不足》中记载有“金1斤=9800钱”。

之所以存在这么大的误差。

是因为汉代的经济政策有个制度叫平贾。

我们以后再说这个问题,现在我们只需要知道,平贾制度可以裁决物价,就足够了。

最后,我查资料的时候,发现,西汉武帝时期,对大臣和武将的赏赐总共是八十九万金,其中卫青霍去病两个人就占了大半,卫青二十万,霍去病五十万。

很多人就疑惑了,汉代那来这么多黄金?

其实很简单,确实有这么多黄金。

夏商周以来,我们的先人就开始铸造青铜,青铜需要铜来铸造,而铜矿必然伴生大量黄金矿。

特别是,战国以后,许多大型铜矿和金矿相继开采。

譬如吴王刘濞在豫章郡有两座大铜山,完全是在露天开采的。

而且我严重怀疑刘濞的那两座大铜山很可能是德兴铜矿的一部分矿脉。

而德兴铜矿,现在还有十几亿吨的储量,伴生的金等贵重金属数量就不大清楚了。

那么问题来了,西汉的黄金,到东汉就不见了,去哪里了?

答案是两个。

一个是陪葬,汉人陵墓之奢华,陪葬品之丰盛自不用说,特别是刘彻的茂陵里埋的财富,简直让人疯狂。

历史上赤眉军挖了一次,挖了三天,没挖完。

东汉末年,董卓挖了一次,还是没挖完。。。。

隋唐时期,起义军们也挖了一次,咳咳。

搞笑的是元末还能被人挖一次。

所以说小猪也真是的,没事埋那么陪葬品,活该被人盗掘一次又一次,而且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大规模盗掘。

另外一个让黄金消失的原因是:佛教的传入与兴起。

根据目前的史料看来,东汉时传人中国的佛教,在最初喜欢用黄金给佛像鎏金,同时还喜欢用黄金写金文。

另外说一个新闻吧,前不久长沙有盗墓贼企图炸开长沙王的陵墓,去挖掘据说在墓中陪葬的一顿黄金,结果,炸药炸了半天,没能炸开王陵中的黄肠题凑……

平贾制度下次有时间再谈,而且我现在还没完全弄明白他是怎么运行的,怎么协调的,等我好好查查资料,找找证据和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