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领主世界》
作者:深渊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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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本源
这是个奇异的位面空间,森然、冷漠、沉寂,到处都充斥着无边无际的黑暗,还有一些硕大无比,形态各异,如狰狞怪兽般悬浮其中的巨大宫殿。
不错,这里便是毁灭深渊的最底层,在那些宫殿里,则居住着拥有漫长生命,实力强悍得仅仅逊色神灵的上位恶魔们。
忽然,其中一座宫殿内发出声轰然闷响,如惊雷般激荡在整个深渊之中,跟着激荡出一片炫目的深红色,就仿佛粘稠的液体般,妖异地几乎凝聚在虚空中,笼罩着整个宫殿。
“那个讨厌的洛卡又在搞什么鬼,打扰我的酣眠。”懒洋洋地挥舞着巨大的触手,上位恶魔罗伯特半眯着眼睛,缓缓从自己的行宫爬了出来,看着那座被红光笼罩的宫殿。
“洛卡这个该死的家伙,怎么就闲不住呢,难道就不能安心地领悟那该死的神之领域吗?”同样,虚空中的另一位宫殿主人,上位恶魔肯扎挥舞着他那镰刀般的手臂,发出尖锐的咆哮。
“伟大的毁灭之神,让那个四肢发达的蠢货早点去死吧!”卢修斯挥舞着手中的战锤,虚空指向远处的宫殿。
这样的亲切问候,还有很多……很多……
不过引发这些怨念的当事人洛克,此刻却是满面狰狞,扇动着他那十二只巨大的黑色肉翼,在宫殿里发出雷鸣般的狂笑,整个殿堂似乎都被震得瑟瑟发抖。
在他面前那扇闪烁着诡异紫芒的位面之门旁,蜷缩着一个被缓缓流动的血色光环笼罩,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背后长着几对残缺羽翼的鸟人,伤口处流淌着触目惊心地金黄色血液。
“嘿嘿,八翼斗天使,好久没看到了,这次居然让我活捉了一个,真是太走运了。”洛克血红的双眸里充满了奇异的神色。
“玷污神之荣耀者,必会遭到神谴!你身为上位恶魔,居然干涉低等恶魔和天使的战斗,这违反了当初天界和毁灭位面的协议,你会为之付出代价的。”被血色光环束缚着的战斗天使卡恩,努力昂起头,愤怒地说道。
“协议,你和我说协议,那个对于我来说,等于一张废纸,代价,啧啧,没想到堂堂的战斗天使也学会了恐吓。”洛克半眯着眼,打量着对方说道。
“你……你这是在挑衅两位主神的荣誉,蔑视他们的旨意,将会点燃我们天界复仇的火种!”卡恩死死盯着洛克说道。
洛克不屑一顾地踢了卡恩一脚,嘲笑道:“哈哈,你是不是当天使当得太久,变得有点脑残了?你认为一个上位恶魔杀死区区一名斗天使,会引发主神降临的奇迹吗?或者说,你认为为了这点小事,会引发两大位面的混战吗?”
“恩,或许,你这是个好建议,毁灭深渊已经沉默太久了,需要一点点刺激……”洛卡带着玩味地看着卡恩说道。
“你……你简直太疯狂了。”恶魔的思维,完全不是卡恩所能理解的。
洛克跟着摇了摇头说道:“只不过,如果换成十二翼主天使被杀的话,你们的神或许会恼怒,而你,还不够资格啊。”
“哼,就算你杀了我,主之荣光也会照耀我的灵魂,让我在天界复生!”身为八翼天使的卡恩眼里丝毫没有惧色。
复生,是六翼以上天使的特殊能力之一,只不过复生后,一律会降阶成为二翼天使。
“放心,我不会杀了你,你将成为我的收藏品之一,嘿嘿,一名八翼斗天使的标本,一定会让那些家伙羡慕的。”洛克一边说着,一边举起双手。
刹那间,整个宫殿内的灯火全部被点亮,在妖艳红芒的映照下,卡恩看到一幕令他惊愕的画面。
整个大厅四周,摆放着几十尊形形色色的血色雕像,有穿着盔甲的人类,有昂起身躯的巨龙,有艳丽无比的精灵,也有丑陋强壮的兽人,还有……六翼天使。
当看到那一双双依然转动,饱含屈辱,愤怒,不甘,绝望的眼神时,卡恩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嘴唇微微抽*动:不,他们不是雕像,而是活生生的生命,被这个恶魔囚禁的生命。
宁可死,也绝不能被当这样的雕像!
想到这里,卡恩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决然,奋力地张开羽翼,身上荡出一圈圈如涟漪般的圣洁白光,将束缚自己的红色光晕推开,跟着从地上一跃而起,扑向洛卡,同时,一道金灿灿的光线从卡恩额头上激射而出。
“哦,你居然也会用本源毁灭!”洛克脸上流露出一丝惊讶,不过跟着就化为了惊喜。
“一起去死吧,混蛋!”卡恩双眼内涌动着如水波般的金黄,这记本源毁灭可是他以燃烧灵魂为带价获得的,后果就是他将无法在天界复活,变成真正的形神俱灭。
“嘿嘿,既然这样,那就更好了。”洛克眼里闪过一丝异样惊喜,天使的光明本源一直是他渴望得到,却无法获得的好东西,作为一名有理想、有抱负、有信念、有个性的四有上位恶魔,洛克可是从来都不缺乏创意,融合其他强者的本源力量,创造出全新的力量,是他一直反复尝试,却始终没有得到突破。
倒不是因为这个方法不可行,而是作为彪悍的上位恶魔,他的毁灭本源力量比那些被融合者的力量强大太多了,根本就是直接吞噬,而不会有融合的机会。
现在居然有个斗天使能爆发出相当于十二翼主天使的本源力量,这样可是让洛克是狂喜无比,黑暗本源和光明本源的融合,毁灭和生存的对撞,会诞生什么样的本源之力呢,真是太令人期待了!
“深红束缚!”洛克张开双臂,低吼一声,一团团如液体般的红光疯狂翻涌着,收缩着,凝聚着,形成一个巨大的液态球体,将自己和卡恩包裹在其中。
那道金色光线就如同插入粘稠的泥沼中,被红色液体死死缠住,无法进退,而卡恩,全身都被映得一片通红,无孔不入的红色似乎浸透了他的羽翼,他的身体,无法动弹的惨红色的天使显得格外妖异。
“桀桀,让我看看,吞噬光明,到底会出现什么样的本源力量!”洛克一边说着,一边全力催动红球不断浓缩,不断凝聚,眼前那道金芒也在不断被侵蚀,不断变小,融入了红色液体之中。
至于卡恩,脸上充满无法言语的痛楚神色,硕大的身躯则开始扭曲变形,被染成深红色的羽翼不断脱落,融化,全身的皮肤,肌肉也萎缩,分解,就如同被扔进火炉的蜡像一般。
宽阔的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殿顶的巨大紫水晶吊灯在红色光球的映照下,荡漾着涟漪般的紫红光芒,隐隐映出卡恩几乎无法辨认的面容。
很久……很久……
浓稠的红液终于完全将卡恩和那道金芒融化,然后洛克深深吸了口气,张开双臂,浑身毛孔完全扩张,如一株等待滋润的巨树般,将红色液体吸了个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嗷!
体内涌动着的澎湃力量让洛克忍不住出一声雷鸣般的咆哮!
这种吞噬光明的感觉,简直太奇妙了,被融化的金色本源力量化为无数条金丝,在洛克体内疯狂地游蹿,而洛克特有的红色本源之力则到处围剿。
两种天性相克的力量,每一次遭遇,每一次碰撞,都会爆发出一小团诡异的紫色本源火花,那种疼并快乐着的奇妙感觉,让洛克兴奋得灵魂都忍不住颤抖。
洛克似乎抓到一丝微妙的感觉,体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境界,就仿佛眼前突然打开了一扇大门,露出一片更加广袤奇妙的位面空间。
只可惜,这种奇妙的感觉就如同幻影一般,摸不着,抓不到,无法言语,转瞬即逝……
“力量,这是什么样的本源力量,不是单纯的光明,也不是单纯的毁灭,倒是是什么呢?”
矗立在殿堂中央一动不动,静静感受了无数次力量碰撞后,洛克猛然睁开眼,喃喃嘀咕道,作为一名生命力悠长的上位恶魔,他知道一些远古遗传下来的传说,不过到底是真是假,并无从证实。
其中,有个传说,就是关于创世之神的,并不是现在大众所知的光明和毁灭流,而是……
深渊世界里,最不缺乏的就是冰冷黑暗,悬浮的无数殿堂收敛了光华,如酣眠的凶兽一般,隐藏着危险的讯息。
空旷的大殿里,同样陷入了漫长的沉寂,此刻,洛克完全沉浸在对神之力量的感悟中,却没有察觉,自己身体随着无数次光暗本源力量的碰撞,在不断发生改变。
赤红色的皮肤下,无数道金色丝芒如游蛇般在游曳,想要摆脱那翻涌的红色浪潮,凸起的粗壮血管中,几乎都能见到暗紫色的血液在奔腾,在沸腾……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克身躯微微一动,静寂的大厅中,顿时响起一连串清脆的骨头脆响,坚固的乌金石地面上则悄无声息地印出两个硕大的脚印。
“呼!”洛克深深吐了口气,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眼里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此刻,体内两者不同的本源力量已经完全融合在一起,一团荡漾着妖异金红色的全新能量充斥着洛克的身体,蕴含在血脉筋骨之中。
“力量,这样的力量真是太奇妙了,没想到吞噬光明的本源之力,竟然会有如此效果!”洛克喃喃嘀咕着,这次的本源融合,真算得上是误打误撞。
原本一面倒的格局因为卡恩视死如归的精神而改变,放弃转生而燃烧灵魂获得的力量,让他在最后一刻,本源之力达到十二翼天使的级别。
只可惜,这里是毁灭深渊,这里是洛卡的主场,可以让上位恶魔发挥出超额战斗力,即便是十二翼主天使来,玩硬碰硬的话,估计也讨不了多少好。
只不过,洛克选择的不是毁灭,而是吞噬……
“嘿嘿,我得让身体好好适应一下,得去找个家伙练练手。”洛克脸上露出一丝狞笑,目光投向了殿门外。
不过还没等洛克从喜悦中走出,异变突然发生了!
原本融合在一起的金红色能量团忽然疯狂地躁动起来,如暴走一般在洛克体内横冲直撞,撕开了青筋,撑开了血管,即便是洛克那硬如天星玄铁的骨头,都被碾碎。
如果单纯只是无法控制力量而带来的破坏,洛克根本不怕,因为他肉体的恢复能力,在上位恶魔当中起码能挤进前十,寻常的伤口,只要消耗点本源力量,就能够修复如常。
但是今天,洛克却发现自己的居然无法恢复体内的各种创伤,不,不是无法恢复,而是恢复速度根本赶不上破坏的速度!
“该死,为什么,怎么会这样,我居然无法控制这股力量,为什么!”洛克瞪大双眼,满脸痛楚,不可置信地感受着体内巨大的变化,想动,却动弹不得。
金红色能量团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着一切能够阻挡它前进的障碍,毁灭,这种力量分明就是洛克最擅长的毁灭,却让他有种无法言语的陌生感。
仅仅是转瞬间,洛克全身上下便透出一波波暗金光晕,四肢和五脏皆被破坏,还差一步,原本还欣喜不已的洛克,就要被毁灭!
生死关头,洛克眼眸里是一片血红,脑海里如火花般划过一个上古魔法:本源剥夺!
这个魔法的效果可以令施法对象,被瞬间剥夺其本源之力,同时还有个副作用:爆体。
没有时间让洛克去考虑,也没有第三条路让洛克去选择。
身为上位恶魔的洛克,赶在光团冲入脑海之前,瞬发出了本源剥夺的咒语。
大殿里的画面突然定格,洛克脸上神情也如石像般陷入凝固,变化,依然是在他体内。
那团气势汹汹的金红色能量团猛然在胸口处被冻结,跟着如抽丝剥茧一般,从里面分离出无数道疯狂游蹿的金丝红线。
冥冥之中,似乎有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令那两种闪烁着诡异光芒的丝线各自拉开一段距离,呈一正一反方向极速旋转。
破碎,光线纷纷化为无数尘粒般的星芒。
凝聚,点点星光化为两颗珍珠般大小的光核。
光明和黑暗,两种截然相反的本源之力,此刻在洛克体内得到瞬间的和谐相处。
瞬间,仅仅是瞬间,两颗光核同时蹿入洛克脑部,瞪得浑圆的眼眸中,一颗是金灿灿的瞳孔,一颗则是红灼灼的瞳孔,显得格外妖异。
噗噗!啪啪!
与此同时,洛克全身骨肉发出阵阵沉闷声响,纷纷炸裂开来,漫天的血雾弥漫了整个殿堂。
难道自己就要这样被毁灭?
不!绝不!洛克灵魂深处发出强烈的呐喊,那无形的音波在脑海里激荡,如烙印般深深印入了两颗光核。
嘭!
一声闷响,强大的上位恶魔洛克,终于在上古魔法咒语的反噬中爆体了。
一圈无形的冲击波以洛克为圆心扩散开来,横扫了殿堂内的一切,一尊尊强者雕像在顷刻间化为飞灰粉末,四下飘散。
蒙蒙血雾中,一团红色光团包裹着两颗暗淡的光核,一头扎进了即将消失的位面之门。
“吼!”
从宫殿内传出洛克发出的最后这声咆哮,饱含无尽的愤怒、不甘和怨恨,激荡在深渊之中,惹得众多上位恶魔又纷纷向洛克发出“美好的祝福”。
只不过,这一次,祝福成真了!
无尽的毁灭位面深处,某个不知道沉寂多久的宫殿中,忽然亮起一抹紫色光线,隐隐似乎从里面传出一声悠长的喘息声。
正文 02、斗气
夜渐渐深了,浓墨般的星空中闪烁着无数璀璨星光,如玉盘高悬的一轮满月洒下莹莹光辉,为威严耸立的桑坦德学院学院镀上一层黄色外套。
从明天开始,就是一年一度的学院年终晋级考核,所以今天晚上各系的学员们都乖乖地选择早点休息,养精蓄锐来迎接严格的考核。
此刻,学院内万籁俱寂,只有阵阵夜风,不时会带来若隐若现的虫鸣声,随处可见的一朵朵造型独特,千姿百态的魔晶灯,将这座古老的学院点缀得格外迷人。
身边的室友们都已经呼呼大睡,胖子丁克则瞪着双眼看着窗外的黑夜,心里有点烦躁,躺在床上是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丁克的老子丁蒙尼是个胸无大志的没落贵族,继承了祖辈一块不大的荒芜领地,一生只知道挥霍和享乐,在醉生梦死之中,念叨家族曾经的伟大和辉煌。
跟在这样的老子后面,丁克当然也没学到什么好东西,吃喝玩乐是一个不拉,成为领地里面有名的纨绔子弟。
对于丝毫没有责任感的丁蒙尼来说,有一个同样喜欢挥霍的儿子,让他有点头疼,为此他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就是将丁克送到了桑坦德学院,并一脸严肃地告诉丁克,如果不能毕业,那甭想继承自己领地,同时一次性给了他十年的生活费:一百个金币。
现在,丁克进入桑坦德学院的战士系已经整整九年了,原本并不被看好的他,居然能够连续晋级,成为五级战士,这让不少同学感到惊讶,不过相比学院内层出不穷的天才学员来说,丁克这点成绩,根本不够看。
要知道,作为大陆名列前茅的高等学府之一,桑坦德学院向来是已宽进严出的治学风格闻名。
想进学院,条件很简单,只要年满十四岁,能够交上五个银币的报名费即可,对于那些特别贫困的学员,还可以用勤工俭学来偿还报名费,赚取生活费。
这就让很多有天赋的少年,得到一个公平学习的机会,这个政策在联盟众多高等学府中,是少有的。
当然,可别以为这样进去,就能混吃混喝等着毕业拿学院徽章了,起码丁克当初是带着这个想法入学的,但是,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首先每年年底,学院都会针对不同职业,不同等级,不同年龄的学员们举行一次年终考核,考核成绩则分为四个档次:A、B、C、D。
A是优秀,B良好,C是及格,至于D嘛,当然就是不及格了。
一旦某个学员连续二年都有两门以上的科目得到D,那对不起,请你自觉点收拾东西走人,桑坦德学院需要的是人才,而不是废材。
当然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这个学员其他科目成绩全部是A等的话,学院也可以网开一面,稍微放宽点政策。
其次,通过正常考核后,每个级别的学员分别拥有一定的学习周期。
在这段时间内,学员们可以自由学习该等级的各种职业技能,不过根据魔法系和战斗系的不同,职业提升的档次不同,这个学习年限也不相同。
一旦到了限定时间,若该学员的职业等级在年终考核时,还是驻足不前,保持原来水平的话,好了,你也可以拎好行李开路了。
打个简单的比方,一个一级战士,如果二年内依然还是一级的话,就得卷铺盖走人。
像丁克这样的五级战士,如果连续三年还不能达到六级的话,也必须被淘汰。
只有当他们的职业等级在十年内达到六级,才能够真正成为桑坦德学院的毕业生,得到一枚银色千叶草勋章。
如此一来,能够从桑坦德学院毕业的学员,都是拉得出,打得响的精英份子,成为联盟内各大王国热情拉拢的对象之一。
没有苛刻的入学门槛,没有高昂的学费,没有贵贱的差别对待,使得学院每年招生时,总会吸引联盟内无数贫民子弟前来报名,这使得桑坦德学院还多了个外号:平民乐园。
那些原本碌碌无闻的学员们,只要能佩戴徽章走出学院,随时都会咸鱼翻身,一不小心就能成为一名贵族或是高官将领;而那些家底背景的学员们,更是能够平步青云,一路扶摇直上。
丁克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出人头地,风光无比,重现老子天天唠叨的家族辉煌,他最大的愿望其实很简单:就是没有太多的压力和负担,能够拥有自己的领地,可以无忧无虑地享受人生。
这个愿望虽然简单,但也是无数人梦寐以求,却无法达到的。
想要幸福的生活,就需要玩命奋斗,拼命努力,可是胖子丁克并不喜欢太过玩命,和其他贫民子弟相比,他的训练积极性只能用一般来形容。
除了每天上课需要完成的学习和训练课程外,丁克绝对不会多花一分钟时间来进行自虐训练,而是喜欢去学校图书馆看古今史书,按照他从书上套来的上古格言:劳心者治人,劳力者至于人,自己以后可是要当领主的,得学学管理才成,想当一名合格的领主,也不太容易的。
这也使得丁克每次年终考核时的大陆通史成绩,一直都是A等,倒是让老师颇为侧目: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胖子还真是挺聪明,居然也能文武双全,难得难得。
“又是一年,这么快就过去了,可是为什么我体内还不能感受到丝毫斗气呢?”丁克眨巴眨巴眼,喃喃地嘀咕着。
“想要通过六级考核,就必须掌握斗气才行,妈的,真是诡异了,我明明已经按照传授的方法联系,却总是没有进展,就连一些刚刚跨入五级的新人都可以使用一丝斗气,我却没有任何感应。”
想到这里,丁克忍不住从床上坐了起来,左右看了看,周围室友一个个睡得跟死猪一样,根本没人注意他。
“如果无法使用斗气,到了明年,估计就得被扫出学院大门,一个五级战士,出去可不好混啊。”丁克脸上浮现出一丝苦色,他还想着顺利毕业,回去和老头子一起腐败呢。
或许,可以试试那个方法,也不知道会不会是老头子酒喝多了随便扯淡,还是真的。想到这里,丁克似乎狠了狠心,一咬牙从床上跃起,推开门,悄悄跑了出去。
桑坦德学院占地面积十分广阔,正门进入后,分别是一栋栋鳞次栉比的各系教学楼,中心部分则是用白玉石建造,造型奇特的圆弧竞技场,据说那可是大陆闻名的十大建筑师之一阿基米德的得意作品。
后面,则依次分布了学院管理大楼,教师宿舍,学员宿舍,还有一个巨大的湖泊和茂密的森林,这里,可是学员们在周末私下幽会的最佳场所。
丁克顺着鹅卵石小路,一溜烟地跑到密林中,找了个空旷角落,喘了几口粗气,一屁股坐了下来。
现在已经是入冬季节,除了那些四级长青的针叶松外,林中的草木也开始泛黄,阵阵寒风不时吹过,掠起丁克那一头格外醒目的黑色长发。
丁克掀开木棉内衣,露出里面一身彪悍的——肥肉,不错,即便身体素质达到五级战士标准,可是他却没有别人那种凹凸分明的肌肉,这也常常使得那些以貌取人的家伙看不起丁克,觉得他有愧战士这个称号。
不过丁克从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全部当他们是浮云。
丁克跟着从腰间抽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惨白匕柄显然是骨质的,尾端是一个狰狞的怪物头像,和匕身之间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衔接在一起,没有丝毫的缝隙。
黝黑的匕身就仿佛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墨汁,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越发黑沉,只有在那斑驳锯齿般的刃口上,隐隐浮现一丝细如发丝般的红芒。
“老头子总算有点良心,没把这个祖传的匕首给随便卖了,不然的话,我可是连一把称手的武器都没有。”丁克挥了挥手中的匕首说道。
虽然不知道这个匕首叫什么名字,但是在这些年的考核中,丁克可是体验过它的锋利和坚硬,即便是那百锻青钢打造的长剑,也能被它轻易砍出一个豁口,就算铁锤正面敲砸,它也能够坚挺不断。
如此方便携带,容易隐蔽,小巧精致的利器,正合丁克的胃口,成为他当仁不让的第一武器选择。
扬起匕首,轻轻望手指上面一戳,殷红的鲜血顿时顺着伤口滚了下来,匕尖上,却没有丝毫的血迹残余。
“应该是这样吧?”收起匕首,丁克用血指在胸口处画了个奇怪的图形,冷风一吹,血液就凝固在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倒霉,怎么还在滴血?”丁克瞥了眼手指上的伤口,虽然只是米粒大小,却依然慢慢向外渗血。
这可是匕首在丁克手中第一次见血,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他也没有预料到,只能随便撕了点布条裹住了事,估计等会也就没事了。
凄凄冷风中,丁克是双腿盘膝,双手合十,挺着个画了血符的肚子,保持这个姿势过了很久,很久……
一片枯黄的落叶悠悠从树上飘落,在丁克鼻尖上蹭了噌。
“啊哧,妈的,哪个什么祖传血斗气该不是老头子随口胡说的吧,我都足足等了半个钟头,也没有一丝血液沸腾,血脉喷张,血气上涌的感觉。”丁克低声咒骂道。
“难道是我画错了血符,也不可能啊,老头子明明说血符只不过是起到激发的效果,关键还是在自身。”
“祖传的破功法我可是一直都在练啊,肚子里明明感觉到有热流在蠢蠢欲动,难道还不够吗?”丁克之所以能够晋级五级战士,关键还是在于从小修炼老头子丢给他的一本所谓的祖传秘籍。
那个秘籍里面就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动作,和各种奇异的呼吸方法,每天只需要早晚做一次,坚持不懈就可以了。
由于里面不少动作都是高难度,所以对丁克来说倒也是个考验,胖子虽然懒惰,但是对于这个祖传秘籍倒是很用心,从小到大,一直都没间断过,根据书上的记载,他也算是达到了第二阶段,腹部有股如小老鼠般的暖流。
“按照老头说的,只要修炼祖传的秘籍,就能够激发出那个血斗气,可我现在都大放血了,怎么还没半点效果?莫非我真的被忽悠了?”反复刺激着腹部热流,却始终看不到丝毫效果,丁克脸上不禁流露出几分愤慨。
这么黑的夜,这么冷的天,自己脱光衣服放了血,却没一点回报,真是亏大了。
“算了,还是赶紧回去,明天还得应付考核呢,幸好还有一年时间,再想其他办法吧。”丁克一边嘀咕,一边穿上衣服,刚刚站起身,脸色刷得一下子变得格外难看。
热,一股无法言语的灼热猛然从腹部升腾,在丁克体内四下游蹿,瞬间就使得血液沸腾起来,裸体的皮肤变得一片赤红,就仿佛蒸熟了的梭子蟹。
浑身毛孔都如绽放的花朵般扩张,周身冉冉升腾起淡红色雾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那股暖流如同烧红的火条一般,硬生生地插入浑身的血脉筋络,这种从未经历过的痛彻骨髓,让丁克忍不住想要狂吼几声,可是却发现根本叫不出来,只能在心里咆哮:“妈的,怎么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不是说只激发斗气吗?怎么变成蒸发我的血了!”
血流疯狂地涌动翻腾,一颗心脏在剧烈地跳动,一种奇怪的力量充斥着丁克的身体,如波纹般一圈圈扩散,幅度不断增强,让他的身体简直快要爆炸。
“这个该死的祖传秘籍,该不会存心就想让后辈死光光吧!”丁克眼里布满血丝,脑海里一片混乱,如同有一个巨槌在不断轰炸着脑袋,却一直没砸碎。
没有起风,远处却卷来一层层如海浪般的乌云,汇聚在一起,遮蔽了月光,呈螺旋状盘旋起伏,形成一个深邃的漩涡,从里面不时迸发出一道道紫色电弧。
漩涡内仿佛有股强大到极致的力量,只是在一呼一吸之间,野蛮地将周围的空间都拉扯进去,形成一片破碎的虚空。
从那片疯狂的空间风暴中,骤然冲出一道残红轨迹,如流星般坠落下来。
与此同时,被撕开的空间恢复如常,乌云散去,天空依然是明月高悬。
森林里,丁克快要被体内那种无法言语的焚烧折磨得痛不欲生,神智崩溃时,那团残红突然砸到他的头上。
丁克毫无悬念地昏了过去。
一白一红两团耀眼的光晕在倒下的丁克身上绽放,又先后收敛入体内,凝聚成两个枣核大小的光团,在体内飞快地转动,沸腾的血液如遇到了寒冰,顷刻间缓和下来,缓缓在体内流转。
原本弥漫在周围的血色雾气,也慢慢被扩张的毛孔吸了回去,不过周围被血雾沾染到的草叶,都变得一片焦黑,就仿佛被烈火烧灼过一般。
虽然丁克陷入了昏迷,但是两个光团却似乎能够自行按照他平时呼吸吐气的方法,融合了体内那一小团暖流,上上下下循环了无数个来回后,速度渐渐变得越来越慢,最后依旧停留在了腹部。
在这个过程中,丁克浑身上下不断爆发阵阵脆响,四肢自行做出各种奇怪的姿势,正是那本秘籍上记载,胖子从来没有完成过的高难度动作,不仅如此,就连体型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腹部的油脂似乎被蒸发掉不少,皮肤下隐隐露出一条条起伏的腹肌,一头黑发更是变成火红色,在黑夜里显得格外醒目。
当两个光团不再流动,在腹部渐渐散开后,丁克这才一切恢复如常,如死猪般躺在地上,浑身上下淌了一层大汗,就连衣服都湿透了。
这场意外的变故如同夏日雷雨般,来得快,去得也快。
胖子依然是那个胖子,相同的,是表面,不同的,是本质。
正文 03、跟我斗,你不配
一阵寒风吹过,丁克浑身打了个寒战,猛然睁开眼,坐了起来,却忍不住哼了一声,头还是有点痛。
“见鬼?刚刚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所谓的神灵知道我在受难,帮助我解脱吗?”只记得最后红光扑面那一幕的丁克抬起头说道。
“开玩笑,神灵这个玩意只不过是用来哄骗无知的人们,我可不会相信。”典型的无神论者丁克摇摇头,甩开这个荒唐的想法。
噌地一下站起身来,丁克忽然发现,自己体内似乎有点不同寻常。
难道老头子所说的是真的?
丁克举起右手,捏成拳头,狠狠砸向旁边一颗碗口粗的黑桃树。
就在拳头和树干接触的瞬间,一层淡淡红光从丁克体内迸发出来,浮现在拳头上。
嘭!
咔嚓!
黑桃树应声折断,落叶是哗哗飘散。
斗气?
这个就是血斗气?
我终于能够使用斗气了!
我总算可以毕业,回家当领主了!
丁克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这罪看来没白受,回报是明显的,原本始终无法感受到的斗气,现在可以轻易使用,虽然只是哪么一点,但是对自己来说,也是一个大步飞跃。
五级战士和六级战士,从本质上的实力区别,就是能否掌握和使用斗气。
据说那些强悍到极致的战士,不仅可以使用斗气攻击,还能够在体外凝聚出一层斗气盔甲,效果那可是相当的好。
当然,丁克现在可没有成为什么巅峰王者的奢望,他的目标只是想拥有斗气,能够顺利通过学院的考核就成了。
摸了摸自己挺起的肚皮,丁克微微皱起眉头,有种奇怪的感觉,体内似乎不仅仅激发出血色斗气,还有点什么东西。
只不过到底是什么,丁克搞不清楚,也弄不明白,但是他也没死心眼要刨根究底,起码现在自己已经没事了。
时候已经不早了,丁克拍拍身子,赶紧屁颠屁颠地跑会宿舍,明天还要考试呢。
—————
漫天星斗悄然散去,一轮红日缓缓从天角升起,驱散蒙蒙夜色,映出半边杏红色霞光,今天是个好天气。
咚……咚……咚……
一声声悠长的钟声在学院内回荡,唤醒那些还在酣眠中的学员们。
今天是年终考核的第一天,首先广大学员们要面对的是大陆通史的考试。
要知道桑坦德学院培养出来的学员,最起码的标准就是得有文化,法师战士有文化,走到哪里都不怕。
而熟知大陆数千年来的悠久历史,人物传纪,人文地理等等知识,更是每个学员或多或少都必须掌握的,这样的精英学院,才能适应时代发展的需要。
因为一般出去的学员,都会成为那些君王们招募的英雄,他们需要面对大陆形形色色的敌人和魔兽,如果没各种基本常识,那出去怎么得罪其他势力,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那些繁琐的资料和数据,不光让法师系的学员背得头昏脑胀,更让战士系的学员如临大敌,私下可没少抱怨学院居然会弄出这么一个和职业无关紧要的考试内容。
“丁克,今天考试可就全靠你了!”蓬着一头乱发,揉着朦胧的睡眼,从上铺翻身下来的萨隆说道。
“不错,老规矩,这是定金,通过了再付剩下的。”对面壮得跟蛮牛一般的墨菲特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金币丢在桌上。
“咦,丁克,我怎么感觉你好像瘦了不少,难道你也会因为害怕考试而失眠了?”萨隆拍了拍丁克的肩膀说道。
“去去去,你小子才得了考试恐惧病呢,瘦得跟猴似的。”丁克披上衣服说道,虽然也感觉到自己瘦了一圈,但是他还是喜欢当一个胖子。
“丁克,这时我的定金,你可得早点告诉我答案啊。!”留着个光头,眯着小眼,看起来神色颇为猥琐的罗纳多也凑上来说道。
“没关系,弟兄们,一切包在我身上。”丁克一边收起金币,一边拍拍胸脯说道。
自从参加了第一次年终考核,就让目光敏锐的丁克发现了一个赚钱商机,那就是帮助其他同学在考试中作弊。
要知道,每次年终考核不过的学员,都有一次补考的机会,只不过,那可是得花钱的,一门科目五十个金币,价格是相当的不便宜。
为了帮助广大同学们顺利度过难关,为了能够给自己并不宽裕的生活增加一点额外收入,作为战士系中文化水平一流的丁克,决定以五个金币的代价,为其他同学提供考试答案。
这个服务一经推出,立即在周围同学中内获得了积极的响应,只要付出区区五个金币就能有八成把握通过考试,这个交易真是太合算了。
于是每次年终考核时,大家都积极主动地找丁克交钱,而丁克也是来者不拒,这钱是凭自己脑袋赚的,不要白不要。
出了寝室,陆陆续续有其他同学凑到丁克身边,带着一脸期盼,将一枚枚闪亮的金币递送到丁克手里。
“嘿嘿,总算是等到这笔额外惊喜,回头可以去买一身火蜥蜴皮甲了。”丁克提了提钱包的分量,脸上流露出一丝喜色。
职业和等级的不同,参加考试的地点也不同,丁克等人随着同一批学员,来到了学院六号综合教室,这里就是他们的考场。
十二根粗壮的大理石立柱撑起这座高大的建筑,顺着黑萤石台阶走进里面,光滑如玉的墙壁上,雕刻着一幅幅精美绝伦的壁画,头顶悬挂着十盏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宽敞的殿堂内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排排桌椅,横纵各二十个。
丁克选择中间一个位置坐了下来,其他交了钱的学员纷纷坐在身后,经过几次磨合实践,如何配合完成考试,大家已经是心照不宣。
“各位学员,考试时间为二个小时,希望大家认真答题,考场内严禁喧哗,说话,否则一律取消本次考核资格,我是监考老师巴蒂。”
讲台上,身材高大,一脸彪悍之色的巴蒂老师穿着件造型古朴,色泽紫黑的全身盔甲,拎着一叠厚厚的牛皮纸,目光扫视了全场一圈说道。
“妈的,狂人真牛,连监考都穿着他那身变态的盔甲,就没见他脱过。”场下,罗纳多看了眼身边的室友小声嘀咕道,他们可都体会过战士导师之一,巴蒂的凶猛,私下给他取了个外号:狂人。
“他怎么不带上头盔,这样就更加有威严了。”墨菲特附和道。
“别说了,你们皮痒了是不是,狂人看过来了。”丁克目光狠狠扫了身旁几个室友说道。
铛!
随着一声清脆的铃声,考试正式开始了。
一张张牛皮卷发到学员们的手上,上面依次排列着各种类型的题目和下面四个需要选择的答案。
诸如联盟某内个王国的创建时间,某个帝国的国徽是什么标志,联盟内不同国家的特产品是什么……总是是形形色色,学过的东西是应有尽有。
这些题目对于丁克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除了老师讲的外,他在图书馆里可是无书不看,也不知道为什么,胖子的记忆力特别好,无论什么书,只要看一遍,基本上就能记个七七八八,三遍一过,就跟刀刻似的烙在脑海里。
台上,巴蒂稳稳坐着,冷峻的面庞如刀刻,像尊石刻雕像般一动不动,目光则落在了窗外,在他看来,这个监考的工作对自己来说简直无聊到极点,有这份闲工夫,还不如带着这帮家伙去操练操练更来的实际。
硕大的考场上静悄悄的,沙沙如春蚕食叶般的落笔声显得格外清楚。
哼,凭着自己的威信,这帮小子应该不该有什么动静吧!巴蒂很满意学员们的表现,因此,他也就在静坐中——入眠了。
只要没有谁发出嘈杂的声音,应该不会将咱们的狂人从小睡中惊醒。
半个小时过去了,胖子顺利完成他的所有答题,然后稍稍抬起头,目光斜斜地瞥了巴蒂一眼,没有丝毫的动静,很好很安全。
同时,丁克还发现,自己的感官似乎变得更加灵敏了,不仅仅能察觉到身边两米以内同学的呼吸声,而且似乎能听到他们的心跳。
胖子心里暗暗惊讶:难道这也是激发出血斗气带来的附加效果?
看到丁克坐直身子,周围一群原本看似埋头苦干的家伙,立即昂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期盼,要知道试卷上面的题目,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天书,现在终于等到救星了。
安静,不要发出声,低调,不要太张扬。
胖子打了个手势,然后分别竖起两个手,放在脑后,老规矩:开始用手语公布答案。
时间在悄悄的流逝,眼看胖子就要完成使命,带领同学们顺利通过万恶的历史考试。
“老师,有人作弊!”
一声清脆的声音突然划破教室的宁静,引得学员们纷纷翘首。
“谁?”
巴蒂瞪着眼,噌地一下站起身来,目光狠狠扫过全场,心里则嘀咕着:明明很安静啊,没听到有谁敢说话。
“就是那个胖子,他在作弊!”
朱丽叶此刻涨红了脸,指着前面的丁克说道,作为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员,她觉得在考试中作弊:很不好,如果用个更贴切的词形容,那就是:可耻。
此刻,丁克同学正一脸严肃地看着试卷,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慌张,不时还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考虑着什么问题。
只不过,胖子心里却在暗骂:哪里冒出来的家伙,,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啊,居然还举报我作弊,一点都没有集体荣誉感,真是欠扁。
“你是说他?”巴蒂抬手遥指面前第三排的丁克问道,虽然教室里人不少,但也只有丁克的体型,可以用胖子来形容。
“没错,就是他!”朱丽叶可是观察胖子一群人有一会了,她可以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些家伙用手语作弊,而源头正是丁克。
尽管知道矛盾的焦点在自己身上,但是我们的丁克同学依然表现地很镇定,只是在脸上流露出几分茫然,似乎全然不知台上的巴蒂为什么指着自己。
巴蒂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小子好像是叫丁克吧,虽然职业等级不怎样,但是前几年的大陆历史考试好像都是得的A,他会作弊,可信度不高啊。
“你作弊了吗?”巴蒂沉声问道。
“我?当然没有,尊敬的老师,我可从来不喜欢考试作弊,一切都靠自己的实力来说话的。”丁克实话实说,他当然不需要作弊,只是帮别人作弊罢了。
“再说了,我要是发出声音,老师您还听不到吗?所以,我觉得后面那个女同学如果不是因为在考试中过度紧张而胡言乱语,就是因为嫉妒我每次历史成绩都得A吧!”丁克耸耸肩膀,眼里露出一副颇为无奈地神色。
“你撒谎,我明明看到你用手比划着,旁边的人都看着你答题。”朱丽叶听了这话,气得浑身颤抖,忍不住站起身来说道。
“这位女同学,请你说话注意用词,别随便污蔑人哦,否则我可以说你诽谤。”丁克回过头,目光顺便瞥了一眼,沉声说道。
一头亮丽的金色长发,深蓝色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的鼻子下,是那饱满圆润的红唇,白嫩嫩的脸上布满了如朝霞般的红润,顺着白皙的脖子下去,是那高高挺起,即便穿着宽松长袍也遮挡不住的傲人双峰,毕竟是战士出生,经过锻炼的身材不是一般的好。
胖子心里暗道:啧啧,这是今年新晋的学员吧,长得虽然不错,曲线也蛮诱人的,可是就是这张乌鸦嘴太令人讨厌。
哼,我靠自己智慧赚点小钱容易吗,还故意找我的麻烦,这位同学真是太不厚道了。
“你,你……”朱丽叶刚想说出后面四个字:太无耻了,却被丁克打断了。
“你什么你,如果你说我作弊,请拿出证据,没有证据,请你闭嘴,不要影响大家考试哦。”
“再说了,有我们英明的巴蒂老师在,绝对会有个不偏不倚的公正处理。”
“不错,你有证据吗?”作为考试秩序的维护者,考场纪律的监督者,巴蒂大步走到两人的中间说道。
“证据?我……”朱丽叶傻眼了,他们几个家伙一没说话,二没递小纸条,只是空手比划,哪来什么证据呢?
“没证据就不要乱说话,坐下考试,再有下次大声喧哗,我会将你提前逐出考场。”很显然,巴蒂老师并不喜欢在这些琐碎小事上操心,直接使用最简单的处理方法来解决问题。
怎么会这样?明明他们在违反考场纪律,可是最后警告的却是我,纯洁的朱丽叶想不明白了,是这个世界变得太快,还是我从来都没搞明白这个世界?
“老师,我考好了,可以交卷吗?”反正答案也公布差不多,足够那些家伙混个C等,丁克一如既往地选择提前交卷。
“可以,放这边。”巴蒂点点头,嗨,这小子真挺聪明的,如果能多花点心思刻苦训练就好了。
从容交上试卷,丁克走到门口,又风骚无比地回头瞥了朱丽叶一眼,嘿嘿,看到她横眉怒眼,咬牙切齿的模样,胖子抬起手指轻轻摇了摇,明确地传递出一个讯息:跟我斗,你不配!
“死胖子,你等着,我一定要你好看!”自认是正义的使者,维护学院和平稳定的朱丽叶内心如发狂的小老虎:狠狠地咆哮着。
正文 04、找抽
依靠领地内的桑坦德学院,经过数百年的建设,原本籍籍无名的小城桑坦德也变得格外繁华。
北面依靠着连绵起伏的洛克拉马山脉,西面是风景优美的蓝天大草原,境内有一条贯穿大陆东西的威尔斯运河,南端则是著名的港口城市海因特。
有着如此优越的地理位置,也桑坦德成为联盟内有名的贸易城市之一,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桑坦德只要你有钱,就没有买不到的东西,只有你买不起的东西。
因此,这座城市还有个众所皆知的外号:销金天堂。
在桑坦德城最繁华的波哈林大街两边,是一间间造型各异的店铺,门口橱柜上,摆放着一件件华丽珍贵的商品,在阳光映照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吸引着来往行人的目光。
每场考试结束后,学员们都有半天的休息时间,丁克此刻正带着一袋叮当作响的金币,悠然地走在花岗岩铺设的波哈林大街上。
“终于又可以出来潇洒一下,人生真是美妙啊!”大大地伸展开双臂,胖子迎着下午的暖阳,深深吸了口气。
“这里依然是那么繁华,比起老头子那鸟不拉屎的地方,简直有天壤之别。”目光毫不客气扫过周围那些衣着华丽,风姿摇曳的年轻女孩,丁克不禁赞叹。
“恩,先去买好皮甲,然后好好去酒馆腐败腐败,老子今天有钱。”丁克舔了舔干燥双唇,看准远处一个小巷,匆匆走过去。
离开喧哗的大街,穿过冷清寂静的小巷,尽头是一间简陋破旧的小屋,门口挂着一个落满尘埃的橡木招牌:黑杰克皮甲店。
要知道在波哈林大街上,皮甲商铺并不少,只不过经过丁克多次光顾,反复对比下,得出结论:还是小巷里这家不起眼的矮人店铺卖的皮甲,用料实在,做工精细,价格公道,绝对是自己购物的不二之选。
唯一的缺陷,就是所有的皮甲款式都很旧,而且绝对不会附加任何珠宝饰品,所以并不符合现在那些富豪子弟的花哨奢侈的消费观念,生意一直不怎样,不过在丁克看来,这样的皮甲,穿起来格外贴身舒服,绝对是经过精心设计过的。
刚刚走到门口,丁克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吵嚷声:“怎么回事,这里可是难得有人光顾啊,今天怎么热闹起来了?”
丁克没有多想,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哼,老家伙,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敢这样和我说话!”
“不知道。”
“告诉你,我是城主的侄子霍华德,听清楚了没!”
“听清楚了!”
“那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这个皮甲你卖还是不卖?”柜台旁,一个身形单薄,穿着丝质礼服的男子扯起嗓子吼着,苍白的脸色似乎过分激动而略显潮红,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神色不善的彪形大汉,一个衣服后面写了个泰,一个衣服后面写了个阿。
丁克的突然闯入,并没有让里面众人有什么反应,霍华德轻蔑地瞥了瞥,根本没将胖子放在眼里。
“不卖,除非你打死我,否则别想用一个金币买走我的皮甲,就算是君王也不行。”一头花白鬓发,黝黑的面庞上布满了饱经沧桑的道道皱纹,店老板矮人杰克昂起头,没有丝毫的畏惧,双手则紧紧抱住一件紫色皮甲。
“老家伙,看来是你自己想找死,那可就怪不得我了!”深得叔父宠爱的霍华德,虽然不敢去惹那些有背景有势力的商人,但是面对一个孤寡伶仃的异族老头,他可是毫无半分怜悯之心,摆明了是欺软怕硬。
“泰森,阿里,上,给我往死里打。”霍华德一挥手,狠狠说道,同时冲丁克吼了一句
“看什么看,今天这里不做生意了,给我滚远点。”
见过没素质的,没见过这么没素质的,和眼前的霍华德一比,丁克觉得自己简直纯洁得像天使。
虽然在老家,丁克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是他绝对不会去恣意欺负那些老弱病残,胖子总觉得,即便是恶魔,也应该有一丝仁慈,而且这个家伙居然也是想买那套火蜥蜴皮甲,幸好自己今天有钱,不然岂不是让这小子占了大便宜。
眼看两个壮汉的拳脚就要落在老杰克身上,站在门口的丁克动了。
一个马步向前,一记狠狠的左勾拳砸在泰森脸上,淡淡红光闪过,泰森那巨大的身躯凭空横飞了出去,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墙上,直接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丁克毫不客气地抬起脚,踹在阿里的腰上,没有任何悬念,阿里闷哼一声,扑到在柜台上,脸色刷得一片惨白,浑身上下不住抽搐。
区区两个三级战士,又怎么会是胖子的对手,很显然,只是单方面的轻松蹂躏。
霍华德显然没有想到,这个站在门口,看似人畜无害的胖子,居然敢动手,而且实力还这么强,神色慌张地指着丁克说道:“你,你敢打我的人,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转头看了霍华德一眼,丁克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但是没有说话。
“哦,我知道了,原来你是桑坦德学院的人。”看到丁克胸口那枚千叶草标记,霍华德站稳了脚步。
“小子,我叔父可是桑坦德城的城主,就算是你们校长碰到,也得客客气气,你算什么东西,识相地给我让一边去,我拿了皮甲,不和你计较,不然,我一定带人去……”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在狭窄的店铺内回荡。
吐出满口血水,外加两颗牙齿,霍华德含糊地骂道:“妈……的!”
啪!
胖子是毫不客气,反手又是个大嘴巴子,霍华德脸上是火辣辣地疼,这种亲切关照的待遇,他从小到大都没享受过,今天总算是开荤了。
“你……”
啪啪,又是两记耳光招呼,霍华德乖了,不吭声了。
“真是找抽!”
丁克指着霍华德的鼻子,毫不客气地骂道:“我呸,你城主侄子,我还领主儿子呢,别废话,先在旁边给我蹲着画圈圈。”
胖子可不傻,如果想玩潇洒,指着门外说个滚字,那霍华德肯定是求之不得,然后出去召集人手,过来把自己暴扁一顿,虽然他只带了两个三级保镖,但是指不定后面有多厉害的援手。
这种情况,自己在家乡可没少碰到过,点点滴滴都是经验啊!
霍华德眼里几乎要喷出愤怒的火花,却不敢再和丁克争辩什么,脸上隆起的红红指印清楚地告诫他,别惹这个胖子,不然没好果子吃,忍,要忍!
“老头,这个皮甲我要了。”拍拍手,丁克转身说道。
“妈的,原来和我一样,也是想来明抢的!”霍华德听了胖子这话,心里嘀咕着。
“你也想一个金币买走?”杰克横眉怒对,刚刚还以为胖子人品不错,原来也是个坏人啊。
“开玩笑,我可是桑坦德学院的优秀学员,你怎么能拿我和那种败类相比,我是诚心要买的。”丁克摇摇手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你以前来过几次,不过一直都是讨价还价,没钱买吧?”老杰克揉了揉双眼,盯着胖子打量一番说道。
“以前是以前,今天是今天,说吧,给个最低价。”丁克掏出沉甸甸的钱袋放到桌上。
“好,看在你帮我教训了这几个家伙份上,这样,给你打个八折,八十个金币,最低了。”老克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成,你点点钱。”丁克爽快地打开钱袋,要知道,这样做工精细的火蜥蜴皮甲,换了其他店里,没有二百个金币,你都甭开口说个买字。
虽然丁克的职业是战士,上了战场,最好的选择是穿盔甲,但是一套品质不错的中等盔甲,没有上千的金币根本卖不到,而那些几十,几百的寻常货色,对于六级以上,拥有斗气的战士或者法师来说,就跟纸糊的一样脆弱。
丁克从实际出发,根据自己目前的消费水平,买套火蜥蜴皮甲,是最经济合算的选择。
要知道虽然只是低级魔兽皮,但是火蜥蜴的物理防御力却特别强,用不含斗气的普通的刀剑,根本砍不坏,唯一的缺陷,就是魔法抗性太差,当然,要是双属性防御都很强悍的话,价格恐怕就得翻几翻了。
对于丁克来说,穿上轻便的皮甲,丝毫不会影响自己灵活矫健的动作,尤其是在实力相当的单对单竞技中,更能占据主动。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丁克接过皮甲,立即将身上原来穿着的牛皮软甲脱下来,换上紫红色的火蜥蜴皮甲,啧啧,还别说,这皮甲就仿佛是为胖子定身量制的,大小正合适。
不错,这个火蜥蜴皮甲果然如书上记载的那样,伸缩性特别好,而且还特保暖,穿在身上真是舒服,丁克挥挥胳膊,抬抬腿,体验了一番。
“我……我们可以走了吗?”看到丁克和杰克完成了交易,一直画着圈圈的霍华德扭过头来,弱弱地问了一句。
“想走?”
胖子眼里凶光毕露,杀气隐现,看得霍华德小心肝是扑通扑通一阵疯狂乱跳,这小子该不会怕我回去喊人报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来个杀人灭口吧?
“年轻人,你把他们几个打伤,你可以一走了之,我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老杰克收好了钱,叹了口气说道。
丁克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想到个法子,冲老杰克招了招手,凑过去嘀咕了几句。
“什么……你让我……”老杰克脸上流露出几分不满。
“别嚷嚷,你听我继续说嘛……”丁克拍拍杰克的肩膀继续说道。
“真的假的?你不骗我?”听完丁克的一番话语,老杰克脸上流露出几分怀疑的神色。
“开玩笑,看看我胸口标志,你在怀疑一个优秀桑坦德学员说的话吗?再说了,我可是替你着想,否则你觉得还有其他选择吗?”
老杰克犹豫了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点头说道:“罢了,也只能这样了,不过说好的条件,你小子可别骗我啊。”
“嗨,怎么可能,就冲我每次来买皮甲,你都给我打折的份上,我也不会蒙你啊。”丁克一脸浩然正气地说道。
“行,我这就整理一下,对了,那他们几个怎么办?”老杰克冲三个败类撇撇嘴说道。
“这还用问,当然先找绳子捆起来再说,难道你想前脚出店门,后脚进牢门啊。”丁克一边说着,一边四下找绳子。
“别,别,大哥,不,大爷,你们别捆我好不好,我一定不会跑,不会找你们麻烦的。”看到丁克手中拇指般粗的麻绳,霍华德脸色都变了,这个家伙,怎么做事这么无情,丝毫不留半点面子,自己打好的算盘,根本没机会用。
“闭嘴,手背过去,头低下来。”丁克可没含糊,如狼似虎般将霍华德等人捆得跟个肉粽一般,跟着又随手从台子上摸来几块黑不溜秋,带着股异味的麻布,塞进三人嘴里。
泰森和阿里反正处于半昏迷状态,也就无所谓的,只苦了霍华德,被这么一折腾,心酸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老头,说实话,我看你这店里面,除了这身火蜥蜴皮甲上点档次,其他的好像都不太值钱嘛,能少带点,就少带点。”看着老头将悬挂的一件件皮甲当宝贝似地收起来打包,丁克在旁边一边写着什么,一边说道。
“东西虽然不算好,但都是自己的心血,怎么能随便丢弃呢。”
老杰克将所有皮甲包裹得严严实实,然后从柜台下面拉出个黑黝黝的木箱,冲丁克说道:“我好了,可以走了。”
“恩,这个你带着,到了那边只要拿出来给他们看看就可以了。”丁克将写好的纸条递给老杰克说道。
老杰克收起纸条,眯着眼睛说道:“小子,多保重,我等着你。”
“好了,老头,别磨磨蹭蹭了,你就放心去吧,一路顺风。”丁克挥挥手,从容地说道。
老杰克点点头,背起包,拎起箱子,没有丝毫留恋,大步走了出去。
送走了老杰克,丁克转身走到霍华德面前,踹了他一脚说道:“小子,乖乖给我在这里躺着,等你的两个保镖醒来,应该能够挣脱麻绳。”
“呜呜……呜呜!”霍华德真要泪奔了,不要啊,谁知道阿里和泰森两个废物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
“我走了,哦,对了,如果你觉得不过瘾的话,欢迎来学院找我麻烦,我一定会让你欲生欲死的。”临走,丁克还不忘威吓一下霍华德。
胖子当然不怕这小子来学院找茬,要知道桑坦德学院的地位,可比桑坦德城高出几个等级,城主见到学院院长,才是客客气气,乖乖顺顺的。
再说了,如果这次顺利通过晋级考试,我都回领地当城主了,还怕你个屁。
关好门,丁克哼着小曲扬长而去。
正文 05、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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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落日带着余辉西下,将天际的云朵染成了酱紫色,只是一会功夫,天空中就变成灰蒙蒙一片。
傍晚时分,腐败好了的胖子,带着几分淡淡的酒意,慢悠悠地回到学员宿舍,刚一进门,就感觉出气氛似乎有点不对劲。
三个无良室友正围做在桌旁,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丁克身上。
“你们这是干吗?开会学习啊?”胖子有点疑惑地问道,往常这时,他们几个应该还在学院里面转悠,勾搭那些学姐学妹呢。
罗纳多带着一脸坏笑说道:“嗨,胖子,知道吗,你惹了大麻烦喽!”
旁边的墨菲特和萨隆也是带着几分无奈地看着丁克,纷纷叹了口气:“丁克,这次不是我们不想帮你,而是我们无能为力。”
“什么麻烦?我怎么不知道?说来听听,要是你们几个忽悠我,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哦!”丁克一屁股坐下来,故意狠狠地说道。
“胖子,你小子跟我们狠有什么用,有本事,明天和人家朱丽叶公主狠去!”罗纳多歪歪嘴巴,指着门外说道。
“什么朱丽叶,什么公主?怎么回事?”丁克有点茫然,好像自己在这个学院混了这多年,还没交过桃花运吧。
“嗨,就是今天考试时,被你训斥的那个小妞啊。”萨隆捅了捅丁克的胸膛说道。
“你说的是那个多管闲事的,就她那样,居然还是个公主?”胖子有点不太相信。
“她怎么就不能是公主了?”墨菲特叹了口气,“告诉你,她可是联盟内莱恩王国的公主哦。”
“哦,公主啊!那又怎么样,反正我一毕业就回领地,她想要报复就追来吧!”丁克一边说着,一边脱下外套,那身火蜥蜴皮甲就露了出来。
“哇!老大,你买下它了?!多少钱?”墨菲特率先吼道,立即引来了另外两位舍友的目光。
“真的耶!你是如何说服那位斤斤计较的矮人老头儿的。虽说这东西不够华丽,甚至有点过时了,但是重在实用啊!还有点复古主义的味道。嗯!明天带我们一起砍价去!买它几件,稍作修改,再装上点宝石啊什么的,保证可以让人以为是什么古董。想想吧,我们都穿着古代英雄的皮甲出现在比试场上,美丽的姑娘们眼中将会闪动着怎样的神采?”罗纳多发挥着商人的口才,并开始意淫起来,哈喇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家伙的父亲是位商人,同时也是有名的古董专家。他受到父亲的影响,也非常喜欢摆弄古董,不过他不是为了收藏,而是为了如何做到以假乱真。独特的天赋加上后天的努力,让他将造假的技术发挥到了一种极致,甚至连他父亲都被他糊弄过去。好在他只是捉弄人,否则古董收藏者在购买藏品时恐怕就要疑神疑鬼了。
“呃……你们恐怕没什么机会了。”丁克终于脱下了那身皮甲,夸张地伸了伸懒腰,然后重重地倒在自己的床上,铁制的床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
“为什么?”
“一点也不懂得与人分享!”
“没义气!”
“嘿,嘿!墨菲特,你干什么!”丁克跳起来,一把从大个子手中夺过皮甲,吼道,“滴水穿石,再坚固的皮甲都经不住你这样用刀子切割。”
“这家伙一定是放弃了那种花里胡哨的制式甲胄,转而对这种实用的皮甲动心了。”萨隆侧过头对大个子说道,“嘿,墨菲特,你是想试试它是否结实吧!怎么样,满意吗?”
“合格!”墨菲特点点头,这个出身军人世家的家伙,对护甲啊,刀剑啊什么的特别挑剔,难得有让他满意的。
“好吧,好吧!并非我不想带你们去,而是可怜的矮人老板被一个自称桑坦德城的城主侄子的家伙逼走了。那个本城最货真价实的皮具店关门大吉了。”丁克抚摸着匕首留下的印痕,惋惜地说。就是不知道他是为老板惋惜还是为他的皮甲惋惜。
“那家伙是不是叫霍华德?带着两只哈巴狗招摇过市?”萨隆问。
“哦,就是那家伙,长得那么猥琐,看着就让人恶心。”丁克撇撇嘴说道。
“那他扬言报复没有?”墨菲特问道。
“呃……他没敢说出来,但好像有这种想法,他的眼神告诉我了。”丁克收起他的皮甲,若有所思地说道。
“那你告诉他你的身份了么?我是说至少让他知道老大你是混哪儿的?他来报复,我们正好找个沙袋练练手啊!竟敢把我的重甲毁了!”蛮牛一样的墨菲特扭动着指关节,发出噼噼啪啪的脆响。
“武力是不能坚决问题的!我们不能以暴制暴!”罗纳多插嘴道,“当然,他胆敢来闹事儿,说什么也要好好捉弄一下这家伙,顺便敲诈点小钱花花。”
“你自己干吧!”三人一起说,他们可不想被这家伙利用,出了事儿,这奸商必定会想法推卸地干干净净的。
“我赚了钱,少得了你们的好处吗?绿妖精酒吧的美酒味道还好吧?”这不,奸商本质再次显露。
“那倒是……”三人舔舔嘴唇,重重地点点头。
“好吧,算我一份就是了。现在,我要睡觉了。今天为了你们能胜利过关,我可是担心了好一阵。对了,那个什么公主的事情,你们有招就支支招,没有的话,就别像苍蝇一样嗡嗡嗡说个不停。我要睡觉了!公主,哼!敢惹到我,要她哭爹喊娘!”
撂下这句狠话,丁克再次让他的床发出一声呻吟,便沉沉地睡下了。三人赶紧上床,闻闻床头的香囊,里面有一种能让人尽快进入熟睡状态的神经药剂,但是在呼噜声的刺激下会失效,必须在丁克呼噜声响起之前入睡否则漫漫长夜可不是那么容易熬过的。
午夜时分,绵长而厚重的呼噜声戛然而止,丁克准时醒来。
从寝室望窗外望去,透过碧桂的罅隙,一轮圆月正挂在寒星点点的夜空,冬夜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另外三人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配上外面沙沙的风声,像是一种奇异的夜曲在奏响,但丁克无心欣赏,只想赶紧去后山湖边的树林里试验一下他的斗气。他可不想被人早早发现他的血斗气,因为他本能地感到能爆发出那种恐怖威力的技能可能引来什么危险。
他来过密林深处的修炼之地很多次,已经算得上轻车熟路了。躲过了几对偷偷幽会的小情人,便来到湖边的一块洼地上。也不知是一路小跑还是那些小情人们诱人的低语和呻吟让他的血脉燃烧,总之他浑身都冒着热汗。
燥热的感觉反倒让他冷静下来,他怕这种无意的疏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向更深的地方走去。
终于,他发现一个四周都被芦苇遮挡着,不必担心被人看见的地方。丁克无疑是个很小心谨慎的人,直到他凭借敏锐的感知力确信四下无人,才盘腿坐下,开始修炼他的血斗气。
他刚坐下,准备掏出匕首故技重施的时候,不免有些迟疑。上次大放血让他直接晕倒,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在这寂静的密林深处,如果真的来个什么怪兽,把他当作一顿美餐给吃掉,就太冤枉了。
他甚至想到了某只不劳而获的家伙,从此在这守着,等待下一次盛宴,直至饿死……
匕首在月光下并不反光,黑漆漆,倒像是血液凝固时的样子,仿佛是上次沾染的血液凝结在上面了。丁克被惊得浑身一个激灵。
终于,他放下匕首,试着运用斗气,看上次那场折磨是否已经为他开启了血斗气修炼的大门。当然,如果不行的话,险还是必须冒的,无论如何,在这个武力至上的年代,有能力自保是必须的。
说干就干,他闭上眼睛,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感受着隐匿在灵魂深处的力量,借此呼唤出藏在血脉之中的潜能。
又来了?!当他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时候,它像是一条腾蛇一样地窜了起来,在他的腹部不住地升腾着,热浪分散成汩汩的气流朝他四肢激荡。他的皮肤有开始变成上次那种赤红色,随着头上蒸腾的白雾变得越来越深,渐渐地,那些白雾也变成了淡淡的红色,一股血腥的味道弥散开来。
毛孔如花朵般绽放,又像一张张口,不是吐出热量,而是在疯狂吸收周围的力量,那种磅礴的自然之力像是洪流一般涌入他的身躯,挤压着他的每一个细胞,迫使它们高速地运转起来。几分钟之后,丁克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只吹涨的皮球,下一刻就要爆炸。
他大喝一声,硬生生压制了小腹处那股奇异的力量,突然感觉喉头一甜,哇出一口鲜血。那股力量抽搐一下,随即便屈服了。游走在身体里的气流如潮水一般退去,但是丁克能清晰地感到那些气流流过的痕迹,它们像是特意留下了一条条通道,以便下次好继续它们的旅行。
丁克想动一动身子,可是它完全不听使唤,甚至连睁开眼睛都成了妄想。他现在以一个奇怪的动作斜斜地支撑在地上,这并非出自他的本愿,完全是身体自主的行为。那一刻,他的灵魂好像和身体分离了。
他还能感受到一些残存的力量开始侵蚀他的身体,在四肢百骸中任意驰骋,周游一圈之后,又在他小腹上面结成了小小的一团。它悬在原来那股力量的上面,正缓缓地旋转着,他明显感觉到这股力量正利用它卷起的“微风”吹拂着下面那股沉睡的力量,像是沙漠的风暴在侵蚀沙丘一样,一丝丝淡淡的力量被新生成的力量球卷走了。而这些被卷走的力量被消化后,又以热量的方式散发出来,他的身体像是被置于熔炉中。
这种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让丁克感到了恐惧,天知道这两股力量在自己这小小的身体是福是祸。他又不由得在心中诅咒自己的那些混账祖先,非要将这样古怪的斗气修炼方法传下来,折磨自己的子孙。
“我要是死了,看谁还能帮你们传宗接代,谁又来继承你们辛辛苦苦创下来的家业。重振家族的辉煌?哼!自己从坟墓里爬出来吧!咱不干了!”
丁克就这样在心里骂着,直到东方泛白,一只蛤蟆从水里一下子跳到他眼前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重获身体的支配权。
“呜呜,该死的,再也不练了,再也不练了……刚才一定哇了不少血,现在晕晕乎乎的。”他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
呱!那只蛤蟆并没有跑,鼓着肚子朝丁克示威。
“他妈的,你也来消遣我?滚!”丁克一脚踢过去,怎奈脚麻木得不听使唤,啪地一声滑进湖里,一身都弄得是稀泥。
而那家伙则扑通一声跳进了湖里,游走了。
嗯?奇怪,大冬天的,哪里跑出一只蛤蟆来?虽然地处大陆中部的桑坦德城冬天并不特别寒冷,但是也没听说过这里的蛤蟆不用冬眠啊!
“一定是一只特立独行的家伙。”他摇摇头,有些自嘲地说。
丁克这才发现,他周身都是怪味儿。他本以为自己触地的胳膊肘会受伤,不料一块岩石被他生生地击碎了。
胳膊肘也有这样的力量,这让他暗暗吃惊。联系起不久前硬生生折断黑桃树那一幕,先前那个再也修炼血斗气的誓言顿时变得软弱无力了。
当务之急是除掉身上的异味儿和这身泥,否则回去一定会让那帮喜欢八卦的家伙发现自己的秘密。他三两下除去衣物,一个猛子扎进了湖里。
冬天的湖水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冰冷刺骨,这并非那身肥肉的保护,因为湖水确实是暖融融的。
有温泉?丁克冒出一个念头。
湖底出现了一团红光,他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但是湖底确实有淡淡的红光在闪动,有一个声音似乎开始呼唤他。
有宝贝?!
权衡之下,富于探险精神的丁克深吸一口气,决定向湖边游去,等找齐了寝室那帮损友一起来探险。
“好东西要懂得分享!”这一刻,萨隆的口头禅出现在了丁克的口中,但他觉得心跳的厉害。
不过,游出几米,丁克发现慌忙中选错了方向。
当他重新找回方向的时候,那团红光更甚了,而那隐约的呼唤变得越发强烈。
“富贵险中求!”丁克咬咬牙,深吸一口气,朝光源处游去。
游了十来米,便到了一片乱石堆砌的区域,那红光便在石头的罅隙中透射出来。
一定是什么宝贝!
丁克三两下移开那些石块,里面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滚圆石头,通体血红,,正是它发出红光。
真是宝贝!
丁克毫不迟疑,一把抓住,接触的瞬间,红芒更盛,一股奇异的力量激荡开来,湖水开始翻腾,一道道奇怪的魔法符号浮现出来,丁克曾有幸在图书馆的古籍中看到类似的图案,只是这些图案并非一个系统,其属性可以说是相互克制的。换句话说,其中既有光明诸神的符号,又有黑暗诸神的印记,还有不少中立诸神的徽章图纹。
上古时期的东西!真的捡到宝了。
丁克一高兴,吃了口水,赶紧游出水面换口气,又运起闭气术赶紧潜了下去,生怕宝贝消失不见了。
当他再次接触宝贝的时候,消失的图案重又浮现出来。
他抓住它,用力想将它拉出来,以便上岸去仔细研究,可是滚圆的球体像是涂了一层油,滑腻腻的根本难以着力,而它仿佛又生在了湖底。他努力试了几下,都以失败告终了。
突然,他摸到了一个小孔,掏出匕首来撬了撬,可惜匕首太大,无法完全伸进去,倒是手指正好可以伸进去。
丁克也不多想,摸索着将食指伸了进去。
疼!被咬到了啦!
丁克立即将手指拔了出来,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湖水,视线变得稍稍有些模糊。突然,水波开始震荡起来,继而就像沸水一般翻腾起来。那些奇怪的上古魔法符号开始飞速旋转,搅动着湖水朝那个小孔涌去。
不好!丁克只想马上逃离,但是巨大的漩涡像一头巨兽将他的身子狠狠卷住,下一刻就要吞噬他。他拼命地挣扎,可是双脚像是陷入了泥潭,越是努力,陷得就越深。
情急之下,丁克又呛了口水,直接就闷了过去。
他的感觉还在,尽管飘渺,但是湖水挤压的感觉还提醒他尚在水中,正处于危险的境地。
完蛋了!祖先们,你们的遗志得不到彰显,千万别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那些黑魔法师正愁找不到好的骷髅兵呢!
过了好一阵,他幽幽地醒来,发现眼前是一堆亮晶晶的东西。揉揉眼睛,哇!全是高级魔法水晶,红色的炎魔之泪,黄色的大地之母,绿色的风神之吻,蓝色的水蓝之心,竟然还有几颗拇指大小的淡蓝色晶体,那是电系魔法师和闪电骑士梦寐以求的闪电之灵!
这么多宝贝,恐怕皇宫里的宝藏和它们比起来都会黯然失色。
丁克眨巴眨巴眼,一下子朝一颗日曜之石抓了过去,可就在碰触它的瞬间,它像玻璃一样碎裂,很快化作齑粉。他又试了几下,毫无悬念,凡是被他碰触的晶石全部化作齑粉了。
晶石风化?这怕不需要几万年的时间。丁克虽然不是什么魔法师,但是在罗纳多的熏陶下,对魔法水晶的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丁克终于站起身来,打量这个神秘的空间,借着晶石发出的光辉,他看见石壁像是被烈火烧过一样,形成一层玻璃体,折射着幽幽的光芒。
他身处一个洞窟的入口前,脚下是一个传送阵,想必是被它传送到此地的。
完了,身为战士的他根本不懂如何开启魔法阵,看来要困死在这里了。
正当他感到绝望的时候,一阵阴风从前头吹来。他打了个冷战,哆哆嗦嗦地往前面走去,他要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摸索着走了几分钟,里面就豁然开朗了。但是他看到的景象立即让他惊呆了!
这是一个规模宏大的殿堂,所有的东西都像是被放大了十来倍,别的不论,单是那个祭坛就有十来米高。这样浩大的工程,不知如何才能建造。
祭坛上,一头龙形生物的骨骸被几十条巨大的锁链牢牢绑住。不同于书本上介绍的那些龙形生物,这头怪物居然有六对翅膀,而且显得更为高大,更加狰狞。
那些锁链仿佛是一张网,将它紧紧扣住。黝黑的锁链从它的骨骼间穿过,有几根甚至直接穿透了它的关节,迫使它跪倒在那里。丁克几乎能想象当时的惨状。
但它的头高高地扬起,仿佛并不屈服。恍惚间,丁克似乎听到千万年前,它曾在这里呻吟、怒吼、咆哮,那声音经久不息,动人心魄。
丁克绕着这巨大的骨骸走了一圈,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不过那些黝黑的锁链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情不自禁地掏出那柄家传的匕首,那质地赫然和锁链一样。
要是能弄一点下来就好了,他想。但他了解他的匕首,见识过它的硬度和锋利程度,这想法就变得不切实际了。
突然,他注意到龙骨下面的阴影里,有一颗拳头大小的卵状物体。丁克有些犹豫,他实在是不想再去碰触,因为他怕再次失望——破裂,然后化作粉末。
他就这样坐下来,仔细地打量它,灰褐色的,像是火蜥蜴的卵。他总觉得它有什么在吸引着他,上面隐隐有一层奇异的力量波动着,仿佛在吸收周围的能量。
既然还有力量波动,肯定还有生命!丁克立即欢呼起来。一枚远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卵,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
但是他又不免害怕起来,毕竟,能吸收外界能量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可转念一想,既然自己都离不开这里了,不如拿来研究一下,以便打发这最后的时光。
一想到自己最终可能成为一堆枯骨,被下一位倒霉的闯入者观瞻,丁克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一把将那颗卵抓了过来,捧在怀里。他心中甚至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吃掉它,多活一阵!
突然,整个洞窟开始震颤,碎块开始砸落下来,丁克心中一紧,看来是要被活埋在这里了。他没命地往来的方向跑,希望入口处比较牢固,能让他多活一阵。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身体里的力量开始运转,奇迹般地躲过了几次空袭,一块挡住他去路的巨石竟然被他慌乱之间发出的一股斗气,硬生生拍地粉碎。
终于,丁克在大厅崩塌之前冲出了入口。他看到突然看到传送阵泛起了紫色的光辉,知道那是开启的信号,赶紧跳了进去。又是一阵挤压、撕裂的感觉,终于回到了水中。
第一次,丁克觉得水下的压力那么让人惬意,唯有怀中那颗卵证实之前的遭遇并非一场梦,而他也对这枚卵充满了期待。
正文 06、格斗
丁克回到寝室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蹑手蹑脚地推门进去,寝室里那三位还睡得跟死猪一样。他并不敢大意,生怕吵醒这帮家伙。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将这枚卵妥善地藏起来,否则一旦被这帮损友发现,少不得会狠狠敲诈他一笔,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藏在哪里好呢?这可让他为难了。在这个小家庭里,大伙儿都是不设防的,能分享的东西绝不藏着掖着——说白了就是都不愿整理自己的物件,后来就不分你我了。
没办法,丁克只好将它塞进了柜子里,用一堆旧衣服将它压住。他可不敢锁上它,因为加上锁,反倒会引起那帮家伙的注意。
安顿好那枚蛋,丁克赶紧脱掉衣服躺下,很快就进入了睡眠,如雷的鼾声回荡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喂,胖子!赶紧起床!”萨隆照例第一个醒来,第一反应就是叫醒丁克。丁克的鼾声实在是让人受不了,制止这种煎熬只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叫醒当事人,另一种是将他干掉。
但萨隆连推一推床上那个胖子的想法都没有,他可不想被那家伙所谓的本能反应所误伤。记得开学第一天,为了叫醒打呼的丁克,他腹部直接挨了一记重拳,好几天才缓过来。现在想想都还隐隐作痛。
他远远地大叫了两声后,将另外两个家伙吵醒了,三人对望一眼,又看看床上那只猪——尽管他日渐消瘦——立即划拳决定谁去弄醒那个制造噪音的家伙。
大个子毫无悬念地接过了艰巨的任务,另外两人赶紧将棉花塞进了耳朵。
正当他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扩音器对准丁克准备高歌一曲的时候,呼噜声突然停止了。险些被呛得背过气。
丁克睁开眼,立即说道:“还好醒来地及时,不然他又是一场噩梦!拜托,墨菲特,你的歌声比野猪还要难听,就不要再折磨我们的耳朵。邻居们虽然看在你老大我的面子上不会说什么,但是背地里却在笑话我们呢!”
“你以为我喜欢这样啊?当然,说起来有些家伙的呼噜声早就传遍了整个校园。也许随着时光的推移,还将传遍整个大陆呢!兄弟们,你们说是吗?”
另外两人重重地点点头表示同意这种说法。
“传遍整个大陆?真是求之不得!”丁克说道,“不能名垂青史,也当遗臭万年!做一回人不容易,庸庸碌碌过一生可不好。我说大个子,你不想统帅千军万马在疆场上纵横驰骋,让整个大陆都在你的脚下颤抖吗?罗纳多,你呢,不想让那些收藏家们的珍藏里有两三件你的作品吗?萨隆,你不想拥有一大片长满玫瑰葡萄的土地,让全大陆的宴会都因为有你家酿制的美酒而争光添彩吗?”
对三人的人生理想,丁克可谓了如指掌。前面说过,丁克立志于做一个大领主,刻意培养自己识人的能力。要驾驭别人,必须先了解他,知道他想要什么,这三位朝夕相处的舍友自然成了他观察的对象。于是他这样说,三人纷纷露出了“知我者莫若你”的神色。
广场的钟声敲响了,沉闷的声音响彻整个校园,那是格斗比试即将开始的信号。
四人一怔,赶紧洗漱,因为很多日常用品都随意乱放,一时间整个寝室陷入了混乱状态……
来到格斗场的时候,钟声已经敲响了第三次,如果第四次敲响,将会取消资格,格斗这科将归做零分。
四人推推嚷嚷地来到战士教习巴蒂老师处报到,这位学校公认的狂人还是那身造型古朴、色泽紫黑的全身盔甲,脸上全是肃然之色,仿佛他才是这场比试大会的主角。
不过这四位的目光纷纷落在了米莲娜小姐的身上,这位迷人的年轻女教师身材颇为惹火,尤其是那双如同驯鹿般的眼睛有种勾魂摄魄的力量。可惜古板的巴蒂先生完全不解风情,对米莲娜小姐的秋波视而不见。
几分钟后,第四次钟声响起,几个倒霉的学员终于没能赶上末班车,被拒绝在队列之外。大伙儿纷纷朝他们报以惋惜或者幸灾乐祸的目光。
巴蒂老师作为战士教习自然充当了裁判长,而别的格斗课教员则分列在四周,成为裁判员。
没有冗长的致词,只有那位有点迂腐但却受人尊敬的埃托奥老师说了一句简单的“开始”,比试大会便拉开了序幕。
格斗的对阵名单是随机抽取的,为了显示公正性,全是由选手亲自抓阄,拿到一号的和最后一号比试,拿到二号的和倒数第二号比试,一次类推,胜者合格,可以参加一周后的第二轮考核,拿到相应的学分。
参加本年度格斗比试的远比往届多,那些刚刚入学的新生初生牛犊不怕虎,纷纷报了名。而那些已经拿到学分的家伙在校方宽进严出的精神指导下,被怂恿前来指导一下学弟学妹。能有机会在人前耀武扬威,那些家伙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因为他们的加入,这场原本作为考核的比试就变得颇为引人关注了。据说有赌场的老板为了回馈那些赌徒,私自开出了盘口,想要让他的客人们得点实惠。
于是那些校外的人便蜂拥而至,尽管只能在看台上远远观看,但是在魔法望远镜的帮助下,看清自己所选号码对应那些学生是否获胜还是很容易的。当然,更重要的是,看清那些不久后参加的毕业考核者的实力,以便下注。
他们的欢呼和叫骂根本传不到选手们的耳朵里,倒不用担心影响选手的发挥。
好在学校的格斗场特别大,能满足一百组格斗比试同时进行,这三百多对选手分三场就能比完,倒是不用担心浪费太多时间。
丁克抽到了九十七号,这个数字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这让他放心不少。不知怎么的,自从来到这里,他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裁判老师记录后就让他来到指定的位置。没有熟人和自己分在一组!丁克心下轻松了不少。毕竟,对上熟人,总会有所顾忌。况且,亲手毁掉对方拿学分的希望实在是有些残忍。
“但愿来个不知死活的,让我试试斗气打在人身上有啥效果。”丁克在心里发着狠。
等了十来分钟,丁克发现似乎所有人都找到了对手,唯独自己那个对阵者迟迟不肯露面。
丁克刚想向旁边的裁判老师询问自己是否免试晋级,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想起来了,是那个该死的告密者!唔……对了,那帮家伙不是说她是什么公主吗?怎么这么巧,这么多人偏偏遇上她?
出于报复,丁克故意色迷迷地打量起这个裹在重甲里面的小女生来,倒把气势汹汹的少女看得很不自在。
这幅重甲显然是为她量身定做,虽说浑身包裹地严严实实地,但是工匠为了衬托出少女凹凸有致的身材,特意为这幅重甲做了修饰,让它从视觉上显得尽可能小巧。
璀璨夺目的魔法水晶在冬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丁克甚至怀疑这些能晃花眼睛的光辉在战斗中能帮助铠甲的主人争取更多的机会获胜。
丁克发现,上面还有几个简单防御阵,是为了增强魔法抗性的,这点倒是不用在意,因为丁克自己是个地道的战士,只会物理攻击。倒是其中隐藏的一组负面效应的魔法阵引起了丁克的警惕。
迟缓术和重力术的复合阵,以及两个催眠和残毒的诅咒魔法阵显然是可以对手释放的。这全是近身格斗时干扰对手用的。格斗课上导师一再提醒要注意的。这小娘们儿还能催发启动魔法阵的斗气?!丁克心中闪过一丝阴霾。在格斗比试中禁止使用魔法,但是这种用斗气催生的魔法阵似乎又不在禁止之列。
丁克又有些羡慕他的对手,这种出自高级附魔师的附魔铠甲需要特殊的魔法材料,这些材料千金难求,并非一般人可以拥有。不过既然是一国公主,就符合逻辑了。
在丁克打量少女时,少女也在打量他,她是个识货之人,并没有因为丁克那套火蜥蜴皮甲有些过时就轻看它。从它的切割和缝制工艺上,她几乎是一眼就看出它出自矮人高级工匠的手笔。
丁克发现对方正莫名其妙地打量他,就率先嚷道:“裁判,她作弊!”
“不,先生,我可不会像您那样干那种事儿!我只是按照程序提出了申请,我们的校长就答应了。一切手续都是合法的!”朱丽叶恢复了那种高傲的神态,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辉。
“那我申请换一个对手。”丁克举起手朝裁判老师示意,不料那帮家伙转过头看向了别的地方,并不理会他。
“申请无效!除非你宣布放弃比试。”朱丽叶脸上闪现出得意的神采。得到校长和这些实习教员的帮助,可是费了她不小的努力。
“放弃比试?难道你想让我帮你作弊吗?哎,我痛恨作弊,但是一位娇滴滴的美人儿苦苦相求,我总是会心软的。男人啊!最惧怕女人那张嘴!”一边说,他还一边故意舔一下嘴唇。
原本在学校里,这种行为会被认为是调戏女生,将受到严肃的惩罚。但是既然那些老师都不理会自己,想来不会立即就过来找麻烦吧!
“无耻!”少女脸颊通红,恶狠狠地骂道。
“你已经当着大家的面骂了我一次,我不在乎。总之,你想找我麻烦,我接着就是。到时候别哭鼻子,省得人家说我欺负小孩子!”丁克耍起了无赖。
“但愿你能完整地走出去!”少女挤出一句。立即,她手上泛起青色的斗气,胸前那个复合阵法竟然就开始疾速运转。
如此迅疾地启动阵法?!不是应该有一个催动过程吗?至少也该有点魔力波动才对呀!怎么会儿?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丁克想要躲开,可已经来不及了,脚下似乎被什么粘住了,同时被使劲往下拽,迟缓术和重力术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就同时加在了他的身上。
丁克暗骂自己大意,不过后悔已经无用。
他愕然地望着少女,此时她正举着绽放青色斗气的拳头疾速地冲过来。丁克赶紧仰倒,躲开了少女的铁拳。突然,他感到左膝盖一疼,实实在在地挨了对方一记飞腿。
他艰难地翻滚两转,支撑着爬了起来,随手就是一记带着血斗气的拳头朝对手挥了过去。暗红色的拳头带着一阵腥风,少女也是一惊,但她也来不及躲避,拳头狠狠打在了腹部,将她击退了两步。
但这记重击显然没有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她立即就站了起来,照准丁克面部就是一拳。好在重甲影响了她的速度,丁克侧身躲开后还有时间挥出第二记直拳。
不过,这次她显然有了准备,一个并不优美的纵跃避过了丁克的铁拳。丁克的拳头落空,可他浑身一震,力量像是被猛地抽干又立即填满,那斗气竟然脱手而出,巧不巧地落在了旁边一组比试者中间。
青石地板瞬间崩裂,将原本蓄势待发的两人惊得哇哇大叫,然后立即举手投降。他们都以为是对方的力量震碎了地板,根本无心再比下去。
斗气实体化?!少女眼中写满了震惊。她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不起眼的胖子竟然隐藏着这样的实力。她又仔细将丁克打量一番,确信并非伪装,唯一有点区别的,似乎没有印象中那只在考场上作弊的肥猪那么胖。
而丁克满脸愕然地看着自己的拳头。斗气实体化?这就是血斗气的威力。父亲口中那些英雄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同时,他感觉到小腹上方那个一直在不断旋转的气团突然停了下来。
他记起刚才挥出那一拳的时候,小腹一阵翻腾,力量似乎就来自这个奇怪的气团。他握紧拳头试了试,发现斗气失灵了。
怎么办?这回完了!
裁判一脸茫然地接受两人退出比试的申请后,警告比试的同学不准使用暗器之类的武器,否则将连续三年取消资格。
为了以防万一,立即让两位魔法师合力布下了两道防护阵,以免再出现什么伤及无辜的事情。
远处那些看台上的人变得更加嘈杂了,因为两人同时宣布认输,意味着没有胜出者,当然他们中就没有人能得中大奖。愤怒的赌徒们甚至怀疑这是赌场老板的一场骗局,进而看清了赌博的本质。
“不准用斗气!否则……”少女泛起一个狡猾的笑容,朝裁判努努嘴。
丁克会意,赶紧点点头表示同意,他也不想被人当怪物看,更不想立即就被对方用斗气打倒。只是打定主意要回去问问老头子,这家传的血斗气的终极状态究竟是什么。
为了争取胜利,他立即就说道:“也撤掉你的魔法阵吧!否则就太不公平了。”毕竟,大家都只用技巧的情况下,凭着从父亲那里学来的技巧,他可能还有一搏的机会。
少女一挥手,丁克感到浑身一轻。他活动活动筋骨,说了一句:“来吧,殿下,拿出你的真正实力来。”言外之意就是提醒眼前这位女战士不要再是用什么别的技能了。
少女抽出了腰间的佩剑,那是一柄双手剑,剑身古拙且厚重,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名家之手,也许曾是某位古代英雄的心爱之物。
丁克摸出了腰间那柄家传匕首,在不使用斗气的情况下,他可不能再藏私了,否则恐怕会输得很难看。
说什么也不能栽在女人手上!丁克记起了父亲常唠叨的话。当然,还有一句:拜倒在石榴裙下倒是求之不得。
既然对方一身戎装,后面那句自然可以抛开不论了。
少女轻喝一声,双手举着重剑便冲了过来。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女生偏偏要用什么重剑重铠的,也不嫌太笨重!丁克以为,只有墨菲特那样的大个子才适合这些东西。
想归想,手上却不敢闲着,眼看重剑已经朝他的胸前劈来,丁克退开半步,匕首顺势挑在了对方的手腕附近。精钢打造的护腕立即被划开了一道深痕。
丁克全然没有想到自己着实验性的一击会收到这样的效果,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比以前听使唤多了。
看见少女脸上露出了疑惑,他打算提醒下她:“小心了!这可是我家祖传的宝贝,一般人我都不舍得给她看。”一边说,一边收回了匕首。
“谁要看你的!”少女手上挽了个剑花,剑身回撤,实实地劈在了匕首的锋刃上,看来是想毁掉那柄匕首。
火光闪过,伴随着叮地一声,重剑居然出现了一道豁口!少女先是惊讶,旋即爆发出怒火,这是她从父亲那里借来的,这下可不好交代了。
她再次双手举剑,斜劈而下,想趁对手避开之时扭转剑身封住去路,不料对方根本不不避开。眼看就要对手就要命丧己手,少女硬生生撤回剑招。猛发现再砍下去两寸,手指非被匕首削断不可。
这时,这一场的所有的比试者都已经结束了比试,唯有丁克这一组还在战斗。因此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还算有点良心!”丁克的匕首重重地敲在重剑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的声音。“不过这次比试我非胜不可,你又不着急毕业,就像刚才一样高抬贵手啦!不过引来了那么多关注的眼睛,我会尽量让你输得漂亮,而我取胜全靠运气如何?”
“我痛恨作弊!”少女挤出一句。
“好吧!我就多陪你玩玩!”
少女怒不可解,操起重剑就是一阵劈砍,没有了负面魔法的羁绊,丁克开始展现他修炼血斗气时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动作,颇像街头无赖在斗殴,毫无章法可言。
但是稍有眼力的人都能看出来,战局的主动权完全掌握在丁克手上,也不见他刻意地避闪,偏偏女战士的剑全部落在了空处,连衣角都没有沾到。
“那是什么招数?”米莲娜睁大了眼睛,推了推同样失神的巴蒂。
“闻所未闻!”巴蒂茫然地摇摇头。
“像是古代某位血武士的身法……”埃托奥咕哝一句,但没人听清他在说什么。
终于,场上的形势渐渐发生了变化。女骑士身着重皮甲,再加上一柄重剑,本就不利于久战,她的动作已经变得呆滞起来,不远处的观众甚至能听到从甲胄下传来低沉的喘息声。
反观丁克,脸上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手上漆黑的匕首不断挽着刀花,似乎在寻找对手最薄弱的环节。
现在,所有人都能判断出来,这场比试,恐怕会以女战士体力透支、最后被拖垮而告终。那些富有同情心的学员们紧握着拳头,好几个朱丽叶的崇慕者甚至开始高呼,“该死的胖子,有种跟我们打”、“欺负女人不算好汉”之类挑衅的言辞吸引丁克的注意力,以便为他们的公主争取喘息之机。
好在巴蒂及时制止了这种影响比试的行为,须知胖子丁克同样有一帮支持者,比试变成斗嘴大会或者一场群殴传出去就不好听了。
就在大家静静等待那一刻到来的时候,女战士启动了,她将手中的重剑当作暗器狠狠朝对手砸去,自己则一个箭步冲向了丁克。
丁克没想到对方还有这招,一下将飞来的重剑劈成两段,其中一节深深插进了青石之中。
女战士的身体重重压了过来,丁克赶紧将她的右腿抱住,硬生生将她仆倒在地,他的手似乎按在了一处柔软的地方,指关节下意识地动了动,心中明白了什么。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工夫,丁克感到头部狠狠挨了一拳,轰的一下,直接就懵了过去。
发现死胖子抓在自己大腿根部的手又用了劲儿,朱丽叶又羞又怒,一耳光就扇了过去,却被赶上来的巴蒂一把抓住。
他什么也没说,指了指青石里那节断剑。朱丽叶立即明白了,这个胖子刚才救了她一命!
虽然心中委屈极了,但是她非常清楚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于是她立即宣布自己认输,这举动赢得了全场经久不息的掌声。
正文 07、恶补一
寒鸦在天空盘旋一阵,又在枝头一声声高叫着,像是在呼唤尚在昏迷之中的丁克。经过检查,丁克并无大碍,只是普通的昏迷,于是被放心地送回了寝室。
萨隆和墨菲特在他身旁守着,不过他们的八卦神经特别兴奋,决不愿浪费半点时间。
“嘿,萨隆,你那个对手怎样?”
“我看见你那个被你来了个背摔,刚要爬起来就被你一拳撂倒。”
“意思是你早就解决了战斗,在一边看戏喽!”
“算是吧!也许是运气好,遇到个毫无实战经验的家伙。老大那招声东击西真好使,我右手一晃,那家伙乖乖地向左边一闪,用脸凑向了我的左拳,然后倒地判负。”
“使阴招罢了?我们这种人,就讲究个堂堂正正,完全用实力说话。拳头对拳头!绝不弄虚作假。”
“还不是想显摆显摆!下周遇到高手,看你还不设法赶紧撂倒对手。死肥猪不是说,制敌先机是取胜的关键吗?”萨隆咕哝一句。
墨菲特尴尬地笑笑,立即转移话题。他故意摸了摸丁克的额头问道:“酿酒师,你说我们这个老大是不是在装死,竟然不打呼?”
“肯定不是!如果是装睡,他会露出这样的破绽?”萨隆撇撇嘴,显然不以为然。
“也不尽然,换作我,我也会故意露出破绽。正好欺骗你这样自作聪明的家伙。”墨菲特推了推这个死党的肩膀。
萨隆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又问一句:“这样装死很爽吗?不如一起喝一杯,绿妖精酒店,我请客!庆祝我们老大成功推到公主殿下。”
“那倒是!”墨菲特狡猾地笑笑,他知道萨隆是故意这样说,试试胖子的反应。他也发现萨隆将称呼从肥猪转变成了老大,显然是有所顾忌。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床上这家伙虽然凶巴巴的,但是确实是个热心人,一位好兄弟,不过这家伙时常抱怨没有机会狠狠地宰一顿萨隆这只铁公鸡,始终没能如愿。
萨隆出身平民家庭,幸亏父亲酿得一手好酒,在领主作坊里颇受优待,于是才有幸被推选来桑坦德学院学习,当然,这和他自身的天赋和努力密不可分。虽然他竭尽全力地勤工俭学,能应付日常开支,去那样的地方奢侈却有心无力。
“话又说回来,他为什么要装睡。这样干有什么目的,对他有什么好处。”大个子墨菲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等公主殿下亲自来探望他呗!”萨隆说道,“我们老大救了公主的性命,按照那些游吟诗人的故事里所讲,都会出现浪漫的一幕的。”
“你觉得可能吗?我们老大给公主的印象可不好。”
“呃……我不知道!”
“如果是装睡,恐怕是故意试试咱哥仨够不够义气!”墨菲特有些肯定地说。
“这只猪……呃,我们的老大会这么奸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萨隆一边说,一边抹着额头的冷汗,赶紧转移话题,“我说,大个子,你站得高,肯定看见这只肥猪摸到了公主那儿。”
“你站得不高,怎么就知道这只肥猪是摸到了公主的那儿了?”
“大家都这么议论的。”萨隆嗫嚅道。
“不是吧?你这家伙啥时候也人云亦云了。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不过要是这家伙醒来,必定说眼见都未必真实!”大个子挥了挥手说道。
“说的不错!”是丁克的声音。
“老大,你可醒了!”两人同时说道。心中却腹诽到,这家伙真奸诈!还好没有说得太过火,不然就有罪受了。
“老大,恭喜你了!”大个子媚笑着说道。
“恭喜我啥?”丁克摸着脑袋,甩了甩。但他抬起头来,眼中却带着一股邪邪的笑意。
大个子心生警觉,不过已经被丁克死死地抓住了,而萨隆早就躲得远远地了。他尴尬地笑笑:“您因祸得福,治好了打呼的毛病。”
“你这家伙,以为我愿意啊!那个该死的治愈法师,一定受了那个什么公主的好处,故意折磨自己。”
“你在说那位为您实施治愈魔法的神官吗?”
“不是他还有谁?那家伙一定受了魔鬼的迷惑,错把诅咒术当成了回复术使用,本来我当时就能清醒过来,结果被他一折腾,伤情反倒加重了。虽然思维还清醒,可是怎么也醒不过来。不过你这两个家伙还算不错,没有让我失望。”丁克放开墨菲特,顺手整了整他的衣领,又拍拍他的胸膛。
当然,还有一点他没有说,正是那道至于魔法引动体内那个不知名的气团,它又重新开始运转,并开始吸收小腹下方那个血斗气气团的能量。
估计是手上力道拿捏地并不好,大个子咳嗽两声,退出两步:“那是,您是我们老大,对您的尊重全是发自内心的。你说对吧!萨隆。”他一边说,一边向躲在一边的萨隆求助,后者重重点点头,但没有说话。萨隆当然知道,这个时侯,保持沉默最好。
“兄弟们……”罗纳多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看见丁克醒来了,他赶紧问候一句,“哦,老大,你醒啦!”
“有什么事儿就赶紧说。哦,看你小子的样子,必定不是什么好消息,是关于我的吧?难道公主殿下的追随者们正在商议如何给我好瞧吗?还是我们的公主殿下直接招募打手了?”
“不是!”罗纳多摇头,“一周后的考核对战名单发下来了。”
“怎样?”
“老大,今年的毕业考核有所调整,要分别面对两名四级法师和两名五级战士,难度不小哦。”
“法师?!”丁克心里一惊,以前可没有战士考核需要对阵法师的先例。
在战斗中,虽然魔法师在速度上毫无优势,但是如果碰上有特殊装备的就难说了。丁克自己从未与魔法师交过手,简直一点把握也没有。
“对,法师系院长哈维波特和我们战士系负责人克里斯汀院长达成了协议,说什么提高毕业生战斗技能。”
“是哪个王八蛋提议的?”
“没人提议,不过这都是因为老大你!”
“我?”丁克明显看到三人在偷笑,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通过六级战士的毕业考核对他来讲是极其重要的,他可不想继续留在这充满危机的校园。
正文 07、恶补二
朱丽叶为了能教训自己,居然能买通裁判,看来颇有些手段;虽然他并不害怕她那帮崇慕者,但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每天疑神疑鬼地过日子还有什么乐趣;再有就是那个城主的侄子,下次去腐败的时候,就怕他使阴招下点毒什么的就倒霉了。
当然,迫不及待地搞清老头子酒后说的血斗气究竟藏着什么秘密,这也是他迫切希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重要原因之一。
总之,无论怎么讲,桑坦德学院对他来说已经变得危机重重了。权衡之后,脚底抹油才是上策。
“上午你和朱丽叶公主对阵的时候,她那身附魔重甲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吧?当时哈维波特先生就在场边,目睹了你们的对决,于是便有了这个想法。”
“这老东西,我又没惹他,他还跟我作对!”
“据说那套重甲出自他之手!”
“呃……”丁克确实听说过法师系院长最擅长的就是附魔,“好吧!来就来吧,谁怕谁?你们三个呢?对手不会太强吧?”
“不强!全是战士,我们大概还能应付!”罗纳多说道。他看看旁边的两人,见他们同时点点头,立即会意。于是又说道:“老大,有什么事儿您就吩咐吧!上刀山,下……”
丁克挥手打断了他,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啊!真是了解我。这次算是我欠大家一个人情,帮我去调查那几个对决者的资料。妈的,看我怎么收拾这帮混蛋,居然敢合起伙来给我添堵!”
“好!”
“不管成与不成,咱们绿妖精三楼,不醉无归!”
“哇,三楼?”三人同时嚷道,眼神中既憧憬又带着几分怀疑,那里可是有名的销金窟。
“他妈的,一个个都是这种眼神,你们以为我空口说白话吗?这些年倒还积攒了点小钱,吃顿饭没有问题。要是有其他想法……”
“怎样?”三人同时问道。
“费用自理!”
“去见识一下也是好的!”罗纳多搓着手,然后立即补充一句,“没准儿等我哪天发了,也开它一个!让兄弟们天天免费玩!”
他这样一说,三人都发出一阵怪笑。
丁克奉行一个原则:要打败对手,必须充分了解对手,甚至比对手自己更了解他。
他对魔法师这个职业有初步的了解,并知道战士对付魔法师的基本技巧就是快。魔法师的缺点就是施法时间相对太长,战士有充分的时间在他们释放魔法之前解决他们。
但是这回居然有两个四级魔法师将分别和他对阵,看来对方并不担心他先发制人。一想到朱丽叶借助装备能瞬发魔法,丁克就感到一阵头疼。尽管那些全是低级魔法,但是在实力相当的情况下,自己必定吃亏。
这样想着,丁克就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从寝室去图书馆的路对丁克来讲非常熟悉,看书是他在这个学校的乐趣之一。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领主,不让周边那些趾高气扬的家伙看不起,丁克是付出了努力的。
这回丁克要借关于战士与魔法师对决方面的书,他没有多大把握,因为这类书放在地下三层,是不允许学生随意进入的。
他来完全是碰碰运气。
虽然前台的轮值管理员米莲娜小姐已经和丁克很熟络了,但是她还是要求他出示相关证明,并签字。
丁克照办,那位迂腐的埃托奥在这方面可是管得很严的。
“我能请您帮个忙吗?”签下大名后,丁克小声说道。
“你想借关于战士如何应对魔法师方面的书籍吧?”
“您知道啦?”
“本来是不知道的。但是你这样一问,我就知道了。让一个五级战士对付四级魔法师,嗯,确实有看头。”
“那你能帮忙吗?”
“这个我可是帮不了你了。”
“哎……”丁克神情有些落寞。
“不过嘛!”米莲娜估计将声音拖得老长。
丁克抬起头来:“怎样?”
“喏,这是埃托奥先生让我交给你的。”
《魔法本源》?《力量初探》?
丁克疑惑地看着两本牛皮外壳的图书,外面被磨得非常光滑,显然是经历了长年累月的触摸所致。
“可我不是魔法师啊!”其实,在丁克这个战士看来,这两本书连魔法师的入门课都算不上。
“作为一个战士,不妨研究下魔法到底是什么玩意儿!须知,从本源出发认识事物,要比肤浅的表面要更深刻。”身后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响起,正是埃托奥先生的声音。
“您好!先生。”
“我没有猜错,知道你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这里。喏,我这里还有一本《初级魔法》,想来你那两个对手使用的魔法技能不会超出这里的范畴。记住,所有的东西都是从最基本的演变而来,基础往往才是最重要的。我可是在你身上下了大注,别让我血本无归。”
“呃……”丁克没想到这位迂腐的先生也会对赌博产生兴趣,不免有些愕然。
“对自己的学生信任,总不能被法师系那帮家伙看扁了!哦,一赔一百,庄家真是太瞧不起人啦!”他一边说,一边看看对面,那是接待法师系学生的阅览室,宽敞明亮,是法师系出钱修建的,战士系的学生十不准进入的。
“先生,您就等着收钱吧!”虽然没有多大把握,但是丁克尽量让自己振作起来。他向埃托奥先生深深地鞠躬,然后抱着三本书朝战士系学生的阅览室走去。
“埃托奥老师,您说,这家伙看得完吗?它们可有一尺厚呢!”
“看得完,看得完!”埃托奥的脸上浮现起一丝微笑,说完这句,丢下一脸狐疑的米莲娜小姐,消失在楼梯拐角的阴影中。
翻开第一本《魔法本源》,第一章名叫“起源”。介绍了世界之初,造物主如何创造世界,这是常识。继续往后看,就讲到了魔法的诞生。
“从创世时代起,世界中就存在着七种魔法元素,分别是白色的光元素,绿色的风元素,红色的火元素,黄色的土元素,蓝色的水元素,紫色的雷元素,黑色的暗元素……”
“魔法元素是一种存在于空间的能量,使用魔法就是使自己的精神力和外界的魔法元素能量达成共振,从而在一定的空间范围内产生相应的魔法效果……”
精神力?外界?共振?丁克联系到了他的斗气,道理似乎是一样的,不过是引发自身体内的潜力。如果……他似乎抓到了点什么,但又不太确定。
于是他继续往下读。
“不同人拥有的属性不同,当然也有人不拥有任何属性,通常没拥有魔法属性的人,都会转往其他方面发展,例如剑士、弓箭手、骑士……”
丁克摇摇头,他自己就那种没有任何属性的人。
突然,他看到了一行笔迹不同的标注,墨迹微微变色,年代已经很久远了。
“不排除这些看似没有任何属性的人能自由使用任何魔法的可能。”
丁克看到这句,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但是后面又有一句“至今为止,尚未发现任何案例”,立即将他的希望扑灭了。
好在作者是一位乐观的人,表明了他的看法。他写道:
我坚信,这类人迟早会出现的,因为古代那些英雄都精通魔法和武技,只是因为特殊的原因,我们遗落了修习的方式。
“魔法修练主要练习精神力、控制力以及对空气中的魔法元素感应力,精神力的修练可以借由冥想来进行,精神力越高,所放出的魔法威力也越大,如果有了元素之心的话那么四到五级魔法的威力也将达到禁咒的威力。”
怎么可能?丁克在心中惊呼。他一直以为,技能越高级,展现出的力量才越大,但是书上这种精神力决定一切的理论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想想也对,一位魔导士释放出的火球术怎么也比初级魔法师的威力大。
正文 07、恶补三
这个理论无疑为丁克大开了一扇大门,他觉得什么技巧啊招式的,全部是为更好地展现力量服务的,只要有强大的精神力为后盾,哪怕是初级的魔法或者斗气都能释放出恐怖的力量。
压制住激动的心情,丁克继续他的阅读。时间过得很快,丁克终于在消化完两本常识类的书籍之后,翻开了那本《初级魔法》。
前面照例写着一段“写给读者的话”,很长,就像魔法师的咒语一样,丁克略过了。
地狱深处燃烧愤怒的烈焰,奉古老契约之名,以吾之名,呼换你们前来,成为我的魔剑,割下眼前之人的头颅!
当丁克坚持着看完火系魔法最后一个魔法咒文“地狱火”的时候,感觉脑袋实在是涨得厉害。这是他看书时从未遇到的情况,他只能归咎于这些魔法咒语太过拗口。好在他记忆力特别强,将那些看过的咒文记在了心中。
但他连回忆一下的心思都没有,他只感到脑袋很乱,连带整个身体都有些虚弱了。
看看墙上的魔法计时器,发现夜已经很深了。他决定今天就到此为止,将图书寄放于前台,以便下次好取用。
米莲娜小姐还守在前台,这倒是让丁克有点奇怪。换作往常,这位为了保持容颜的美女老师必定会随便找个追求者来带她当值,而自己则早早地回去睡觉了。
也许是为了职称考核吧!丁克瞥见米莲娜小姐手边放着一本《格斗系教师素养》。
按规定填写完相关手续后,丁克朝她打了声招呼后便匆匆离开了。
看见丁克走远,米莲娜赶紧拿起那本《初级魔法》,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不过她只看了第一页就放下了,口里喃喃地说道:“精神错乱?变成白痴?死掉?还是算了……”
原来,“写给读者的话”在第一句就写道:
在体内没有魔力的情况下,随便使用魔法,可能导致种种恶果。轻则精力透支,重则精神错乱、变成白痴,甚至会死掉。切记!
丁克走出图书馆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了当空。天空的云压得很低,寒风正呼呼吹着,就天象而言,倒是不用担心会下雨什么的。
他没有回寝室,径直往后山的湖边森林走去,他打算在试着练习一下他的血斗气,要是能像之前那样斗气实体化,他才不怕对上什么魔法师呢!
大概是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幽会的情侣。于是他一路小跑,不久便来到了湖边。
还是在老地方坐下,按照血斗气的吐纳方式开始催动身体的潜能。他试图绕过了小腹上面那团奇怪的气团,发现根本不可能。那个原本是白色的气团已经隐隐变成了红色,紧紧地和下面那个暗红色的气团靠在一起,相互连接的地方仿佛成了过渡带,显现出深红的色彩。
当他试图停下来的时候,两个气团仿佛被惊醒了,朝相反的方向旋转起来。力量像是被甩了出来,这些逃逸的力量朝周围迅速游离,进入之前开辟的那些通道,疾速地在体内游走。
丁克感到自己的身体里仿佛出现了一张密集的网,那些气流刺激着他的神经,之前的疲劳一扫而空。
继而,一股澎湃的力量朝他的手臂方向游走,那感觉像极了上午挥出那一拳。
斗气实体化?!
他照准湖里挥出去,可是那力量在他拳头上停住了。他又一连试了几次,仍然毫无反应。他终于放弃了,只觉得上午那次完全是个意外。
他松开拳头,但那股力量并没有如他想象的那样迅速散去,反倒涨得他有些难受。
也许过段时间就会散去,他安慰自己。
趁着这工夫,他想试试刚刚学来的火系咒语。第一个是引火术,这是火系魔法中最基本的,却是野外生存中的好帮手。
“伟大的火焰之神,应古老契约之邀,倾听吾之祈祷,赐予热情的火之精灵,点燃希望的火焰!”丁克按照书上所说的方式引动精神力,并不断变化着指诀,但是毫无反应。
他并不气馁,加快了语速,手上的指诀也跟着加快。
有点感觉!他手上那团涨得他难受的气团似乎因为他引导魔力而快速散去。
终于,他放弃了。
就在他随手一挥,准备站起来的时候,一股赤红的光芒飞了出去,“轰!”头顶的一颗月桂像是遭了雷劈,轰然折断了,冒起一阵青烟。
这是引火术?!显然不是!还没有听说这种非攻击性火系魔法能有这样的威力。
丁克狐疑地打量着自己的右手。突然被吓了一跳,上面有一团小小的火焰燃烧着。
着火了!
呼!他吹了一口,可是没有灭。
水!他赶紧将整只手伸进了湖水里,发出哧地一声。
哇,真凉!他猛地将手拿出来,借着朦胧的月光看看,并没有烧伤的迹象。
真是引火术!
再试试,当咒文掠过他的脑海,食指奇迹般燃起一点火苗。这回他抓住了那种感觉,原来是身体里那个暗红色的气团涌出的一股力量,引动了火元素。
怎么回事儿?还没有念咒文,指诀也没有配合上?这倒把丁克这个初涉魔法的年轻人搞懵了。
莫非……一个奇怪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自己身体里那两个气团形成了一个魔法阵?!
斗气引动魔法,这并不陌生。上午他才经历过一次。
不过和朱丽叶引动魔法不同,他确信自己没有通过特殊道具的帮助,那两个自行旋转的东西就成了唯一的解释。
不管他!试试其它魔法。
丁克抑制住心中的兴奋,开始催动火球术的魔法。和先前一样,咒语刚一出现在脑海中,小腹处赤红的气团微微震动一下,手上便感到一阵燥热,一甩手,拳头大小的火球脱手而出,射向了湖面。
砰!水花四溅,丁克赶紧躲开,否则就成了落汤鸡。
再试试那个地狱火!这是火系二级魔法中最难的一个。
可惜这一次,并不灵光,咒文在他脑海中闪过,手上却毫无反应。
也许是因为比较高级,需要咒语和指诀的辅助才能释放。
“地狱深处燃烧愤怒的烈焰,奉古老契约之名,以吾之名,呼换你们前来,成为我的魔剑,割下眼前之人的头颅!”
他一边吟唱,一边快速地变换着指诀,可惜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又试了好几次,结果还是失败了。
丁克并不因此就感到失望。反倒老实地将他记住的九个初级魔法悉数验证了一遍,结果发现,二级魔法根本无法使用,但是一级的点火术、火球术、火绳术倒是信手拈来。比起那些需要长时间吟唱的魔法师来讲,他无疑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丁克决心勤加练习火球术和火绳术这两种进攻性的魔法,以便在实战中掌握制胜之机,他要让法师系那帮趾高气扬的家伙尝尝失败的滋味。
一赔一百?也不知是哪个王八蛋坐庄,输光你个王八蛋!
想到高兴处,他手里就扔出一个火球或者一道火绳,平静的湖面随即发出几声呻吟。
不是说释放魔力很耗费精神吗?丁克耸耸肩,自言自语地说道:“对天才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没准儿,别的魔法照样手到擒来呢!”
说完,连他自己也感到好笑,心说: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自恋了。但是在心里,他已经决定把剩下那些魔法记下来,再来试试。
正文 08、特训
丁克没有回寝室,而是直接去了图书馆。
值班的是一位年迈的魔法师,此人个头矮小,将身子罩在一身灰色的魔法师袍,后面连着一个长长的风帽。这不免让人联想到古代那些博学的人物。在遥远的年代里,那些智慧的脑袋常常隐没其中。
他的头发斑白并非年迈,而是由于经年累月的劳心所致,两眼略显浑浊,但偶尔爆发出那种灼灼的光辉;花白的眉毛特别浓密,像两道雪峰;胡须尚呈现那种油黑色,一直垂到胸前;消瘦的脸庞上爬满了深深的皱纹,整个线条极具特色,棱角分明,俨然一位善于劳心的智者形象。
此刻,他的目光正落在一张羊皮卷上。口中迅速地念动着咒语,枯槁般的手上不断变换着指诀,两颗米粒大小的蓝色光点随着他手指的律动不断地变换着位置,倒像是两只小精灵在他的指尖舞蹈。
魔法还能这样玩?丁克微微有些吃惊。
不过当他瞥见对方胸前那枚百合花徽章时,就释然了。那是法师系特别颁发给特聘教授的,据称这些人在魔法方面都有特别的造诣,随便走到哪里都受到国王般的礼遇。
这么有前途的人不是应该成为各国重点拉拢的对象吗?为什么会选择留校呢?丁克搞不懂这些人的想法,就腹诽一句:读书把脑子读坏了。
在旁边看了好一阵,丁克终于不耐烦了,冒着被训斥一顿的危险轻轻地敲了敲桌台。他知道,这样的老头子通常都脾气古怪,非常难缠。
“哦,对不起,没想到这点钟会有人来。一时间就走神了。”收回魔法,年迈的魔法师抹了抹汗说道。
丁克显然没想到这位老先生这么好说话,他原本以为对方会因为魔法被打断而不给自己好脸色看的。
“实在抱歉,因为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所有就迫不及待地来寻求解答了。”丁克微笑着说道,出示了相关证明。他知道,这些老学究通常都是比较喜欢好学的年轻人的,留个好印象没什么坏处。
“哦,先签字吧。”一边说,老魔法师就一边取出笔递给丁克。
签下大名后,丁克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请他将昨天寄放在前台的书帮他找出来。
在看到丁克存的是《初级魔法》一书时,好心地提醒一句:“这位同学,了解一些魔法技能确实有助于战士综合素质的提高,但在体内没有魔力的情况下,千万不要尝试使用魔法哟!”
“为什么?”丁克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狐疑地看着对方。
老魔法师先是一愣,随即释然,又说道:“答案就在第一页,你注意看就是。好了,就不打扰您看书的时间了,祝您愉快。”说完,他的目光有落在了手边的羊皮卷轴上。
“也祝您愉快!”丁克机械地说道,心中却在想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第一页不就是那些没有营养的废话吗?还能讲出什么的道理来!还真就是个读死书的!
依然是之前那个位置。坐下后,丁克还是依言翻开了第一页,郑重其事地读起来。
果然,读到第一句时,他就开始后怕了。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不是好好的么,于是更加确信自己就是传说中那种天才,将来可是要威震大陆的……然后就开始他的意淫。
但这些想法持续地并不长久,丁克就开始满足他饥肠辘辘的求知欲。
丁克一口气读完了全本书,将那些魔法咒语一股脑儿死记在脑子里。最后一章中,作者将各种魔法的名称罗列在一起,并绘制了一个表格对不同魔法之间做了相关的比较。
比如光系魔法中的回复术正好克制暗系魔法中的衰弱术,又如风系魔法中的疾风之步正好能克制暗系魔法的迟缓术等等。
还书的时候,丁克发现那位值班的魔法老师还在研究他的魔法,看样子似乎没什么进展。丁克忍不住打断了他。
“哦,对不起!你已经看完了吗?”魔法师瞟了瞟墙上的魔法计时器说道,“认真对待书中的每一句话,你会获得更多的东西。”
“以天地诸元为名,召集来自地狱的惊雷,冥界诸电之力供吾驱使,在蓝色的火,白色的光中舞动……”
听到丁克的吟唱,老魔法师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疑。他当然知道这是雷系第三阶最强的魔法“地狱雷光”,咒语冗长而反复,与之对应的指诀也很难。
好在他发现虽然丁克能熟练地变换指诀,但是周围并未聚集雷元素,否则他绝对会设法打断他。在图书馆里用这样的魔法,会造成大麻烦的。
老魔法师突然叹了口气:“可惜雷神没有赋予您他的力量,否则……”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惋惜地望着眼前这个战士。
丁克笑笑:“我看见您正试图让两颗魔法光球结合,那是为什么呢?”
“只是一个来自古代魔导士的猜想,无聊的时候玩玩。还是没法同时引导两颗水球。”
“为什么要同时引导两颗水球呢?”
“训练精神力对魔法的控制啊?”
“哦?这样就能训练精神力吗?
“对!”老魔法师谈性颇浓,并没有因为面对的是一位战士就终止,他说,“精神力和悟性对魔法的运用起着决定性的作用。悟性是先天的,我们不可能改变它,而精神力则需要后天的努力。通常认为,精神力的提高无捷径可循,但是在这个卷轴上提出一种可能。”
“就是同事操控两个魔法?”
“你的悟性也不错。可惜了!”老魔法师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战士。
“战士也是一个很有前途的职业啊!我以此为荣!”丁克看了看自己的战士服。
“信心也是成功的关键。强大的精神力来源于坚定的信心。比如我们在念动咒语和指诀的时候,就是调动自己的身心,给予自我暗示,然后尽快发挥潜能,从而支配魔法。而当精神力足够强大的时候,运用相对简单的魔法就游刃有余了。”
他微微一笑,用行动说明了他的理论。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水球出现在他的手上,飞速旋转着,湛蓝的光辉映衬着他的脸庞,卷起的气流吹拂着他的须发。
完了,看来这次考核是没法过关了。丁克耷拉着脑袋,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
老魔法师显然了解了什么,安慰道:“哦,请别误会,并非所有人都能将魔法瞬发的。至少除了哈维波特院长,还没有人能达到这样的速度,而他则是借助附魔道具。对了,我听他说起过研制了一种用斗气催发的魔法阵,据说效果还不错,也许改进之后真能颠覆魔法师和战士的力量对比了。”
一听到是那个为朱丽叶提供附魔重甲对付自己的家伙,丁克就不免有些生气,冷冷地说道:“但愿魔法师们能容得下这位先生,不会认为他是叛徒。”
“作为学生,对老师应该表示出应有的尊敬,虽然这位老先生确实不怎么招人喜欢。”老魔法师笑了笑,又说道,“其实哈维波特院长是一位好老师,他热衷于魔法的创新,也乐于将自己的经验与他人分享。听说他新研制出来的那套能用斗气快速催发魔法阵的附魔装备就交给了你们战士系的一位学生使用,那可花费了他十几年的努力,不过好像没有收到预想的效果,他又把自己关进了实验室。”
“我又没有得罪他!”丁克咕哝一句。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别人试验的对象。
“怎么?哦,你该不会是那个死……哦,那个胖同学吧!可是你并不胖啊!”老魔法师没有把死胖子说出来。
“最近运动得多,再加上为了应付考核,忙得连吃饭都顾不上,当然会变得消瘦了。”丁克觉得这个老魔法师很对胃口,就和他开起了玩笑。
“首先我要对您的英勇表示钦佩!而作为莱恩王国的一员,莫雷尔要对您救了我们的公主表示谢意。”一边说,他就将手抚着胸口朝丁克深深地鞠了一躬,正是莱恩王国的礼仪。
“不值一提!既然不是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何必闹出人命来。”
“你说得对!也说得好!”老魔法师拍手道,“啊哈!做事不顾忌对方身份,只讲道理,只凭良心,还有谁比您这样的人更诚挚呢?年轻人,你不错。”
“呃……”被对方这样说,丁克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当然顾忌朱丽叶的身份,只是现在似乎无法化解他们之间的恩怨了。
一想到那个野蛮的公主,丁克脑子不是出现她举着重剑向自己冲过来的情景,而是不由得想起晕倒前那一幕。那种柔软且富有弹性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地动了动手指。
“作为朋友,哦,我希望能有幸和您这样的人做朋友。”
“那也是我的荣幸!魔法师先生。”
“作为朋友,我要提醒您一句,尽管您有强大的力量,能够斗气实体化,但对付魔法师仍然要小心点。为了公平起见,考核的规则可能重新制定。”
“重新制定?”
“对!试想,魔法师和战士的对决中,一下子就被撂倒,就没什么意义了。但是我听说外面那些赌场对魔法师与战士的对决很感兴趣,特别开了盘口,而我们那位院长先生为了筹集更多的金钱进行魔法研究,同意重新制定游戏规则。”
“您知道具体是什么吗?”
老魔法师摇摇头:“无非是将比试场地加大,让魔法师有足够的时间催动魔法。”
“那我岂不是输定了?!”丁克瞪大了眼睛。
“别人都这么以为。”老魔法师耸耸肩说道。
“那您呢?”丁克问道。
“我不知道。”老魔法师无奈地摇摇头,脸上却展现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但是呢,我下了一千金币买你胜出!”
“什么?一千金币!”丁克真正见识了魔法师是多么有钱的。
确实,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魔法师这个职业更烧钱的了。别的不说,就说为了能提高魔法释放效果的那些装备,就需要大量的金钱作为后盾。尤其是作为消耗品的魔法水晶得来不易,加上繁琐的加工,价值就更为不菲了。
“哦,确实太少了!不过,现在既然有了信心,这个数目就远远不够了,应该赶紧追加,对,一共五千金币才合适。”老魔法师显然误会了丁克的意思,又赶紧补充道。
有钱人!什么是有钱人?这就叫做有钱人!一掷千金!丁克在心中吼道。
“但愿那些家伙真的做到公正公平。”老魔法师咕哝一句。
“先生!谢谢您对我这么有信心,不过这次恐怕要让您失望了。”丁克觉得如果真的改变规则,自己真的获胜无望。
“信心谈不上,只我相信哈维波特先生敏锐的判断力。”
“怎么讲?”丁克心想,这和那个老头儿的判断力有什么关系。
“他托我下了一万金币,买你赢!”魔法师高深莫测的说道。
“买我赢?您在和我说笑吗?”丁克觉得自己的脑子完全跟不上了。
在他看来,比试可是讲究实力的。除非那家伙说服参赛的魔法师故意输给自己,一边赢取奖金。但背后那些庄家可不是三岁小孩,他们比任何人都懂赚钱之道。他们会这样心甘情愿地把钱放进这位老先生的腰包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您看我是那种喜欢和人开玩笑的人吗?”
丁克摇摇头。
“具体我不太了解,但是这位先生从不做赔本买卖,想来不至于打没把握的仗!”
老魔法师显得信心十足。而这种信心显然来自于一种特别的信任,或者说经验。
“照这样说来……我也应该赶紧下注了?”丁克有些自嘲地说,“嘿,我还不知道自己有这种荣幸,能让一位老……哦,老人家如此看得起。”丁克本想说老狐狸,但是觉得太失礼,就咽了回去。
“丁克!桑坦德学院守则第七条!”老魔法师高声说道。
丁克条件反射地答道:“学生严禁参与赌博,违者开除学籍!”
老魔法师大笑,两手一摊,说道:“这不就完了!况且为了防止作弊,是拒绝参赛者下注的。一旦查出参赛者参与的下注,一律罚没,填充国库。千万别存什么侥幸心理哟!”
“该死,白白成了别人的赚钱工具了!自己却一点好处也捞不着。”丁克咕哝着骂了一句。
这时,钟楼的钟声响起了,是即将上课的信号。只要不是有意逃课,十分钟的时间足以让学生们从任何一个角落赶往教室。
“哦,赶紧去上课吧!我就不耽误您了。听说你们那位巴蒂先生处罚起人来可是毫不留情的。”
“回头见!”丁克打了声招呼,赶紧朝教学大楼跑去。
上午的课是剑术课,丁克的兴趣不大。课堂上,老师讲的全是招式和理论,没有相应的斗气支持,和街边的流氓打假还勉强能胜任,要是遇上披上甲胄的对手,根本无法取胜。当然,如果是加入了斗气,哪怕是一点,也可以使没有防备的对手伤筋断骨。
因为是小班授课,全是本班的同学,倒是不用担心被陌生人打报告。不大工夫,丁克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的三个舍友当然知道他彻夜未归,于是提醒前排的同学挺直腰杆,以便挡住他。
好在丁克上课睡觉的时候从不打呼,否则他们就无能为力了。当然,抄写笔记的工作还得有人完成,于是再次抓阄,重担又落在了大个子墨菲特头上。不过这位先生并不死板,以两个金币的代价成功转让了这项艰巨的任务。
不过看着罗纳多在一边窃笑,大个子不禁暗自后悔,当初就该和罗纳多各自拿出一枚金币作为酬劳,让萨隆那小子直接承担这项任务就是。
两小时之后,漫长的理论知识终于到了尽头,老师宣布去格斗教室,嘈杂声终于将熟睡的丁克唤醒了。
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赫然发现裹在紫黑色盔甲中的巴蒂老师正注视着自己。
糟糕!睡意一扫而光,紧张兮兮地望着那张严肃的脸。
“备战考核要紧,但也要劳逸结合。”巴蒂老师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朝格斗教室赶去。
“那是金属狂人吗?肯定在做梦!”墨菲特摸着脑袋,眼中全是迷茫之色。“哎哟,好疼!他妈的……哦,老大,你怎么想起试试兄弟的肌肉呢?”
“鬼才喜欢你这难看的大块头!”丁克踮起脚凑到墨菲特耳畔大声吼道,“我是看是不是真的还在做梦。嗯……你叫得那么大声,看来是真的了。难道减肥之后,魅力会直线上升?!”
“老大,又睡着了?”墨菲特揉着被捏疼的手臂说道。
“胡说!”丁克瞪着眼睛,像是在用行动说明:你看我像是睡着的吗?
“你的哈喇子掉下来了。”墨菲特扭着身子怯生生地说,显然是害怕丁克再给他来那么一下,那滋味儿确实不怎么好受。
丁克一愣,发现另外两人都在偷笑。一抹嘴,果然流口水了……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猛地冲了出去。
“老大也会害羞?”墨菲特显得非常疑惑。
他回过头想征求一下同伴的意见,却发现奸商和酿酒师都跑得没了踪影。
啊!要迟到了!他猛地反应过来。于是,也飞奔而去,险些被过道上的椅子绊了一跤。
当墨菲特赶到教室的时候,所有人都站好了。他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于是干脆走到巴蒂老师面前说道:“为了弥补因迟到错失的学习机会和对老师教学心情造成的影响,我甘愿继续充当您的陪练,以便让同学们看清您教授的招式,然后进行实战演练。”
墨菲特一边说,一边就开始穿护具。
“我什么时候说要你当陪练了?”巴蒂皱着眉头,“今天大家自行练习,可以随便找对手。”
“好耶!”大家欢呼起来。自行训练意味着可以找人对练,尤其是平时一直想教训的那种,而且既不用担心对方退却,又不必担心被校方作为打架斗殴处理。
“丁克,你随我来。”
“我吗?”
“还有第二个叫丁克的家伙吗?”巴蒂提高了嗓门儿。
“哦!”丁克心想,看来自己上课睡觉终究还是逃不掉惩罚。巴蒂还是那个巴蒂,金属狂人的心永远是冰冷的!
丁克耷拉着脑袋跟在巴蒂的后面离开了格斗教室。
见金属狂人走后,大个子三两下扯掉了才穿好的护具,指关节发出一阵噼噼啪啪的脆响。
旁边那些曾在老师的“指导下”把大块头当作陪练对象的同学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赶紧找了熟人就开始对练起来。
罗纳多正要得意,却发现他的眼睛落在了自己身上,心里一惊,他看看周围,剩下的正好是三个人,单数!意味着他和萨隆之间有一个要成为这家伙的沙包,于是赶紧小声对旁边的萨隆说道:“五个金币,你负责对付他!”
“二十个!”
“十个!”
“十五个!”
“成交!”罗纳多咬咬牙。
正当他躲到萨隆后面准备看戏的时候,却听见自己的打手和对方谈起了生意。
“八个金币!我吃点亏。”
“之前那两个呢?”见萨隆微微皱眉,他又提醒道,“课上的!”
“免了!”
“这还差不多。都是兄弟,打在你身,疼在我心哪!”
“奸商!”罗纳多重重地吐出一句。
教室的冥想室里,巴蒂和丁克盘膝坐在地上。丁克心中纳闷,这家伙自从叫他进来后,一直就没有说话,反倒是安安静静地呆在那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接下来要干啥。
他倒是希望这位先生按照以往一样训斥他一阵,然后罚他在广场上跑上几十圈了事。
“丁克!”
“嗯。”丁克低着头,他当然知道,此时此刻,沉默是最好的。当然,沉默就像火山,嘴上毫无反应,内心中却有熔浆在翻腾。
有话就直说吧!啥时候连这头金属狂人都知道心理战了。
“我……嗯,其实叫你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嗯!”丁克点点头,但他尽量躲避对方的眼神。心里却骂开了: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说得好听,这样折磨人还不够吗?支支吾吾像个娘们儿,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教我。
“昨天那块青石地板是你击碎的吗?”
果然!
“不是!”
“也对,斗气实体化,怎么也不可能。也许是老家伙研制的附魔装备出现了什么异常。”
“那些裁判全被买通了!”
“这我知道。”
“那你还……”丁克没有说下去,对于巴蒂,他还是畏惧的。
“一直以来,魔法都压制着斗气,魔法师仿佛也因此比战士高那么一等。这些东西我不用说,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但大家都知道,实战中,战士如果抓住先机,法师根本没有半点机会。”
“这和考核有关系吗?”
“当然有!因为你通过了试验。”
“就是那身附魔重甲。”
“对,不然人家一开始就用残毒或者催眠,你认为还有机会吗?”
“没有!”虽然不愿,但丁克还是实话实说。他又说道:“既然如此,那还比什么比,干脆直接认输得了。”
“你误会了!其实就是为了试验一下魔法和斗气对决的可能。”
“结果可行。然后小白鼠还是继续充当小白鼠?”丁克嘲讽地说。
“也不能这么说。历史会记住你的。”巴蒂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微笑。
“我不想当烈士!而那些邪恶的研究者却被尊为某项成果的先驱或者奠基者。哼,荣誉是生命写就的,正如皇帝的璀璨的王冠上坠饰的却是死者的头颅。”
“你的历史没有白读!既然你喜欢读书,就把这个给我背熟了。”巴蒂吼道,将厚厚的笔记本塞到丁克手里。
“这是什么?”丁克被吓了一跳,翻开的那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文字。
“我父亲留给我的唯一礼物。他是位雇佣兵,里面记录了很多实战的案例,有很多是他亲身的体会。虽然不一定正确,但是不乏借鉴意义。我希望他能给你帮助。”
“什么?”丁克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我希望你小子赶紧给我背完它!”巴蒂挥舞着拳头。
“巴蒂老师……”丁克望着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不知说什么好。
“别自作多情啦!”巴蒂挥舞着拳头,可全然没有平时那样威风凛凛。终于,他放弃了这种恫吓的行为,沉声说道,“我不喜欢那帮趾高气扬的魔法师,更不希望你这死胖子再在课堂上帮同学作弊!因此,你必须取胜,赶紧滚回老家去,永远不要让我见到你!”
“好的!”
“那还不赶紧的!有什么不懂的东西赶紧问我。千万别让我知道你这家伙偷懒,否则……哼哼……”他一边说,一边就起身离开了。
丁克倒是不怀疑钢铁狂人折磨人的手段,但是他没有腹诽,巴蒂的身影第一次在他心中变得高大起来。
正文 09、融合
正如巴蒂所言,笔记里记录着一位佣兵一生大大小小上千次战斗。文字没有特别的修饰,但是简洁有力,恰到好处地传达了要表达的意思。
×××
三月四日雨
今天我进入桑坦德学院战士系的第三个月,在老师威尔逊的帮助下,我第一次感到了斗气在我的身体里游走。我的力量还很微弱,但是它们实实在在地存在,并预示着打败康纳尔人的希望……
第二页
……
五月一日晴
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已经配戴上象征荣誉的千叶草勋章,那意味着我将作为一个桑坦德学院的毕业生正是到世界各地去冒险了。
我决定把仇恨压在心中,去看看故国那些子民。明天,我就要踏上回家的路……
第十三页
……
九月一日阴
这是我踏上血色荒原的第三个日子,我的同伴在战斗中和我失散了,但是我们的雇主安然无事,这让我感到骄傲。在历练中不断磨砺自己的身体和意志,以便为打败康纳尔人打下坚实的基础……我的斗气在战斗中突破了第七阶,当时完全是意志驱使着我战斗,尽管那时我身心疲惫。我们以为自己了解别人,但是对自身的了解都还很贫乏!
虽然离我的目标尚远,但是打败康纳尔人的希望更大了……
第二十四页
……
八月八日雷雨
今天在酒馆中遇到了一位年轻人,因一个误会打了起来,开始我凭借经验隐隐占据了上风,正当我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的时候,发现他居然脱去了铠甲,他的速度立即快了不止一倍……
我败了!先前只是因为那件加入了永久性重力诅咒的铠甲束缚了他的速度。
第二十七页
……
七月六日雪
今天我在沧月高地遇到了一位年轻的冒险者,我以为他的斗气只达到了六级,但是在战斗中,他表现出了远比八级战士更为卓越的技能。但是这种技巧是以燃烧血液为代价的,他终于因为失血过多而倒下了。
这让我想起了那些术士,他们获得力量往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第三十五页
……
二月五日晴转阴
我又碰到那位冒险者了,据说他已经结婚了,并有了一个健康的儿子,但我看他过得并不惬意。他说他有了一块领地,但是很贫瘠。他的身体被酒精拖垮了,酒喝多了,他就胡言乱语,说什么再也不让他的儿子练习什么祖传的斗气了……
第七十页
×××
丁克觉得笔记中提到的那个冒险者倒是特别像自己的父亲,尤其是其间提到关于斗气的习练方法,和父亲酒后不小心透露的血斗气倒有几分相似。
但疑惑归疑惑,丁克继续读下去。这倒不是他为了完成任务而完成任务,完全是因为笔者讲述的是亲身经历,那些冒险故事对丁克这种年轻人来讲本就别具吸引力,阅读的进度就很快了。
笔记中处处体现一个战斗的核心思想:
在你死我活的拼杀中只讲求如何以最小的代价克敌制胜,战术毫无花哨,战斗技巧讲求简单适用。
而这正是巴蒂在教学中始终贯穿的,却又是丁克这种缺乏实战经验的人往往忽略的。
×××
三月四日晴
十七年后的同一天,我又回到了母校,我的仇人已经被击退了。打败他们的不是我,而是那些心怀故国的平民,他们推举了新的国王,他是我的战友,比我更像君主。我选择离开,只求将我毕生所学还给造就我的地方。
第一百二十九页
……
四月八日阴
我已经没有办法再下床了,阳光没有射进来,也没有雨声,我想是阴天。我猜对了,巴蒂证实了。我没想过自己会有一个儿子,他怀着和我曾经一样的梦想——复国,还是那块土地,还是那群臣民。
他终于还是放弃了。当他召集他父亲的旧部吹响号角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臣民远比在他父亲的统治下过得安逸,他不愿破坏他们的生活,于是遣散了追随者,选择了这块净土作为最后的栖身之所。
他继承了我的事业,成了战士系的教习,他称我为父亲。我为他感到骄傲!
第二百零三页
×××
已经到了最后一页,后面没有了。丁克感觉这本笔记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手里沉甸甸的,心里也沉甸甸的。他仿佛跟随笔者的脚步经历了一次奇妙的旅行,身心都有些疲惫了。
巴蒂是王子,却放弃了成为君主。他有这样的经历,难怪会有出不同于常人的表现。丁克确信他严肃而冷冰冰的样子完全是装出来的,其实他有一颗火热的心。
他若有所悟,但是却说不清究竟得到了什么启示。
墙上的魔法计时器显示快要到中午休息的时间了。于是他郑重地合上笔记,将他置于案头,注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
丁克赶到格斗教室的时候,巴蒂正在整队准备下课。
看见丁克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的出现,大伙儿倒是有些惊讶,照他们想来,按照金属狂人巴蒂老师的个性,这胖子应该大汗淋漓而归才对。
巴蒂望了他一眼,丁克立即会意,点点头,表示他已经看完了那本笔记。
巴蒂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归队。
旁边的学生们都不知道这两位打什么哑谜,就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墨菲特三人,料想他们必然知道其中的原委。
可看他们也是一脸茫然,只好将希望寄托于丁克这个当事人了。
在去食堂的路上,墨菲特终于沉不住气,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丁克高深莫测的说道:“陪我们的校友走了一遭,了解了一位老师的故事。”然后就丢下面面相觑的三人,快步朝食堂走去。
“老大说话越来越高深莫测了。”大个子墨菲特望着丁克消失的方向说道。
“哎,一定是朱丽叶公主那一拳留下的后遗症!”萨隆同情地说道。
“可怜的老大……那他会不会半夜突然发神经,将我们暴打一顿?我们睡得那么深沉,被他打死了就冤枉了。”墨菲特突然瞪大了眼睛,问他的两位同伴。
“不排除这种可能。”奸商罗纳多摸着下巴说道。
“那我要求换寝室。”墨菲特嚷嚷着。
“那他不用发神经也会将你暴打一顿!”萨隆冷冷地说了一句,“老大说过,他喜欢和我们在一起,一个都不能少。”
“那倒是……”墨菲特耷拉着脑袋,“唔,今儿个多要两个菜,奸商,别拿什么忘记带钱想蒙混过关。”他叹了口气,有咕哝道,“可怜的肥猪丁克,唔!要是他真是只肥猪就好了,我就把他关进猪圈。”
“就怕你的铁栅栏困不住这只野猪!”罗纳多丢下一句,赶上了萨隆。
一顿午饭花掉了整整三个金币,罗纳多理所当然地付了帐。尽管墨菲特慷慨地从债务里面扣除了,但商人的本性还是让罗纳多还是感到一阵心疼。
酒足饭饱的四个损友美滋滋地回到寝室,却被告知立即进行大扫除。下午法师系的老师和学生要来参观。
战士系男生寝室的脏乱程度大家是心知肚明,尤其是毕业班,向来是老大难问题,一直没有得到有效的解决。
尽管没人愿意自己就寝之地被人叫做猪窝,但是在懒惰的魔鬼怂恿下,被别人这样评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里面的异味儿,也没吹嘘为男人的味道了。
不过当听到校方提出“不合格就卷铺盖走人”的最后通牒,那些接到通知的学生便赶紧行动起来,过道里摆满了垃圾,和乌黑的泥水混杂在一起,发出难闻的味道。
丁克对此嗤之以鼻,重重地倒在了床上,铁床照例发出一声沉重的呻吟。
“萨隆!”大个子墨菲特凑到酿酒师的耳边。
“啥事儿?”
“嘘!”墨菲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拍着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老大最近备战毕业考核,连觉都顾不上睡,做兄弟的能分担的就分担一点。”
“对!”萨隆点点头,深以为然。
“我和老大的那份活儿就拜托你了!嗯,奸商,”大个子转过头对正在端详钱袋子的罗纳多说道,“转五个金币给酿酒师,咱们两清了!”说完,学着丁克的样子,重重压在了床上。
正当丁克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被摇醒了。
“啥事儿?”
“我在你储物柜里发现了块石头!”
“扔了就是!”丁克翻了个身,铁床再次发出一声呻吟。
“好的!”萨隆说完,就往外走。
储藏柜?石头?!丁克猛地睁开眼,一下子坐起来:“等等,我的蛋!”
“老大说什么?”墨菲特睁开眼,望着天花板问对面的罗纳多。
“他好像说:我的蛋。”
“可怜的老大!脑子真的被敲坏了!把石头当成了自己下的蛋。”墨菲特又叹息一阵。
在楼梯拐角处,丁克一把被人抓住了。
“滚,别挡道!”丁克一下挣脱那人。
“老大,是我!”
“哦,你小子躲在这儿干什么?我的……哦,我的那块石头呢?”
“扔了!”
“扔到哪儿去了?”丁克焦急地四下里张望,发现水沟里的水正荡起粼粼波光,就指着那里问道,“是那儿吗?”
“不是!”
“你……哈哈,你小子骗我啊!”
“你不也骗了我们吗?”
“骗你们什么?”丁克立即警觉起来。
“这真是一块石头吗?”
“对呀,你看它灰不溜秋的……嘿,别扔!”丁克一把抢过来,捧在怀里小心地抚摸着它,口里咕哝着,“别扔!”
“你看,一点也不老实!这明明是一枚卵。”
“知道了你还想扔,是不是欠扁啊?”
“我不是为你保密吗?”萨隆笑嘻嘻地说道。
“也对!”
“能告诉小弟这东西的妈妈是谁吗?”
“是……”丁克刚想告诉他这颗蛋的来历,一想不对,便大声吼道,“找死啊!竟敢占我便宜?!”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萨隆已经躲得远远地了。
他回过头来,喊了一句“老大,照顾好你的蛋,我紧去收拾屋子了”,然后便一溜烟跑掉了。
丁克小声地骂了几句,终于无奈地摇摇头,将蛋揣在怀里,回到了寝室。
一进门,三人询问的眼光就盯上了他。他打定主意保持沉默,将怀里的蛋重新放回储物柜,撂下一句:“毕业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现在谁也别打听。”然后掏出一把锁将柜子锁上,就匆匆离开了。
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丁克总感觉周围那些眼神有些异样,让他浑身不舒服。稍稍留意,却发现都在谈论自己。好在内容有褒有贬,丁克倒还是能接受。
但他不希望这些琐碎的事情影响他的心境,于是加快脚步朝湖边的森林走去。
来这里讨论人生的男男女女远比夜晚多,丁克有心躲避,结果发现所有努力都是徒劳的。最后,他干脆堂而皇之地从他们身边走过,那些家伙不是装作没看见,就是立即起身低着头匆忙离去。
十来分钟之后,丁克来到了湖边。因为这里表较远,倒不必担心有人打扰。当他还是照例巡视了一番,毕竟难保没有那种贪热恋中的情侣到这里来享受异性带来的乐趣。
看来桑坦德学院的校风还算严谨,并未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在老地方坐下,丁克开始吟唱光系魔法的照明术,可刚一引动斗气,手上便出现一个明亮的光点。
大喜之下,丁克又催动了浮水术,这是《初级魔法》那本书中提到的光系三级魔法中最高级的一个,据书上介绍这种法术的终极状态是浮空术。
可惜就和他试验火系魔法一样,毫无反应,身体没有因此而变轻。于是他还是决定从简单开始,一一尝试。却发现光系魔法除了一个照明术,其他的都不能使用。而那本书上明确指出照明术是光系魔法中唯一的一级魔法。
难道只能用一级的魔法?!丁克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他还指望能在别人对他释放负面效应的暗魔法时运用二级魔法中的回复术来消除呢。现在看来是没什么指望了。
于是他放弃了光系魔法,依次试验了余下的五种魔法。终于,丁克获得了两个结论,有好有坏。
好结论是:他证实了那位魔法研究者的猜想是正确的,他丁克就是能够使用全系魔法的人。坏结论则是:他只能使用它们中做低级的一级魔法。
“好在我释放魔法的速度够快。惹毛了我,先用一个照明术吓你一跳,左边一个火球术烧掉你的毛,右边一个水球术淋你个落汤鸡!还想跑,再给你来一个迟缓术,不,重力术更好,可别以为会用雷光弹劈你的屁股,咱拳头硬着呢!一拳撂倒,挖坑埋掉!”
他一边说,一边便演示起来。随着他两只手不断地挥舞着,平静的湖面上不断发生爆炸声。
练了一阵,丁克又坐下来,连续运用血斗气催生魔法让他感到有些疲惫了,体内那些气流变得污浊且不受控制,胡乱地冲击着他的身体。
丁克试着引导着它们,尽管他无法影响那两个奇怪的气团,但是那些乱窜的气流在他的引导下逐渐向小腹流去。
接近小腹的时候,那两团气流开始震颤起来,又像上次一样反向旋转起来。原本污浊的气流仿佛被不同属性的磁石吸引,瞬间分成两股。
白色的那道融入上面那个气团,另外一股灰蒙蒙的则流向下面那个暗红色的气团。
丁克感觉自己的肚子里像是刮起了两股龙卷风,一阵翻腾。
几分钟之后,一切又归于平静,但他已经大汗淋漓了。他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胸膛不断地起伏着,以便让空气和地表尽快带走他身体里那种灼热的感觉。
“花哨的技巧只会让战斗变得复杂,最高明的战斗方式必须简单实用,讲求一击制胜……人在逆境中,尤其是生死关头往往能激发潜能,这种潜能往往能让你看到一片新的天地,在短时间提升实力……
巴蒂老师那本笔记本里面记录的文字在他心中一闪而过。
“一击制胜?”丁克咕哝道,“要是那帮家伙不胡乱修改什么规则,我一拳就撂倒那两个魔法师。要是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准备释放魔法的话……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知道允许用弓箭不……”
想了一阵,他又开始从脑海里寻找能够帮助他取胜的信息,可是一无所获。最后还是回到提升自身实力上来。
短时间提升实力?激发潜能?生死关头?逆境……
这些词汇像是咒语一样占据着丁克的脑袋。
总不能到比赛的生死关头发挥潜能吧!
等等……
“重力诅咒……速度增加……嗯,这倒是个办法。好吧!先来个重力术。”
说干就干,丁克对自己释放了一个重力术,可他并不满意,重力只是增加了一倍。
再加一个试试……
不成!
丁克又加了一个重力术,发现新的重力术将原来那个替代了,实际效果并未改变。
换个迟缓术试试……
嘭!他一下瘫倒在地。
“哎呦!”丁克揉着摔疼的屁股,但心中略大喜过望,他确信自己发现了一块新的天地。
对比之前对阵朱丽叶被施加的那两个负面魔法来,丁克自己施加在身上的这两个负面魔法叠加的效果强烈了几倍。
如果说朱丽叶借助那套附魔重甲释放的负面魔法效果属于一加一等于二,那么丁克现在的感觉就像身上加了几百斤的重量,这原本还能承受,但因为迟缓术的作用,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他不愿趴在那里,就试图爬起来,一连试了几次,均徒劳无功。终于,他放弃了这些努力,转而寻求别的方法。
糟糕!丁克想起自己不会回复术……
完蛋了!
尽管在魔法的基本常识里明确指出,魔法驱散至少要在光系魔法达到四级以后才能释放,但他还是决定试试。
在他想来,既然光系魔法和暗系魔法是两种属性相反的魔法,也许照明术能有点效果。他试着用了一个照明术,还行,光元素似乎特别听他使唤,立即就积聚起来。
马上,他又失望了。
照明术虽能正常使用,但是对他身上的负面魔法毫无作用,两者像是泾渭分明的两条河流,互不干扰。
丁克又一连用了十来个照明术,仍然毫无效果,倒是因为过度使用魔法,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的了。
无奈之下,丁克只能放弃了努力,静静地趴在地上,等待魔法效果自行消散。大约过了半小时,重力术和迟缓术的复合效应才缓缓退去。这远比书上提到的魔法作用时间长得多。
丁克慢悠悠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开始用不同的魔法交叉试验,可惜唯有暗系魔法配合使用的时候才有这种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过这个发现已经足够了,只要到危急关头出其不意地来一下,取胜还不是小菜一碟。不过到时候恐怕麻烦也不会少了。
他仿佛听见金币发出的悦耳的声音,不过是流入别人的腰包,而他自己一分钱也捞不着,还要担着被当成怪物的风险。
这样一想,丁克就决定吓唬吓唬那帮投机者。到时候最好因心脏受不了那种刺激,晕倒几个才好!
“当成怪物就当成怪物吧!咱拿了千叶草就回老家去,躲得远远的!”
想归想,丁克还是认为,必须设法提高自己的战士技能,毕竟谁都不愿被人当成怪物。
肚子咕咕地叫了几声,抬头看看,天色已晚。
丁克在身上加了个重力术,然后踏上了归途。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身上的重力术似乎渐渐消失了,于是他赶紧又加了一个,效果要比先前好。他以为是因为自己太累了,产生了错觉,就没有在意。
但是当他第三次感到重力术消散,重新施加的时候,感觉身上的压力明显比单个重力术大得多。
这是怎么回事儿?
好在没有迟缓术的作用,丁克尚能运用斗气抵抗这种重压,慢慢地走回寝室。
推开寝室的门,没人在。
“居然敢不等我就去吃饭!看来是皮痒痒了!”丁克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刚一转身,就看见了酿酒师萨隆。本来满脸堆笑的他看见丁克吃人的眼神,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赶紧恢复了严肃,并双手将一张羊皮纸交到丁克手上,口里说道:“老大,那两个将与你对决的战士我们已经帮您打听好了,他们的资料在上面。”
丁克挤出一个笑容,展开手上的纸条飞速地浏览了一下。
×××
奥尼尔
年龄:二十五岁
种族:人类
职业:刺客型战士
力量等级:五级
武器:细剑
特点:攻击精准、迅猛,善于抓住对手空挡一击制胜
性格:冷静、沉稳
马修
年龄:二十六岁
种族:人类
职业:骑士型战士
力量等级:五级
武器:重剑
特点:以重击著称
性格:不骄不躁、崇尚贵族派头
×××
“就两个战士,魔法师呢?”丁克并不在意这样笼统的资料,毕竟是战士系派出来的学员,无论实力多强,他认为自己都完全能应付得来。但是魔法师则不然,自从和朱丽叶对阵之后,丁克就对魔法有了更深的畏惧了,以前只是听说魔法如何如何厉害,但是没有切身体会过,也就是一个概念而已。而现在,魔法已经成为一种并不舒服的烙印留在心中了。
“还没有最后决定。”
“为什么?”
“据说是为了让比赛更公平,,同时为观众们增加点悬念,赞助方和法师系决定临场公布对战名单。”
“赞助方?就是那些赌场的家伙。”
“对!”萨隆点点头,“据说他们对这次毕业考核投入了极大的热情,准备大赚一笔。”
“输不死这帮狗娘养的!”
萨隆吞了口唾沫,小声地嘀咕两句。丁克没有听清,就朝他偷去了疑惑的眼神,但这眼神持续地并不长久,转而就变成了威胁。
萨隆害怕触了丁克的霉头,赶紧说道:“老大,要是你赢了,他们确实会输得很惨!现在你的赔率都变成了一赔一百一了。”
“妈的!最好涨到一赔二百。”丁克骂了一句。
“也不是没有可能……”萨隆咕哝一句。
“你说什么?!”丁克瞪着眼睛嚷道。
“没有,我是说奸商他们肯定等得不耐烦了。”萨隆再次转移话题。
“是吗?”丁克脸上泛起一个邪恶的笑容。
“是是是!怎么会不是!”
“是就好!”丁克重重地拍了拍萨隆的肩膀,后者咬着牙忍受了。丁克这才满意地说道:“走,我们快去食堂,没准儿那两只饿狼把我们那份全吃光了。”
“食堂?他们不在食堂。”
“那去了哪儿?”
正文 10、试手一
丁克询问的眼神,让萨隆不自觉地退后两步。他挺了挺胸脯,一字一顿地说道:“绿妖精三楼。”
“什么?”丁克双眼一亮。
“绿妖精三楼!”萨隆前跨半步,又重复一遍。
“谁请客?”丁克警惕起来,下意识地捂住了钱袋子。他生出不良的预感,这帮家伙联合起来的力量还是不容小觑的。
“当然是老大您喽!”萨隆笑嘻嘻地说道。
丁克觉得,这一刻,他的眼神似乎比罗纳多那个奸商更为狡猾。
“凭啥?”他将嗓门提得老高。
萨隆心中一悸,张了张嘴,没有吐出半个词儿,眼神落在了丁克手上那张羊皮纸上。
“资料不全!”丁克的嗓门儿更大了,他将羊皮纸抖得哗哗直响,“就凭这个就想狠宰我一顿?想得美!”
“老大,这是能找到的最全的资料了。为此,我们的奸商使出了浑身解数。我敢指着祖父的灵魂发誓:这是货真价实的。”
“……”丁克小声地嘀咕两句,挥挥手说道:“总之我不管。说好的,要完全的资料,完全的资料!听清楚了吗?随处可以打听的战士背景介绍也就罢了,那两个魔法师呢?你们不该是想看着你们老大我出糗,明知道相关信息,却故意隐瞒不报吧!”
萨隆望着咆哮的丁克重重地吞了口唾沫,抿了抿嘴说道:“那……那你把它给我。”
“喏!”丁克将那张纸塞进他手里。
萨隆立即掏出一只笔放在嘴里舔了舔,刷刷写下一行字,然后交还给丁克,口里说道:“这保证是第一手资料。”
“魔法师:姓名、年龄、性别、等级、魔法属性均未知,但不低于四级。”丁克把萨隆新写好的拿行字念完,抬起头来,萨隆已经跑远了。
他边跑边喊道:“老大,您要是实在没心思去,我就把您那份笑纳了!我会拿那笔寝室活动金付账的!”
“等等我……”丁克跳起来,追了出去。他猛地想起这家伙手里掌管着寝室的一大笔活动资金,那是同奸商合作忽悠一个附庸风雅的小贵族得到的一笔“善款”。怎奈身上的重力术影响了他的速度,根本没法追上萨隆。
当他跑出楼梯的时候,酿酒师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疾步出了校门,丁克招呼一辆守候在那里的双驾马车,飞快地驶向了坐落在蓝宝石大街的绿妖精酒店。
幽蓝色的魔法路灯飞速地在两侧闪过,直到转入一片由粉红色魔法路灯照亮的街区,疾驰的马车才不得不因为道路太过拥塞而减缓了速度。
和那些一入夜就变得极其冷清的街道比起来,这里就显得热闹多了。各式马车从四面八方朝这里云集,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女人们开始在其中搜罗那些可能驻足的客人,然后将她们的热情融化那些冰冷的心。
她们漠视那些豪华的马车,绝不会对那些豪华马车感兴趣,借以回击车上那些老爷们投来的傲慢且冷漠的目光。
那些较为泼辣的女人,往往对着它们远去的影子重重地吐上一口唾沫,嘴里不干不净地叫骂几句,然后又在人群中搜寻新的目标……
丁克当然知道,现在还不是最热闹的时候。午夜时分,这里的帷幕才缓缓拉开,演出即将开始。
这群夜间纵酒行乐,早晨和白天却昏睡的女人下午时分才疲乏地从不知躺过多少男人的床上爬起来。
由于大量的饮酒而喝下过多的醒酒汤,只穿罩衫、短衣或者长裙睡衣在房间里懒洋洋地来回走动,时不时撩起窗帘向外张望,或是看看天,或是瞧瞧街道上的行人,和几个熟客调笑几句,和街对面的姐妹们笑骂几句,引来阵阵淫笑。
然后才在老板的催促下匆匆地洗漱、抹油,往身上和头发上喷上些劣质香水,在衣橱里挑选一身顺眼的衣服,向老板抱怨一阵衣服款式过时……
打扮完毕,又仔细地照镜子,往脸上涂脂抹粉,描眉毛,用她们粘着粉底的手往嘴里塞进油腻的甜食,反复咀嚼一阵,就当早点。然后穿上袒露肉体的鲜艳绸衫,挺着肥肥的胸脯,一步三摇地走进奢华的大厅。
客人已经陆续到来,于是奏乐、跳舞、吃糖、喝酒……
顾客形形色色,有年轻的毛头小子,脸上挂着几分羞涩;有中年的,或满嘴粗话,或道貌岸然,但除去人类的衣衫,全显露出野兽的本性;甚至步履蹒跚的老者也会出现其中,拄着文明棍,一副贵绅的派头,在孙女辈的女孩儿吹嘘自己宝刀未老。
女人们开始同身边醉醺醺的男人商定嫖资,同这些一身酒气的陌生人享受片刻的欢愉。
总之各种阶层、年龄的男人在这里聚集,寻找机会发泄原始的兽欲。各种嚷叫声夹杂着调笑声,与靡靡的音乐混合在一起,从傍晚直到天明。
她们用赤裸裸的肉体换回同样赤裸裸的金钱。
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纵情欢愉的人们才停下来,男人们三三两两离去,女人们又昏昏睡去,等待下一个黄昏的来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丁克这个纨绔子弟刚到桑坦德城的时候,曾被这里那种浓郁的风月之气深深吸引,他一度认为这里就是他这类人的天堂,在这里厮混过好一阵。
不过后来见识了绿妖精酒店的奢华和高雅,他便放弃了这个粗俗的地方。
丁克不甘心做一个土包子,曾刻意模仿过绿妖精酒店那些贵绅的做派,可惜囊中羞涩,再加上体型巨大,不免被招来异样的目光。
起初他还能我行我素,自嘲地说上一句: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但后来,他逐渐意识到这种自欺欺人之举显得有些傻,于是就收敛了。当然,只要他还穿着桑坦德学院的校服,无论是谁都要高看他三分。
丁克没有探出头,因为他知道,总会在人群中发现熟识的面孔,尤其那些混迹于此的地痞流氓中不乏老熟人。
他可不想被这些好事者叫下,呼朋唤友地去喝上一盅,叙叙旧。对他来讲,绿妖精三楼比这里有吸引力多了。
于是丁克说乘坐的这架马车遭遇了和那些豪华座驾同样的对待。
当略显寒酸的马车在绿妖精酒店门前停稳后,丁克照例潇洒地扔给车夫一个金币,抬头挺胸地踏上了绿妖精酒店门前的红地毯。
漂亮的迎宾小姐热情地迎了过来,笑盈盈地领着丁克朝大厅走去。丁克第一次发现,别的小妞儿也向他投来了那种热辣辣的眼光。
他心中不免疑惑。如果说招呼自己的这位女服务生是为了拿到一笔小费,那么旁边的那群是为什么呢?自己怎么看也不是那种能大把大把给小费的主啊!
确信不是看笑话的眼神,丁克就一一笑纳了。他将自己想象成一位微服私访的王子,正驾临某位王爷的舞会……
正文 10、试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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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妖精酒店是一座古典宫殿式建筑,坐落在一片被冰雪玫瑰簇拥的花园中心。它共分五层,一楼和二楼丁克都有去过,这次要踏上第三层,他心中不免有点兴奋,但他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脸上始终保持那种浅笑但却又不乏严肃的神情,显得莫测高深。
一楼的大厅是圆形的,直径大约有四十来米,离地五米的天花板装饰着淡淡的葡萄藤花纹,上面布置成繁星一般的魔法水晶正射出明亮柔和的光线,照耀着陈列在这座宫殿中的奇珍异宝。
四周的墙壁悬挂着美丽的壁毯,壁毯上点缀着光彩夺目的宝石镶嵌的工艺品,在它们之间,又安放着各种做工精细的武器或工艺品。
走进这里,率先享受的就是一顿视觉的盛宴。尽管在大多数人眼中,这些光彩很快会被那些花蝴蝶般的漂亮女孩儿抢夺了。
不过毫无疑问的是,这个大厅是一个藏宝室,各种古代雕像和魔法护具倒成了普通的装饰品,各式原本不相干的宝贝被一只智慧的妙手把自然界和艺术上的一切珍奇都聚在了一起,使它带着那种特有的富有艺术气息的凌乱。尤其是中间那个七色的魔法喷泉显得特别光彩夺目,俨然成了整个陈列馆的主题。
丁克虽然不算这里的常客,但还称的上熟识,但是每次走进这里,仍然会忍不住多看那个奇异的魔法喷泉几眼。
迎宾小姐将他带上了三楼的接待处就停下了脚步,另一个更为漂亮的女服务员迎了过来。丁克不免疑惑,带着询问的眼神看了眼她,对方尴尬地笑笑,微微施礼,然后便告退了。
丁克甚至都忘记了将准备好的两枚金币打赏给她。
一见丁克,新出现女服务员就说道:“尊敬的先生,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您是桑坦德学院战士系的丁克先生吧?”
丁克轻轻地点头:“是的,我是!”
“那么请随我来!”漂亮的女服务员微一示意,在前面引路。
和二楼那种金碧辉煌决然不同,三楼是一个奇异的绿色空间。走进这里,如同是走进了神秘的热带雨林,各种奇花异草错落有致地装点在墙壁和角落处。
从未闻过的异香刺激着丁克的嗅觉,这异香和那些普通的催情香料决然不同,身边的女服务员不是显得更为妖艳,而是越发楚楚动人了。
当丁克看到那三张熟悉的面孔时,三人也正在打量着他。桌上只有几杯茶和几盘精致的点心,菜还没有上,但是四位姿色绝佳的女人陪在了旁边。属于他的那个空位子旁边那位女子无疑是四人中最漂亮的一位,这让丁克颇为满意。
看到丁克泛起一个满意的笑容,三人立即松了口气。
招呼丁克坐下,墨菲特便吩咐上菜。这个大嗓门儿的家伙居然将声音压得很低,看来是受了环境的影响。
很快,托着各色菜肴的漂亮侍者鱼贯而入,每一张面孔仿佛都是一道珍馐佳肴。
有奸商在,倒不用担心不够钱付账,那家伙的钱袋子里总放着一两枚成色上好的魔法水晶,一枚至少值个三四百金币。
尽管在这样的环境里大伙儿有所收敛,但是骨子里那种豪爽之气很快就被酒精激发出来,于是这桌的声音就越来越大了。
“一群土包子!”
这声阴阳怪气的声音是从隔壁那桌客人里传来的,对方似乎故意将本就尖细的嗓门儿提高,以便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
他话音未落,先前那些本就对丁克这座生出抱怨的客人们纷纷朝这边投来那种不善的目光。
大个子酒力最差,在酒精的刺激下变得极为暴躁,闻言猛地站了起来,他要揪出这只聒噪的出头鸟,用拳头给他长长记性,让他知道不该多管闲事儿。
他发现丁克正瞪着他,张了张嘴,立即又坐下,狠狠地灌了口酒。
“再美味的珍馐都经不住一只苍蝇来毁坏!”丁克的嗓门儿不高,但他知道隔壁桌那位必定不会错过一个字。
果然,立即就有一个穿戴得体的漂亮男人霍地站起来,但很快就被身边的中年男人拉回了座位。
说他漂亮,完全是因为这人身上全然没有男子的阳刚之气,但是俊俏的容貌足以让大多数女子汗颜。好在丁克发现了他的喉结,否则还真会以为这家伙是女扮男装。
丁克笑笑,又说道:“走吧!朋友们,还有更美妙的时光等着我们,没必要和一只分不清性别的臭虫较劲儿!”
一边说,他就一边站了起来,扫了眼被人死死拽住的漂亮男子,朝他投去一个浅笑,并微微点头致意。
这种举动无疑是一种挑衅,漂亮男子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原本有些苍白的脸涨得通红,但抓住他的那个威严的男人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他就被安抚了。
丁克开始恶意地猜测二人的关系,随手就打赏了陪在身旁的漂亮陪侍一个相当于十二枚普通金币大索尔。
另外三人看他这样做,不免迟疑,但也立即掏出了同样多的赏金打赏各自身旁的女人。
他们都非常了解自己的伙伴,能想象出另外三人心疼的滋味儿并不比自己轻,于是肉疼的感觉很快被一种幸灾乐祸的欢愉取代了。
付账的事情自然交由奸商搞定。丁克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家伙在看到账单后,如此“大度”地将一枚鸽子卵大小的魔法水晶放在托盘里。
负责处理账单的女侍者很年轻,十八九岁,略施脂粉,显得特别清纯。在看到那枚魔法水晶的时候,那双驯鹿般毛茸茸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的光辉,但她立即就意识到这并非说笑,于是施礼离开,去柜台找人鉴定魔法水晶的真伪并估价。
很快,那位负责处理账单的女侍者便回来了,托盘里放着十来个大索尔和一张描金的羊皮纸。
“先生,您那枚魔法水晶估价六十个大索尔,折合七百二十索尔,这是皇家鉴定师克伦威尔先生开据的凭证。”女侍者将羊皮纸递给罗纳多,他点点头,但没有接。女侍者又说道,“这是您的找头,十一个大索尔。”
“谢谢!”罗纳多笑着说道,“买一枚百合花胸针吧,玫瑰太艳丽,并不适合您这样的天使。”
那少女眼中闪过疑惑,继而就变成夹杂着害羞的惊喜。旁边的四位陪酒的女人则将艳羡,甚至是嫉妒的目光投向了她,这些眼光立即把她衬托地像是位公主,倒让她不知所措了。
好在这些目光在她身上持续地并不长久,很快便转移到身边这四位阔少身上,换上特别殷勤的媚笑。
丁克四人的这番表演早已落在旁边的客人眼中,那些或惊叹、或嫉妒、或揣测的目光让这四位主角很满意。于是交换一个眼神,起身缓步离开了这里。
正文 10、试手三
出了门,萨隆咬牙招了一辆四匹马拉的豪华马车,四人这才卸下伪装,正式踏上了回学校的路。
丁克小声向车夫吩咐一句:“赶时间!双倍车钱!”
车夫闻言,快马加鞭。
“老大,我们不用再装下去了!”罗纳多提醒道。
“我也不想!”丁克说道,“但是我有预感,刚才那位娘娘腔不会就此罢休。毕业之前,能少惹麻烦就少惹麻烦,否则与千叶草失之交臂,就追悔莫及了。”
“怕……怕他个球!”墨菲特显然是喝得有点高了,口舌都变得迟钝了,他说,“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害……害我们多花了那么多冤枉钱,我还想找那狗日的算算账呢!就怕他不来!呜呜,该死的,那瓶冰火之歌才喝了一半,真该打包带走,也不知会不会为我们存下?”
“对,那瓶麝香葡萄酒想必是出自酿酒大师维生海姆之手,真是可惜了!”萨隆也哀叹道。
丁克懒得理会这两个家伙,转而打趣沉默的罗纳多:“奸商!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小妞儿了?”
“哪……哪个小妞儿?”罗纳多支吾道。
“装蒜是吧?”
看到丁克脸上泛起一丝奇怪的笑容,罗纳多浑身一震,立即说道:
“不可否认,她确实很漂亮。但是你们认为,值得花那么大的价钱去投资吗?我可不认为这种投资会有收益。别忘了,当时的情况完全是配合老大您的演出,为此我可是下了血本。哦,我可爱的魔法水晶,终于和我缘尽于此了。”
“他妈的!少……少给我装!”大个子打了个长长的酒嗝,又说道,“你也很爽啊!我看那姑娘看你的眼神里全是小星星。怎么样,那种崇慕的眼神让你有些飘飘然了吗?”
“不,我的心在滴血。我的钱袋子被掏空了,下面这段日子就全靠兄弟们救济了。”
“又胡说!你小子荷包里不是还有块魔法水晶吗?别……别以为我不知道!”大个子说。
“对,还有十来个大索尔。”萨隆附和道。
“酿酒师,以后别叫我奸商了。”罗纳多无奈地笑笑,“这个绰号更适合你,一个合格的奸商正是要了解对手荷包里有多少钱,才好制定出最好的手段获取最大的利润,而你完全胜任这项工作。哦,应该说,萨隆先生您极具这方面的天赋!”
萨隆刚要反驳,丁克就打断了他。他拍拍萨隆的肩膀:“好啦!酿酒师,鉴于奸商这次为了大家的面子出了大力,我建议最后这段时间的生活费就在那笔钱里面支付了。嘿!大个子,你没有意见吧!”
“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做小弟的听着就是。”大个子将身子陷在靠背里,伸了个懒腰。
突然,飞驰的马车戛然而止,车厢里传来一阵碰撞的声音,继而就是几句呵斥。车夫战战兢兢地道歉,告知是有人故意挡住了去路。
丁克掀开窗帘,探出脑袋看了看,前面堵着几辆马车以及好几匹骏马,领头之一正是那个娘娘腔,另外一个则是被丁克认为和他有不正常关系的中年男人。
“好狗不挡道!”丁克立即弄清对方的来意,就骂了一句。
“毫无教养的猪猡!”娘娘腔尖着嗓子回敬了一句。
“老大,这回你不会阻拦我了吧?”大个子揉着被撞疼的额头。
“我会救你的!”丁克笑笑。
“瞧不起人!”大个子气呼呼地说。
“事实如此!”丁克又说。
大个子不再理会他,一下子跳下车去,吼道:“我们老大说了:好狗不挡道。你们这群恶狗既然挡道了,主人又不在,我就来教训教训你们。”
“和一头猪猡做口舌之争有失身份,亮出你的爪子吧!”
“那么你们是一个一个让我撂倒呢,还是一起上让我省点时间回去睡觉呢?”
“我一个就足以让你美美地睡上一个礼拜!”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从阴影里闪出来一个身材魁梧的矮人战士,背着一柄青铜战斧。
几乎没有丝毫停顿,那个矮人就发动了。他抽出战斧,高高举过头顶,大吼着冲了过来。
墨菲特没有躲避,盯着斧子,暗自催动斗气,直到斧刃狠狠砸下来那一刻,他才微微侧身,伸手抓向斧柄中间。一股沉重的力量压了下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这感觉转瞬即逝,他夺对方武器的计划也就宣告失败了。
矮人的身法远比大个子想象的要灵巧,一个旋身,又是一斧劈向他的右腿,墨菲特不敢再硬接,一个纵身,越过矮人的身躯,绕到其身后。但是对方毫无停滞,回身就是一斧,让他不得不收回挥出的右拳,左手则变拳为爪,抓向矮人的手腕。
刚一接触,大个子便感觉自己仿佛是遭了电击,痉挛一阵就不省人事了。
“哎!”矮人一拍脑门儿,对他身后的同伴们说了一句,“忘了提醒这家伙了!”
咦?魔法!丁克注意到矮人手上那套护腕产生了强烈的电系魔法波动。
又是附魔装备?!他的心中不免闪过一丝阴霾。而奸商和酿酒师的眼中则满是惊慌,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墨菲特有没有生命之虞。
“嘿!剩下的三只猪猡,怎么样?怕了吧!我看到你们的恐惧都写在了脸上,跪下道歉吧!我这人向来不怎么记仇,还可以考虑饶过你们的。”
“道歉?如果你跪下苦苦哀求,我会放过你和你的相好的,不男不女的东西。”
“你……”娘娘腔指着丁克,嘴唇都在颤动,“好!好!雷恩!这次你别插手,我来教训教训这个狂妄的家伙。”
“下手悠着点儿!”叫雷恩的男人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娘娘腔微微一笑,飞身落入场中,亮出了一柄单手细剑。紫色的剑身流动着奇异的光辉,在暗夜里显得极其诡异。
突然,剑身开始震颤起来,发出那种低沉的鸣叫,紫芒也变得更盛了。丁克不再藏私,取出腰间的那柄家传匕首,同时引动身上的血斗气。
对方正是要等待丁克亮出武器才发动攻击,于是就不再迟疑,飞速地冲了过来。
风系魔法波动?!速度加持?
丁克还来不及反应,细剑已经离他仅有半米,他用了一个奇怪的姿势侧身避过,手里的匕首反手削在剑身中部,希望能削断。
对方如同洞悉了先机,将剑身微微向下一压,卸去匕首上传来的劲道,转刺为挑,逼迫丁克不得不后撤避开。
就在这一瞬间,他抓住机会,一个滑步,就是一个一丝不苟的突刺,这一下要是被刺中,少不得留下一个血窟窿。丁克不得不催发血斗气,纵身后跃,勉强避开了。
“老大的速度似乎比以前快了不少!”罗纳多小声说道。
“嗯,弹跳力也十分惊人!”萨隆点点头,眼睛死死盯在场上,生怕错过了什么。
丁克一再依靠灵巧的身法躲避,可对手像一条毒蛇一样死死盯住他,如影随形,每每在落地那一刻,又是一个点刺或者十字剑花,动作干净利落,毫无花哨。
终于,丁克的一个破绽被对手抓住,一个挑刺,右肩犹如遭受电击,猛地被划破了,鲜血汩汩地流了出来。一股奇异的电流在他身上周游一圈,悉数汇入他小腹上方那个气团中。
“老大!”萨隆和罗纳多同时喊道,就要冲上来。
而那个娘娘腔和他身后那些人都是一脸震惊,在他们想来,丁克应该像那个大个子一样倒地的。
丁克抬手制止了他的两位伙伴,他心里很清楚:群殴,他们必然吃亏;单挑,也许还有机会。
“有两下子!”丁克已经收起轻视之心,准备拿出压箱底的本事。
对手既然以灵巧取胜,那么他倒是可以用魔法试试,毕竟不能取对方性命的情况下,最好让他知难而退。如果对方不留余地,一拥而上,那他还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小心了!我这柄匕首也是一件附魔装备,也许还占那么一点便宜。”话音刚落,一个火球便疾驰而出,继而又是一个火球尾随而至。
魔法连发!虽然是最初级的火系魔法,但看到丁克根本不需要吟唱,旁人立即相信了他的话,贪婪的目光立即落在了他的匕首上。
“落在你身上总比落在我身上好。”丁克望了眼手上的匕首,在心里说道。
丁克抬起头,凝视着对手:“嗯,先生,拿出你的真实实力吧!很久没有遇到您这样高明的对手了。”
他知道这样不着痕迹地给足对方面子,才是明智之举,这是他从纨绔子弟生涯中总结出来的,没想到现在能派上用场。
“你看出来了?嗯,也对,中了我一剑还能站得住的,有这种实力。”娘娘腔话音未落,手上的细剑变成了一柄毫不起眼的魔法杖,但是顶端那颗闪电之灵让他触目惊心。
是魔法师?!
“老大!小心,他是电系魔法师。”罗纳多提醒道。
“我知道!”
“哦,你看到他的闪电之灵了。”罗纳多若有所思地说道。
丁克不再说话,心中却又惊又喜:惊的是对方的身份,是电系法师也是紫电骑士;喜的是有机会在毕业考核之前应战魔法师,或许能为他增加几分胜算。
娘娘腔没有立即催动魔法。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她也能瞬发!
丁克打起十二分精神,悄无声息地朝对方施加了一个迟缓术。猛发现对方身上有一件日曜之石的碎块镶嵌而成的吊坠,他的迟缓术被减少了一半。
“暗……法……师!”娘娘腔惊呼道,但因为迟缓术的作用,连说话都不利索。他并不慌张,立即举起手上的魔法杖,吼道:“闪电击!”
立即,一束紫色的闪电朝丁克袭来。他条件反射地举起手中的匕首挡住了它。
丁克浑身一震,但并没有那种遭受电击的感觉,紫色的闪电悉数聚集在匕首刃口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是骨制的手柄!你很聪明!”
经对手提醒,丁克才意识到,骨质的手柄确实有隔绝电流的作用,暗道一声侥幸。
“换我了!”话音未落,丁克已经扔出三道火绳术封住娘娘腔的去路,前面唯一的一处空挡,却又被三个疾驰而去的火球弹封住了。
虽然惊异于如此迅捷地魔力释放速度,但是娘娘腔并未露出惊骇之色,抬手便是一个电网,护住了全身。
丁克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连续三个水球术疾驰而去,娘娘腔发出一声尖叫,想要撤回电网,可惜为时已晚,一个怪异之极的重力术将他牢牢束缚在原地了。
他当然不知道这是丁克偶然发现的重力术和迟缓术复合魔法,即使被他身上的日曜之石减免了一半,但是那力量还是相当于正常的重力术和迟缓术附加在一起的效果。
轰轰轰三声炸响,娘娘腔痉挛几下,就瘫倒在地了。
丁克扬手发出一个照明术,他刻意催动它,让它发出异常耀眼的光辉,将原本幽暗的街道完全照亮……
“够了!”一个声音呵斥道,正是那个威严的中年男人。
“先生,有何见教?”丁克并未停下,匕首尖端的照明术放出的光芒更加耀眼了,仿佛是要借它看清对方的脸庞。
“全系附魔匕首?闻所未闻!闻所未闻!但请收起您的魔法吧!但愿您不是真想引来不相干的人,从此陷入麻烦之中。别忘了:拿走力量之杖的人,连朋友都变成了死敌。”
“人的见识总是有限的,先生!”丁克微微一笑。
“但是年轻人,”中年人沉吟片刻,又说道,“别的也就罢了,可光系魔法和暗系魔法这两种属性相克的魔法同时出现在一件附魔装备上,就让人匪夷所思了。”
“理论未必是真理,而真理要靠实践来反复检验。于是,当事实对理论发起了挑战,我们的思维就该改变,毕竟,原本的真理已经成了谬论!我们要做的,就是更正那些前人理论中的糟粕,为真理争光添彩!”
“究竟是什么让一位战士如此长于言辞?”中年人皱着眉头沉思片刻,突然开怀大笑,“啊哈,先生,您真是与众不同哪!”
丁克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他还不想把谈话的大门堵上,于是又进一步说道:
“我就事论事,讲了事实。也许您奉承话听得多了,偶然听到一些朴实但真挚的肺腑之言,就觉得新鲜,进而萌生出相当的兴趣。嗨!您这样的人物,怎么讲呢?见多了稀奇古怪的事情,再看这些理所当然的事情就不免兴致勃勃了!”
“很好!我确实对您很感兴趣。对阵一开始,您就没有狠下毒手,这说明您很有谋略。我欣赏您,不愿再与您为敌。您的朋友只是受了电击,暂时昏迷了。而我的人也遭到了报应,咱们谁也不欠谁。”
“他真是您的人?”丁克立即问了一句。
“对,有什么问题吗?”
“哦!”丁克满意地点点头,脸上浮现一个暧昧的神情,“那看在您的面子上,这事儿就此揭过如何?”
“如您所愿!”那人说完,立即朝手下微微示意,他们立即会意,扶起那个倒地的娘娘腔,其中一个拿着金色诗琴的人抬手就是一个光系魔法,是治愈之光。这个光系魔法中初级治愈术很快就让那个娘娘腔苏醒过来,但是他显得很虚弱。
“头儿,克劳尔身上的负面魔法很奇怪,看起来像是最初级的重力术和迟缓术,但我无能为力。”那人说道。
“哦?”那个领头的威严男人眉头微皱,走过去看了看,转过头去望了望丁克说道,“很奇特的暗系复合型魔法,拥有极其顽固的负面效应!”
他一边说,一边举起镶满日曜之石的法杖,洁白的光辉在法杖之上凝结,化作一道强光射向娘娘腔。持续十来秒钟后,他就痊愈了。
威严男人立即对他说了几句什么,他就点点头,保持沉默,偶尔瞟向丁克的眼神显得极其特别,但绝非怨恨。
真是奇怪的家伙!丁克心想。然后他又开始恶意地揣测是否扮演女性角色的人会产生某些畸形的心理,甚至喜欢受虐。一念至此,他浑身就起了厚厚一层鸡皮疙瘩,避开了娘娘腔那种疑似“含情脉脉”的眼光。
“一级魔法复合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您手上那柄匕首必定藏着什么惊人的秘密。”
“宝藏嘛,自然需要慢慢发掘!正如诸位手上那些奇异的附魔装备一样,充满了秘密。能够释放高级治愈术的光系法师可不多见。”
所有人眼中都闪过一丝震惊,他们彼此交换一下眼神,没有说话。
趁这工夫,丁克示意罗纳多和萨隆赶紧将大个子墨菲特扶回了马车。
“那么今天的事情……”丁克故意没说完。
“全当没发生过!”
听他这么讲,丁克毫不怀疑,就学足那些贵绅,优雅地颔首致意:“那么后会有期了。”
威严男人点点头,带着这群神秘的人很快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车夫并未像丁克想象的那样惊恐万分,也没有出现那种贪婪之色,于是就率先开口道:“十倍车钱,希望您将今天的事情忘掉!”
“没有问题,丁克先生!”车夫说。
“您知道我的名字?”丁克狐疑地望着他。
“桑坦德学院下礼拜要进行隆重的毕业考核,有人开设了盘口,我下了注,并有幸听闻您的大名。”
“原来如此!”丁克若有所思地说道。
“今天的车钱就免了。”车夫又说道。
“那可不行!”丁克警觉起来,以为对方真要狮子大开口,狠狠讹他一笔。
“没什么不行的,明天我就不干车夫了。这次就当我车夫生涯的最后纪念。”
果然!这个贪婪的家伙。丁克在心中骂道。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那车夫又说道:“我准备把马车卖掉,把钱全压在您身上。”
“什么?”丁克一下子没有回过神来。
“先前我像大多数人那样,以为你会输。但现在,我发现这是庄家的一个大阴谋!也许幸运之神特别眷顾我,才让我有幸预知这个秘密。”
“我不认识庄家!也不参与赌博。”丁克立即表示自己与此事无关。
“虽然我没接触过斗气,也不懂魔法,但是刚才(九月论 坛·~·整理)那位先生称您能驾驭全系魔法,想必并非胡言乱语。退一步讲,光魔法和暗魔法同时存在就超过了我们这些凡人的理解。而您在面对一位大人物的时候,毫不退却,这种自信我只在那些手握权势或者身负绝技的人身上才能见到。您这样年轻,就能不图虚名,隐匿自己的实力,将来必定有大成就。对于我这样的普通人来讲,有幸获知您真实的实力,这本身就是一种幸运。”
他这样说,倒把丁克搞得不好意思了。他不愿继续这样的话题,就说道:“先生,也请您慎重!赌博可是有大风险的。”
车夫淡淡一笑,正视前方:
“机会来了,就不能放过。”他又转过头,望着丁克,“您看,不是所有人都想一辈子干车夫的,至少我是不愿意的。我早就想离开车夫这行,只是一直没能下定决心。”
“如果不幸输了呢?”丁克立即问道。
“那我就去餐馆当伙计!”车夫笑笑,“那是我的老本行。嗯!三十岁的时候重温二十岁的生活,有时候也是一种享受。”
“我无话可说,您是一位开朗的人,以积极的目光看待生活,因此您至少是一位快乐的人。那么我就祝您好运了!”丁克赞赏地说道。
毫无疑问,他对这个车夫是满怀敬佩的。正常情况下,一个餐馆的小伙计是不可能直接购置这样豪华的马车的,料想此人必是从单架马车车夫干起,渐渐积累资金,最后跻身豪华马车车夫行列的。
“借您吉言!我已经听到好运的脚步声了。”车夫眼中闪动着自信与期盼的光芒。
“我不愿继续呆在学校,因此会尽全力的!至少为您送上一场还算满意的表演。”
“能值回票价就成!”车夫笑着说,“如果真有更大的惊喜,我倒是希望您和您的朋友们能赏脸到绿妖精帮我庆贺!嗨,怎么说呢?天天在她门前徘徊,我还没能真正走进过那里呢!为了不至于留下遗憾,也不至于被人当毫无礼数的暴发户看待,还请您届时在某些注意事项上提点一下。”
丁克闻言,和他的同伴相互看看,继而就大声笑起来。
车夫不明就里,也跟着笑起来。
也许是笑声唤醒了昏迷的大个子,他动了动,悠悠转醒。酿酒师立即向他叙述了整个事情。因为罗纳多不适合干这事儿,奸商的本性让他时常把事实故事化,而之前的事情本就离奇,再被他添油加醋地说一遍,丁克岂不是要变成神了?
豪华马车很快在桑坦德学校大门前停下,丁克仍然掏出了一枚大索尔塞到车夫手上,并用眼神制止了他推辞的想法,并目送他离开。
因为穿着校服,四人没有受到门卫的阻拦。
丁克没有回寝室,推说要去消化魔法对决中的某些心得体会,就匆匆往湖边森林的方向快步走去。
被扔下的三人则一边走,一边商议着如何榨出丁克的秘密。他们本能地感到问题并非出在那把什么匕首身上,因为他们都记得当初那家伙险些把它卖掉了。
正文 11、前戏一
桑坦德学院举行的毕业考核的日子被安排的星期一,按照时间顺序终于到了,正赶上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
东方刚刚泛白,宽大的中央广场上便被魔法灯照得灯火通明。后排的观众席上已经提前坐上了观众,对于这些没有资格占据前排位置的校外人员来讲,只有比别人更早来才有机会占据视野相对较好的座位。
这些人甚至觉得这场盛会的细节安排不容错过,需要的时候也值得讲述,以便为自己的见识争光添彩。
当然,更多的是手里拿着下注凭票的看客,也许从此以后,桑坦德城众多娱乐中将会多此一项,而每年也多了一次盛会,多了一点谈资。
日出时分,一群被簇拥着的达官贵胄就在校方代表的陪同下入席了。按照桑坦德人简洁明快的办事风格,这预示着简短的开场白后,比试就会开始了。
三响礼炮升空,欢呼便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要同初生的太阳一起驱散冬日的寒意。
因为丁克的比赛是重头戏,被刻意安排到了最后,而其他参加考核的人员则抽签决定。丁克已经没有心情去抱怨被不公平对待,他觉得那毫无意义,就将精力放在萨隆等人的对阵名单上。
为了显示比赛的公正性,箱子上的结界是由法师系的几位魔法教授一同做成的,除非是精通大预言术的高级神官,否则根本不可能了解里面的内容。
这种做法让那些专为博彩而来的人欢呼雀跃,纷纷加大注码,一时间,那些守候在看台过道上的经纪人便忙得不可开交了。
人们赫然发现,参加对决的并非全是桑坦德学院的学生,还有不少外校的交流生,以及来历不明的家伙。
酿酒师萨隆对战的是一位叫波特的五级重剑士,大个子墨菲特的对手则是一位名叫菲奥娜的五级女骑士,奸商罗纳多最倒霉,遇到一位名叫莫顿的四级刺客。
众所周知,通常情况下,三级刺客对上五级战士都不会立即就落于下风,因为刺客擅长击杀之术,招式凶狠且多变。与刺客对上,只能尽力防守寻找破绽,贸然进攻,往往会吃大亏。
至于丁克,则被告知:毕业考核需要进行四场,赢三场就获得那枚银质千叶草徽章,如果能完胜,则有幸获得战士系颁发的金质千叶草徽章。
如果真是那样,丁克将成为桑坦德学院建校九百年以来,第一个获此殊荣的战士系学生。兴奋立即驱散了所有的不满,取而代之的是渴望战斗的热情。
丁克的比试全被安排在了下午,获知第一场要对阵的正是那个叫做奥尼尔的剑士,这让他感到轻松不少。
不久前对战的那个娘娘腔正是擅长运用细剑的高手,就招式而言,恐怕已经达到了七级战士的水准,既然都能避过,料想自己加在身上的重力术和迟缓术的复合效应确实在不知不觉间激发了身体的潜力。
如果不是经过血斗气的改造,加上特别用复合魔法训练速度和爆发力,丁克很难避开他那一连串的攻击。
对方吃亏在使用魔法对决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到丁克还会水球术,最出乎他意料的还是三个水球连发,同时又用瞬发的负面魔法制止了他的行动,让他因水魔法的导电作用被电网击晕了。
比试很快就开始了,萨隆在第一批出场名单中,伙伴们向他提前表示祝贺之后,就上场了。
重剑士波特的第一手资料是罗纳多花了重金买来的,上面显示此人是一位天赋平平的学生,虽然很用功,但是斗气方面毫无精进,唯有招式上比较熟练而已。
但正是熟练的招式束缚了他,每次与人比赛时不知变通,往往按部就班地使出招式。对手则料敌先机,每每能轻松破解他的招式,最后击败他,他也因此没能如期拿到千叶草徽章。
好在校方网开一面,特别允许他参加今年的毕业考核,如果能赢,就可以获得授勋,成为桑坦德学院的毕业生。
萨隆擅长的武器是单手阔剑,左手临时加了一个用于格挡的护盾,毕竟,重剑的劈砍力极强,用阔剑硬抗比较吃亏,加上一副护盾较为保险。
对战双方一上场,立即迎来了观众们的欢呼。
重剑士的身材比大个子还要高大,和他站在一起,萨隆就像一个小不点。萨隆并没有因为预知对手的实力就轻视对方,反倒是严阵以待起来,他隐隐觉得对方身上散发着一股凛然之气,一再告诫自己要小心应对。
他双手握剑,缓缓将剑尖直指头顶上方,稍稍向后,橙色的斗气开始在他的剑尖凝聚。他将剑柄举到靠右侧的头顶上方,鉴于高顶位起手式和低顶位起手式之间。继而,左腿后撤半步,剑的长刃朝向了萨隆,摆出一个名为“顶位起势”的起手式。
这个起手式可以确保使用者在积蓄斗气的过程中随时发动自上而下砍劈的招式,不以阻格对手兵刃为主要目的,通过主动进攻作为防御方式,若对手盲目地攻过来,可以以一记既快速又有力的砍劈结束战斗,是最为常用的起手式之一。
萨隆并不会贸然进攻,而是积蓄斗气,希望在挡住对手第一波攻击后寻找空挡给予决胜的一击。
于是,他用阔剑不断挽出剑花,偶尔做出两下劈砍的动作,等待对手先行进攻。
毕竟,一个有恒心的人是值得尊重的,再加上有了丁克那种先例在前,天知道此人有什么奇遇呢!这样一想,萨隆觉得重剑士身上那种凛然之气似乎更强烈了。
当然,他并不畏惧,而是将这场比试看做神圣的。为了尽快获得银色的千叶草徽章,成为桑坦德学院的毕业生,萨隆一再告诫自己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咚!”铜锣敲响,第一局开始了。
嘈杂的观众安静下来,屏息凝视,生怕错过了场上的任何细节。
正文 11、前戏二
“咦?老大,我怎么觉得酿酒师这次会遇到麻烦?”奸商罗纳多看着台上的重剑士,若有所思地问道。
“这要看你那资料是否真的准确了。要知道,这个世界不止你一个奸商!”
“我可是找那家伙的同学拿到的。”
“呃……那你能告诉我他最后一次见到这位先生是什么时候。”
“半年前!哦……”罗纳多拍拍脑门儿,“那家伙好像去了什么高地!”
“荒芜高地?”
“对!就是荒芜高地。我可不认为它真的如传说中那样神奇。”
“罗纳多,半年,六个月,五十二个星期,一百八十二个日夜……哦,足够让一个人发生质的变化了!”丁克故意做出一副夸张的样子,但他已经确定了这位重剑士必是经历了那本笔记上提到的逆境,某种被压抑的潜力突然觉醒了。
“不是每个人都像您一样,几天不见,就脱胎换骨了!呵,几乎不敢相信您就是我们的丁克老大。你仿佛每天都在进步,每天都在改变。”罗纳多不无嘲讽地说道。
丁克笑笑,不再说话,将注意力转移到场上。
或许渴望鲜血是人类的本性,当这种天性得不到满足的时候,场下那些观众就寄期望于场上的比试了。一时间,广场像是被一种沉郁的空气笼罩着。
像是要刺破四周传来的重压,重剑士率先发动进攻。
他快速冲向萨隆,尽管是试探性的攻击,但是因为他的力量和速度配合地特别好,这招蕴含着五级斗气的劈砍仍卷起一阵旋风。
萨隆一个灵巧的闪身避开了凛冽的刀锋,照准对手的大腿部分就是一个拖割。不料重剑士既不不回剑防御,也不设法躲开,任凭锋刃划过自己的腿部。
不好!萨隆感到自己的刀锋遇到一层奇怪的阻挡物,并不坚硬,但根本无法着力,这招并未对重剑士造成半点伤害,只是划破了对方的裤子。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重剑士翻转剑身,一招大范围的拖割袭向萨隆。他的这个动作比萨隆之前那个更大,角度更刁钻,以至于刀锋划过青石地板的时候,留下一道狰狞的划痕。
观众里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猝不及防之下,萨隆只得用左手的护盾护住裆部。他深知要完全挡住重剑的走势已然不可能,但是借着这一滞的瞬间,萨隆微微侧身,躲过了致命的一击。
可无论萨隆的反应多么迅疾,身法多么灵巧,上挑的劲道毕竟特别巨大,将他相对瘦弱的身躯整个儿带离地面。
他急忙在半空中扭转身躯,避开横扫过来的重剑,可是已经无法躲开重剑士紧随而来的一脚,整个人就像断线风筝般被踢出几米。
啊!观众们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盯着场上。丁克面无表情,他知道萨隆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但是这个重剑士绝非三两下就能解决。
果然,就在落地的瞬间,萨隆凌空一扭,摆正身形。尽管落地时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无法站稳,不得不以手撑地以保持平衡,但是并不显得特别狼狈。
几秒之后,他轻咳两声,捂住被踢中的小腹背对着重剑士站了起来,观众们对他报以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家伙……嘿,居然还有这样一手!”罗纳多赞叹道。
“呵!你小子不也一样,四级刺客虽然厉害,恐怕也没什么发挥的余地吧!”丁克笑得很奸猾,目光却落在了重剑士身上。
重剑士没打算给对手喘息之机,瞬息之间便跨越了两人之间的障碍,一招中规中矩的劈砍便照准萨隆的右肩挥了下去。
这时,萨隆却挺直了身躯,反握阔剑,猛地转身,一个从丁克对阵那个娘娘腔时学来的侧身滑步便横剑割向重剑士的小腹,就在即将接触的那一瞬间,阔剑突然微微翻转,顺着胸部向重剑士的喉头滑去。
割喉技?!
所有人都看出这招是从刺客的刺杀之术演变而来,但是更为简洁适用。眼看重剑士的喉头就要被割裂的时候,锣声响起,第一回合结束了。
人群里发出一声叹息,立即交头接耳,继而就变得十分嘈杂。
总体来讲,场上的两人称得上势均力敌,一个以力量著称,一个以灵巧取胜。但是大家都隐隐感觉,无论是萨隆处理那一脚,还是在锣声响起那一刻及时收住剑势,都显示他要技高一筹。
不过,原本被大家以为的一场普通开场表演,竟然打得如此惊心动魄,因此无论输赢,都认为值回了票价。
“妈的!奸商,你小子是不是偷工减料了?!”休息的间隙,萨隆恶狠狠地责问罗纳多,“这家伙可不像你资料上所讲是一个不知变通的重剑士。幸好老大身上发生的诡异事件提醒了我,否则我早就因为轻敌败下阵来。怎样?准备怎么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我只对因此造成的人身伤害负责!”奸商罗纳多解释道,“我也正纳闷儿呢!短短半年,这家伙的实力比资料上讲的增加了两个等级。嗯,看来冒险者这个职业确实非常锻炼人呢!”
“怎么不早说?”萨隆吼道。
“我也是刚知道的!老大可以作证!”罗纳多求助地看了看丁克。
丁克点点头:“对,这位重剑士刚从荒芜高地回来。据说那里是冒险者的天堂,想必这位先生入乡随俗,正是其中一员。而且经历了我们一向不道德事情,激发了身上的潜力,弥补了他的缺陷。”
“荒芜高地……”萨隆沉吟一阵,又说道,“嗯,有机会要去看看,我也曾听说那里充满了机会和挑战,是个能让人脱胎换骨的神奇之地!”
丁克注意到,酿酒师的眼中闪动着强烈的憧憬之色。
“打赢你的对手再说吧!”大个子沉声提醒道。
自从上次被矮人战士撂倒之后,他就像是变了个人,变得很沉默,以至于难得听他说句话。
“那我就只好用那招了。”萨隆朝大个子看了看,又望望丁克。
“你用吧!”丁克耸耸肩,完全是无所谓的语气,“只是记住当初你的保证别给我惹麻烦!还有,准度要拿捏好,别伤了人家。怎么说,他也是咱们学长。既然你毁掉了别人获得千叶草的最后希望,总不能再毁掉别人拿剑的手!”
“嗯!我会记住的。”萨隆点点头,“只要让他重剑脱手,想必就能取胜了吧!”
“我估计他会牢牢抓住,毕竟这是他最后一次获得千叶草的机会了。”沉默的大个子又来了一句。三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却憨直地笑笑,又说道,“我和他其实是一类人!”
“哎,刽子手真不好当!”萨隆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回到场上。重剑士早已等候在那里了。
三人相互看看,发出一阵窃笑。
“你……很强!”重剑士说了对决以来的第一句话。
“你也是!”萨隆笑道,“比我以为的强了很多。”
重剑士愣了愣,然后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显然,他领会了萨隆的言外之意,是说他过去那些糗事。
萨隆的脸突然变得严肃,沉声说道:“我们就在这一场分出胜负吧!”
“如您所愿!”重剑士微微点头,剑尖反拖在地上,快步冲了过来。
还是拖割的技能,但是看着那道被划出的剑痕,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接近六级斗气才能达到的效果。
重剑士竟然隐藏了实力?!
而萨隆身体开始了高速的旋转,像是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暴,以奇怪的路线袭向重剑士。
当!剑刃相交,阔剑从中间折断,崩断的那一刻,萨隆一个躬身躲过了横扫过来的重剑,反手抓住坠落的剑尖,照准重剑士的右腕点去。
重剑脱手,但萨隆的断剑也被抓住,不料剑柄部分已经放在了重剑士的喉头处。
“我输了!”鲜血从他手上汩汩流出,顺着借着护手滴落在青石地面上,“咳咳,你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我的朋友提醒了我,他说你们其实是一类人。”萨隆看看台下的大个子,朝他投去一个胜利的微笑。
重剑士狐疑地望着他,又顺着他的眼神看向台下的墨菲特。
几秒钟后,他又说道:“我输了!”手中的断剑当地一声撞向地面。
萨隆则收回了指在重剑士脖子上的断剑,微笑着朝他点点头,走下了比试场。
“好!”
“太精彩了!”
“都是好样的!”
“不愧是桑坦德学院的学生哪!这样的实力居然都没法顺利毕业!”
“……”
观众席上传来阵阵欢呼,战士系院长克里斯汀听到这些赞誉,原本严肃的脸上展现出开怀的微笑,示意身边的院长助理过来有事交代。
裁判当即宣布:萨隆获胜。
正文 11、前戏三
正当重剑士凄然走下台的时候一位战士系教务处的老师堵住了他,在他身边耳语几句,立即驱散了他额头上密布的阴云。
“好哇!酿酒师,干得不赖!”罗纳多拍着萨隆的肩膀祝贺道。
“多亏了大个子,不是他提醒,我还真不会想到这招。还好,总算没有伤到我们的学长。”
“你这家伙,真是的!得了便宜卖乖!要请客!”罗纳多不亏奸商的称号,不失时机地准备压榨这只铁公鸡。
而萨隆呢,因为高兴,欣然同意了。
比赛继续进行各种战士系的职业陆续出场,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就是游侠与刺客的对战。
五级游侠和四级刺客,对罗纳多接下来的比赛无疑有很好的参考作用。
游侠这种行吟诗人中的战士有着特别丰富的战斗技巧,应该说他们是最擅长模仿的一类战士,往往在战斗中用对手的招式出其不意地击杀对方。
至于刺客,从来都是以招式的诡异著称,讲求简单实用,只为目的服务。
这两种不拘泥招式的职业对决,自然引起了大家的极大兴趣。但是下注的兴趣却不大了,因为这充满了变数,不如当观众来得好。
赌徒们都喜欢自己掌握牌局,也自认为能掌控牌局,于是这种充满变数的牌局当观众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这场对决仅仅用了一秒就分出了胜负。刺客左手的拳剑被游侠劈断,但是右肩和右腿脚腕处被连刺了好几下,这自然是刺客手下留情,如果是真正的生死对决,伤口就应该出现在致命的地方。
“奸商,怎么样?看出什么道道了吗?”萨隆说道。
“我想弃权!”罗纳多吞了口唾沫,“我不喜欢刺客!”
“没胆鬼!”丁克撇撇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老大,难道你就看清他的动作了?”
“不就是一招声东击西吗?只能说刺客确实是善于击杀的职业,他们对对手的判断让人吃惊,知道游侠擅长模仿,并寻找突破口,就绝不给对手这种机会。显然,那个游侠没有想到对手一来就用了绝招,输得倒是有点冤枉了。”
“刺客的速度也很惊人啊!单是这个,游侠就不是对手。”大个子说道。
“速度?!闪电骑士也能达到。甚至就未必比萨隆那招旋风残影快多少!”
“我又不会那招!”
“你怎么脑子短路了?”丁克在奸商头上狠狠地敲了一下,“刺客可以用暗器……”
“哦!那你给我那件小玩意儿。”
“用吧!一上场就用。记得把解药给足了。造成后遗症,我可不负责!”
终于轮到大个子上场了,丁克提醒一句:“别看人家小姑娘长得漂亮就下不了手!拿不到千叶草可别哭鼻子!”
大个子没说话,点点头便提着战斧走上了比试场。
真如丁克所言,与大个子对阵的正是一位漂亮的红发美人儿。也许女人的天性都是爱美的,决不愿让盔甲遮挡她们优雅的身姿,这副轻铠反倒将她极具诱惑性的身体勾勒地让人血脉膨胀。不少人已经想象着大个子一把撤掉她的护胸甲,傲人的双峰弹出来的情景。
“我不会手下留情的,虽然我喜欢你这种身材惹火的女孩儿!”大个子说道。
整个广场顿时安静下来,三秒钟之后,爆发出一阵大笑。有的人口里更是不干不净起来,直到裁判宣布谁再干扰比赛就驱除出场,才渐渐安静下来。
“该死!这家伙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还以为他变深沉了。结果是变得……嗨,还真是找不到合适的词儿来形容了。妈的,别说我认识他!”丁克骂道。
“丁克老大,我会打倒她的!”大个子转过头来望着丁克,涨红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丁克哭丧着脸看着这个突然变得呆头呆脑的家伙,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家伙究竟要干什么?!
就在丁克猜测大个子的意图时,场上的人都将目光落在了丁克身上。
“真他妈遇人不淑!”丁克小声地骂了一句,脸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别处,仿佛他根本不认识场上那个家伙,而他也不是什么丁克。
“那只大猩猩说什么?”一个中年人指着台上的墨菲特问身边的同伴。
“他好像在说丁克?”
“丁克?哪个丁克?”
“桑坦德学院战士系还有另一个叫丁克的人么?”
“没有。”
“那不就结了。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有点胖的家伙就是那位即将对阵魔法师的丁克。”
“哇!一赔一百二十的赔率,值得赌一把!你看他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就知道,应该是一匹黑马!”
“你以为庄家是冤大头啊!一赔一百二十?就是为了让你这样的笨蛋往里面送钱的。”
“那倒是!”
“安心当观众吧!把钱放进自己的钱袋子里最安全。”
……
这些议论声无论是针对谁,都对场上的对战双方产生了影响。大个子自然不必说,他是始作俑者,天知道他有什么目的;而那个女骑士,满脸通红,眼中闪动着怒火。
人们并不会怀疑,下一刻她就将使出绝招,以便发泄心中对大个子赤裸裸的调戏所滋生的仇恨。
果然,锣声敲响的时候,她就发动了。
原本并不可怕的骑士突刺因为加上了七级斗气而变得迅猛之极。大个子确信他没有眼花,确实是七级斗气,蓝色的光芒从她身上向四周发散。
“是徽章的力量!”丁克提醒道。徽章是专门针对圣骑士的斗气而打造的,有提升斗气的作用。很明显,这枚徽章直接让这个女骑士的斗气实力提高了两个级别。
大个子来不及反应,只是本能地举起战斧迎向挥来的长剑,当地一声,长剑被格开,但虎口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险些让他的战斧脱手了。
谁都能看出,这一击给没有来得及运用斗气的大个子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很难讲他是否还有能力挥舞那柄巨大的战斧。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响起,大个子扔掉了武器。
他要投降了?!观众席上发起了一阵嘘声。
不对!
越来越多的人已经注意到大个子身上的变化,原本就纠集的肌肉变得更加鼓胀,一根根静脉凸显出来。
他要干什么?用身体对抗骑士的宝剑吗?一定是吓傻了!
正文 11、前戏四
丁克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当然知道,这是大个子传自他父亲那里的绝学之一——铠化。这是一种提升肉体抗击打能力的武技,通过对肌肉的强化锻炼,让修炼者的肉体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坚如铠甲。
丁克曾有幸见识过这项绝技,在他完全进入战斗状态的时候,无论是棍棒还是拳脚都伤不了他分毫。不过施展凯化这项技能的时候,身体的行动受到限制,不能自如地行动,且对利刃的防御作用也有限,加之修炼不易,就很少有人修习了。
可是对手分明用的是剑啊!
“这个白痴!”丁克骂了一句,但是心中却充满了期待。
“老大,这家伙是不是以为自己已经刀枪不入了?”萨隆拽着丁克的衣服,眼睛死死盯在台上。
“不知道!”
就在丁克等人在猜测的时候,主席台上就坐的行家们也在展开更为深刻的讨论。
“莫拉蒂先生,您认为这项凯化的技能适用吗?”说话的是桑坦德学院战士系院长克里斯汀。而他身边的莫拉蒂则是联盟军格斗术总顾问,相当著名的格斗家。
“怎么说呢?自从那帮术士对死人失去了兴趣,将精力转移到活人身上后,人体就不再是我们以为的那样了。”
“您是说,这个叫墨菲特的大个子经过了药物的改造。”
“不排除这种可能。”莫拉蒂高深莫测地笑笑。
“如果真是那样,到可以向联盟建议寻找类似增加军队战斗力的方式。哈,原本打算看完今天的比赛就出行的,现在,旅程应该稍稍更改下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贵族说道,瞧他胸前那两枚鹰眼勋章,必定参加过两次抗击蛮人入侵的战斗,并立下赫赫战功。
“先生,这可难办!”旁边一位佩戴着伯爵徽章的贵族掩口说道,“同一种药剂不是每个人都适用的。而且那些术士的成果并不可靠,不知有多少后遗症,要是勉强用在士兵身上,也许能毁掉整个军队,造成可怕的灾难也难说呢!您该还记得那次瘟疫吧!”
“哦,那场瘟疫,威兰伯爵,您是说……”
“对!那些大老鼠,那些巨型蛤蟆,那些稀奇古怪的疾病,据我所知,全是那些术士的过失所致!只是他们知悉地快,全部逃之夭夭了。老国王陛下因此甚为忌讳和术士有关的事情。”
老贵族“哦”了一句,不再说话。
……
就在这些谈话进行的时候,台上的战斗又打响了。
大个子出乎意料地掏出腰间的匕首,那是从罗纳多身上榨来的。就在女骑士一剑刺向他小腹的时候,大个子一下抓住了剑刃,虽然剑尖由于惯性的缘故,扎入了他的身体,但是因为坚硬的肌肉和手掌的力量阻止了它行进的方向,只是皮外伤。
一招得手,大个子猛地一拽,硬生生夺走了女骑士的长剑,狠狠地扔向台下,半个剑身插入了青石地板。
女骑士并不畏惧,凌空一脚踢中大个子小腹处的伤口。
“好毒辣的娘们儿!再下去点,我这辈子就完蛋了!”大个子粗鲁地咧嘴一笑,顺势抓住女骑士的脚踝,猛地将她拽了过来,一只手将她死死抱住,另一手的匕首则迎向了他的咽喉。
人们发出一声惊叹,以为这大个子要辣手摧花了。
不料女骑士挥拳攻向了他的腋下……啊!大个子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匕首从地上弹起,躺在了地上。
趁着这工夫,她挣脱开去,拳脚不断地朝他身上招呼。
尽管凯化的防御力极强,但是蕴含着七级斗气的破坏力也不容小觑。片刻之后,他的身上便出现了一团团红色的印记。
“速度不错!轮到我攻击了!”大个子面无表情地说道。话音未落,他就高高扬起了头,深沉的呼吸声悠远绵长,恍若巨大的风箱,继而,他又低下头,从鼻孔中喷出两道白雾,后头发出那种野兽般的咆哮。
他的皮肤也开始发生变化,原本黝黑的肌肤显露出那种滴血的暗红色,有的地方甚至开始发黑。
驭血之术?!
丁克在脑海中出现了这个来自远古时期的词汇。
在古代典籍中记录过这种野蛮人的技能,是脱胎于狂战士技能的一种秘法。这种依靠推动血液流动速度来激发潜能,获取爆炸性力量的战斗技能对身体的要求特别高,每使用一次,肌肉和内脏都将承受难以想象的压力,常人是经受不住的。
丁克确信大个子是个完完全全的人类,但他如何能掌握这项技能实在是个谜。这种能让强大的战士血液沸腾而死的技能,称的上是一种禁忌之术。
此刻,沸腾的血液让大个子身体里的潜能从沉睡中苏醒,汗水不断蒸腾,遇到周围的冷空气,立即化作白雾将他整个儿包裹其中。他如同一尊从天而降的战神矗立在那里,让人不敢逼视。
反观与他对阵的女骑士,仿佛已经知道了对手的强大,取下了胸前的徽章,咬破手指,一滴鲜血落在上面,然后将它放在口里。
立即,女骑士的身上开始流动着一团紫色斗气组成的光圈,越来越浓,越来越厚,终于化作疑似实体的斗气铠甲!
“莫宁大师,您的弟子好胜心很强哪!把您心爱的圣战徽章都毁掉了。”看台上,一个裹在灰色袍子里,用头套罩住整个脑袋的人对身旁的一位不修边幅的老者说道。
“没关系!”被称作莫宁大师的老头子淡淡一笑,轻声说道,“可惜这丫头未必能获胜!毕竟,能把铠化用到这样的境界,必然能抵挡圣战徽章激发的力量。只是……菲奥娜这丫头又要对我这个糟老头子使小性子了。”
“也对……”灰袍人沉吟道,“如果她在这个战士催动驭血之术前就完全释放徽章的力量,还能轻松获胜,但是她一开始就被对手激怒,忘记了催动斗气使用穿透劲。设若能给他的内脏造成哪怕是一点点伤害,这个大个子必定不敢催动驭血之术!”
“估计经过这次比试,她就该真正长大了。”老者开怀地笑着,继续关注场上。
……
果然,八级斗气蕴含的力量拥有的杀伤力不容小觑,女骑士每踏出一步,青石地面都会出现清晰可见的裂痕,那些碎石仿佛被一种奇怪的力场驱使着,逐渐向上升起。
女骑士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化作一道虚影,凛冽的招式照准大个子身上招呼。因为凯化束缚了他的动作,于是他只能护住头部,任凭对方发动暴风雨一样的攻击。
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上,大个子如同被一道紫色的闪电包裹着,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在因为力量的碰撞发出沉重的呻吟。
这还是毕业生考核吗?大家都发出了这种疑问。
最终,他们只能认为自己乃至整个大陆都低估了桑坦德学院战士系的实力。这次公开进行考核,完全是为了宣传战士系,为其正名。可以预见,明年新生入学又将是一场盛事,整个桑坦德城也会因此更加声名远播。
几分钟过去了,女骑士的速度渐渐放缓,沉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看来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
逆转是瞬间到来的。
大个子一个摆拳狠狠击中了女骑士的右肩,伴随着闷雷般的的声响,一股鲜血从她口中喷出,叮地一声,徽章摔在地上,断裂成两截。断口处赫然是惨白的。
徽章的力量完全被释放,内部被冰封瓦解了。
就在女骑士落地的一刻,大个子突然闪身,一个箭步,将她揽在了怀里。
“好哇!”观众席上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有些好事份子甚至叫嚣着:“吻她吧!大猩猩,吻了,她就是你的新娘了!”
墨菲特狠狠地瞪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股凛冽的杀气释放出来,那一刻人们才知道,这家伙仍然在藏私!
大个子心中安定下来,身体随之放松了,他这才注意到前排观众席上那些异常的目光。那些身份显赫的人直愣愣地望着他,没有人说话。
他懒得理会这些家伙,抱起双颊通红的女骑士,走下台去。
这动作如同点燃了一个更大的火药库,爆炸一般的声浪从四面八方朝他袭来,此起彼伏。但他唯一在意的却是三位好友简单的几句祝福之词……
女骑士早就醒了,但她却猫在大个子的怀里,观众们的嘲弄之言仿佛成了一种咒语,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得厉害。直到大个子将她放在单架上,由治疗师为她释放一个回复魔法后,她才“苏醒”过来。
见她并无大碍,大个子才放心地离开了。
正如丁克预言的那样,罗纳多对战那位四级刺客的时候发挥了他奸商的本性,问了一句是否可以使用暗器,得到对方的同意后立即扔出几颗毒气弹……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提前服用解药的罗纳多在观众们的嘘声中喂了对方解药,一把匕首架在刺客的脖子上,问道:“作为一个刺客,你服了吗?”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颓然地点点头,然后向裁判宣布认输。
那些特别看好刺客的赌徒,立即破口大骂起来,纷纷要求重新比赛。但裁判解释说刺客技能中就有毒药一项,这次的结果是合法有效的。
好在新的比赛又吸引了这些人的注意,很快把之前的不快忘掉了。
正文 12、首战一
时间在一次次欢呼和叹息中过去,重头戏终于来了。因为不少人是专为这场比率失衡的比赛而来,能容纳五六万人的中心广场已经座无虚席了。
不仅如此,闻讯赶来的的人们正守候在学校大门之外,通过临时安排的传讯者关注赛事的进程。
桑坦德城,不,应该说大陆上从此滋生了一个奇特的行业,专门聘请口齿清晰的人进行赛程重现。
于是,每场赛事结束后,都有专人通过用某家商铺租赁来的魔法扩音器播报赛事的精彩过程,以便让那些错过赛事的人了解最新战况。代价是播报前讲明是谁赞助的,并说上几句赞美之词。
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周边的城市都有人加入了这一行业。到丁克上场的时候,这个原本很普遍的名字已经传遍了整个洛克拉马山脉南面的地区。
相信不久之后,这个名字将沿着横贯大陆东西的威尔斯运河传遍整个南大陆。
此刻,主人公丁克正和他三位已经能顺利拿到千叶草勋章的损友站在一起,窃窃私语,不知在议论着什么。
看台上的少数支持者已经打出“丁克必胜”的标语,高喊着口号,仿佛他们的口号能感动命运之神莫斯特,让他为这匹黑马长出羽翼,带着他们的愿望一飞冲天。
而三位获胜者都是丁克室友的事实仿佛成为了一种实力的佐证,而丁克也将延续这间精英寝室的辉煌。
不过,这些声音很快就被对手的支持者压了下去,毕竟更多的人相信,即使是丁克能赢两场,后面的魔法师也难以对付。
还没有听说将赛场扩大后,战士和魔法师的对局有任何胜算。
很快,不同观点的两方开始打起了口水仗。
“骂吧!骂吧!我会让你们大吃一惊的。”丁克望望那些口里不干净的家伙,手里紧紧握住腰间的匕首,小声咕哝一句。
终于,期待已久的锣声敲响,穿着那套过时火蜥蜴皮甲的丁克上场,立即引起了一阵骚动。倒不是为他欢呼,而是这身皮甲在普通人眼里显得有些寒碜,尤其对比一身漂亮的刺客装束的战士,丁克倒像个从穷乡僻壤闯入一场盛宴的乡巴佬。
那一刻,连他那些支持者都不免动摇起来。
出乎人们意料的是,丁克在刺客行动之前先行做出了攻击,似乎因为有了前车之鉴,刺客反倒利用灵巧的身形避闪丁克迅猛的招式。
原本擅长攻击的刺客却开始防御起来,这立即成为了观众们议论的焦点,而那些丁克的支持者立即欢呼起来。
丁克的速度越来越快,刺客的防守也进退有据,场上像是出现了橙黄色和黑色的两道闪电,在相互碰撞、搏斗。
突然,那道橙黄色的闪电消失了!
丁克消失了!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了!
怎么可能?不知有多少人开始揉眼睛。
确信丁克已经从比赛场上消失,观众席上变得鸦雀无声了。
但是刺客并没有停下来,速度越来越快,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也消失了。
这并非刺客的潜行术!行家们立即得出结论,是速度超越了人类视线的捕捉能力,造成了视觉盲区。
那些更为高明的人,已经通过场上气流的不断变化找到了刺客的运动路线,并隐隐感到这是风行术的功劳。
渐渐地,黑色的闪电重又出现,逐渐变得清晰,直至停下来。人们赫然发现,丁克就站在他身后!
立即,欢呼响起,像是要将整个天空掀翻。
“你的速度很快!根本追不上你!在这方面,你是胜者。”刺客转过身去,扔掉了手上的细剑。
“你的意思是,你还有绝招?”丁克已经知道,这个刺客绝不是什么四级那么简单,应该是早已达到了五级。
这些家伙为了给我增添麻烦,还真是处心积虑啊!丁克在心里骂了一句。
“算是吧!”刺客点点头。
“我看见你的拳剑了。”丁克望望刺客腰间的拳剑。
刺客没有说话,但是迅即地将拳剑带上了。
“是附魔装备吧!现在这玩意儿似乎泛滥起来,一抓一大把!想必是那老家伙刻意为之吧!”丁克看了看主席台上的哈维波特院长,老头子正一脸坏笑地望着他。
“风系魔法,能连续发射五个风刃术。您要是想认输还来得及。虽然你曾对朱丽叶公主无礼,但是……你刚才没有偷袭,是绅士所为,我不愿伤害你。”
“哦,风刃术啊!风系一级魔法,嗯,确实让我这样的战士人害怕。不过要伤到我,恐怕还不够看!”丁克心中在偷笑。心想:连发五个就很厉害吗?看我给你连发十个,吓死你!
“好吧!如您所愿!”随着这声话音传出,两道风刃飞了过来,丁克看清这仅仅是试探性的攻击,于是并不立即躲避,直到近身的一瞬间,丁克突然从原地消失,眨眼功夫又出现在原地。
瞬移?!
但没有人感觉到空间的扭曲,因此就否定了。
还是速度!
一招落空,但刺客似乎并没有放弃,又接连发出了五个风刃术,以不同的角度朝丁克疾驰而去。
丁克皱皱眉头,故技重施,躲过了袭击,可就在他重又出现的时候,猛觉得右肩和左臂一热,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鲜血立即流了出来。
怎么回事儿?!丁克心中一惊。
哦……是回旋镖的原理!
回旋镖是山区猎人们用以捕猎的工具,他曾将它当成过玩具,并伴随他调剂过童年并不精彩的日子。
将风刃化作回旋镖,使得原本只能单向移动的风刃术可以折回伤人,真是巧妙地设计!尽管觉得有些冤枉,但丁克不得不佩服附魔师的奇思妙想。
好在风刃术折返的过程中损失掉不少能量,否则身上的两处伤口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
有了教训,丁克立即消失在原地,绕到了刺客身后躲过了身后袭来的五个风刃术。这回,他不再藏私,抬手便是一个风刃术,这让刺客吃了一惊。
他根本没有想到丁克也有附魔装备,同样能使用风系魔法。
惊讶归惊讶,手里却毫无半点迟疑,刺客轻易地躲过了攻击。
立即,一阵无力感就侵袭了刺客的全部意志,只见一串风刃向他袭来,随着丁克那匕首的右手不断变化位置,新生的风刃也不断地从不同的位置呼啸而来。顷刻间,如蝗的风刃组成一个巨大的风刃阵铺天盖地地向他压了过来。
刺客赶紧释放出一道风墙挡在跟前,为了确保万一,他又加筑一道。
正文 12、首战二
原本台下的观众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见两人隔了十来米在那里比划。好在之前速度的较量已经让他们认定了这是高手间的对决,没有喝倒彩,否则恐怕早已嘘声四起了。而那些站在比试场四周高举着法杖的法师也让他们猜到了什么。
终于,前排的观众称他们听到有魔法师说两人在进行风系魔法的对决,观众们才恍然大悟。风系魔法没有实在的形态,本身又是透明的,他们看不到并不奇怪。
若非那些魔法师及时设定了防御结界,恐怕他们这些观众就不那么安全了。
一时间,观众席上出现了奇怪的一幕,大家睁大了眼睛试图捕捉台上的细微变化,耳朵则注意着前排传来的来自魔法师们的新解说,以此想象那透明的的风元素如何左右这场对决。
此时两人斗得旗鼓相当,但是刺客却占了优势,丁克只会一级的风刃术,而刺客使用的风柱虽然也隶属于初级风系魔法,但却是经过刻意改进的。
比如他现在用了一个风柱,竟然模仿高级风系魔法“龙卷风”,虽说形态和破坏力远小于真正的“龙卷风”,但它仍然卷走丁克释放的风刃,然后又朝他扔了回去,倒把丁克搞了个手忙脚乱。
为了将杀手锏留到后面应对魔法师,丁克不愿提前将其曝光,脑子飞快地运转着,希望能寻找出破解之法。
失神的一瞬间,一个风刃朝他迎面袭来。
该死!
丁克利用灵活的身形躲避着这些风刃,脑子飞速地运转,寻求应对之策。
一个疏忽,一个风刃出现在眼前,他以为自己避无可避,就扬手护住脸部,结果什么也没发生。
他睁开眼,赫然发现自己发出的那些风刃全部消失了?!
怎么回事儿?
丁克茫然地望着刺客,但他很快就否定了是刺客手下留情,因为对方趁着这工夫,已经扔出了三个风刃术。
丁克照例轻松地躲开。但刺客突然加快速度,身影出现在不同的方位,手中则又一连扔出四个风刃。
一时间,丁克感觉自仿佛置身于一个风刃的世界,无形的力量正挤压着他,侵蚀着他,要瓦解他的意志,彻底击败他。
他利用速度的优势,躲避这些毫无规律可循的风刃,他知道,只要夺过这一波攻击,刺客会因为斗气耗损而停下。
在风刃的间隙里面游走了大约十来秒,风刃就开始消失了,丁克知道时机即将来到。
此时,刺客因为虚脱停了下来,丁克一个加速,瞬间便出现在他面前,手里的匕首则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还是占了速度的便宜。”刺客似乎有些不甘心失败。
“您也占了比试的便宜,要是在真正的战斗中,恐怕您连展示这套附魔装备的机会都没有。”一边说,丁克就一边举起了左手,可不能再给这家伙翻盘的机会!
他抬眼向观众席、贵宾席、裁判一一扫过,看着那些看怪物一样盯着他的眼睛,就撤回了匕首,朝他们扬扬。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立即响起,口里纷纷喊着丁克的名字,裁判则立即上来,宣布丁克获胜。
丁克挑衅地望了眼台上的哈维波特院长,老头子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嘿,老大,真神了!”萨隆最先跑过来,一拳打在丁克肩上。
“哎哟!要死啊!我受伤了。”丁克捂着右肩那道被风刃割伤的口子呲牙咧嘴地嚷嚷道。
“我怎么知道!你们速度那么快。”萨隆尴尬地笑笑,狐疑地打量着丁克的右肩,除了衣服上有道并不宽的口子,什么也没发现。
“你那速度,我们可从未见识过。好哇!这么多年朝夕相处,你这家伙还有多少东西藏着掖着。”罗纳多一边将水壶递给丁克,一边问道。
“你以为我容易吗?这么多年来,我身上一直被人下了重力术的诅咒,最近才解开。当然,体重减轻也是一个方面。”
“重力术的诅咒,那和你速度有什么关系。”大个子不明所以。
“白痴啊你!”丁克跳起来敲了一下他的脑门儿,“你说一个背负着几百斤的人行动自如,让他扔掉负重物,会怎样。”
“会高兴地跳起来!”大个子肯定地说。
“你小子才会跳起来!”丁克作势要敲他的脑门儿,大个子赶紧捂住,不料屁股上狠狠挨了一脚,疼得他跳了起来。
“嗯,这个训练方法不错,是你老爹想到的么?”酿酒师萨隆问道。
“是金属狂人他爹想到的!”丁克回答说。
“难怪……”罗纳多转过头去,看了看人群中那个身穿铠甲的巴蒂老师,“原来他是为了锻炼自己啊!这可比普通的负重能力强多了。”
丁克点点头,心里却说道:“金属狂人,这回只好牺牲下你了。”
如果细想丁克的解释,不难看出破绽,但是他谈话很有技巧,只提供线索,让人主动去思考,走入他希望的误区,获得并不正确的答案,并信以为真。
第一天的比赛就此画上句号,心满意足的观众们呼朋唤友地去小酒馆交流心得,让那些没有机会看到现场表演的人有幸聆听他们这些目击者的赛况评点,不少解说员就从这些人中衍生出来了。
丁克原本想去消遣一下,但他还未走出校门就被一群观众围住了,询问他究竟是通过怎样的训练才达到了这样的高度,他们这个精英寝室是否有特殊的训练法。
他没有开口,因为三个损友成了他的发言人,一一回答了这些人的提问。
他们尽情发挥他们的想象力,甚至把梦境中获得的灵感都用上,这一刻,他们才发现自己有成为行吟诗人的潜质。
那些“艰苦的训练”,那些“隐忍不发的日子”,全被他们绘声绘色地勾勒出来,让丁克这个当事人听得都有些脸红。
当然,金属狂人巴蒂的名字一再被他们提及,而那身四季不换的铠甲就成了最有力的佐证。
丁克偶然发现人群中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是朱丽叶!
丁克懒得躲避,就直愣愣地看着她。
她微微一怔,在一群男子的簇拥下走了过来,冷冷地说了一句:“别得意地太早,下一场就要你好看。”
丁克毫不在意地撇撇嘴:“放马过来就是,我照样会毫不客气地把你推倒!”说完迅速闪人,等朱丽叶反应过来,他已经跑出了好几米。
可怜的公主只得狠狠地跺脚:“哼,丁克,你这只死肥猪,等死吧!”说完,就气呼呼地离开了。
正文 13、幻兽一
第二天的比赛吸引了更多的目光,据说城西的军用传送阵也被外地的大贵族们借用,而那些售出的票也被人高价收回。
毫无疑问,正是那个新兴的行业将桑坦德学院的这次毕业考核推向了周边的地区。
从晚上开始,当地的贵族和旅馆就忙得不可开交。
就是那些平时不怎么受待见的小贵族们都不断接到访贴,说是某位大领主即将登门拜访。很快,他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官方的行馆和驿站自是不用说,就连那些平时入住率并不高的旅馆都人满为患了。那些远道而来的贵族因为没有预先打招呼,来到桑坦德城发现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就先去拜访当地有名的大贵族,却发现已经有好几位显贵入住,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
当地的小贵族们当然不以为意,热情地接待了这些以各种名义拜访的远客,这可是攀交情的好时机,没准儿巴结上一位,就能让自己咸鱼翻身,成为桑坦德城炙手可热的新贵。
人们谈论地最多的还是那场看不清战斗的比试,于是丁克名字不知被重复了多少遍。人们只知道丁克是一个偏远地区小领主的儿子,别的就一无所知了。
当然,丁克大战朱丽叶公主的趣闻也被重提,尤其是因为丁克推到了公主并救了她一命,很快就成了谈论的焦点之一。因为有人透露了丁克对阵的四人全部来自朱丽叶公主的王国,全是和莱恩王国王室有交情的。
人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动物,喜欢凭借个人的喜好胡乱猜测,杜撰故事。很快,各种猜测就出来了。
说朱丽叶公主和丁克有世仇,所以即使是丁克救了她一命,仍然化解不开这段仇恨。也有人说朱丽叶公主的父亲希望为他选择一个好丈夫,于是借机派遣高手试探丁克的实力。更有人说是因为丁克始乱终弃,激怒了王室,因此要在比赛中干掉丁克……
就在人们议论纷纷的时候,主人公却躲在了树林深处,寻找他心中的困惑。
他回忆与刺客对战的情形,却根本记不起来。
按道理,风刃没有遇到阻隔,只会在空气中因气流的摩擦逐渐减弱,没有道理突然就消失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呢?
他决心重现当时的场景,于是发出一个风刃,然后利用自己的速度出现在风刃前面,可惜当风刃即将划破他脸的时候,他就条件反射地躲开了……
反复试验了几次,他都发现自己没有胆量不躲避。
终于,在长时间地沉思,不,应该说是自我催眠后,丁克准备再试一次。
就在风刃即将割裂他的皮肤,已经感到火辣辣的疼痛那一刻,他闭上了眼睛……
可结果出乎他意料:虽然脸上被割伤了,但是并没有深入。
原来如此!
丁克像是在海上迷路的人发现了一块新的陆地,高呼起来。
为了验证他的发现,他又试了一次,这次他提前闭上眼睛,风刃果然如他预料的那样消失了。
他赫然发现,与普通情况下魔法释放过后就与释放者再无联系的事实不同,他的魔法是可以控制的。换句话说,这些风刃与他的联系通过视觉完成,如果他切断这种联系,风刃就会立即消失。
既然有联系,那么是否能影响它们呢?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他的心中。
他发出一个风刃,然后试着用眼睛指挥它,果然,在他的努力下,风刃运行的路线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害怕是错觉,于是又释放一个,并集中精力尝试引导它。
起初他只能感觉到它运行的轨迹,继续努力,他觉得自己能稍稍左右它了,虽然还是一个很小的弧度,但是确确实实有那种掌控的感觉。
丁克不再多想,全身心地投入这种对魔法的操控中。控制风刃似乎特别耗费精力,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席地而坐,运行一遍身体里的血斗气。
丁克在与那个娘娘腔对战的当晚就曾触及过这种神奇的感觉,因此这段时间的集训才得以坚持下来,否则他的速度根本不可能超越那个刺客。
那两颗奇怪的气团像是进入了一种稳定期,只是在他每次运行斗气的时候散发出一些奇怪的暖流填充一些空闲的区域。
一时间,仿佛周身都充盈着斗气,之前的疲倦便一扫而光了。
丁克的努力是卓有成效的,直到风刃能够在他的精神力牵引下做出九十度的变向,他才停下来。
接下来,他又试了试火球术,控制的效果稍差。又试试火绳术,这个效果很好,长长的火绳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形成一个四分之一的圆弧。当他尝试两道火绳连发,并进行精神力引导的时候,就发现很吃力了。
“看来还是精神力太弱了的缘故!”丁克哀叹道。
如何尽快提高精神力呢?一个问题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对了!丁克想起图书馆那个老魔法师,当时他好像就在尝试训练精神力。
于是他选择了最容易调动的光系元素。立即,两颗光球出现在他的指尖,他试着引导它们上下运动。引导这种既没有质量也没有形态的物质并不难,很快他就掌握了技巧。
接着又让它们飞速地旋转,在他的指引下光球绕着他的身子不断地旋转起来,为了增加强度,他又增添了一枚光球,直到熟练了,再增添一颗。结果发现,同时控制三颗光球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调息一阵后,他又试着发了一个风刃术,开始尝试控制它。
首先是风刃运行的方向,毫无难度,甚至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都轻松自如。于是他又在转速上下功夫,这费了不少功夫,毕竟他只能运用一级魔法,但是通过对风刃厚度的改造,降低空气阻碍得以实现。
从和刺客对战中获得的灵感,他开始尝试完全改变他的风刃形态,在形成之初就将它变成设定成回旋镖的模式,虽然这影响了释放速度,但是效果可比普通的风刃术强了不知多少。
丁克发现控制两个风刃是自己精神力的极限,不免有些遗憾,但转念一想,这其实已经足够了。风刃在精神力的控制下,无疑增加了持续的时间,而且因为可以像回旋镖那样来回攻击,杀伤力就极为可观了。
况且他完全可以接连扔出十来个风刃术,其中夹杂两个变异的,估计对手就会疑神疑鬼了。
一想到对手可能被自己搞得神经兮兮,丁克就不免沾沾自喜,两个回旋风刃脱手而出,一头扎向一棵高大的常绿香樟,飞速旋转的风刃在枝桠间一阵闹腾,断枝和树叶纷纷落下。
正文 13、幻兽二
丁克没有去观看上午的比赛,呆在寝室里睡觉。奸商和酿酒师因为再无牵挂,只等着领取千叶草,也和他猫在了寝室里。
大个子则一早就出去了,据说是受那位女骑士之邀。对于大个子的好运,三人口中虽然极其鄙视,但心中是充满了祝福的。
当然,这样的八卦题材绝不容错过,于是就成了萨隆和罗纳多的谈资。到后来,两人竟然开始打赌大个子和那个女骑士是否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因为没有听见丁克大呼,他们还以为这家伙在假寐,后来叫了两声,发现的确是睡着了。胖子不打呼了,这个发现才是最让人震撼,至于他身上发生那些怪异的事既然与他们无关,就懒得去探求了。
就在丁克呼呼大睡的时候,朱丽叶的寝室里却来了一位神秘的冒险者。
“哦,公主殿下,听到您的召唤,我就从遥远的日出之城马不停蹄地赶来。”一见朱丽叶,来人赶紧躬身施礼,他的动作虽然不免做作,但是不失优雅。
“快马?能从几千里外赶来,那一定是传说中的飞马!哦,亲爱的肖恩子爵,恭喜您得到了独角兽。”朱丽叶不无嘲讽地说。
她本来是希望肖恩的兄长比尔能来,结果被告知这位王国最年轻的将军正率军去前线打仗。他的弟弟,眼前这个华而不实的家伙不知从哪里知道了这个事情,巴巴地赶来了。
赶来也就罢了,可明明是通过传送阵跑来的,非要说什么骑马来的,朱丽叶就毫不客气地挤兑他一下。
对于朱丽叶的讥讽,肖恩虽然表现出一些尴尬,但是心里却毫不在意,他认为公主殿下能和他开玩笑也是一种享受。
看着肖恩正盯着自己看,朱丽叶故意避开,口里说道:“子爵,您怎么啦?是因为旅途的劳顿吗?”
“不,我的公主殿下,您美丽的容颜又一次侵蚀了我的心,每次见到,我总是不自觉地被您牵引。您提到了独角兽,我就想到有朝一日我们骑上它畅游天际的情景,因此就不免失态了!”肖恩一边说,一边欠了欠身。
“那我就等着您的独角兽,子爵阁下!”
“会有那么一天的!”瞧他自信满满的样子,朱丽叶真想掉头就走。
“公主殿下,您这样说我很难过。我已经不再是那个游手好闲的肖恩,公爵家不成器的二儿子。三年的东方冒险让我学会了很多东西,我会让那个叫丁克的家伙尝尝厉害,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您道歉!”
“哦,子爵,真是太让人感动了!”朱丽叶装作一副感激的样子,心中却在诅咒这个不会说话的家伙。
当着所有人的面道歉?为“推倒”自己致歉吗?那她一定会被当作笑柄的!不过一想到那只自以为是的肥猪,朱丽叶就怒火中烧,真想把丁克一剑砍翻!
“公主,我看到了您眼中的怒火,像您这样的人都会发怒,那家伙一定是可恶之极,您放心,下午他就会后悔了!”
“但愿如此!”
“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哦,您请讲,子爵!”
“埃米侯爵的宴会上,我想请您做我的舞伴,作为为您效力的赏赐,但愿我有这个荣幸。”
“我没有意见!”朱丽叶浅浅一笑。
得到了允诺,肖恩再次躬身施礼,带着满意的浅笑离开了公主的客厅。
目送肖恩离开,朱丽叶心中变得有些矛盾。
尽管心中厌恶这个公爵家的蠢货,但是比起记忆中那个肖恩,他真的改变了许多。
可无论是她自己还是那个刺客,对战丁克时都带上了附魔装备,是仍然逃不了落败的下场。这个身无长物的家伙显然也将重蹈覆辙,无非是不会太狼狈罢了。
一想起当初丁克将自己压倒在地的情景,朱丽叶脸上就热乎乎的,曾经被他抓住的部位就升起一种一样的感觉。于是赶紧向侍女吩咐一句“准备热水,我要沐浴”,仿佛这样能洗去她的耻辱。
……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丁克从梦中惊醒。
“老大,就要轮到你上场了!”是萨隆。
“呃……我还没吃饭呢!”丁克摸着肚子,看看天色,已经是下午了。
“哦,要不我去给大家说一声,等我们老大吃完饭再来?”萨隆作势要走。
“那倒不必!”丁克当然知道这家伙是在开玩笑,猛地跳下床上来,吩咐道,“你赶紧去准备一下,等着喝庆功酒吧!”
“不是吧!老大,听说你那个对手因病不能出席,一位年轻的冒险者代替他上场,据说他是一个很有实战经验的五级骑士!你想要轻松获胜,恐怕……”
“对手缺席,不是应该直接判另一方赢么?”
“本来有这个打算,但是据说推荐人是我们国王的好友埃米侯爵,学院不好驳他的面子。”
“就好驳我的面子啊!”丁克嚷道,“这帮家伙一定是商量好的,妈的,派出一个刺客赢不了我,就派来更厉害的家伙!什么国王的好友?哼!直接派个王室的精英护卫或者圣殿骑士团的高手来吧!稍微亮亮身份,那我直接就投降了!”
“老大,您也不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据说此人本来是一个五级骑士。刚从遥远的日出之城旅行到此,正好听见您的那场战斗,于是找到埃米侯爵,表明他和国王陛下的关系,因此获得与您比试的机会。估计也就是见猎心喜,想试试您的身手罢了。”
“呵,少安慰我!难道我丁克已经声名远播了吗?”丁克撇撇嘴,咒骂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想成名也不该拿我当垫脚石啊!随便找个出名的高级战士挑战,就能一战成名。”
“论名气嘛!应该差不多了吧!”萨隆小声地说,“至少桑坦德城的每一个角落都在谈论丁克这个名字。而这个威名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周围的地区扩散,相信不久之后,整个桑坦德城周边的地区都遍布你的崇慕者。当然,前提是你要战胜魔法师。”
“妈的,我这次一鸣惊人了。”丁克苦笑。
“我觉得,这才刚刚开始,老大您的实力可不止这点。”萨隆眼中闪过一丝狡猾的光芒,又来了一句,“别告诉我昨天晚上你去和哪个女人约会去了。温柔乡只能消磨人的意志,可不能让一个人的实力在短短时间就突飞猛进。”
“呵!你难道没听过爱情的力量能激发出人的潜力和斗志吗?”
“噢?真的吗?”
“等你小子遇到了你的另一半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嗯!”萨隆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公主确实有让一块木头长出枝芽的魅力哪!”说完,萨隆赶紧跳开,躲过了丁克挥向他胸口的一拳。又来了一句,“老大,小弟可承受不起您一拳!”
丁克翻翻白眼,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咕哝一句:“好吧!既然避无可避,就无须躲避,看看到底鹿死谁手!”
丁克脸上流露出那种自信,完全打消了萨隆的疑虑。他了解丁克,这家伙必定有十分的把握获胜,否则不会这样夸下海口。
丁克来到广场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黑压压的人头簇拥着,看来上的空挡全部被人占满。
他的出现立即引起了一阵骚动。
正文 13、幻兽三
“看哪!胖子丁克!”一个眼尖的人发现了从通道口出现的丁克。
“是他,那个即将挑战魔法师的丁克。”他身边的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立即叫了起来。
“真狂妄啊!挑战魔法师。”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感叹道。
“什么狂妄?”此人想必是丁克的支持着,颇为不屑地说道,“人家明明有这个实力。据说,昨天他在战斗中用了风刃术!”
“对!”另一个支持者立即凑过来附和道,“你看见他腰间那把奇怪的匕首了吗?嘿,告诉你吧,那是一件高级附魔装备!能让他在原地突然消失,然后出现在任何地方,嗯,就像传说中空间魔法师的瞬移那样。”
“哦,这么厉害?那他岂不是赢定了。”中年人显然有些动摇了。
“也难说!”一位商人打扮的人轻轻地说道。
“噢?这位先生,您有什么内幕吗?”中年人赶紧问。
“您看那位先生。”商人指着主席台方向,“哦,就是那个一身东方冒险者装束的年轻人。”
“看见了。”中年人点点头。
“他将代替马修出场!”商人说。
“这我知道,马修生病了,哦,虽然不愿意这么讲,但是我们确实认为那家伙吓破了胆子。”
“不,他只是将机会让给了一个比他更优秀的选手。”商人高深莫测地说道。
“怎么回事儿?一个五级拳师和五级骑士没啥区别吧!”丁克的支持者显然认为丁克的胜率很大。
“东方拳师拥有更为严格的等级划分。”商人说,“这么讲吧!他们的五级拳师相当于我们的八级战士,而且这是综合实力的评定,换句话说,他们某些技能可能达到九级甚至更高!”
“天哪!这帮该死的庄家,明摆着讹诈大伙儿的钱哪!自从昨天丁克赢了,大家伙可是纷纷加大了注码买他赢。想想吧!连胜四场,一个金币就变成十个大索尔。我下了一百个,那可是我的全部家当!看来要泡汤了……”丁克的支持者就这样喋喋不休地说着,有些歇斯底里了。
“祝您好运。”商人无奈地笑笑,玩味地看着远处的丁克。
到裁判那里报到后,丁克开始准备上场。这回他可算得上轻装上阵,只拿了那把被他作为幌子的匕首就径直走上台去。
他一上场,欢呼声便席卷了整个广场,继而,大家开始有节奏地鼓掌,口中高喊他的名字。
这有节奏的喊声让丁克热血沸腾,仿佛这一刻他就是站在城楼上检阅臣民的国王,接受所有人的欢呼,享受他们崇慕的目光。
他当然不知道,一天的功夫,他已经成了桑坦德人心中的英雄,正是因为这个年轻人勇于挑战魔法师才引来了如此多的关注——在校方的刻意隐瞒下,他们并不知道这次比试完全是校方一意孤行,并未征求当事人的意见。
商人们因此赚取了大量金币,小贵族们借此攀上了显贵,晋升有望了。他们感念丁克带给他们的好处,同时看到是外来之人挑战自己人,于是不免同仇敌忾。
这工夫,他的对手也上来了,正是公主客厅出现的那个冒险者肖恩。
“出招吧!我还有一个酒局,不好让朋友久等。”丁克冷冷地说道。
“想激怒我吗?我可不是那个易被激怒的肖恩了!”
“哦,你叫肖恩啊!这个报名的方式倒是不错!不过激怒你,似乎没这种必要,我是主场作战,战斗持续地越久,我这种优势就越大,就怕你受到影响,输得不服气。为公平起见……看招!”
丁克懒得再废话,用行动说明了他不愿占便宜的行为,一连十个风刃,悉数射向肖恩。
“就是这个……”冒险者很是不屑,但轻松的笑猛地僵直在脸上。他发现,原本一字排开的风刃突然有两个改变了方向,分别划过一道弧线,从两侧朝他袭来。
这是什么技能?!
他没时间多想,大吼一声,身上的力量爆发出来,风刃在离他身体一寸的地方不是偏离轨道就是被弹了回去。
“不错!内劲铠化!”丁克停下来,抱着双手等在那里。
观众们对丁克这种消极的行为颇为不解,于是纷纷催促他赶紧进攻。裁判不得不以谁再影响比赛就清理出去相威胁,才堵住了这些人的嘴。
“克里斯汀院长,你们这位学员很有经验啊!究竟是怎样培养的呢?据我所知,他连普通的冒险试炼都不曾参加过。看来我们的冒险者要有麻烦了。但愿国王不会因此气恼!”说话人正是冒险者的推荐人,埃米侯爵。
“哦,侯爵阁下!我们的国王陛下虽然年轻,但却有一颗公正之心,他绝不会在意此事。我倒是听学院的老师讲,这位年轻的先生经常在图书馆逗留。”
“图书馆?”侯爵沉吟一下,说道,“嗯,书本确实是最博学的老师。等待正是对付内劲铠化的好方法之一。不过那把匕首真是让人很感兴趣,料想不是您的杰作吧!哈维波特院长。”
“我也正纳闷?不过绝对是大师级的作品,竟然毫无魔法的先兆,还能七个风刃连发。最可怕的是,那些风刃比我改进的回旋型风刃更为奇特!”哈维波特院长始终盯着场上。
“哦,这家伙要干什么?”老侯爵说道。他看见丁克正缓步走了过去,用他的匕首在冒险者的肩膀上狠狠刺了一下。
出乎他意料的是,匕首真正扎进了冒险者的肩膀。
怎么可能?侯爵太了解内劲铠化的防御力了,那可是比高级土盾还要强的防御技能。
“怎么样,我有两种方法击败你!”丁克小声说道,“为了不浪费时间,你就宣布认输吧!咱们一起去喝酒。”
肖恩收回内劲,他知道对方已经手下留情了。
“那你再试试这招如何,如果你能破解,我就认输了!”肖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那你赶紧!菜要凉了。”丁克无所谓地说道。
肖恩对丁克这种挑衅的行为似乎不以为意,只是表情变得更为严肃,他撤掉上衣,露出画满图腾的上身,双手合十,飞快地祈祷:
在神之领域徘徊的神宠,您的信徒以生命和精魂为祭,恳请您放下引以自傲的身份,卑躬屈膝在这图腾的王位前,绽放神圣之力。
是图腾召唤!
立即,一头银色的狼在他跟前出现,紫色的眼睛,长长的毛发无风自舞!竟然是一头相当于六级战士的三阶中级魔狼。
它披着一身锦缎般柔滑厚实的毛发,显得丰满而华丽。颈部长长的鬃毛如雄狮般蓬松着,显示出王者的气概。那条端正背于背上、向上高傲地卷扬着的尾巴,在背部弯成一道银色的彩虹。
它既没有发出低沉的呜咽,也没有高声地咆哮,倒像是一位睿智的猎手那样,静静地窥视着眼前的猎物。
如果是对战六级战士,丁克倒不会十分在意,但是魔狼这种幻界生物是他第一次面对,从它的眼中还看到那种智慧的光辉,心中就免一惊。
好在丁克立即就镇定下来。他心里清楚,惊恐只能让他输得更惨,只有冷静才有赢的机会。
“不就是一只能运用一点魔法的野狼吗?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丁克自言自语地说道,为自己增加信心。
台下那些观众已经嘘声四起,嚷嚷着不公平。就算他们不了解魔狼究竟有多么厉害,但是看场上的形势,也能分辨出力量的悬殊。毕竟,现在相当于二对一了。
丁克死死盯住眼前这只银色魔狼,这只家伙也在打量着他。
真是只狡猾的家伙!
他注意到那家伙微微咧开嘴,露了露白森森的獠牙,似乎要寻机发动攻击了。
果然,就在丁克眨眼的瞬间,那家伙发动了。
它后腿一蹬,箭一般向他扑了过来,毫无先兆。
尽管丁克有速度的优势,但是魔狼的速度也不容小觑,猝不及防之下,胸口被钢刀一样的利爪狠狠地抓了一下,疼得他呲牙咧嘴。
伤口像是被火焰灼烧一样。体内的那两个气团从沉睡中苏醒,流出一道清凉的气流飞快地朝伤口处汇聚,将那种火辣辣的痛楚驱赶了。
仿佛是转瞬之间,魔狼又出现在丁克身后,丁克赶紧逃离,那只魔狼却不断地追赶着他,而冒险者则学着他先前的样子好整以暇地抱着双手在一旁观战。
丁克心中越想越气,早知道直接让对手失掉战斗力,就不会这样麻烦了。
现在倒好,那家伙竟然学自己,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战事瞬息万变,更没有后悔药可吃,魔狼狰狞的巨口再次出现在丁克的视线当中,丁克只好寄希望于他的暗系复合魔法,这招果然奏效。
魔狼在跃起那一刻,突然身形一滞,重重地瘫倒在地,爪子不断地刨动青石地面,发出那种难听的声音,喉头里传出凄厉的呜咽。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看台上突然静得出奇,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丁克再次扔出七个风刃,这次七个飞速旋转的风刃发出那种刺耳的破空声,呼啸着向因为吃惊而发怔的肖恩袭去,其中两个照例脱离了阵型,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肖恩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他的图腾兽失去了战斗力。
但他立即收拾起图腾兽被莫名压制的惊惧,飞快地召唤出一只额头上却长着紫色长角的豹形幻兽,紫色光弧正在长角的尖端噼啪作响。
是电系幻兽!
那家伙一出现,就向空中劈出一道闪电,空中轰地一声炸响,闪电立即分崩离析,幻化成电网将冒险者牢牢地护住。
电网中的肖恩露出一个你奈我何的笑容,不想丁克却微微一笑。
这情景不就是当初对战娘娘腔那个场景吗?是你自己找难受,怪不得我了!
丁克不再犹豫,抬手就是两个水球,不过这两个水球刚一出手,就被他可以挤压成了蓝色的圆盘,高速旋转着朝肖恩飞去。
那些普通观众终于看到从丁克手里释放出来的魔法了。
之前扔出的风刃本来也有色彩,可是因为风是透明的,再加上距离的关系,台下的观众们根本看不出到种淡淡的绿色。
这是什么魔法?
尽管观众们能从颜色上分辨这是水系魔法,但是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没能找出对应的魔法。
肖恩知道丁克要干什么,可惜想要指挥闪电豹撤回魔法显然已经为时已晚,只好不甘地闭上眼睛,等待电流击身。
但愿那些负责救治的光系法师救治及时!他在心中祈祷着。
就在他放弃抵抗,闭目等死的时候,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发生。
睁开眼来,只见两个蓝色的圆盘在他头顶如风刃一样地旋转着,仿佛他稍有动静就会砸下来,然后他将被恐怖的电流活活烧死。
“我认输!”肖恩大声喊道。他瞥见了台下的朱丽叶,此时她正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台上,但他立即躲开了。仿佛是要发泄心中的苦闷,他又闭着眼睛艰难地补上一句:“我认输了!”
“那你还不赶紧撤回电网!再浪费时间,我可真支持不住了!”丁克装出一副很吃力的样子,手中的匕首在微微颤动。
肖恩闻言,赶紧念动咒文,让闪电豹撤回了电网。
就在那一瞬间,丁克的匕首叮地一声掉在了地上,那两个“水盘”悉数掉在了肖恩头上,立即将他淋成了落汤鸡。
丁克耸耸肩,无奈地笑笑,躬身捡起掉落的匕首,小心收好。如他所料,观众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他手上的匕首之上,夹杂着贪婪、惊异、羡慕。
“小心别感冒了!”丁克装作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
肖恩则抹着额头淌落的水滴:“总比……阿嚏!总比烧焦得好。”
直到这时,观众席上才有人开始鼓掌,继而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所有人都起立,整个广场都在呐喊着丁克的名字。
台下的朱丽叶则始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胖子,她似乎想透过他的皮肉看清他的灵魂,以便了解这幅平凡的躯体下究竟藏着一个多么恐怖的幽灵。
她确信当初和丁克对战的时候,他还不了解魔法,否则那场比试根本不会那么艰难。
他是故意让着我吗?朱丽叶有些迷惘。
“不是的,一定不是的!”朱丽叶喃喃地说道,“要是那样,他就该早说。不过说起来,他倒是救了我一命。但是他这样的坏家伙,难保不是故意这样,以便占人家的便宜。对!他就是这样龌龊的家伙!帮人作弊就是不诚实,不诚实就不是好人……”
没人听得见公主的心声,而主人公欠身致意后,就捂着肚子从特别通道匆匆离开了。唯有正设法收回魔狼的冒险者知道丁克忙着干什么去了,但是没有心情去理会这些,魔狼被牢牢束缚在地上,根本没法将它收回幻界。
正文 14、交易一
丁克推门进入包间的时候,发现萨隆正抓着一根猪蹄准备下嘴。
他一把夺了过来,狠狠地咬了一口,口齿不清地骂道:“竟敢不等你老大?!看来是皮痒痒了。”
“老……老大!咳咳,您来得真快!”看见是丁克,萨隆险些被口里的菜噎住了。
“妈的!这比赛没法比了。”丁克一屁股坐下,椅子发出一声呻吟。
“怎么的?你不是认输了吧?”萨隆问得很随意,也不知道是在他意料之中,还是完全以为丁克在开玩笑。
“我本来倒是想来着,结果人家还不给机会。”丁克抢过萨隆面前的酒狠狠灌了一口。
萨隆无奈,又为他倒了一杯,口里说道:“哦,这样说来,危急关头,你又爆发出未知的潜能,完胜对手了。”
“也不算,你看我胸前……咦?怎么回事儿?全好了!”丁克扯着胸前那个被魔狼抓开的窟窿,却发现连伤疤都没有。
难道是错觉?
“老大,你的皮肤好白哟!也没见你买化妆品呀!”萨隆笑道。
“滚!”丁克不再理会胸前的伤口,抓起酒杯,又灌了一口,抹抹嘴,“连图腾召唤都来了,不知那两个魔法师又是什么怪物。”
“图腾召唤?怎么可能?随便来个冒险者,就能使用图腾召唤术那样神奇的技能?”
“哎,可惜你没看见。”丁克叹了口气。
“讲讲吧!讲讲你是怎么获胜的?”萨隆一脸期待地看着丁克。
丁克刚要张嘴,包间的门被推开了。是奸商和大个子,哦,还有那个女骑士。瞧她跟在大个子身后,完全是一位幸福小女生的模样,萨隆就知道这次自己看走眼了。
他和奸商都认为大个子能泡上这个女骑士,但是绝没有想到这么快。他认为至少要到毕业考核结束后才能确定关系,而奸商则认为女骑士邀约大个子就是要确立两人的关系。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奸商更独具慧眼。
萨隆并不后悔,相反还乐于接受这个结果,毕竟,大个子能得到一份幸福,打赌输掉又有什么关系呢?
后来的三人都看了丁克的比赛,他们很有默契地将疑惑藏在心中,只讲丁克在场上如何英勇。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为萨隆勾画出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比赛,直把丁克这个当事人听得目瞪口呆,不断问着诸如“情况是那样吗?”“没那么恐怖吧?”一类的话。
这番讲述,将丁克本来有些退却的念头完全打消了。尤其在酒精的作用下,连他也以为自己真的就像传说中的英雄那样,受到命运之神的眷顾,终究要成就大事业的。
第三天的比赛毫无悬念地聚集了更多人,据说桑坦德城的商会已经决定捐资兴建一个格斗场,以便容纳更多的观众。有消息灵通人士称,有关方面已经决定筹备面向全大陆的格斗大赛。
对于这些传言,丁克毫无兴趣,因为他打算好了,无论输赢,他都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那些热情的支持者本来就已经让他疲于应付了,还收到了不少贵族或者富商莫名其妙的邀请。
他当然知道那些“欢迎丁克先生莅临某某小姐的冬日舞会”、“恭迎丁克先生光临某某小姐的生日宴会”之类的请帖意味着什么,他可不想被人当作优良种马一样选来选去。
丁克照例睡到萨隆来通知他比赛,美其名曰养精蓄锐,其实是因为心中对接下来的比试没有把握,只好靠睡眠来打发略显漫长的时间。
当然,要是换一个人面对这样的情况可能就辗转反侧,亏他还睡得着。
于是当萨隆看见丁克熟睡的时候,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便完全放下来了。
“怎么样,瞧你慌慌张张的样子,不会是又换对手了吧!”
“换对手?不不不!听说两位魔法师都渴望和你一战,他们才不会把这次机会让给别人。倒是老大你……”
“我?我怎么了我?”
“你要是再不去,就会成为笑柄了!”
“笑柄?”
“虽然你的支持着不少,但是还是有不少喜欢唱反调的家伙料定你上场就会宣布投降。”
“我会投降?”丁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然后将食指伸到萨隆眼前晃了晃,“不不不!鬼才会投降呢!”
“那就赶紧,比赛的锣声要敲响了。”
“哦,对对对!得赶紧去!”说完,丁克倒先冲了出去。
来到广场,欢呼声夹杂着嘘声响了起来。不管怎么讲,战士挑战有时间进行吟唱的魔法师无疑是鸡蛋碰石头。
丁克跟裁判长打了声招呼就飞身跳上新划定的比试场,却被裁判告知他应该退到黄线以外。
他这才发现,半径五十米的比试场被划出了两个区域,一个属于他,对面那个想必属于他的魔法师对手。
突然,一阵白光闪过,身穿白袍的法师出现了。仿佛是刻意的,他手中的法杖也是银白色的,发出那种圣洁的光辉。
是一位光系法师!
这时,锣声响起,比赛开始了。
想必是知道丁克也会魔法,魔法师在听到锣声后,立即在身上施加了一个光之祝福,这是中级防御魔法,无视任何低级魔法攻击。
拼了!就在魔法师催动另外一个咒语的同时,丁克便在原地消失了,只见光茧黯淡了一下,魔法师便横飞到场下。
丁克也不好受,中级光系魔法的反噬让他的肌肉开始痉挛,好在丁克奇异的体质让他保持了神智,而小腹上面那个气团将残留的光元素吸收了。他坚持着站了起来,向裁判示意比赛已经结束,却发现裁判长正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这家伙不是被收买了吧?你倒是赶紧宣布呀!丁克心想。
“犯规!”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犯规!这是作弊!”
“吵什么吵?!我们应该听裁判的。”丁克吼道,将那个声音压了下去。然后媚笑地看着裁判,“先生,这是您的权利,任何人都不能逾越!”
“这个……”裁判求助地望着主席台上。
丁克可不不会让他有机会询问那帮人,主动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赶紧说道:“锣声响起是不是意味着比赛开始?就像将军将举起的长剑挥下,命令士兵们开始冲锋那样。”
“对!”裁判长点点头。
“那么!”丁克故意将嗓门提高,“士兵接到冲锋的命令是不是就该勇往直前?”
“对!”
“同理,对战双方听到开始的锣声是不是就可以战斗了?”
“对!”
“魔法师都已经释放了一个魔法,我是不是也可以发动攻击了?”
“可以……不过,”裁判长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说道,“你也应该……”
“我应该等他发动攻击,才动手?”丁克打断了他。
“对!至少从道义上!”
“好吧!您说到了道义。但是您能同即将对你痛下杀手,即将拿走你生命的人讲道义吗?”
“这个……”裁判长一下子转不过弯。
“能还是不能?”丁克的嗓门更高了,他扫视全场。
“不能!不能……”场下群情涌动。
丁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但是表情极为严肃。他伸出双手,示意安静。
他的手仿佛有种魔力,全场顿时就变得鸦雀无声了。
“可是,你的对手不会要你的命!对,他不会要你的命,至少我们还准备了那么多擅长治愈术的光系魔法师。”裁判长质疑道。
“我把输赢看得重于生命!”丁克来了一句,然后再次将嗓门儿提高,“把那些支持者的信任看得重于生命!我认为,这是神圣的,于是就极尽全力!”
裁判长再次愣在那里。
正文 14、交易二
观众席立即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那些下了注码的人无不希望他们选定的选手尽心尽力地赢得比赛,丁克这种说法正好是他们的心声。
丁克似乎绝不给这个裁判长喘息之机,立即又问:
“我们之所以举行这样的比试,是不是为了在不伤人性命的前提下提高战斗水平,以便在真正的战斗中,比如遇到魔兽啊什么的能保命?”
“是!”
“那么先生,”丁克又一次将嗓门儿提得老高,并且扫视观众,“我先说,我正是秉承这种思想,将每次战斗都作为一场生死对决!既然敌人不会等你准备好才发动袭击,就绝不给对手喘息之机。因此我才能走上这个舞台,为那些支持我的人,为我第二故乡桑坦德城的亲人和朋友们献上满意的答卷!”
他说得抑扬顿挫,仿佛是在做一次演讲。
不出他所料,欢呼声响起,盖过了那些质疑的声音。裁判长无奈,只得宣布丁克获胜,而丁克则优雅地向那些支持者致意,完全忽略那些鄙夷的目光。
唯有战士系学员中那张熟悉的面孔稍稍吸引了他。是朱丽叶。
丁克发现,此时她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但是绝无仇恨的意味,还颇有几分赞许。
是因为我为战士系争了气吧!
于是他朝他轻轻地挥舞一下拳头,表示他会继续努力。不料朱丽叶狠狠一跺脚,挥舞着拳头,眼中闪动着愤怒的火焰。
懒得理你!丁克将目光转向其它地方,不再看她。心想:银质千叶草已经稳稳收入囊中,要是能挺过下一场,我丁克就要成为桑坦德学院最优秀的毕业生了。
一个纨绔子弟成为优秀毕业生,说出去绝对是一段美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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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谋,完全是阴谋!”
桑坦德城最富盛名的赌场“梦都”三楼的一间房间里,一位须发皆白的男人正恶狠狠地用手中的拐杖敲打着桌子破口大骂。
此人正是毕业考核的赞助者,幕后的庄家雷欧纳德。
自从听到丁克轻松赢得了与魔法师的比赛,这位先生再也坐不住了。他召集负责此次考核比试投注的手下,询问如果丁克再次获胜,他们将损失多少。
得到的数字远比他预料的要大。
因为丁克的胜出为他增添了不少新的支持者,这种支持直接转化成了投注额,于是数十万金币被压在了丁克身上,尽管赔率回调到一比二十,但是真要赔付起来,就只能立即宣布破产了。
至于卷铺盖逃跑,雷欧纳德想都未想过。据眼线传来的情报,比赛之初,有一笔一千大索尔的巨额投注是来自一群他万万惹不起的人物,买的是丁克四场全胜,赔率为一比一百一十。
这将是一笔上百万金币的债务,即使逃到天涯海角,他也不会怀疑这帮人能够把他揪出来。
“玛德,你去找我们的丁克先生谈谈,只要他愿意合作,我愿意付出五万……不十万金币!记住,想办法把钱送出去,千万别压价!如果对方不同意,你可以随机应变,尽可能满足他的胃口。”
“知道了,老板!”一个贼眉鼠眼的人点头哈腰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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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有人找!”萨隆推门进来。
“吵什么吵!没看见我在养神吗?如果是那些支持者,就说我不在!”丁克从床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是奸商!”萨隆说。
“罗纳多?你老大虽然有点名气,但是还不至于就开始摆架子,他不需要通报。”丁克没好气地说。
“不是罗纳多,是一个奸商!”
“奸商不就是罗纳多吗?”丁克狐疑地望着萨隆,心想:你小子跟我打什么哑谜。
“是扛着一袋子魔法水晶来的奸商,至少看起来是个奸商。”萨隆大声说道。
“一袋子魔法水晶?!哦,哦,赶紧抬进来啊!”丁克嚷道。心里却想:不是做梦吧!一觉醒来就有人来送礼了。
“我来了!”那个叫做玛德的家伙扛着一个麻袋挤了进来,随手将门关上。
“还真是一副奸商的模样!”丁克笑道。他意识到到说漏嘴了,赶紧捂上嘴巴,尴尬地笑笑。
不料对方不以为意,笑了笑说道:“一眼就让人看出是奸商的永远也不能成为真正的奸商,因为和我这种人做生意,别人总要防上一手,我要耍心眼可不那么容易。”
“有道理。”丁克点点头,表示同意他这种说法。但心里却说:你这家伙这样说,还不是为了打消我的顾虑?倒要看看你这家伙究竟有什么手段。
“我这人谈买卖喜欢开门见山,说得再花里胡哨,都不如真金白银来得实在。”
“那你说吧,你的来意是什么?”丁克懒得和他废话。
“这里大约是价值十万金币的魔法水晶。”来人像是看出了丁克有些不耐烦了,就将袋子扔到地上,哗的一声,五光十色的宝石就从袋口涌了出来,简直晃花了眼。
丁克和萨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上品的魔法水晶。
“你此行的目的是?”丁克尽量让自己不去看那些魔法水晶,一脸严肃地问道。
“想必您已经猜到了。”玛德笑笑,两缕鼠须随着嘴角的牵动微微翘了翘。
“想让我输?”丁克试探着问。
“如果能平局更好!”
“那可不容易。”丁克眉头紧锁,他显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我也知道确实有些难办。但是如果您输了,估计对那些支持您的人不好交代。尽管您并不畏惧,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您的主子就是那个开出一比一百二十赔率的人吧!”
“您所料不错!”
“好算盘,平局通杀!那我就成那帮赌客眼中的千古罪人了。这买卖可不划算。”丁克摇着头。
“那倒不至于!买您胜出的只是以小搏大,下注金额并不大。买您输的人,自然怪不到你的头上。况且如果是平局,我们老板才会有借口将钱如数退还投注者,那样您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压力了。”
“我佩服您老板的气魄!也佩服他的谋略。”
“谢谢您的赞誉!”玛德躬身施礼,“毕竟,这次是第一次这样大范围的开庄,可以说毫无经验,对全局缺乏掌控,否则也不会搞得如此狼狈。”他指指地上的水晶,又说道,“这些就权当交学费了。”
丁克弯腰捡起其中一块比较大蓝色魔法水晶,在手里掂了掂:“这块为一个即将转行的朋友留下!其余的就算我和您老板交个朋友。”
玛德愣在那里,立即换上一副笑容:“您答应了?”
“当然,希望您老板不要食言!买卖要做得长久,信誉是至关重要的。桑坦德城是一块沃土,善于耕耘的农夫才能获得最大的收益。”
“我会转告他的。”玛德立即眉开眼笑起来,将地上散落的水晶装回了袋子,扛着它们离开了。
看见玛德走远了,萨隆才问道:“老大,为什么不全部要了。人家都说是交学费的。你这个当老师的,不要白不要。”
“你以为我不动心哪!”丁克叹了口气,“但这钱烫手!一不小心会被烧死的。”
“那……”萨隆盯着丁克手上的魔法水晶。
丁克明白了他的意思,就解释道:“虽说烫手,却又不得不意思意思!否则人家绝不会放心。就像您带着礼物去托一个不熟识的人办事,总要别人收下才会觉得对方会特别用心办事儿吧!”
“嗯,换做是我,确实会这样认为。”
“同样的道理!我取其中一枚,用以宽慰对方。不过说实话,像这些人你敬他一尺,他会敬你一丈。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路。”
萨隆点点头,又说道:“你是为那位马车夫拿的吗?”
“对!”
“老大,我突然觉得你很高大!“
丁克有些莫名其妙,脸色一变,突然来了一句:“比起墨菲特如何?”
“当然是……哦,老大,我可不是说你肥,我们都知道你在努力减肥。现在你看起来很协调,一点也不胖。”
“你小子越来越油嘴滑舌了!”丁克骂了一句。
第四天的比赛,观众更是热情高涨,据说又有不少观众从周边的地区赶来,一股脑儿涌进了桑坦德城,门票竟然被炒到了上百金币。
支持丁克的人们纷纷猜测,丁克会用什么方法击败对手;而那些怀疑论者则料定魔法师有了前车之鉴,必定会拟定一整套应对方案。但是无论如何,这场比赛都是极有看点的。
时间似乎过得很慢,因为有了前三天的精彩表演,上午那些战斗全部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观众们一门心思等待着丁克上场。
可有传言称,这位主人公照例闷在寝室里睡大觉。
但他们并不在意,反倒立即被当成丁克信心的佐证,于是那些支持者认为丁克胜出的机会更大了,手中的下注凭票被他们拽得死死的,生怕不小心弄丢了。
丁克这次对战的是法师系最杰出的在校生,火系魔法师托尼,这位先生一上台,便赢得了雷鸣般的掌声。
因为是毕业考核最后一场比试,特别挑选了一位极具演讲天赋的播音员,观众借着他的介绍了解了这位魔法师的来历。
这位叫做托尼的魔法师拥有显赫的家世,是联盟中以魔法著称的西斯王国的丞相之子,从小就对火系元素有特别的驾驭能力,三岁时就烧掉过丞相府的藏书楼,六七岁的时候对火元素的凝聚能力已经相当于二级魔法师的水准了。
这位丞相之子敏而好学,喜欢钻研,加上他父亲的关系,得到了不少高级魔法师的指点,在火系魔法的使用上颇有独到之处。
锣声响起,战斗便正式开始了。
有了前车之鉴,托尼抬手便是一道火墙,将自己牢牢地围了起来。看到对方释放这个三级防御魔法竟然根本不需要吟唱,丁克便知道不能拖延时间,指不定还有什么高级货等着自己呢。
于是一咬牙,忍着皮肉之苦冲进了火墙之中。
这家伙要干什么?难道疯了……
熊熊燃烧的火墙里面,一声凄厉的惨叫传出,继而又是一声惨叫……十来秒钟后,火墙渐渐退去,地上以奇怪的姿势躺着两个人。
裁判长上去看看,发现两人都昏迷了。魔法师身上到处都是物理伤害,被打得鼻青脸肿,而丁克虽然没有看出什么伤痕,身上的衣服却被烧出了几个大窟窿。
两败俱伤!
裁判长立即举起旗帜高喊道:“平局!”
立即,台下就开始嘈杂起来!因为这意味着所有人都输了,唯有庄家赢钱。
“作弊!”
“不算!”
“重新打过!”
“……”
“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突然,魔法扩音器传来一个声音,“鉴于比赛出现未预料到的情况,主办方决定,所有投注如数返还。”
“这还差不多!”
“勉强可以接受!”
“虚惊一场!”
“……”
“另外,为了让诸位尽兴,开春的入学比试将在兴建的格斗场举行,举办方将会继续开出盘口,届时请大家多多捧场!”
一听还有机会,赌徒们便忘掉了不快。
在治愈术的帮助下,魔法师率先醒来,但是剧烈的疼痛让他只想立即晕过去。这还是丁克手下留情,否则以他的力量,孱弱的魔法师恐怕暂时还不能醒来。
他看看不远处尚在昏迷中的丁克,只记得那个家伙在自己即将发动爆炎术的时候,一下将他按倒在地,然后就是一顿拳头招呼过来,接着就晕了过去。
现在看他衣服被烧出那么多大窟窿,想必全部是火墙的功劳。但他为什么仍然昏迷不醒呢?他确信自己那个爆炎术尚未准备好。
丁克当然保持着清醒,只有他知道那些窟窿是怎么搞出来的。用火球术烧自己的衣服可是一件细致活儿,要不是他对火球术的控制力不错,也许还真要受点皮肉之苦。
负责为丁克治愈的那个光系魔法师折腾一阵后,丁克才幽幽地醒来,揉着太阳穴问了一句:“我输了吗?”
“你没有输,”魔法师擦着额头沁出的汗,又说,“但是也没有赢。”
“怎么回事儿?”丁克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们两败俱伤了。”魔法师无奈地一摊手。
“两败俱伤?!那庄家岂不是赚翻了!”
“庄家倒是很地道,归还了这场比赛的赌金!”
“哦!”丁克点点头。
“不过先生,”魔法师笑道,“您创造了历史,打破了常规。冒着被灼伤的危险冲破火墙,嗯,确实不失为一个大胆的主意,常人可不敢这样干。说真的,我很佩服您的勇气和速度!不过从今往后,魔法师的地位将受到挑战了。”
魔法师眼中出现那种崇慕之色。
“全是被逼的!”丁克无奈地笑笑。
“说得坦然!却富有哲理。因为潜能往往就是这样被激发出来的。但并非人人都有这种潜能……”
丁克无语,遇到了一个喜欢耍嘴皮子的对手。他干脆装作体力不支,又昏过去,于是魔法师又是一阵忙活。
正文 15、舌战一
埃米侯爵的舞会在毕业考核结束的第二周周一晚上举行,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这位从桑坦德城走出去的侯爵大人为人低调,每次返乡都轻车简从,只有少数特别亲近的血亲和几个特别熟识的朋友知道他的行踪。
这次不知何故高调举办舞会,使得郊外那个略显陈旧的城堡变得车水马龙起来。
侯爵大人没有子女,侯爵夫人也于几年前离开了他。
两年前,他卸去了官职四处旅行,唯有一个义子长期陪伴左右。正是这样的游历让埃米侯爵结识了不少达官贵胄。
这次被桑坦德学院毕业考核吸引来的贵族中就不乏他的知交好友,因此他在所有人中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大家纷纷想通过他认识一些新朋友,以便为自己的仕途谋得便捷。
于是不少本来打算在比赛结束后就想离开的人在获知还有这样一场盛宴的时候,就决心在此多逗留一段时间,以便求得侯爵大人的邀请函。
当然,有这种想法的人很多,但是那些资格不够的人在努力一番之后还是没能看到侯爵府的邀请函,就带着遗憾悄悄地离开了。
埃米侯爵的舞会并没有因为没有女主人主事就显得混乱,反倒因为一个小小的建议变得别开生面了。
起初,侯爵大人还一直拿不定主意,难以决定是将晚宴设在城堡的大厅还是摆到花园的草地上。结果,星光灿烂的晴空做出了决定,花园中的冬日玫瑰胜诉了。
按照桑坦德人的习俗,花园撤掉了魔法路灯,挂起了漂亮的风烛,一条新铺设的红地毯将尊贵的客人们从宽阔的大道引向侯爵的处所。
那些有幸接受邀请的贵妇人或者戴着漂亮面纱的贵族小姐都成了主人,每人都在巨大的草地上划得一块足够展示才华的舞台。
她们的丈夫或者家人也乐于为她们的奇思提供物质上的支持,并相互评头论足。尽管言语间不乏礼节性的赞誉之词,但更多的是炫耀攀比的意味。
于是在这些美丽的女人面前,食物便不再是专为填饱肚子所准备,而是为了让人大饱眼福,增长见识而设。
来自四面八方的水果被灵巧的手装在形形色色的果篮中,就成了一件件神奇的艺术品;雕刻精美的银盘上盛放着烹制好的各种珍禽,佐以装在水晶瓶里的香醇美酒,就成了一幅立体的画。
埃米侯爵很满意这样的安排,因为这确实为他省了不少工夫,且又让宾客们皆大欢喜。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派人仔细检查来人是否手持请柬,杜绝闲人闯入。
这不,在入口处已经有好几辆马车被阻挡了。
尽管如此,空旷的花园都显得热闹非凡。来宾们甚至相信,这样盛大的宴会,在桑坦德城的历史上恐怕都会留下一笔。
丁克曾经憧憬这种场合,但是真正置身其中的时候,又不免兴趣全无。
说是为了庆祝毕业考核圆满完成而设,真正在受邀之列的学生仅有丁克和另外几位有相当背景的人。
丁克和这些学生没有交情,而这些人也同他这个坚持穿着校服来煞风景的家伙格格不入,于是一下马车,就和他们分道扬镳了。
尽管少了金碧辉煌的大厅,侯爵大人的酒宴仍然称的上奢靡。那些女主人拿出了自己最慷慨的一面,尽可能吸引宾客在她们的舞台前驻足,享受她们提供的美食。
在她们看来,谁面前停留的宾客越多,就表明谁更有魅力。这倒不奇怪,毕竟,渴望异性的关注,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天性。
那些衣着光鲜的名流,相互招呼着,呼朋唤友,畅谈在丁克看来几乎毫无意义的话题。偏偏那些漏洞百出的观点要用抑扬顿挫的声音说来,让丁克以为自己正在观摩一场小丑剧的排演。
丁克突然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个多余的人,但他不愿成为因此而被关注的对象,就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踱到一位蒙着面纱的小姐面前。
丁克心中好笑,认为自己终究不能免俗。
之所以选择这位小姐,只因为丁克注意到她负责的餐桌面前显得很冷清。或许这出于一种近似怜悯的心态,同时也有点洁身自好的固执。
他微微欠了欠身,指了指桌上的酒杯说道:“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吗?”
对方一愣,然后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那双迷人的眼睛让丁克微微有些触动。但他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情感,轻轻地举起酒杯,晃了晃,浅浅地呷了一口。
他闭上眼睛,让美酒在他舌尖穿梭回环,十几秒后才睁开眼睛,赞叹地说道:“来自暮色森林的佳酿,我可真有口福。请问,能再来一杯吗?”
“贪得无厌!”那小姐咕哝一句,还是为他倒满一杯。
“是你?!”她的声音很低,但是丁克却听清楚了。
他心中一怔,手下意识地一抖,酒洒了一地。
“是我!”那小姐一下扯下面纱,正是朱丽叶。她用那双美丽的眼睛打量着他,狡猾地笑笑:“怎么,知道是朱丽叶,酒就变味了么?”
丁克没有立即回答,因为在少女扯下面纱的那一刹那,如同一道阳光刺痛了他的双眼,他甚至只能依靠记忆在脑海里临摹出她的样子。可那些画面,不是怒气冲冲,就是满脸鄙夷,根本与眼前之人联系不起来。
也许真像诗人们常说的那样,当一个女孩儿太美丽的时候,她的容颜就如同耀眼的阳光,你就无法直视她,无法看清她的样子。
毫无疑问,此刻的朱丽叶便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子。
丁克立即僵在那里,继而,他警觉起来。反复告诫自己:最毒妇人心,可不能着了这小丫头片子的道。
朱丽叶看见他的神情有些怪异,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展开一个阳光的笑容。
“酒始终是美酒……”丁克说道。
“人呢?”朱丽叶抢口道,一抹红晕浮上她的脸颊,好在月亮不知何时躲进了云层,并不怕被人发现。
见丁克又开始发怔,朱丽叶赶紧补了一句:“问你话呢!”
“人也是美人!”丁克脱口而出,显然,他已经适应了朱丽叶那耀眼的光辉。
“油嘴滑舌!”朱丽叶不胜娇羞地一笑。
真美!丁克在心中赞了一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朱丽叶笑。
这时,他才瞥见有很多妒忌的目光射向了这边,隐隐夹杂着嘲讽的话。他早就料到这些以打击人为乐趣的家伙总会找点由头,显摆自己如何高尚,于是就不加理会。
“一个土包子出现在这样美妙的酒会上,真是大煞风景。”一个二十四五的红发军官故意将嗓门儿提高,对他身边的朋友说道。瞧他的装束,应该是王室近卫军中的军官。
“可是亲爱的博拉姆子爵,他毕竟是和法师对战的战士,还赢了一局,平了一局。”此人是桑坦德城的书记官劳尔,国王亲自指派的督管桑坦德城税务的官员。
“赢得并不漂亮!”被称作博拉姆子爵的红发军官不屑地说。
“这样的战士当然不能像高贵的骑士,比如您那样,等对手准备好了再战斗。”书记官劳尔不失时机地恭维一句。
博拉姆子爵很受用,颔首逊谢道:“我们这种人呀!就是将骑士的信条看得比生命更重,即使吃点亏也绝不动摇。”
“可人家就未必这样认为。用不光彩的手段赢得比赛后那番强词夺理的诡辩,就是最粗鄙的佣兵都不屑为之,但他却侃侃而谈,让某些不明事理的猪猡奉为至理名言。而现在,他又施展诡计,用花言巧语骗得一位美丽的小姐摘下了面纱!”
旁边的一个贵族青年加入了谈论,看起来和两人十分熟络。他故意掩口说道,让人看不清他嘴唇翕动,以便使这种背后议论他人的行为显得尽可能优雅。
“那倒是,佣兵可没他那么好的口才。”又有人凑了过来。
博拉姆已经注意到,他们的谈话已经吸引了不少年轻人的兴趣,而根本的原因还是那边的朱丽叶公主实在是太耀眼了。
“那么先生们,为了不让这家伙的花言巧语蒙骗了公主,我们应该有所行动。”不知是谁来了一句。
这话让这群人立即组成了一个团体。
正文 15、舌战二
“对,那双野兽一样的眼睛已经锁定了我们。”
“瞧哪!他正挑衅地看着我们这边呢!”有人附和道。
“野蛮人的挑衅,不理也罢!狮子和老鼠战斗,无论胜败,只能让老鼠声名远播。”书记官劳尔摆出了哲人的架势。
“不,您错了!我的朋友!”博拉姆拍拍劳尔的肩膀,然后转过头来扫了扫聚在他周围的年轻人,沉声说道,“先生们,作为贵族的一份子,如果对于这种挑战仍然不理不睬,必将被这种人看做怯懦的表现,并助长其嚣张气焰,一旦他获得进身之阶,那将是我们的罪过。”
说完,他就率先跨出一步,朝丁克这边走了过来。那些年轻人显然被他说动了,也跟在了他身后。
朱丽叶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正吩咐侍女将端出的两个大银盘打开,是两条由用不同方式烹制的长须银鱼。
丁克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按理说,桑坦德城附近的长须银鱼不可能长到这样大的个头儿。它们的形状似乎……立即,惊疑就转成释然了。
看到丁克的神情,朱丽叶不免有些奇怪。她浅浅一笑,对丁克说道:“为了答谢您的赞誉,特别请您品尝两道还算难得的菜肴。”
“哦,确实难得!住在东方和西方的亲戚在这里相遇了。”
“什么?!”叮地一声,朱丽叶手上的勺子落在了餐桌上,眼睛却死死地盯着丁克。仿佛是要透过他的血肉看清他的灵魂,以便了解眼前的丁克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美丽的小姐,打断一下。”国王的侍卫长博拉姆子爵走了过来,微微欠了欠身说道。
“哦,阁下,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朱丽叶这才回过神来,朝对方优雅地施礼,借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我嘛,”博拉姆浅笑着说道,“是循着美酒佳肴的香味而来。这位先生比我幸福,提前在人群中发现了这种美妙的味道。”
丁克微微一笑,朝他点头致意。如果不是预先了解了他的目的,没准儿会被他如此得体的言辞倾倒,然后被他给予致命的一击。
博拉姆子爵笑了笑,转头对他身后的同伴们说道:“瞧哪!来自暮色森林的佳酿和红月深涧的长须银鱼确实是绝佳的搭配哪!就同我们眼前这位美丽的小姐一样,难得一见,难得一见。”
他身后的人纷纷附和。
丁克则面带微笑,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拙劣的表演。
“谢谢您的赞誉!”朱丽叶微微一笑,眼中满是赞赏。能一口道出这长须银鱼的来历的并不多。当然,她心中还有更多的期待,于是将目光投降了丁克。
丁克会意,笑了笑说道:“先生,如您所说。暮色森林的佳酿配以长须银鱼确实非常令人称赞。但是,我从这两条长须银鱼的身上嗅到了不同的味道,由此推之,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
朱丽叶眼中再次闪过一丝奇异的目光,继而就满是期待了。
“噢?请恕我孤陋寡闻了!”博拉姆子爵说道,“据我所知,这样个头的长须银鱼只有红月深涧才能捕到。”
他望了望身后那些同伴,立即得到了他们肯定。
“对,一条是来自红月深涧,而另一条则产自蓝宝石河上游的一条无名小溪!”
“呵!无名小溪?应该叫做奇迹小溪或者巧合小溪什么的。”
这话立即引起一阵笑声。
不待丁克说话,他又继续说道:
“且不说蓝宝石河那条什么小溪是否出产这么大个儿的长须银鱼,单是这两个地点就相隔万里,哦,要让相隔万里的两条鱼在一个餐桌上相遇,根本不可能,也没有这个必要。”
稍远的宾客以为这边发生了争执,就围了过来,连舞会的主人侯爵大人也早早凑了过来,一直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这位侯爵的城府颇深,很难看出那张温和的面容判断他究竟是愠怒还是焦虑,但他此时面带笑容,显然对此生出了不小的兴趣。
丁克当然知道对方无非是想让自己出丑,冷冷地笑笑,但声音仍然很平淡。他说:“这正好说明了女主人匠心独运,变不可能为可能。”
见所有人都狐疑地看着自己,丁克微微一笑。
“诸位,”他说道,“想必先生们会同意这样的观点:人富有到一定程度,就不再有必需品,只追求浮华了;同样,想必在场的夫人们也会同意:人狂热到了一定程度,就不会再考虑什么实际,而只看重理想了。”
没有理会宾客的窃窃私语,丁克继续说道:
“那么由此推论,最奇妙的东西该是什么?正是我们不理解的东西。我们真正渴望的财富又是什么呢?就是我们得不到的财富。”
“请问,此话有何凭据?”博拉姆子爵打断了他,出言反驳道,“须知,您不是我们,并不知道我们心中所想,将您的逻辑强加到我们这些人身上,未必适用。说一句冒犯的话,您和我们这些人未必是同一类人!”
他的言论立即得到了他朋友们的支持,进而影响到不少其他的宾客。他们也开始兴致勃勃地观看着这场辩论,如同看丁克的决斗那样,不愿错过任何细节。
在他们看来,无论辩论的哪一方获胜,都值得在往后的谈话中转述,成为他们谈资的一部分。
“军官阁下,也请您宽恕我的冒犯。”丁克欠了欠身。
“我始终抱着一颗宽恕之心!”博拉姆子爵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但他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更谦逊。
不料,丁克接下来的话就让他的笑容僵直在脸上了。
“那我就大胆地引用您之前的观点!您认为,两条相隔万里的鱼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出现在同一个餐桌上,对吗?”
博拉姆子爵迟疑一下,点点说道:“我确实说过这话!”
“那么您不是我们美丽的朱丽叶公主殿下,又怎么知道这位与众不同的小姐不会让您认为的不可能变成可能呢?”
“这个……”
丁克抓住时机,又说道:
“也许您认为让两位天各一方的亲戚见面太艰难而没有必要,但是我们的公主殿下却有自己的奇思妙想,将这种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变成事实,进而呈现在诸位面前,以便为我们侯爵大人这场别开生面的宴会争光添彩,成为以后宴会的典范!”
他这话为他赢得了一阵喝彩,而朱丽叶则笑颜如花了。但他并不就此打住,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
“因而!”丁克提高嗓门儿,同时扫视全场,宾客们则配合地安静下来,“亲眼看到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获取无法得到的东西,便是我们应该研究的课题。而达到这种目的的手段无外乎两种:金钱和意志!”
“倒像暴发户的观点!”博拉姆子爵说道,“不过嘛,我们这些人,可不是暴发户,不会认为金钱万能,好运气总伴随着自己。”
看到不少宾客朝他投来赞许的目光,博拉姆子爵不禁提高了嗓门儿。他说:
“我们,是执着的,当然,常常被那些外人,譬如那些仇富的平民,看做固执、刻板,但我们不在乎,因为我们尊重自己的血统,像先辈那样,习惯了脚踏实地,习惯了兢兢业业,习惯了审时度势,干该干的事情,干力所能及的事情。”
正文 15、舌战三
血统?天知道你的祖先里都是些什么东西,才养出你这样卑劣的家伙,简直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畜生。丁克在心中狠狠骂了一句。
想归想,他口里却说道:
“哦,先生,您的谦逊让人折服!您的这种实干家的言论,以及表露出来的意志发人深省。也许,真如您以为的那样,我们不是同一类人。但是我以为,人的执着总归有共通之处。譬如,我自认为在追求某种奇思妙想的时候,所表露出来的执着精神,就不亚于您以及在场的任何一位。”
宾客们骚动起来,开始窃窃私语,纷纷指责丁克的狂妄。
朱丽叶比谁都关注这场舌战,一开始,他认为丁克会输得很难看,渐渐地她发现丁克能够应对,甚至占了上风。可当丁克把自己放到所有人的对立面时,她又不自觉地咬住嘴唇,脸上露出紧张的神情。
她想说点什么,帮他一把,但是发觉自己根本插不上嘴。类似这样用语言交锋的情景,她只在宫廷的宴会上遇到过。
就在人们都用不屑或者惊奇的目光打量着他的时候,丁克又说道:
“正如您,军官阁下,要全力保障国王安全的时候;正如您,书记官先生,要整理一堆文案的时候;也如您,慷慨的侯爵阁下,在为这次盛会得以进行而费心劳力的时候;又如您,美丽的公主殿下,以及所有美丽的夫人和小姐,为这场盛宴倾注心血、发挥奇思的时候。”
“我?”
对于丁克如此机警地表现,朱丽叶心中赞叹,心也就放了下来,浅笑着看着他表演。现在他又提到了自己,这让朱丽叶有些不知所措。
“对,正是您,公主殿下!”丁克躬身施礼,然后指着餐桌上宾客说道:
“诸位看这两道珍馐,它们看似用同样的食材——两条难得的长须银鱼。但是它们产地并不相同:一条生活在东边红月深涧,另一条则来自西边蓝宝石河上游的一条无名小溪中。现在,我们的公主殿下将它们这对相隔万里的亲戚摆到同一张餐桌上,不是很有趣么?哦,有趣还不足形容,应该说神奇,对神奇!”
丁克再次重复他的言论,以便让后来的宾客可以了解这次辩论的主题。
宾客中当然不乏见多识广者,况且正如丁克所讲,这些人确实都没有什么生活的必需品,往往只追求浮华。浮华之中,往往又包括这些新奇事物,了解它们的目的就是标榜自己的见识广博。
那么就算没有品尝过长须银鱼这种稀罕物,至少也该有所耳闻。
“他说什么?长须银鱼?”这个人显然就是后来的,但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桌上的银盘上。很快,疑惑就变成了惊讶。
“这样大的个头儿,不是只有红月深涧才出产吗?”他的同伴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
博拉姆子爵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位熟人,眼前一亮,赶忙问道:“卡隆伯爵,您游历西方,想必知道这位先生所指的无名小溪中是否出产这种鱼。”
“您是在叫我吗?”目光被银盘里面的两条鱼深深吸引的中年人抬起头来。
“对!”博拉姆子爵应道,“我先请您证明一下,蓝宝石河上游是否出产这种长须银鱼?”
“哦,我也正在奇怪,是什么人花了那么大的心思将它运了过来?据我所知,这东西离开原来的生存环境,能存活的时间可并不长。”卡隆伯爵说道。
“这么说……”博拉姆子爵的额头闪过一丝阴霾。
卡隆伯爵接口道:“我游历西方各地的时候,有幸在一位渔夫家中品尝过这道美味。当时我还以为是幻觉,但是第二天醒来,我的早餐是它,午餐是它,晚餐还是它。于是我就相信,在西方也生长着这种东方的美味。”
得到证实,宾客们立即鼓起掌来。
中年人觉得见识为他增添了光彩,让他这个并不受人关注的伯爵成了焦点。尽管有心多谈论一些他在西方游历时候的见闻,但权衡一下,还是认为点到即止更好。毕竟,有了这个契机,展露的机会有的是。
博拉姆子爵微微皱了皱眉头,把声音提高,将掌声压了下去。他对丁克说:“但是先生,即便如此,那么您是如何分辨这两条鱼来自不同的地方呢?它们极可能来自同一个地方,无论是西方,还是东方。”
“环境的力量不可小觑!”丁克说道,“就像一只生活在枯井中的青蛙,因为从小只能通过小小的井口看到天空,因此认为天地间再无他物。唯有当它跳出这个狭小的世界,才能知道,世界原来如此广袤!”
丁克望了眼被他挤兑地满脸通红的博拉姆子爵,继续说道:
“红月深涧中水流平缓,生活在里面的银鱼游水的时候不需要太费劲,因此显得体型显得肥大,长须也相对较长;而生活在小溪激流中的则不然,它们没有足够的食物,还要面对凶猛的天敌长吻豚,生活的艰辛赋予了它们强健的体魄,因此就长得很修长了。”
听到丁克的解释,博拉姆子爵有些心动,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两条银鱼身上,并暗自比较起来。
他似乎有些信服了,但还不甘心失败,想抓住一切机会将眼前这个家伙打倒。于是又说道:“哦,先生,刚才您说您是通过味道分辨它们的,现在却大谈体貌特征。这似乎……”
丁克知道,这种人只有将他毫不留情地彻底击倒,才能让他停止攻击,哪怕给他留下一点余地,他也会寻机咬你一口。于是就说道:
“红月深涧生产一种称为水兰的水草,是极好的香料,哦,我闻见女士之中有两三位身上就带着这种美妙的味道。长途运送这种的鱼,必须用装有这种水草的容器。而另一只,恐怕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为了让它不至于死去,恐怕会专门做一个搅水的装置,让它始终保持活力。”
丁克侃侃而谈,所有的目光都在他身上,那些贵族少女从面纱后面投来那种火辣辣的目光让他极为受用。
这工夫,朱丽叶已经招来了负责这两道菜的厨子,他证实了丁克所讲的真实性。也许害怕自己的身份卑微,所说的话分量不够,于是又叫助手将两个大木桶抬了上来。
宾客们看到这种情景,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
两只巨大的木桶里面,分别有一条长须银鱼。漂浮着不少水草的那只,有一条自由游动的长须银鱼;而另一只木桶里有一条身体相对修长的长须银鱼,显得无精打采。
人们纷纷询问,是什么让第二只木桶里那条鱼能存活下来。那个厨师立即给出了答案。他将一只长吻豚的模型扔了下去,立即,那条鱼就变得“欢实”起来。
这一次,人们发出由衷的赞叹,为朱丽叶的奇思妙想,也为丁克的渊博学识喝彩。而博拉姆子爵觉得,他和他那群朋友倒成了小丑,是为了显示别人的与众不同而来的。
也许是被怒气冲毁了头脑,博拉姆子爵认为这是两人故意演的一场戏。没准儿两人早就商量好,借此出名,而他就成了利用的对象。
博拉姆子爵越想越气,好在理智占据了上风,他告诫自己不能像被逮到现行的小偷那样提出质疑,显示出自己的惶恐,于是就委婉地说道:
“先生,您渊博的学识让人折服。但是,为什么要另外准备两条呢?”
言外之意,不会是为了让这场戏演得更精彩吧!
而他不问朱丽叶,却问丁克,用心就很良苦了。如果丁克给出答案,就等于这确实是一场阴谋,是两人商量好的;如果丁克给不出答案,他也可以抓住这个扳回一局。
还不死心哪!丁克觉得和这样的人较劲实在没有意思,干脆不加理会。
朱丽叶皱了皱眉头,很干脆地回答了他:“因为,路上有可能死掉一条。”
“死掉一条?嗯,确实很周密。但是!”博拉姆子爵追问,“如果都死了呢?”
“哦,我们只能归咎于命运,那是神灵不愿让我们这些人看到一种奇迹,毕竟,神灵中也不乏善妒者。”朱丽叶不无嘲讽地来了一句。
博拉姆子爵知道对方是在影射自己,不免有些尴尬,但他很好地掩饰了。
他叹了口气,又说道:“哦,您真是太神奇了!无论如何,一个有了权力就是不得了,任何心愿都有人来完成。”
“还得有头脑!”厨师接口道,“比如这家伙能够存活下来,就多亏了公主殿下想到这个激发它本能的方法。”
宾客们再次鼓掌。
朱丽叶笑笑:“逆境激发潜能的说法,我可是从这位丁克先生的言论中提取出来的。”
“好哇!”博拉姆子爵拍手道,“好哇!有勇有谋,丁克先生无疑是一颗闪亮的新星,所有桑坦德学院的人都将在您这种强烈的光辉下显得暗淡!”
他一边说,一边扫了眼旁边那几个桑坦德学院的学生。看到他们脸上出现妒忌之色,他满意地笑笑。
丁克当然知道他的用心,但他不予理会,因为他在这里呆的时间不会太长了。
“无论怎么讲,”侯爵大人笑吟吟地走了过来,“这场舞会当得上别开生面这个称谓,全靠公主殿下想出的这个好主意!是她,为诸位提供了一个展示的舞台。”
“可光彩全被她一个人夺去了!”是一个妇人低低的声音。
立即,有人开始议论纷纷了。
朱丽叶的脸猛地涨红,显得非常委屈,求助地望了望侯爵大人。丁克不免有些心疼,但是束手无策,此情此景,连一句宽慰的话都不能说。
侯爵显然没有想到会这样,投给她一个无奈的眼神,然后干咳两声,宣布舞会正式开始。
这让那些被朱丽叶夺去了光芒的夫人和小姐立即欢呼起来,舞会必将让她们夺回不少目光,于是在丈夫和家人的陪同下款款步入舞池。
丁克浑身一震,他并非不会跳舞,但是却知道自己的舞技实在是拙劣。万一有人故意邀请他跳上那么一曲,那他前面的努力难免功亏一篑。
就在他失神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人挽上了他的胳膊。
是朱丽叶!
丁克想挣脱,不料被对方牢牢地抓住了。
“怎么?不赏脸?”
“我不属于这种地方!”丁克发现宾客们都离开了,丁克发现宾客们都离开了,耸耸肩膀,一脸无所谓地说。
他尽量躲避朱丽叶那双小鹿一样毛茸茸的眼睛,于是将目光落在盛开的冬日玫瑰之上。可惜连那蓝盈盈的花瓣都仿佛成了朱丽叶的脸庞,正盯着他看。
“但你成为了明星!”朱丽叶说道。
“是流星吧!一闪而过。”丁克淡淡地笑笑,又说道,“不知还有多少人期待着让我出丑卖乖呢!”
“这可不像你!”朱丽叶捋了捋额头的金发,看着丁克的眼睛,“你的信心呢?到哪里去了?”
“在您的眼中,我就那么自以为是?”丁克觉得这位公主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觉得呢?”
“唔……”丁克沉吟一下,“也许还有那么一点!”
“不过现在看来,你倒是有这个本钱。”
“承蒙夸奖!”丁克欠了欠身。
朱丽叶浅浅一笑,说道:“我倒很好奇,是什么让你有如此广博的学识。”
“哦,是书籍!”丁克说,“学校的图书馆是一位知识渊博的学者,我把他当作朋友,于是耳濡目染之下,倒不至于显得一无所知。”
“丁克,跟你谈话真有趣儿!”
看着朱丽叶笑颜如花,丁克竟有些痴了。但他很快回过神来,说道:
“那是我的荣幸!殿下!”
“瞧哪!我叫你丁克,因为我们是同学;刚才我们算是共同御敌,因此又可以算作战友。可我仍嫌不足,还想同您成为朋友。”
“不胜荣幸,殿……哦,朱丽叶!”丁克的心在剧烈地跳动。还是第一次有女孩子主动要求要和他做朋友呢!
一时间,丁克不禁想入非非了。
但他颇能自律,很快就让自己平静下来,并一再提醒自己,对方的身份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和他这个小领主的儿子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最重要的是,别人根本没有别的意思,只想和他成为普通朋友。如果他误会了,因此生出什么别的想法,难免会步入尴尬的境地。
在丁克想来,一位天使般耀眼的女孩儿,怎么会看上他这样的人呢?
“那好,我的朋友,挽着我的手吧!我正缺一位舞伴儿呢!”朱丽叶笑着说道,她的脸颊通红,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羞赧。
丁克浑身一震,据他所知,女孩子主动舞伴儿,这种情况很少见,而且含义丰富。
不过,既然有了先前那些想法,丁克只想走得远远的,他害怕自己真的跟了去,然后露丑卖乖,让双方都尴尬。于是他想到了拒绝。他可不想为这美好而回忆留下一丝遗憾。
“那么你很想去跳一曲吗?”他说。
丁克第一次发现,拒绝一个女孩子的请求,原来需要如此巨大的勇气,现在,他就像是一个在泥潭中挣扎的人。
这也是丁克有生以来,第一次将决定权交到了别人手上。
“不,我其实并不想去。”朱丽叶轻轻地说。
听到这话,丁克猛地松了口气。他灵机一动,劝慰道: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强迫自己去做不喜欢做的事情呢?我们是俗人,但是并不妨碍我们追慕先贤,学着他们泰然处世,不为别人的意志所左右。你特立独行,朱丽叶,就该随心所欲,率性而为。”
“哦,花园这么冷清,人们都在随着美妙的曲子翩翩起舞,我们该做点什么呢?”朱丽叶左右看看,唯有冬日玫瑰在风烛的光辉下静静绽放。
“比如像这样随意地谈话!我就觉得是一种奇妙的经历。”丁克显得很坦然,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吐露这种心声。
“真的吗?”
“你不信?”
朱丽叶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阵,低下头说道:“我信!”
她这样说,丁克一时间倒找不到适合的话题了。
沉默一阵,丁克说道:“现在我还怀疑,那两条鱼是怎么回事儿?我可不敢像那位军官一样认为,那是专门为此准备的。”
朱丽叶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神情,然后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不过是我父王的一场恶作剧。”
“国王陛下的恶作剧?”
“没……没什么!他只想看看是否有人能一眼看出这两条鱼的不同之处。他说,这需要广博的知识和敏锐的洞察力,缺一不可。”朱丽叶红着脸低下了头,她当然不能说是国王特意安排,专门为她遴选驸马来的。
起初,朱丽叶仅仅是例行公事,根本没有想到有人会看出背后的用意,更没想到丁克闯了进来,一口道出了那杯酒的来历。
接下来的事情就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了。
但是正是这场精彩绝伦的表演,让她觉得自己错看了眼前这位战士,如同古代那些英雄一样,他是故意将自己隐藏在一副平凡的躯壳之下,唯有在他们认为适合的时机才显露出自己的才华。
少女对英雄都是充满幻想的,再加上之前的误会,朱丽叶不自觉地放下了矜持,极力想重新认识眼前这位熟悉的陌生人。
“凑巧罢了!要不是看出那家伙故意找碴儿,我心生警觉,哪里会想那么多?”丁克笑笑。
“这样说来,你是灵机一动,然后说了那番话。”朱丽叶好奇地望着丁克,希望他给出肯定的答案。
“对!”丁克点点头。
“你有急智,又很诚实!”朱丽叶由衷地赞叹道。
“说我有急智,我欣然接受,这诚实嘛……”丁克笑笑,“公主殿下恐怕就言不由衷了!”
“小气鬼!”朱丽叶知道他实在说作弊的那件事,猛地甩开了抓住他胳膊的手,“对了,据我所知,九年来你可都是在桑坦德城度过的。”
“这倒奇怪了!公主殿下怎么会对一个卑劣的作弊者生出兴趣?”丁克脸上泛起一个狡黠的笑容。
“跟你说正经的!”
“难道我现在不正经了?”
朱丽叶俏脸一红,一跺脚:“说不过你!”
丁克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实在有些暧昧,尴尬地笑笑。
一时间,谈话进入了僵局,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丁克(朱丽叶)!”
突然两人同时看着对方,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朱丽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丁克也被逗乐了。
笑了一阵,朱丽叶说:“明天下午六点,图书馆门口,我有话对你说。”
“现在说不行吗?”
“叫你去就去!哪儿来这么多废话!”朱丽叶突然板起脸。
女人真奇怪!丁克在心中说了一句。嘴里却说:“没问题。”
得到了丁克的允诺,朱丽叶满意地离开了。
正文 16、归途一
丁克没有自己的马车,只好徒步走回寝室,尽管这可能花费了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倒是并不在意。
丁克心情愉快,不单是让那个准备给他难堪的家伙狠狠地一击,更重要的是,他有了一个异性朋友。九年的校园生活,他还是第一次和一个女孩子敞开心扉谈论类似的话题。
侯爵花园中的长谈是丁克从未有过经历,那种感觉无疑是非常奇妙的,他极力地想记住所有谈话的细节,可全被朱丽叶那一颦一笑搅乱了。最后,留在丁克心中的,全是朱丽叶的影子。
突然,一辆漂亮的马车挡住了他的去路,驾车的正是那个输了就准备回去当伙计的马车夫。
“丁克先生,请问是您吗?”车夫远远就问。
“哦,您有什么事儿?”
“谢谢您的好意,我是特别来向您道谢的。侯爵的舞会这么快就结束了么?”那人亮出了一块蓝色的魔法水晶,正是他嘱托萨隆给他送去的那块。
他立即认出,来人正是那天晚上那位要卖掉那辆豪华马车赌他赢的车夫。
丁克笑笑:“不,是我提前离开了。您知道,那里根本不适合我这样的人。”
车夫脸上闪过一丝遗憾,口里却说道:“您和那些虚伪的家伙不一样,离开了好,离开了好。那么,就请上车吧!”
“谢谢!”丁克没有推辞,上了马车,却在车夫身边坐下,“你换了马车?”
车夫微微一愣,但随即就释然了。他回答说:“是朋友的。”
“那么你的呢?那些家伙食言了吗?!”丁克又问。
“不,庄家不但返还了本金,还特别赔付了我。哦,应该说,赔付金额大大超过了我当初的期望。”车夫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是怎么回事儿?”丁克更加惊奇了。
“我起初也不知道,但是自从您朋友给我送来了这颗宝石后,我就遭遇了一系列奇怪的事情。”
“说来听听。”
“我拿到这枚宝石的当天晚上,就有一群神秘人叩响了我家的门。当时,我还以为遇到强盗了,结果对方表明来意,说是希望和我签订一份合同。”卡洛斯说道。
“什么样的合同?”
“一份闹市区酒馆的转让合同。”
“那要祝贺你了。”
“对方开出的价格却很低!”
“要你用这枚宝石交换?”
“哦,您所料不错。”
“那他们岂不是吃亏了。”丁克高深莫测地笑笑。
“我当时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这不符合逻辑。但是他们说是要将它赎回给他们的朋友,以见证一段特别的交情。于是我有幸获知了您和那位神秘庄家的协议。”
“我懂了。那间酒馆包括了本该赔付的部分,也是包括这场交易的封口费。”丁克笑笑。
“可以这么讲!”
“那……”丁克望着他手里的宝石。
“他们希望由我亲手交给您,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我欣然受领。于是就来了。这样避人耳目,想必不会给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看来我交了一群可交之人。你也想得非常周到。”
“先生,那是他们的荣幸。而我呢,被他们认为是您的朋友,于是得到了我未曾想象过的优待。因此,我比他们还要好运。不过,我深知自己的这种好远完全归功于您,但愿有机会我能报答一二。”马车夫说得很诚恳。
“能和您成为朋友,也是我的荣幸。”丁克笑笑。
“哦,朋友?”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凝视一阵丁克,不可置信地说道,“先生,承蒙您看得起,卡洛斯真是三生有幸。”
“我的朋友,你这样讲就太见外了。就像那些衣着光鲜的贵族一样,口里堆积着华丽的辞藻,却说着不切实际的话。这我可不喜欢!”丁克笑着说。
“对,真正的朋友应该实实在在,不搞那些虚的。嗯!”车夫卡洛斯沉吟一下,又说道,“实实在在的唯有一顿酒菜。我不想成为食言之人,于是当初那个约定就请您务必不要推辞。明天我在绿妖精酒馆略备薄酒,还请您和您的朋友赏脸光临。”
“为什么不去您的酒馆?”丁克提议说,“去您的酒馆热闹热闹,提升点人气儿。”
“哦,荣幸之至!那这枚宝石……”
“我收下了。请带我向那位先生致意!”一边说,丁克一边接过了马车夫手上的宝石。
“定当效劳!”
于是,马车又飞快地朝学校方向赶去。
……
丁克兴冲冲地推开寝室的门,发现三人都不在。
床上放着一封信,凑过去,上面赫然盖着他父亲丁蒙尼男爵的火漆印鉴。
“老头子啥时候有闲情逸致给我写信了?”丁克咕哝着,一边掏出匕首撬开封泥,取出了里面信纸。
丁克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厉害,是激动所致,这是他九年来第一次接到家里的来信。老头子当初把他送到学校,就没有再过问过他的事情。
目光扫过,丁克脸色变了,空荡荡的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老子病危,速归!
落款是“你老子”。
丁克深知父亲的脾气,知道这绝非开玩笑,于是不再犹豫,收拾东西就准备连夜离开。一想到老头子整天除了喝酒还是喝酒,早已经将身体折磨地不成样子了,如果说病危,那几乎是一定的。
丁克将拆开的信纸平放在床上,然后取出储物柜中的那枚蛋就离开了。他了解自己的室友,知道他们在看到他的家书就会明白发生了什么。
丁克叹了口气,千叶草是没法领了,朱丽叶那里也只好失约了。
以后再解释吧!丁克心想。他几乎能想象这位公主得知他不辞而别时暴跳如雷的样子。
在学校门口叫了一辆马车,直奔离此最近的港口。
车夫原本是不打算去的,但他认出了这位壮实的学生就是对战魔法师的战士,是他曾支持的人,于是很热情地接下了这单生意。
通常情况下,半夜拉活儿,是要收至少双倍价钱的。但这次仅仅收了白天的价格,这还是丁克坚持要给的。
丁克不免在心中感叹:这或许就是名人的效应吧!
……
横贯大陆东西的威尔斯运河似乎对桑坦德城这块神奇的土地分外留恋,原本欢快的河水已进入桑坦德的土地就停下了舞步,倒像一位美丽的女子在缓缓漫步,欣赏着沿途的风光。
桑坦德地势相对平坦,河面因此特别宽阔,航运也还称得上发达。
丁克的家在桑坦德城西面的蓝天大草原,搭乘魔动机驱动的客船,沿着威尔斯运河逆流而上,大约经过三四天的航程就能到到达凯迪亚郡,转道去夏尔高地。
到达港口已经是深夜时分,当天的客船都已经开走了,唯有一只名叫“蔷薇女郎”的大号商船因为遇到了一点小麻烦,被迫停留在此地进行维修。
船员告知此船正好途径凯迪亚郡,丁克可以从那里下船,搭乘去往老家夏尔山地的马车。这倒正合丁克预定的路径,可以借机去探访一下那位偶然结识的朋友。
现在他应该长成一个壮实的年轻小伙子了吧!丁克想。
没准儿已经有了一个美丽的妻子!然后有一两个孩子……丁克真想看着一群孩子围着那家伙哭闹的情景,几乎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过这类大号的商船仅仅在南部海因特那样的大型港口城市才会停靠,因此在这里没有运载新乘客的先例,要想登船倒是有些难办。
丁克会意,立即支付给对方一个大索尔,很快被安排上了船。
正文 16、归途二
船上已经人满为患,而丁克又不挑剔,因此丁克在付出两个大索尔后被安排进了低等舱。当然,囊中羞涩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丁克所在的那个低等舱里只有两个乘客,一个壮实的野蛮人佣兵和一个地精商人。
丁克上船不到一天,就和地精很熟络了。
喋喋不休的地精商人罗马里奥,虽然没受过正统的教育,但是因为此前四处行商的经历,使他懂得好几种语言,从东部的矮人语到西北的精灵语,都能一知半解地说上几句。更别说人类世界这些源自于同一语系的语言。
他还有过航海旅行的经历,对海外特产也极为熟悉。好在丁克博览群书,记忆力又特别好,才凭借这些书本上得来的知识让这位地精商人刮目相看。
几个话题下来,两人倒成了无所不谈的朋友,将丁克淡淡的忧思暂时压在了心底。
相对于地精商人罗马里奥的健谈,野蛮人佣兵辛巴达就显得沉默寡言了。
这个壮实的野蛮人佣兵即使在睡觉的时候,都坚持身披半身盔甲,这让丁克想起了金属狂人巴蒂先生。他猜想,这也许也是野蛮人修行的一部分。
野蛮人辛巴达脸上始终挂着那种和蔼的笑容,但是偶尔沉思的时候也会爆发出那种源于本性的彪悍之色。他的手臂肌肉纠集,这倒并不奇怪,野蛮人的血脉中流淌的就是力量。手臂上几道纵横交错的伤疤,更为他平添几分血性。
只不过丁克发现,这个叫辛巴达的野蛮人佣兵整整一天只吃一顿饭,是最为解饱的烘荞麦饼,就着一点水吃下去,然后又闷头大睡。肚子不时传来咕咕声表明,那些荞麦饼并不能满足这个壮汉饥饿的胃。
就在丁克去甲板透气儿的时候,他看到了精彩的一幕。
六七个伸手不差的人类佣兵不知何故惹怒了辛巴达,却被他三拳两脚打倒在地,悉数扔下船。
这里的冬天虽然不算太冷,可河水冰冷刺骨,那几个家伙想必不会好受。不过这个饥饿状态下的野蛮人都有如此迅猛的身手,真是难能可贵,一定不能放过了。
就在丁克盘算如何将眼前这个家伙拉拢过来的时候,不想被对方发现了。
“谁?”
“我!丁克。”丁克走了出来。
“你呀!你不是他们一伙儿的吧!”野蛮人问道。
“你看我像吗?”丁克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
“俺不知道!但是你想动手,就请快点,俺还要去睡觉呢!”
真是一根筋!丁克在心中骂了一句。不过他非常高兴,这样的野蛮人拿来当护卫什么的再合适不过了。
“我看你刚才力量倒是不错,就是速度差了点!”丁克深知野蛮人崇尚力量,佩服强者,于是有心折服这位野蛮人,以便多一个死心塌地的帮手来帮助自己建设领地。
“速度?哼!要是让俺吃饱饭,闪电豹都别想跑掉!”野蛮人辛巴达当然不服。
吃饭?!
丁克立即意识到,机会来了,就笑了笑说:“那好,我们这样,我请你饱餐一顿,然后我们再来比划比划。看看谁的速度更快!”
“饱餐一顿?你请客?”辛巴达等着那双大眼睛,不相信地打量着丁克。
“对,我请客!”丁克点点头,脸上始终保持微笑。
“哦,让我吃顿饱饭,然后让我打你?你不是发烧了吧?”辛巴达还是不信。
“是比试!”丁克纠正道。
“那也是一样。”辛巴达摊开双手说道,“你不是俺对手!”
“野蛮人啥时候这么自大了?”丁克来了一句。
“俺实话实说!野蛮人佣兵从不说大话!”辛巴达提高了嗓门儿,震得丁克鼓膜生疼。
“是不是实话实说,打过了才知道。”丁克说道,“要是你赢了,这顿饭就算我输给你的。要是你……”
辛巴达闻言,立即摇摇头,然后眯着眼睛打量丁克一阵,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可能输的!”
辛巴达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闪动着自信的光芒。
丁克想挫一下他的锐气,就说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魔法师厉害吧?我照样一拳一个!”
不料,野蛮人辛巴达却撇撇嘴:“你就吹吧!不过,俺答应你的请求了。等俺吃饱了,你别后悔就是!”
“除非你胃口太大,直接让我破产。不过,比速度,你终归是赢不了我的。如果你输了,哦,我是说如果,那怎么办?”对自己的速度,丁克有绝对的信心。
“还能怎么办?你打我一顿出出气就是。就算是为了你白白浪费的金币。”
“我不打你!”
“哦,那你要干什么?”
“我希望你为我工作三年,我呢,保证你每天能吃上饱饭,睡觉前喝上一大桶烈性麦酒!”
“有这样的好事儿?你不是故意拿我寻开心吧。我可没这份闲工夫和你开玩笑。”辛巴达狐疑地望着丁克,将他那身灰褐色的旧衣服看了又看。
“你看我想喜欢开玩笑的人么?”
“像!”辛巴达说道,“不过我不开玩笑,我会让你赢的!三年饱饭,这买卖做了。如果你让我饿着了!哼哼……”
野蛮人辛巴达一边说着,一边扭动着关节,发出噼噼啪啪的脆响。
这回轮到丁克无语了,心想:啥时候野蛮人也变得这样会算计了。
于是二人商量着去找地精罗马里奥当见证人。
之前那个修建传送阵的想法鬼使神差地出现在丁克的脑海中。
丁克在心下盘算:要发展领地,必须设法搞到钱,他一个人不行,就需要帮手,最好能一个顶两那种,因为可以减少开支。破产的地精商人罗马里奥显然是非常适合的人选。
很快,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酝酿。
但是怎样将精明的地精商人请到他父亲的领地去呢?这倒成了一个难题。
须知,地精这种生物精于算计,不像野蛮人这样好糊弄,没有实质性的好处,几乎是不可能被打动的。
如果他直接提出有招纳的想法,按照地精的天性,必定会心生警觉,即使暂时看不出破绽,也会让他的计划变得困难重重。
那么就只能设法让地精主动提出想去他父亲领地碰运气的想法。
丁克对父亲那个领地的状况称的上心知肚明:贫瘠的山地,根本不适合栽种粮食作物,也不适合畜牧业的发展;至于矿石,从来未曾在那块土地上找到过。
没有吸引人才的硬件,该怎么办呢?
许诺!对,不要本钱的许诺是他现在唯一能给予这两位新朋友的。
正文 16、归途三
丁克的纨绔生涯告诉他一条理论,就是饭桌上好谈事儿,几杯水酒,往往能让不可能的事情成为可能,让人把谎言当成真理。
回到船舱,罗马里奥正在一张破旧的羊皮纸上写写画画,见是丁克和野蛮人辛巴达,他打了个招呼,又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张羊皮纸上了。
“罗马里奥,我们像请你做个见证……”野蛮人迫不及待地说道。
“哦,当见证人!你们要决斗?天哪!这事儿我恐怕干不来。不会是你的主意吧!我的野蛮人朋友,地精只对如何让一枚铜币转化成金币感兴趣,而这种不能创造价值的打斗实在是毫无意义,你不如省点力气。”
“作为报酬,你可以享用一顿管饱的午餐!”野蛮人嚷道。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食物更实际,更具有说服力的了。
罗马里奥狐疑地看着丁克,像是在询问他:野蛮人说的是真的吗?
丁克会意,赶紧点点头:“辛巴达说的不错,我们这就去餐厅!我请客!”
“去餐厅?!”罗马里奥和辛巴达同时嚷道,然后相互看了看对方。
“怎么?吃饭除了去餐厅还能有别的地方可选。现在我们是在一艘客船上,可没有什么豪华酒店,你们就算想狠狠地宰我一顿,也只有这一个选择。”丁克笑着说道。
“你把酒菜叫道这里就成!”罗马里奥小声地说道,“那样会便宜很多,也不必担心到时候不够付账出现尴尬的场面。”
丁克这才明白二人担心的是自己没钱付账,于是哈哈大笑起来:
“来吧,我的朋友,虽然我同你们一样落魄,但是一顿填饱肚子的午餐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就别为我打算了。”
“你的钱真的够吗?”野蛮人佣兵来了一句。
“哦,辛巴达,我的朋友,我这人干事儿,量力而为,从不勉强自己干力所不及的事情,免得尴尬。”丁克一边说,一边掏出那枚车夫送回来的蓝色魔法水晶。
“哦,这样高纯度的水晶,真是难得一见,黑市价格恐怕能值上千金币吧。”地精罗马里奥立即为蓝色魔法水晶估价。
“品相还算不错,”丁克随手抛了抛,无所谓地说道,“自家矿场里出产的,出行的时候拿了几块做纪念,后来才知道没有钱的时候还能作为防身之用。哎,早些遇到你就好了,当初我可是有个七八百金币就脱手的。”
“什么?自家的矿场!哦,天哪,丁克,你家就有这样的富矿!”地精两眼放光地说道。
“哦,罗马里奥,诗人们怎么说来着?流浪者的行囊里可能装着满满的宝石,乞丐的怀里可能揣着宝藏的秘密。瞧哪,眼前这位,可能就是出走的王子。”辛巴达高声说道。
丁克看到这种情况,心中满意极了,但却表现地若无其事:“那么遇上财主,狠狠地宰上一顿,是不是就天经地义了呢?”
“哦,当然,要狠狠地!否则就对不起命运之神的安排了。”辛巴达挥舞着巨大的拳头说道,像是在表明他要狠宰丁克的决心。
“那还等什么,我们去餐厅吧!”丁克提议道。
“真的去餐厅?”地精罗马里奥眉头紧锁,似乎有些犹豫,“我看还是让人送来吧!有钱的时候能省则省,千万别等到囊中羞涩的时候暗自神伤。”
“哦,亲爱的罗马里奥,您想为我省下一笔,这很好,表明您真正将我看成了自己人。但是我呢?总不能为了省下几个钱,就让朋友屈居在此地与我分享午餐。走,咱们去餐厅!”
丁克一边说,就一边站起身来,推门出去。
当他走出房门,赫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去餐厅的该怎么走,于是就转过身来,尴尬地笑笑:
“谁带路?我可不知道怎么去餐厅。”
罗马里奥摇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丁克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在了野蛮人身上,尽管这种可能不大。
不料他笑笑:“哦,我知道,来的时候我看了下客船的分布图。”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好的记忆力!”丁克由衷地赞叹道。
野蛮人不好意思地搔搔后脑勺:
“我的佣兵生涯中与地图打交道的时候多,再加上餐厅代表食物,您知道,我这人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奔波劳碌的命,因此一下子就记住了。要是换作别的地方,我还真的没什么影响。”
“你说得很坦然!为这,一定要和我喝上一杯!”丁克心中却感叹,自己是捡到宝了。能看懂地图的野蛮人可不多见。
“只要你不心疼,喝上一桶也没问题!”野蛮人开朗地笑笑。
丁克侧身,让他在前面带路。
这群奇怪的组合便挤过迂回曲折的通道,朝客船中部的餐厅走去。
不出丁克所料,在餐厅门口便被工作人员挡住了。暗示他们餐厅的消费不低,他们这样的人应该掂量一下自己的荷包再决定是否在这里就餐。
丁克最讨厌这种以貌取人的家伙,于是轻轻地拍了拍腰间的钱袋子,里面发出金币哗哗啦啦的声响让一连不屑的工作人员立即摆出一种献媚的姿态。
丁克没有说话,径直朝里面走去。
地精罗马里奥倒还好,双眼目视前方,紧紧跟在丁克身后。野蛮人辛巴达局促不安的同时,两眼又不断地扫视着餐桌上那些美食,频频惹来就餐的客人们鄙夷的眼光。
对于这种情况,丁克只能无奈地笑笑,选了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了下来,招呼服务员点菜。
丁克拿起桌上的菜单,飞快地扫了眼菜单,随意点了几个菜,然后为地精要了一瓶果酒。又依照野蛮人的胃口,特意要了两瓶高度麦酒。
地精好酒,但是味蕾对酒精比较敏感,只喜欢低度的果酒。野蛮人则不然,越是浓烈的酒,他们越喜欢。
这里的服务态度还算不错,很快,酒菜就上来了。不等丁克招呼,两人就动了起来,显然是饿极了。
丁克心想正好,省得他劝酒了,于是也不多说,自顾夹菜喝酒。
等到两人都喝得脸颊微红的时候,丁克就开始讲述他的童年时光,旁敲侧击地将他心中那个美丽富饶的领地勾勒出来,听得两人心驰神往。
终于,双颊酡红的地精罗马里奥忍不住试探道:“丁……丁克,你的家族还缺乏经销商吗?”
“当初我离开的时候,似乎不缺吧!”丁克浅浅地呷了口酒,“我记得当时有不少商人来和我父亲洽谈业务,希望能独家经销我们那里的矿石。”
那是唯一一次有商人登门拜访,不过是临近的一位贵族希望修筑新的城堡,需要大量石材,于是希望他父亲提供一部分。
“那么管家呢?”
“我父亲手下有位特别衷心的管家,对理财很有一手。”丁克在心中加了一句:比地精还会精打细算,十足一个吝啬鬼。
“哦!”地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的神情。
看到地精露出这种神情,丁克开心极了,认为只要再烧上一把火,罗马里奥就会乖乖送上门来。到了他父亲的领地,再设法将他留下就是。
“那你们肯定缺少护卫了!”野蛮人辛巴达在咽下一块烤鱼后问道。说完这句,他又灌下一整杯麦酒。显然,他一点也不着急。
“似乎不缺吧!我父亲有一只私人卫队。”丁克记得他父亲确实有一支私人卫队,不过全是老弱残兵,只是不知何故,一直没有更换。现在恐怕老得连兵器都拿不动了吧。
“哦!”辛巴达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是却没有地精那种失望之色,又补了一句,“只要能吃饱饭,去矿山搬石头也不错!”
辛巴达似乎并不在意丁克会安排什么工作给他,只在乎他能否吃饱饭。当然,对于丁克管他饱饭的能力,他已经坚信不疑了。
丁克看到这种情况,认为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但他深深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于是便顾左右而言他,将话题又扯到了别的地方去。
这时,餐厅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漂亮的少女,一身异族的打扮。
正文 16、归途四
原本就安静的餐厅一时间静得出奇。所有的男人的目光,几乎第一时刻就集中在了这位女孩身上,当然,因为这种变故,那些女性的目光也随之朝她投了过去。
这是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女孩,长着一头栗色的披肩长发,狐媚的脸庞偏偏显得有些严肃,但正是这样的脸庞对异性具有极大的吸引力,容易让人生起征服的欲望。
少女身穿一件贴身的软皮甲,看不出是什么制成的,但是无论是色彩还是样式,都显示出这件皮甲必定是上等货。上面还镂刻了一些古怪的花纹,与淡蓝色的色泽交相辉映,将这个原本就魅力四射的女孩子衬托地更加美艳了。
少女的下身显得极其惹火,短裙长靴,把原本就雪白丰满的大腿裸露在外,正是妖精最喜欢的装束。
她的靴子上插着一把匕首,但作为装饰的成分更大。她的腰上挂着一把细剑,剑柄上镶嵌着几颗成色绝佳的宝石。丁克迫不及待地为它们估价,结论是任意一颗都足够让一家四口过上富足的日子。
当然,无论宝石如何璀璨夺目,在她那双美腿的比较下也显得有些黯淡。女孩修长的美腿立刻成为了男人们眼中的焦点,那些女人们也不说话,因为她们将所有的艳羡和妒忌都投向了它们,并不自觉地将自己的双腿藏在了餐桌之下。
有几个独身的男人已经站了起来,纷纷想邀请这位美丽的小姐共进午餐。但少女不加理会,向大厅里扫了一眼,径直朝丁克这边走过来。
少女朝这边着过来的时候,丁克心跳加速,犹豫着是否要说上点什么适宜的话。可就在他要站起来的那一刻,他才发现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少女并没有停下,反倒在他们旁边的一张餐桌前坐了下来,招来服务员,在菜单上随意指了两下,却没有说话。
这被看做一种傲慢,或者说是不耐烦,总之就算是餐厅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女性都觉得这种行为近乎无礼了。但是在她的美貌,以及那一身华贵的装束的支持下,这样的行为反倒显得理所当然。
那些被拒绝的男人都松了口气,这表明这位少女是约了人,因此才拒绝了他们的邀请,并非瞧不起自己,自己还是优秀的,因此自信心得意保存了。
丁克笑笑,并不在意,又开始张罗着喝酒吃菜,很快便把这个女孩子抛到脑后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丁克这样借着美酒佳肴忽略美人的,这不,就有一位英俊的公子哥儿在同伴的怂恿下,借着酒劲儿走过来和少女搭讪。
还有两三个刚要起身,看到这种情况不禁暗暗后悔,因为自己的一点犹豫就让人捷足先登了。
于是他们端坐下来,饶有兴致地观察即将上演的一幕。当然,更多的是看笑话的心态,希望那个年轻人无功而返。
年轻人踱到少女跟前,躬身施礼。他的动作极为优雅,显然经过严格的礼仪训练。他说道:
“您好,美丽的小姐,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来自纳尼亚公国的大王子希尔顿,希望有幸邀您共进晚餐。”
少女笑了笑,说了一句奇怪的语言,那个自称王子的人脸色微变,立即躬身施礼,退了回去。
“南部凯特林语?!”地精小声地说了一句。
“那个只崇拜祖先灵魂的神秘部族?难怪这位王子赶紧离开了。”
“对!没人愿意同诅咒之地来的人打交道。”
“那她……”丁克问道。
“只是乔装的!”地精罗马里奥浅浅地呷了口果酒。
说这话的时候,丁克明显看见那少女微微一怔,飞快地瞥了眼这边,然后又很快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她跟前的一盘鱼汤上。
“嗯,她身上有月桂的香味。”丁克轻轻地嗅了嗅。
“没想到你还知道这个典故。”地精说道,“看来了解天下,未必要远行。嗯,要是等我再次拥有了金钱,我一定在家乡修建一个免费的图书馆。把这位世界上最博学的老师请到那里去教授孩子们。”
“会有那么一天的,我肯定!”丁克笑着说道,“但是,有时候书本上的东西未必全对,亲身经历一番更有实际意义。譬如这位乔装的小姐,如果她真的到过凯特林,想必就会注意到身上的香料会露出破绽。”
“对!理论和实践要相互印证。”罗马里奥叹了口气,“就象我,本来以为那笔投资稳赚不赔的,结果还不是赔得倾家荡产。”
就在丁克和地精说话的工夫,餐厅的门又被推开了。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一群身穿白袍的男人闯了进来,个个凶神恶煞,腰间还别着弯刀,像是在搜寻着什么。
宾客们立即议论纷纷,求证这群人的来历。
领头的是一个精瘦男人,一进门,他就朝丁克这边望了一眼。立即,那群人就朝这边走了过来,手紧紧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仿佛是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野蛮人辛巴达立即就站了起来,瞪着牛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领头的那个精瘦男人。
对方微微一愣,狠狠地回敬了辛巴达一眼,仿佛是在威胁他。
那种不可一世的眼神让这个野蛮人佣兵觉得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他也死死地望着对方,用眼神予以还击。
两道眼神如同搏斗的闪电,一股杀气便弥漫开来。
丁克看出情况不对,赶紧制止了野蛮人接下来的行动,一把将他拽回了座位,并对他摇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看看情况再说。
连辛巴达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壮实的年轻小伙子除了手劲儿特别大,身上怎么会出现一种不可抗拒的威势,让他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丁克为辛巴达倒上一杯麦酒,递到他跟前。野蛮人犹豫一下,还是端起来一口灌掉,然后抓起一条鱼,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是要把心中的不满化作食欲来发泄。
精瘦男人冷笑着看了丁克一眼,投给他一个“算你识趣”的眼神。当然,这种眼神就不免夹杂着那种瞧不起或者嘲讽的意味。
他的手下看丁克的眼神就更为嚣张了,有两三个年轻气盛的,干脆将挑衅的目光投向了丁克。
丁克不愿惹事儿,但是绝不怕事,看到对方如此无礼,立即用犀利的目光逐一回敬过去。
在接触丁克眼睛的那一刻,精瘦男人浑身一悸,脸上闪过一丝惊疑,将目光转到了别处。他身后的那群人也稍稍收敛一些,小心地从丁克身边走了过去,在那个自顾享用美食的少女面前停了下来。
“你的易容术不赖,但是身上的味道出卖了你!”那个领头的精瘦男人说道,“否则,还真就让你躲了过去。”
“臭娘们儿,知趣的,赶紧把东西交出来!你躲在船舱里两天了,饿得手脚发软了吧!”他身旁的一个年轻小伙子有些不耐烦,于是嚷嚷道。
少女抬起头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端起一杯果汁浅浅地沾了一口,然后说道:“你的鼻子真灵!希格!”
少女一边说,一边望了眼丁克,对他展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
丁克很绅士地举起杯向她致敬,然后一饮而尽。
正文 16、归途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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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朋友,看见有人欺负一个小女生,难道你们还能无动于衷吗?”
“哦,小姐,如果东西是人家的,就还给人家。您也看到了,这些朋友不好惹!”丁克说道。他知道这个少女打的算盘,无非是想让他引火烧身,而她自己好趁机溜掉。
“没胆鬼!”少女骂了一句。
丁克无所谓的笑笑,继续喝他的酒。
“总比替死鬼好!”地精罗马里奥小声咕哝一句。
此时,罗马里奥已经溜到了野蛮人辛巴达身后,但少女这句“没胆鬼”无疑搔到了这个地精的痛处,否则胆小的他根本不会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发出声音,引起别人的注意。
“丁克,看到有人欺负女人你都无动于衷吗?这可不是男人所为!”野蛮人瞪着他铜铃一般的大眼睛说道。
丁克笑笑,心想这个野蛮人还懂得怜香惜玉,但他口里却劝道:
“辛巴达,看看再说吧,你的眼睛会告诉你究竟是谁欺负谁!你眼前的这位美丽的小姐,可不是什么弱女子。”
“什么,她还不是弱女子?”野蛮人瞪大了眼睛,“你看,她的胳膊那么纤细,身子那么瘦弱,而且两天没有吃饭了,几个大男人一起上,她肯定经受不住!”
听到这话,丁克顿时愣在了那里,瞥瞥旁边的少女,对方也是脸颊通红。他努力憋住笑意,尽可能让自己不笑出来。
“丁克,你是不是被什么噎住了,赶紧喝口酒吧!”辛巴达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酒杯塞给丁克。
丁克摇摇头,抓起自己的酒杯浅浅地呷了一口。他不敢猛灌,是害怕真的将自己呛到。
就在丁克喝酒的工夫,辛巴达已经站了起来。
“等等!别惹事儿……”丁克想抓住他,但是为时已晚,野蛮人已经走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流氓!”那少女一巴掌就挥了出去,希格赶紧收手,但他的右臂却被划出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即染红了他的白袍。
丁克看清少女灵巧的身法,让他想到了盗贼这个不多见的职业,当然他们自称潜行者。而她刺伤希格的,竟是一把隐形的武器!这可是极其稀有的暗物质装备。
“好大的手劲儿!”野蛮人看到这种情况,猛地停下来,喃喃地说道,“嗯,刺杀速度也不错,拿捏的角度也很到位,看来是用不着我帮忙了!”
辛巴达说完,就转身回到座位,继续喝他的酒。还一边赞叹丁克的眼光比他高明多了。
丁克心中赞叹,这个野蛮人不但有趣儿,还远比他想象的更加优秀。于是他告诫自己,千万别放过了这样的好帮手。
突然,那少女再次尖叫起来:“救命啊!有流氓!”又是啪啪几声脆响,好几个男子都捂着脸,牙齿都被打掉了。而少女呢,始终坐在她的座位上。
随着少女的尖叫,就餐的宾客中不少人也跟着叫起来,有的大叫有劫匪,有的则说杀人了。
辛巴达呢?根本看都不看她,自顾喝酒吃菜。
船上的负责安保的船员闻讯,立即围了过来,想要制服这帮突然出现的暴徒,可是对方亮出一面徽章,他们便退开了。
因为离得远,丁克并没有看清徽章上面的图纹,否则他有信心一口说出对方的身份。他对纹章学和徽章学都有相当的了解。
“别想找帮手,更别想浑水摸鱼,我们找了好帮手,这回你插翅难飞了!”叫希格的精瘦男人捂着手臂吼道。他的手臂还在流血,显然少女的武器还有延续伤害效果的效用。
“嘴硬可没什么用。要拿东西,哼,就亮出本事来!”先前还满脸惊慌之色,显得楚楚可怜的少女立即换上一种不屑的眼神。
“你还是交出来吧!小姐!”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一样。
听到这声音,少女浑身一震,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她很快恢复了那种无所谓的表情。她说道:“不就是一枚指骨戒指吗?你们如此劳师动众,竟然把亡灵法师都请来了。这样看来,一定是藏着什么秘密了!不如说来大家分享分享。”
“什么?!亡灵法师!”
一听见亡灵法师这个常常和灾难、厄运、死亡等负面词汇联系在一起的称谓,原本还有心看戏的客人们再也坐不住了,慌忙起身,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椅子倒了,餐具被带落在地上,人滑倒了,被碎片刺地惨叫连连……
一时间,整个餐厅乱作一团。
餐厅的魔法吊灯突然暗了一下,大厅中间的景象开始扭曲,一团黑色的影子出现了,渐渐地,那个影子变得清晰起来。赫然是一位身披连体黑色法袍,上面遍布诡异的暗金花纹的亡灵法师。
亡灵法师浑身散发着黑暗的气息,这种气息像是一种实质正侵蚀人的躯体,那双藏在冒兜里的眼睛正发出幽蓝的光辉,右手则拿着一柄骨制的法杖,上面刻着狰狞的怪兽图案。
丁克发现,帽檐下那双诡异的眼睛正灼灼地打量着自己,这让他心生警觉。不过他并不躲避这种目光,反倒坦然地迎了上去。
“一个幸运的人类!”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看到你身上有两件宝贝,转让给我怎么样?”
和亡灵法师做生意?丁克就是有心,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下干。再加上野蛮人信仰光明神,虽然不至于看到亡灵法师就会奋不顾身地冲上去拼个你死我活,但是绝不会希望他与亡灵法师有什么瓜葛。
于是他立即拒绝,并表明自己的立场:
“哦,先生,我的宝贝多得很。这件皮甲,这身衣服,这双靴子,我都很看重。于是对我来讲,它们都是宝贝。当然,最宝贵的莫过于父母留给我的东西——身体,因此我重视我身上的每一根头发,每一根汗毛,甚至连剪下指甲我都会小心收藏。”
“你在挑衅?!”拿自己的身体乃至于灵魂换取力量的亡灵法师当然不喜欢别人这样讽刺自己,于是咆哮起来。
亡灵法师举起法杖,餐厅里立即卷起了一股带着腐臭气味的风,越吹越猛,将那些碎裂的瓷片和玻璃一股脑儿卷了起来,很快在亡灵法师周围形成一个风口。
风速越来越快,丁克等人的衣服被吹得猎猎作响,餐桌和椅子都开始发出哗哗的响动。
辛巴达一下从身后抽出了战斧,眉头紧锁,摆出应战的架势。胆小的罗马里奥早在亡灵法师出现的前一刻就躲到了桌子下。
对于亡灵法师的这种威慑,丁克并不感到害怕,他催动血斗气,暗自警戒起来,口中说道:
“我在谈自己的观点。你觉得不对,可以将它当作谬论,不加理会。但我要我改变这种观点,却有些困难!”
“那么我就直说了吧!”亡灵法师说道,“我想要你怀中的那枚蛋和你腰间的匕首,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否则……”
“哦,它们都是非卖品!”丁克打断了亡灵法师,说道,“我非常看重它们,重逾生命!”
就在丁克表明自己态度的时候,怀里的那枚蛋似乎动了一下。他以为是心理作用,就没有在意。
就在这时,亡灵法师的双眼亮了一下,他收回了魔法,说道:
“别给我说什么胆量!无论你有多么坚强的决心,在生命都保护不了的情况下,就不要谈什么别的东西了。这么好的东西,你恐怕没有实力保护,到头来只是增添无尽的烦恼。”
“至少对于我看重的东西,我会尽力而为!”
“那我就看看你是否真的有这个实力!”亡灵法师的话音刚落,丁克就感到一股腐臭的气味袭向自己。
是尸毒!
立即,一团墨绿色的雾气朝这边袭来,丁克抬起桌子便朝它砸了过去,顷刻间,桌子就被毒气腐蚀掉了。
就这工夫,丁克双脚蹬地,眨眼间便绕到了亡灵法师身后,照准他的脑门儿就是三个火球。
“咦?”亡灵法师抬手就是一个漩涡,将丁克发出的火球悉数吞噬了。
“没想到战士不需要附魔装备也能使用魔法?”亡灵法师赞叹地说。
显然,他没有感受到丁克身上的魔法波动,便猜出他是用斗气驱动魔法。
但他似乎并不在意,无所谓地说道:“哦,你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魔法天才,竟然掌握了瞬发!不过光是这样初级的魔法对我可没啥用。”
丁克还是不说话,看准时机,又是好几个风刃扔出。
随着几个古怪的音节响起,亡灵法师的跟前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圆盾。是暗系中级防御魔法——黑暗之盾。
就在即将接触魔法盾的时候,其中两个风刃戛然而止,分别来了个急转弯,绕到了亡灵法师两侧。
“不错,竟能想到改造风刃的构造,用精神力控制运行轨迹。嗯,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天才的构想!”亡灵法师一边说,两团黑雾便将最后两个风刃牢牢锁定,将它们逐一化解了。
“现在,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魔法!”亡灵法师举起手中的法杖,两只骷髅兵便出现在他的跟前,一只拿着锈迹斑斑的砍刀,一只举着断掉一截的长枪。
但并会因为武器残破就让人生出轻视之心,相反地,那破旧的武器上流动着黑色的氤氲,显然是经过诅咒的。
辛巴达紧握着手中的巨斧,随时准备冲上去干掉骷髅兵。
丁克第一次看到骷髅兵这种黑暗生物,但是对方的资料却立即在他脑海中浮现。尽管骷髅兵可以用物理攻击应付,但是对付这种不死系生物最好的方法莫过于光系魔法。立即,丁克心中便有了计较。
这时,骷髅兵已经冲了上来,辛巴达挡住了那个拿长枪的。
丁克见状,飞快地移动起来,躲避另一只骷髅兵的攻击。他的速度远比骷髅兵快,因此到不担心有危险。
看到野蛮人佣兵正在和拿长枪的骷髅兵硬抗,他抬手便对着那个长枪骷髅兵释放了一个重力术加迟缓术。
“真是可笑,这种低级魔法也想……咦?”亡灵法师浑身震了一下,显然,他看到了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
果然,行动突然变得迟缓的骷髅兵被野蛮人抓住一个空挡,一脚踢倒,然后砍了个稀巴烂,碎裂的骨骼散落一地,飞快地隐去了。
丁克故技重施,挥舞着大砍刀追逐他的那只骷髅兵猛地栽倒在地,丁克取出腰间的匕首,一下割下了它的骷髅头,一脚将它踢向亡灵法师。可惜还没有沾到亡灵法师的衣服,骷髅兵便消失了。
“嗯,比我想象的厉害许多!”亡灵法师像是在沉思,“真是奇怪,是谁交给了你这种低级黑魔法叠加的技巧?”他突然抬起头来,说道,“我倒要试试,究竟厉害到那种程度。”
“如您所愿!”丁克面无表情。
“小心!丁克。”本来还面有得色的辛巴达听到亡灵法师的话后变得极其严肃,他知道之前能一举干掉那只骷髅兵全是丁克的功劳。现在看到丁克要迎战亡灵法师,就为他担心起来。
他的话音未落,两个暗系魔法已经从丁克手上射出。
亡灵法师没有躲避,硬生生地接了下来。
他身子一晃,法杖咚的一声拄在地上,勉强站稳了。
“复合后竟然相当于四倍重力术和四倍迟缓术的叠加,真是不可思议!现在,你也来试试我这个重压深渊,小心别被压成一滩肉泥!”
亡灵巫师艰难地举起法杖,口中念动咒语,也许是因为迟缓术的作用,他的咒文显得有些缓慢。
丁克没有心思听他咏唱,扔出两个光球飞向了亡灵法师的双眼。
亡灵法师浑身一震,对于完全投身与黑魔法研究的亡灵法师来说,无论力量多么强大,光元素都是可怕的。他想运用瞬移术逃开,才惊觉自己被牢牢定在了地上。
“啊!”亡灵法师发出一声惨叫,眼眶中仿佛有两团白炽的火焰在燃烧。
他口中飞快地念动咒语,立即,一股黑色的气体在他手上出现,然后袅袅升起,向他双眼汇聚,将火焰扑灭了,但是丁克感到光元素仍然残留在他的眼眶附近,并未完全除去。
“匪夷所思!一个能同时加于光魔法和暗魔法的人。”亡灵巫师一边说,一边摘下了头套,他狰狞的面容便显露出来。
两眼深陷,紧紧地闭着,显然是刚才的光元素所致。苍白的长发披散着,配上那惨白的肤色,恍如地底的幽灵。长长的鹰钩鼻,牙齿雪白,赛过珍珠,仿佛一头野兽。
丁克微微一下,他不知道对方展露容貌是何用意,但是确信这并非继续战斗的信号,就重新拾起了先前的话题:“怎么样,我有能力保护我的宝贝了吧!”
丁克并非不想乘胜追击,一举除掉眼前这个亡灵巫师,但他知道,如果不是对方毫无准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自己根本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
既然这种死灵生物用物理攻击根本无法完全消灭,而他的魔法确实也对他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不如留下余地,寻求变数。
“你有这个能力!那么可否告知,你的老师是谁?别的魔法也就罢了,居然还能让你同时驾驭光元素和暗元素?!”
听到亡灵巫师再次重复这个话题,丁克知道对方很看重这点,脑子便飞速运转起来。他沉吟片刻,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尽管我很想尊他一声老师,但却不准我这样称呼他。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姓名,于是只能叫他老先生。”
“这倒是不难理解。也许在他这样超凡入圣的人眼中,没有谁能成为他的弟子。”亡灵巫师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想也是!这位老先生隐姓埋名,致力于复合魔法研究,因此不愿意旁人打扰。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有幸得到他的指点,算是学了点皮毛。”
丁克开始编起了故事。他认为,给自己找一个神秘的靠山,也许能震慑眼前之人。
要震慑对手,必须要了解对手畏惧什么,但是在丁克看来,还有比吓唬更好的方法。
丁克深知,亡灵法师对魔法极其执着,他们收集魔法物品无非是为了魔法研究。只是因为所走的道路另辟蹊径,与常人的道德观念相悖,不免遭到非议。
再加上黑魔法本身的负面属性往往使修炼他的人带有某种邪恶的本质,因此在人们的印象中,就对亡灵法师之类的黑魔法师感到恐惧了。
但即使是那些先贤也在著作中流露出对黑魔法师执着之心的叹服,因此丁克认为这是一个突破点。
“学了点皮毛?!”
“对,我只会一些简单的魔法。你看,暗系魔法我就只会重力术和迟缓术,但是复合后的力量还算可以。”
“岂止可以!”亡灵法师显得有些激动,“我感到了四倍重力术和四倍迟缓术叠加的效果。最可怕的是,这种魔法还带有反噬性,里面似乎还夹杂着光系元素。这种现象实在是超乎想象。两种决然相反的元素同时存在,互不干扰!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丁克看到亡灵法师的反应,觉得投其所好的话题收到了效果,于是他惊讶地说:“夹杂了光元素?!这我可不知道!那你您坚持得住吗?我没有给您造成大麻烦吧!”
“只要我不运用魔法对抗,就没有关系。现在,我正感到这种负面效应的力量在流失,相信半小时之后就能完全消失。”
“那就好!我的老师可没有教我如何解除它。”
“你的老师一定是一位真正的魔法专家,他对魔法的认知超越了我所知道的任何人。”
“哎,确实如此。他曾说,如果将黑魔法的高级魔法死亡夜曲稍稍改进,就能达到终极禁咒死亡放纵的效果。当时我还不知道此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后来才知道这种研究是多么的伟大!”
丁克想起他在历史书上看到的两个暗魔法的名称,就信口胡诌道。他原本以为亡灵法师会惊讶莫名,或者满脸狐疑,不料对方的反应很平淡。
“你一定是没有完全理解他的魔法思想!”亡灵法师沉声说道,“我想,他的意思是,当对魔力的运用达到一定得程度时,即使一个小魔法都能展现出更高级的效果。”
“我还是不太理解。”
“打个比方吧!”亡灵法师沉吟一下,说道,“你刚才那两个光球,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按照照明术释放的,但是对于黑魔法师来说,却达到了中级光球术的效果。至于你释放的暗系复合魔法,就超出了我的理解。”
“嗯,尽管我还是不太理解,但是还是感谢您的教益。”丁克朝他躬身施礼,然后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见到那位老先生,一定要请教下。他说过,等我遇到难题的时候,就会来为我破解的。”
丁克尽量让这些信息“自然”地流露出来,从而掩饰他真正的用意。为了杜绝这些家伙来找麻烦,丁克认为只有这样说才最安全。
“哦,要是您见到了那位老先生,请务必把我介绍给他,我也想向他请教一些关于黑魔法的问题。”亡灵法师请求道。
“我倒是没有问题,就怕他不想见外人。哎,您有所不知,当初连我父亲都不知道这位先生的存在。”
“这要靠机缘!”亡灵法师沉声说,“我只是尽人事而已,至于见不见得到,是另一码事儿。”
“您心胸开阔,让人肃然起敬。至少,通过您,我对黑魔法师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观!”
“你过讲了!我叫格里佛里诺,是末日圣殿的执事。你将这枚徽章收下,那位老先生看到它的时候,就会决定是否见我了。”亡灵法师从怀里掏出一枚镶嵌了混沌之眼的五芒星徽章。
“那祝你好运!”丁克笑着接了过来。
可就在接触它的一刹那,丁克感觉自己像是遭受了电击,一股强大的气流从指尖朝他席卷而来,小腹处的两个气团立即觉醒,将这股气流吞噬了。
这感觉一闪即逝,丁克则若无其事地将那枚徽章纳入了怀里。
“你没有说谎!”格里佛里诺嘴角浮起一个诡异的笑意,“看来你口中那位老先生确实存在,还在你身上留下了他的印记,并守护着你。否则,你已经命丧当场了。”
丁克暗道一声:好险!口里却说道:
“哎,格里佛里诺先生,你不相信其实也是人之常情。还好,事实就是事实,怎么也改变不了。”
“这也不能怨我!”亡灵法师格里佛里诺说道,“我的眼睛没有恢复,不能用它们来检验你话中有多少水分,因此就借助徽章的力量试试你。这枚徽章上有一个洞穿谎言的魔法,不过在你身上根本不起作用。但我相信你之前的话。”
“无论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罢!我问心无愧便是。”丁克耸耸肩。
“那么为了弥补我刚才的无礼,以及你传信的酬劳,这枚徽章就属于你了。尽管它已经没有什么特殊的效用,但是可以让你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骚扰。须知,你身上潜藏的暗元素可能会遭到黑魔法研究者的兴趣,在他们眼中,你可是很好的试验标本呢!”
“那么,拥有这枚徽章后,我不会被认为是你们其中的一员吧!”
“不会!”亡灵法师说道,“但是早晚会有那么一天的。”
“为什么?”
“这要问问教授你魔法的那位先生,我几乎能猜出他的身份了。”亡灵法师高深莫测地说道。
“他是谁?”
“你自己问他!”
“我会的。”丁克在心中加了一句:如果真有此人的话。
“哦,先生,谢谢您出手相救,那么就此别过了!”
就在丁克失神的刹那,一阵月桂的香味从身边飘过,他被人轻轻地蹭了一下,接着扑通一声,那少女就跳进了河里。
“先生,接下来的事情,你就自己处理了。我只是被他们请来对付这位盗贼的,现在无功而返,我要回去反省一下了。嗯,你给我上了一课,不要轻敌。你也让我开了眼见,看来我得重新审视魔法这种神奇的力量。”
“你也给我上了一课!”
“什么?”
“下次接受别人的礼物时,要多一个心眼儿。”
两人像是有默契一般,同时哈哈大笑起来,继而,亡灵法师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了。
那群白袍男子没有离开,反倒虎视眈眈地看着丁克。
丁克笑笑:“诸位,但愿你们能搞清事实的来龙去脉,不要轻易地认为我和那个女子是一伙儿的。我倒不是害怕你们,只是不希望成了她的替罪羊。”
“的确,我们看见了!”希格点点头,“但是就算你是无心之过,始终是你给了女盗贼逃跑的机会。如果不是你,我们的帮手根本不会受伤,那个盗贼也就跑不掉了。”
“那么你们想较量较量。”丁克眉头微皱。但是对方的说法不无道理。
“我们自问没有那份实力!”希格神色一黯,但他昂起头来,“但是我们不会就此罢休。”
“随时恭候!”丁克微微欠了欠身。
“对,我们随时恭候!”辛巴达也大声说道,然后又侧过头望了望躲在他身后的地精罗马里奥。
这位野蛮人佣兵本来就已经把丁克当成了自己的雇主,而且刚才的战斗已经让他对丁克的实力有了重新的估量。对不能驾驭魔法的野蛮人来讲,对使用这种神秘力量的人有种天生的敬畏。
“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这事儿与我无关!”在那群人从身边的时候,地精罗马里奥赶紧表明自己的立场。
地精还真是胆小的生物啊!丁克在心中说了一句。
“胆小鬼!”野蛮人辛巴达嚷道,“难道你没有发现我们的丁克老兄是一位强大的魔法师吗?他的老师,可是连亡灵法师都敬畏的。虽然刚才我也害怕了,但是只要有我们的丁克老兄在,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说完辛巴达将头别到一边,不在看神色尴尬的罗马里奥。
正当那群人要走出餐厅大门的时候,丁克突然想到了什么,高声说道:“等等!”
那个被称作希格的男人猛地回过头来:“怎么,你还想杀人灭口?!”
“我可是个守法的公民,不会干出那种事儿!我只是想请你们把这里的损失赔偿了!这事儿可是你们引起的。”
希格显然没有想到丁克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他觉得并不过分,于是从怀里掏出一颗钻石币扔给丁克:“这该够了吧!”
透明的钻石币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在丁克手上。他放在手上掂了掂,说道:
“或许还有点找头!剩下的部分我就代你打赏给那些受了惊的船员。”
这还是丁克第一次亲手拿到这种一个就价值一百个大索尔的钻石币,心中还掠过一丝惊喜。
看着丁克的神情,希格冷冷地笑笑,带着他的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
在接受了船长和船员们的谢意后,丁克和他的朋友被特别安排到了客船的头等舱。乘客中有人认出了丁克就是那个挑战魔法师的战士,于是丁克又不得不为如何躲避那些好奇心极强的头等舱乘客。
他甚至都不敢去厕所,没准儿就会遇到一位贵族,抓住他问上整整一小时。
不过他却躲不开野蛮人佣兵辛巴达和地精罗马里奥的问询,在花了两个小时满足了二人的好奇心后,丁克才将他们送出了房间。
就在他准备睡下的时候,咚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从他怀里掉到了地板上。
他捡起来,借着灯光看了一阵,赫然是一枚惨白的骨制戒指。
立即,丁克就想到了午饭时那一幕,进而猜测这就是那个跳水的少女留在他身上的。
不知那位少女究竟是何用意,但是丁克觉得这枚戒指很适合他,于是便笑纳了。试着戴在左手尾指上,恰好合适。
于是丁克在船上度过了最为舒适的一晚。
正文 17、酒馆一
船长和船员的殷勤照顾让丁克在船上过了两天极其舒适的日子,他的两位朋友一扫往常那种落魄的愁容,取而代之的是阳光般的笑颜。
这种欢乐的情绪仿佛真就有阳光般的力量,将冬日的寒意完全驱走了。
不过,航船并没有因为这种惬意的日子就放缓航速,如期到达了凯迪亚郡唯一的港口布加尔港。
暮色中的布加尔港因为推挤如上的补给物和穿梭的背夫显得异常热闹,但是它身后的布加尔镇就显得冷冷清清的。仿佛一位垂垂老矣的迟暮之人,孤独地看着暮色中的落日。
这艘横穿大陆的航船在此只作短暂停靠,为航行作必要的补给。但是船长破例为丁克放下了右舷的悬梯,用最豪华的小艇将他和他的两位朋友送上了岸。
临行之前,船长还送给丁克一件特别的礼物,并告诉他,只要带着这件信物,任何时候都可以登上“蔷薇女郎”号。
丁克接受了船长的好意,并留下自己的地址,希望船长有机会能到他的父亲的领地做客,让他有机会答谢这两天来的照顾。船长欣然接受了他的邀请。
那些手里拿着鞭子,大声吆喝背夫的监工看到这种情况,以为是来了什么大人物。等小艇靠近,发现是一个人类带着一只地精和一个野蛮人,就越发惊异了。
小山一样的野蛮人佣兵,让他们打消了上前攀谈的想法,只在一边观看,小声议论着三人可能的来历。
辛巴达以丁克的私人护卫自居,昂首挺胸地跟在丁克身后,将这些人灼灼的目光当作一种享受。地精罗马里奥则紧随其后,生怕一不小心跟丢了。
自从看到丁克大方地将那枚钻石币交到船长手里,然后拒绝了船长送回的三百金币,罗马里奥就完全相信了丁克给他描述的那块富饶的领地,并决心在那里大展拳脚。
现在,他唯一担心的就是丁克因为他之前怯懦的表现而赶他走。
而丁克呢?他回忆起一个只在一起度过了半宿的朋友,并想起了当初的一个约定。正是这个约定指引者他朝那个曾经逗留过的小酒馆走去。
料想侯爵宴会上那位名叫卡隆伯爵的旅游爱好者在西方旅行的时候,曾在凯迪亚郡所属的布加尔停留过。如果他还是一位好酒之人,就绝不会错过在此地最富盛名的“旅行者之家”喝上一杯老板自酿的酸梅酒,吃上一份当地有名的烤鼠兔。
这家路边小酒馆同大多数草原上的酒馆一样,门口挂着一块铁片,在风中来回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尽管因为西北风常年的吹打锈蚀了,但上面隐约显现出“旅行者之家”的字样。
这家小酒馆也充当了远行者暂时的栖息地,成为一家没有客房的客栈,当初丁克的父亲送他去桑坦德学院途经此地的时候,就在这家酒馆靠近墙角的地方休息了一宿。
丁克发现,和九年前的记忆一样,这个临近港口的城市还是那么破破烂烂的,街上偶尔出现几个人,大都行色匆匆。
丁克循着记忆的脚步往前走,旅行者之家便像一位约定好的见面的朋友出现在那里,只是它已经等了整整九年。
越往前走,父亲的影子便越发清晰起来。当初,就是在小酒馆中逗留一夜之后,宿醉后,一身酒气的父亲带着他上了驶往桑坦德城客船。
那时的他满怀欣喜,一切仿佛都是新鲜的,都那么有趣儿,他尽情地看着周围闪现的景致,并试着和它们融为一体。但是当他走进它们的时候,又觉得有些格格不入,难免暗自神伤,开始追思在领地时的美妙时光。
旅行者之家的侧面照样是一个马厩,他记得父亲那匹枣红马就曾寄放在这里。
马棚旁边的那个窝棚已经不在了,那是小伙计卢克索呆的地方,他是老板雇佣来专门负责为客人看马的。
当初,丁克在父亲的嘱咐下去察看枣红马的时候和这位看马的年轻伙计结识,并很快被他从冒险者口里学来的小曲儿吸引,很快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变成了朋友。
卢克索是丁克出行以来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比他大三岁,但是脑海里却有千奇百怪故事,丁克趁父亲醉酒的时候溜到他的窝棚听他讲了半晚上的故事,凌晨时分才偷偷溜回父亲身旁。
临行之前,丁克将一枚精致的银带扣送给了他作为纪念。
现在想来,恐怕这些故事大都是这位小伙计的臆想,欺骗他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不过那段情谊确实值得回味。
“汪汪!汪汪!”正当丁克准备推开半掩的门扉时,一阵狗叫从马厩那边传了过来。
立即,一只金色的长毛草原猎犬窜了出来,冲着丁克欢快地跑来跑去。
一定是克拉拉,那只可爱的小狗,老板女儿贝蒂的玩伴。这家伙似乎认出了丁克,正在和他打招呼。
丁克冲它微微一笑,猎犬从喉头里发出阵阵呜咽。
“来了!来了!闭嘴,克拉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迎了出来,“别怕,先生们,这畜生光叫,却不咬人。哦!您看,它正摇着尾巴,向您表达敬意呢!”
“是一只可爱的家伙!”丁克笑笑。
“奇怪!这家伙转性了?”老板小声地咕哝一句,又朝丁克说道:“先生们,我想,在这大冷天,来一杯温酒暖暖身子怎么样?”
这工夫,老板看清了他所接待的三位旅客的相貌身份,他赶紧说:“请多多原谅,先生!我刚才没看清我有幸接待的人是谁。您和您的朋友想要点什么,冒险者先生?我听候诸位的差遣。”
丁克用探询的目光注视了一会儿眼前这个人,他已经认出这就是九年前那个看马的伙计卢克索。他似乎准备把卢克索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但对方脸上除了露出极端惊讶的神色外,再无其他表情,显然并没有认出他就是丁克。
于是丁克便决定结束这一幕哑剧,操着一口浓烈的桑坦德口音问道:“我想,您便是卢克索先生吧?”
他的这个问题甚至比之前的沉默更使卢克索惊奇不已,他在极力回忆是否有哪位朋友被他遗忘。于是他再次打量丁克的容貌,确信不是他要等待的人,但他实在想不出有如此年轻的熟人。
在酒馆的生意还没有这样凋敝的时候,常常会有客人会问上一句:“西蒙尼老板在吗?我们想尝尝他酿制的美酒和烤制的鼠兔。”
而他则回答:“西蒙尼老板已经过世了,美酒和鼠兔都跟他远走了。”然后客人便抱着遗憾的情绪离开。
“先生说得对,”卢克索收拾起思绪,回答说,“我就是卢克索,这里的店主,愿意为您和您身后的同伴效劳。”
他说完,分别朝丁克,以及他身后野蛮人辛巴达,地精罗马里奥深深鞠躬。
正文 17、酒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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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克索!”丁克应声答道,“这就对了,年龄和名字都同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对上。那么,您以前是住在乌木河上游吧?”
“是的。”卢克索更加惊讶了。
“您父亲过去在那儿牧马吧?”丁克又问。
“对!”卢克索满脸惊疑,凝视着眼前这位陌生的冒险者,口里说道,“您说得不错,我父亲是一位牧马好手,后来干那一行愈来愈不行了,您知道,术士们搞出那些新品种太优良了,而我们这些边远地方的人根本接触不到。哦,到最后,传统的牧马人简直难以糊口了。”
“确实如此!”丁克记得,这家伙上次说的是一场瘟疫夺走了他的父亲的马匹,因此破了产,现在却变成了术士的过错。也不知究竟哪个才是真的,或者根本就没有那回事儿。
而卢克索心中也十分诧异,心想难道是有人慕名来请他帮忙牧马的。当他还是一个少年的时候,他确实在酒客面前吹嘘过父亲的驯马技艺如何高超,自己如何懂得看马。
“那么先生,您需要喝点什么吗?哦,您瞧,光顾着说话,都没有请您和您的同伴进来。”一边说,卢克索就侧身将三人迎了进去。
他打定主意,如果三人是来找他帮忙驯马的,就实话实说,免费招待对方一顿,算是弥补他信口胡诌的过失。
“好吧,把您最好的酒拿来吧,然后我们再继续谈下去。”丁克说完,抬脚走进昏暗的屋里。
和当年的情形不同,顶部镀银的烛台已经卸下,只有四壁上亮着暗淡的松油灯。壁炉烧着几根柴火,微微有些呛鼻。
“悉听尊便,冒险者先生。”卢克索说道,“实不相瞒,我手头还留有几瓶西蒙尼老板酿制的酸梅酒,我现在就去为诸位温酒。”
“那就有劳了!”丁克冲他笑笑。
卢克索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喜悦的光辉,倒是让丁克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他很快就给出了答案:想必是久无顾客上门的缘故,才让这位老板为卖出几瓶酸梅酒而欣喜。
等卢克索急忙打开壁炉旁边酒窖的门,下去取酸梅酒的时候,丁克向他的两位同伴说了一句:“和我的老朋友开个玩笑,无论我说什么,你们都别搭讪。”
两人已经对丁克特别服从,于是重重地点点头表示明白。
卢克索去地下室一趟,来回花了两分钟,当他出来的时候,发现丁克正坐在一张长凳上,手指在木桌子上有节奏地弹出声响。
他的两位异族同伴则坐在了靠墙角的一张桌子上,野蛮人托着脑袋在沉思,地精则在一张羊皮纸上写写画画。
克拉拉对丁克全然没有敌意,懒洋洋地趴在壁炉旁边,时而伸着那毛茸茸的脖子,用它敏锐的目光打量一阵这位年轻的冒险者,发出几声讨好的呜咽。
“真邪门儿!”卢克索在心中说了一句。
看见卢克索抱着几瓶酒走了过来,丁克开口问道:“这个酒馆,就您一个人张罗吗?”
“一个人,现在就一个人,一个人也就够了!”卢克索回答道,“先生,家里要添新人了。这本来是好事儿,但是您瞧我这窘况,恐怕养活不了新出生的小崽子。”
丁克努力憋住笑意,听他的老朋友唠叨家常,这倒成了一种意外的收获。
“哦,您瞧,不知何故,我一看到您就有一种亲切的感觉,忍不住向您诉苦了。哎,这些话本该向神灵倾诉的。”
卢克索一边说,把一酒瓶和一只玻璃杯放到了他面前。又拿来一个小烤炉,里面加了点木炭,正是用来温酒的。
“哦,没关系,分享别人的不幸也是修行的一部分。我听出来了,您结婚了!”丁克很感兴趣地说道。
他边说边环视室内陈旧的摆设,像是要为它们估价。
“唉!先生!”卢克索叹了一口气,“您已经看到了,我不是个有钱人,哦,应该说,我是一个穷困潦倒的人,不幸的人。”
“据我所知,这间酒馆原本是一位名叫西蒙尼的中年老板所有,是此地最热闹的酒馆。您拥有了他,应该感到幸运才对。”
“哦,我的先生,曾经是!但是自从我接手之后,一切就变了,每况愈下。我越挣扎,厄运就来得越凶猛,是神灵在惩罚我!”
“惩罚你?!”
“对,您看,那边,”卢克索指着柜台正中的一尊幸运女神的雕像说道,“我这人本来不信命运,但是神灵让我重归他的怀抱!我娶了一位朋友的爱人作为妻子,作为惩罚,要让我先获得一笔财富,升入云端,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在自己手中流逝,终于变得一无所有,掉入深渊。”
“朋友的情人?”
“对,朋友的情人。”卢克索在怀里摸索一阵,掏出一枚银带扣,“喏,这是我那位朋友送我的。”
丁克一眼认出,正是他送给卢克索的那枚银带扣。他心中不禁动容,但是脸上却显得很平静。心想:看来这位先生把他当初的玩笑话当了真。
丁克想起了老板的女儿,那个叫做贝蒂的漂亮女孩儿,他记得自己似乎说过“如果能娶到这样的女孩儿做妻子就好了”之类的话,而卢克索也说过会帮她守护这个女孩子,直到他回来迎娶她的。
于是他们便有了九年后再次见面,丁克回来迎娶贝蒂的约定。
这样一想,丁克的脸颊不禁有些发烫了,但他还是接过来将银带扣仔细地看了看。
“一个很普通的银带扣,但是很亮,想必是常年擦拭的结果。看来您很重视这段情谊。”丁克尽量保持浅笑,将银带扣交还给卢克索。
“对,您说得不错,我很重视,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送我这样珍贵的礼物。”
卢克索珍视地抚摸银带扣一阵,又说道:
“但是,人终归会犯错,您瞧,我就娶了这位朋友的情人。哎,我原本想照顾贝蒂,等他来迎娶她的。唔!贝蒂就是西蒙尼老板的女儿,她是一位漂亮的姑娘,既善良又贤惠,是个好妻子。”
卢克索说着,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想,这位先生应该叫做丁克!”
“哦,先生,您认识他!”卢克索浑身一震,惊疑地问道。
他的目光重又落在丁克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一番,然后又摇摇头。他无法将眼前这个壮实的冒险者同那个有些吊儿郎当的小胖子联系起来。
尽管内心激动,但丁克显得很平静,坦然接受了对方的注视,然后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九年前和丁克先生见面时,您还是一个负责喂马的小伙计。”
“对!那时候这里很热闹,马厩里有很多马匹需要打理。”
“您就睡在马厩旁边的一个小窝棚里。他和您度过了难忘的一晚。”丁克说这话的时候,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难忘的夜晚。
“对!”卢克索叹了口气,沉声说道,“但是现在已经拆掉了,不是因为看马的小伙计长大了,而是没有马儿可看了。”
“一个牧马人的儿子离开了马,正如鱼儿离开了水,飞鸟离开了天空。”丁克不无感慨地说道。
“冒险者先生,唯有您理解我的悲伤。”此时酒已经温好了,他为丁克倒上一杯,恭敬地递给他,口里说道,“先生,请,您请!”
然后又示意一直没有说话的野蛮人辛巴达和地精罗马里奥可以自行取用。
二人表示不需要,于是辛巴达继续趴在桌子上打盹儿,罗马里奥则继续他的演算。
丁克接过来,浅浅地尝了一口,还是九年前的味道,只是感觉不一样了。
“哦,他说过,快则九年,慢则十年,他就会回来的。可惜,到第六个年头的时候,西蒙尼先生生了重病,他把我叫道床边,拉着我和贝蒂的手,让我们向他叩头,当着他的面结为夫妇。我没能拒绝一位老人临终的遗愿,也没能抗拒贝蒂的容颜……”
他顿了顿,侧过头擦了擦眼角,又说道:
“三年来,我内心饱受煎熬,渴望得到宽恕。多少次,我因看到他质问的眼神,从梦中惊醒;多少个夜晚,我在女神面前诚心祷告,直至天明。
“尤其是这段时间,随着约期的临近,我更加心绪不宁,惴惴不安,但又十分期待他前来,向他表达我的歉意。哦,先生,您既然认识他,肯定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丁克想要说点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他从未想过有人会这样看重诺言,但他这个时侯表明身份又不免尴尬。于是他暂时不打算表明身份了,就说道:“恐怕……他要失约了!”
“失约?”卢克索浑身一怔,高声尖叫道,“他出了什么事儿了吗?他是不是……”
见丁克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卢克索又继续说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从您进门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期待但是又恐惧的一天终于来了。您请讲吧!您的使命是?”
丁克掏出车夫送回来的那枚蓝色魔法水晶,放在桌上,说道:“丁克从一开始便认为您和贝蒂才是一对儿。于是他特别嘱托我将这件礼物送来。他说:如果生下的是一个男孩儿,这就是他娶媳妇的聘礼;如果是女孩儿,这便是她的嫁妆!”
卢克索霍地站了起来,喃喃地说道:“他预料到了这天?预料到了卢克索会食言?预料到牧马人的儿子会监守自盗?”他说完,颓然地坐了回去,面如死灰。
“也许吧!”丁克从未想过有人会如此执着地守护一个儿时的诺言,就不敢看他的眼睛了。但他更不愿让这个重诺的人继续饱受煎熬,又说道,“哦,他还活着,活得好好的。他爱上了一个天使般的女孩儿,那女孩儿也爱上了他。他们准备结婚了。”
“什么?!”卢克索猛地站起来,凝视了丁克的眼睛一阵,“那么说,他是特地请您来告知一切,然后就心安理得的娶他的新娘子了?!”
丁克看到对方脸色不善,但还是点点头。遇上上这样的事情,丁克真就感到无奈了。
“那您可以走了!先生!你可以走了!带着这东西,赶紧回去转告丁克,卢克索和他一样背弃了诺言,却不需要他的施舍!不过,还请您告诉他,看马的伙计将那个约定守护了六年,然后食言了,进而饱受了三年内心的痛苦煎熬。
“但是现在,”卢克索的胸口不断起伏着,呼吸很沉重,他继续说道,“就从这一刻起!从牧马人的儿子得知自己被戏弄的这一刻起,他就问心无愧了。唔!告诉他,我会守护好贝蒂的,他可以安心娶她的新娘子了!”
卢克索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那个珍藏的银带扣,将它和那块魔法水晶塞到丁克手里,然后起身送客。
原本只想开个玩笑,却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局,丁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深深地望了眼卢克索,还是决定暂时离开,等以后找个适当的时机来解释这个误会。
见丁克起身,罗马里奥赶紧跟了过来,辛巴达也赶紧站起来。
突然,一阵马蹄声传来,在小酒馆门前停下。立即,一个老头子的声音响起:“嘿,卢克索,贝蒂给你生了个漂亮的女儿!还不赶紧去看看小家伙儿。”
“哦,威尔大叔,我这就去,我这就去。”卢克索闻讯,一扫阴郁之色,转而喜上眉梢,急匆匆跑了出去,根本不管丁克等人。接过老人手上的缰绳,跨上马便疾驰而去。
老人无奈地笑笑,当他跨进大门的时候,这才发现小酒馆里还有人。
“哦,三位先生。实在抱歉,我没想到卢克索还有客人。您瞧,主人不在,就由我来招待诸位了。”老人一边说,一边挽起袖子准备忙活,看来他没少帮卢克索照料这个小酒馆。
“丁克,我们还是喝完酒再上路吧!”见卢克索走了,辛巴达小声地提议。
“什么,你叫丁克?!卢克索守候的那个人?!”
丁克点点头。
“你不会怪他吧?”对于冒险者,尤其是带着两个异族的冒险者,老人相当的敬畏,因此就不面为卢克索担心起来。
“我对他只有歉意,怎么会怪他。那只是少年时代的一句戏言,没想到这位朋友却当成了诺言守护。”
“卢克索是个好孩子。”老人说道,“我是西蒙尼老板的堂兄,也是这里的常客。但是自从三年前卢克索娶了贝蒂后,一切就变了。
“我心中怀疑,因为西蒙尼病了整整两年,那两年卢克索把这里经营地很好,但是娶了贝蒂后,整个人就变了样。起初,我以为是这小子觊觎这份家业,后来才知道是因为你们之间的那个约定,让他无心经营,甘愿受贫穷的折磨。您瞧,他都忘记了用食物招待客人,买卖怎么不一落千丈呢?”
“他太执着了!”丁克说得很沉重。他倒是想自责,但是却想不到好的理由,只好为卢克索的不幸哀叹了。
老人叹了口气,取了点熏肉和干酪,送了过来:“但愿小家伙儿的降生,已经您的到来,能改变这一切吧!”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已经解开了心中结。”丁克笑了笑,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有对辛巴达说道,“喝吧!算是喝喜酒,为我的干女儿,为一位真诚的朋友,还有他妻子的健康。”
丁克这样说,辛巴达和地精都不再客气,将那几瓶酸梅酒一扫而光。
酸梅酒后劲儿十足,即使是野蛮人这种海量最终也免不了双颊酡红,跌跌撞撞地跑到壁炉边酣睡过去,再怎么叫也不醒。
老人抱出了干草和毡毯为丁克铺了床,又在壁炉加上些柴火,小酒馆仿佛又回到了九年前那种暖融融的感觉。
夜是静谧的,但是丁克却心绪不宁,久久不能入睡。此刻,他能想象卢克索当初辗转难眠的情景……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丁克便早早醒来,叫醒了两个同伴准备上路。老人也醒来,为他们做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早点,算是为他们饯行。
临走之前,丁克将银带扣和魔法水晶交到了老人手上,并留下一份短信:
给贝蒂漂亮女儿黛西的礼物,喜酒我已经喝了。牧马人的儿子,记得把我的女儿养的胖胖的,等她一岁的时候我再来看她。
卢克索,我知道你是个守信的朋友,你已经给我上了关于诚信与守诺的一课,这次也别让我失望了。
——黛西的干爹,夏尔山地的丁克。
在威尔的帮助下,丁克三人从驿站租赁了两匹骏马。野蛮人因为体重的缘故不能骑马,只好徒步上路。这对辛巴达来说,倒不是什么难题。在他的佣兵生涯中,这样的事情没少经历。
正文 18、毒药一
起初,因为地精不会骑马的缘故,只好让野蛮人牵着他胯下的马匹缓缓向前走,行进的速度并不快。
丁克因父亲的病忧心忡忡,恨不得插翅飞回家中。
好在地精的学习能力不错,很快就能驾驭马匹了。这家伙因为生意失败,颠沛流离,现在重新生出希望,长期的压抑得到了宣泄,大吼着策马扬鞭,反倒赶到了丁克前头。
不过一上了崎岖的小道,罗马里奥还是不免小心翼翼,放缓了坐骑的速度。
小道上随处可见枯黄的草,这让罗马里奥生出了几分怀疑,这表明这里如果不是人迹罕至,至少也是少有行人。
但他转念一想,这恐怕是丁克为了赶时间,故意抄近道。他已经知道丁克是因为父亲病危,连桑坦德学院的千叶草徽章都没来得及领取就急急忙忙往家中赶。
对于丁克父亲的病,罗马里奥深表同情,但是一想到前面的这个年轻人即将成为新任领主,他就不禁两眼放光,那预示着自己有可能成为新领主最信任的助手之一。
罗马里奥甚至觉得丁克就任领主之后,最好把那个出产蓝色魔法水晶的矿场交给他管理才好。他觉得自己绝对是不二人选,毕竟比起人类来,地精这种生活在地底城市的生物除了精通贸易,也相当精通采矿这个行当。
罗马里奥有信心,在他的帮助下,丁克家的矿石产量将成倍增长,而他也必定能够东山再起,重现往日的辉煌。那时候他就能衣锦还乡,不用担心没有面目回去见他的家人和朋友了。
正当罗马里奥在心中规划着美好蓝图的时候,一缕炊烟便出现在了山谷的尽头。
“是到了吗?”罗马里奥兴奋地问道。
话一出口,罗马里奥心中却闪过一丝疑惑。他的经验告诉他,这片地域就算有矿石,也绝不会出产丁克手中那样高纯度的魔法水晶。
“刚走了一半!”丁克答道。
“哦,那么前面是村庄了。啊哈!我的肚子正好也饿了。”辛巴达摸着肚子说道。
“我怎么没有印象?!”丁克咕哝一句。但他没有在意,继续往前走。
走得近了,才看见是一队商旅模样的人正在生火做早饭。他们把负重的驮兽驱赶到营地外围,用一些辎重围起来,中间则是他们的帐篷。
这种商队在大陆并不少见,属于那种没有确定做哪一类买卖的商人,他们旅行到一个地方,就会在当地寻找商机,尽可能获取最大的利益。
一阵冷风拂过,烤羊肉淡淡的香味随之而来,三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于是不禁加快了脚步。
对方似乎早已经发现了他们,已经警戒起来,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一行三人。
丁克在离他们营地一百米左右的地方停下,表明了意图:
“前面的朋友,我和我的同伴没有恶意!只是途经此地,被诸位烤羊肉的香味吸引,就想同诸位交换点羊肉填肚子。”
“要食物没问题,就算我们请客。但是请诸位不要再靠近了。”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皮甲的中年人,瞧他的装束,以及那些人对他身为恭敬的样子,像是这个商队的主事者。
“好的!”丁克飞身下马。罗马里奥也在辛巴达的帮助下跳下马来。
为了表明他们绝无恶意,丁克取下马鞍上的垫子坐下。
尽管如此,商旅们似乎还是没有放松警惕,远远地打量着丁克三人,似乎想从他们的行为举止上看出他们的真实身份。
丁克不以为意,这样的商队往往带着大量的现金,他们无论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不过对于商队首领来讲,这种经由外貌特征和行为举止揣度丁克一行人的尝试显然徒劳,只能让他更加迷惑。
如果只有战士装扮的丁克和野蛮人辛巴达,那么说这是一个冒险小队则不为过,但是偏偏加上一个胆小怕事,却毫无战斗力的地精,这种猜测就显得不切实际了。
猜测归猜测,不多久,负责烤制羊肉的伙夫便端着一盘羊肉过来了。那个首领模样的中年人接过来,亲自将烤好的羊肉送到丁克面前,还捎带了一壶温酒。丁克一闻那醇美的酒香,就知道这壶酒价值不菲,竟是产自北部洛克拉马山脉荆棘林的血提酒。
这样大方的商旅可不多见,丁克不禁多看了这个中年人两眼。
对方注意到了丁克疑惑的眼神,笑笑说:“正好从一位破产的酒馆老板手上购得一车佳酿,算是表达我等对之前失礼之处的歉意。”
说完,他示意丁克自便,然后就要转身离开。
“请问尊姓大名。”丁克问。
商队首领迟疑一下,说道:“萍水相逢,似乎没有这个必要。”
丁克则摇摇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现在我们受到您的款待,总该知道主人的尊姓大名,即便不能报答,也当铭记在心。”
“唔……”商队首领沉吟一下,说道,“就叫我弗朗西斯吧!”
说完,他便告辞了。
丁克目送此人回归营地,然后才重新坐下。
“这酒恐怕有问题!”说话的竟然是辛巴达。
“怎么讲?”虽然丁克也看出了这个商队首领并非普通商人,但他还是好奇地问道。他的目的很简单,无非是想看看这个野蛮人佣兵有多少潜力可挖。
辛巴达认真的说道:“他的右手上长着厚厚的茧子,应该是长期握剑的结果,但是我没有看见他的佩剑。”
“那又说明什么?”
“至少表明他在掩饰身份。”辛巴达回答说,“至于他想要干什么,我不得而知,不过这酒菜恐怕就不能放心食用了。”
“嗯,你说得对。防人之心不可无。”丁克点点头,又笑着对辛巴达说道,“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两下子。”
“吃亏多了,久病成医。”辛巴达不好意思地搔搔后脑勺。
“那怎么处理这些食物?”丁克问了一句,他的目光落在地精罗马里奥身上。
“您是想考校我吗?”罗马里奥笑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对!”丁克也笑笑。
“哦,太好了!”罗马里奥高兴地说,“如果我通过了您的考验了,是不是就意味着可以为您的家族服务了?”
丁克沉吟一下:“嗯,可以这么说吧!”
“这有何难?”地精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竟然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乳白晶体。
“哦,是精灵石。这东西可不多见。”丁克在书上看到过这种矿石的介绍,据说是精灵的眼泪所化,对毒药很敏感。
“用它验毒正好!”罗马里奥一边说,一边就将手中的精灵石靠近那块烤羊肉。
有毒!丁克猛地站了起来,这显然出乎他的意料。
正文 18、毒药二
不过事实摆在他的面前,那块精灵石已经变成了浅浅的绿色,这表明,烤羊肉中含有一种植物提炼的毒剂,但毒性并不强烈,不会直接致人死命。
当然,如果是矿物毒剂,当精灵色靠近的时候,则会表现出赭色;而动物身上提取的毒剂,就是红色了。
丁克霍地站起来,对着营地方向高声责问道:
“弗朗西斯先生,您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们素不相识,不过是讨点食物,不愿意给,不给便是,为何要在食物下料?!”
“下料?!”弗朗西斯闻言,立即从营地中走了出来,“先生,请您不要胡乱猜测,说这种伤人的话!我们是商旅,可不是谋财害命的强盗。”
“你们是不是真正的商旅我不愿了解,但是,事实终归是事实,这烤羊肉中确实有毒!”丁克高声说道。
商人们都探出头来,面面相觑,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继而就以怀疑的眼光打量着丁克,不少人已经警戒起来。
显然认为丁克一行人别有所图,没准儿正是想从他们身上捞点好处。
“胡说!”弗朗西斯吼道,“我们好心好意拿酒菜与你们分享,竟然要这样污蔑人。不要算了,拿回来!说是有毒,我吃给你们看看。”
一边说,弗朗西斯便走了出来。他的手下阻拦他,唯恐丁克等人对他不利,但他毫不犹豫,坚持要亲自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走过,从丁克手上接过那块烤羊肉,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猛嚼几口,就着一口酒咽下,然后说道:“怎么样?没问题吧!”
说完,他轻蔑地扫了一眼丁克,然后就要拿着酒和羊肉离开。
“吃一点当然没有问题。”地精一边说,一边扬了扬手中的精灵石。
“咦?”弗朗西斯愣了愣,显然他认出了罗马里奥手上的宝贝,于是停下了脚步。罗马里奥将精灵石凑到他手上的烤羊肉上,立即,精灵石再次变成了淡绿色。
“怎么可能?”弗朗西斯显得极为震惊。
“剑士先生,这就要问您了。”丁克说道。
弗朗西斯眉宇间闪过一丝惊疑,显然是因为丁克认出了他的身份。但他并不特别在意,而是朝着营地方向高声问了一句:
“加索尔!说,你在羊肉里放了什么!”
“梦幻果!”那个负责烤羊肉的伙夫低着头说道,“对不起!弗朗西斯老板,我没有经过您的允许就使用了它。不过我已经询问过那些种植这种植物的人,他们称这其实就是一种镇痛的草药,毒性很小。况且,我们不是见过,南部从林中的那些土著不就是拿它作为调料吗?也不见有什么不妥。”
“我说,你小子的烹饪技术怎么突飞猛进了,原来是这个原因。不过这玩意儿确实很不错。”弗朗西斯说完,转过头来对丁克说道,“您瞧,真相大白了!据我所知,梦幻果毒性真的很小,反倒是一种很好的药剂,作为调料并不为过。”
“但是能成瘾!”丁克沉声说道。他知道这种成瘾性药剂虽然有极其良好的镇痛、止咳作用,但是长期使用,会慢性中毒,严重危害身体,难以戒除。
“成瘾?”
“对,就是对这种毒药产生依赖性,再也离不开它。没有它,就如同掉进了地狱,连活下去的勇气恐怕都没有了。”
“有那么厉害吗?”
“您想必听说过战神阿喀琉斯的大名吧!”
“如雷贯耳!可惜英年早逝。”弗朗西斯说这话的时候,不免叹了口气。
“那您知道他为什么会死得那么早吗?”
“众所周知,他是死在他的朋友兼情敌伯恩斯坦的剑下!”弗朗西斯说道。
“但是一位战神死在一个九级战士的手上,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伯恩斯坦是一位实实在在的英雄,他为了成全朋友的爱情,甘愿牺牲自己的性命。”弗朗西斯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满是崇慕之色。
“您错了!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真有将朋友间的情谊看得重于生命的人,我并不怀疑,但是要说阿喀琉斯是为了成全朋友间的爱情而甘愿牺牲自己的话,就大错特错了!”
“怎么讲!”弗朗西斯显得神色不善,显然,如果丁克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恐怕他就会拔刀相向了。
“伯恩斯坦深知自己并非阿喀琉斯的对手,与他决斗必败,但是他们喜欢的美狄雅公主说过,她只属于他们中最强的那个男人,于是二人之中有一个必须死去。决斗不可避免,伯恩斯坦绝望之际,偶然间了解到有一种东西能让人上瘾,在短短的时间内毁掉人的身体,磨灭人的意志……”
“哦,您是想说,正是梦幻果毁掉了战神的身体和意志,让他死在伯恩斯坦的剑下吗?”
“一点不错!”
听到这话,弗朗西斯忍不住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然后对丁克欠了欠身说道:
“哎,请原谅我的无知!也怪我御下不严,这家伙为了让大伙儿对他的手艺满意,居然用那东西作为调料使用。我代他向您赔罪了!”
“无心之失罢了,再说也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倒不必在意。不过诸位倒要小心了,这东西一旦沾上,恐怕连治愈术都无能为力。因为它除了伤害人体,对精神的侵蚀也很厉害,有不少地方称它为魔鬼花。”
“谢谢您的警示。”弗朗西斯再次欠了欠身说道,“那么三位,你们这是朝哪儿去。”
“去夏尔山地丁蒙尼男爵的领地。”辛巴达颇为自豪地接口道。
“哦,不久前我们曾去过丁蒙尼男爵的领地,他似乎病得很重。他可是个好人,他领地的居民都对这位仁慈的领主交口称颂。哦,我想说,他领地的税收实在太低了,二十税一,简直是闻所未闻。”
丁克闻言,为父亲的仁慈感到自豪,这恐怕也是丁蒙尼男爵唯一值得夸耀的地方。但是,丁蒙尼确实不是一个称职的领主,只是让他的人民获得了很大限度的自由,却没有让他们过上富足的日子。
不过对于税收低这点的原因,丁克却是心知肚明。作为领主,谁都想提高税收,因为只有那样才可以为联盟多提供一些岁贡,以便获得联盟的关注。
或是获得嘉奖,求得晋升的机会;或者是获得联盟的投资,从而将领地建设的更好,进入那种良性循环中。
因此,联盟内的领主们都想方设法地捞钱,壮大自己的领地,以便拥有更大的权力和更多的金钱。
这倒是从很大程度上促进了整个社会的发展。即使那些最为贪婪的领主,也会想方设法发展自己的领地,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讲,民众倒是受了实惠。
“那么,有朝一日,我希望您能再次来我父亲的领地做生意。”尽管还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但是丁克认为有必要对此人提出邀请,毕竟一个地方的经济要想得到长足的发展,除了充足的资源,商贸也是必不可少的。
“哦,您是丁蒙尼男爵的儿子。”弗朗西斯显得甚为惊讶。
“是的,我叫丁克,是丁蒙尼男爵的独子。如果您有兴趣的话,一年之后,再来我父亲的领地,到时候我还是给您二十税一的优厚待遇。”丁克说这句话,表明他是领地的唯一继承人,他之前的邀请代表领主的邀请。
“有机会的话,一定!”弗朗西斯有些迟疑,因为他了解丁克父亲的那块领地,实在是一个贫瘠的地方,但是出于礼貌,他并没有说破,还是爽快地答应了丁克的邀请。
对于弗朗西斯的表现,丁克甚为满意。就在刚才,他还害怕对方将他父亲领地的真是状况吐露出来,使得两只到手的千里马立即跑掉。
为了表示歉意,弗朗西斯特别吩咐伙夫重新宰杀一只羊羔,准备招待丁克等人,但是丁克拒绝了,说是等他们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补上。
弗朗西斯知道丁克是担心他父亲的病情,归家心切,于是就不再挽留,送丁克上路了。
临行之前,弗朗西斯特别送给丁克几壶酒和几包种子,叮嘱了试种这些种子需要注意的一些细节问题,希望对他有所帮助。
丁克当然了解对方的用心,将酒交给了辛巴达,让他保管,然后又将种子交给了罗马里奥,叫他妥善收藏。
两人看到丁克如此看重自己,脸上都闪现出得意的神情。这不免让弗朗西斯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壮实的年轻人,想知道是什么让他拥有如此的魅力,竟然让一个精明的地精和一位强壮的野蛮人对他恭敬有加。
就在弗朗西斯陷入沉思的时候,丁克说道:
“弗朗西斯先生,您送了我希望的种子,它们必定会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下次您和您的人来家父的领地时,必定看到一个瓜果飘香,欣欣向荣的世外桃源。”
“但愿,二十税一这个商人的福音在您手上开花结果,绵延开去。”
“定当尽力。到时候,还请您督促,并亲自指教。毕竟,商人比一位领主更了解如何活络一个地方的经济。”
说完这句,丁克朝弗朗西斯微微欠了欠身,飞身上马,朝夏尔山地赶去。罗马里奥在辛巴达的帮助下,也重新爬上马背,策马朝丁克追去。
弗朗西斯再次陷入了沉思,心中对丁克升起了更为浓厚的兴趣。他咕哝一句:“但愿您不是在说大话,真的有能力让一个贫瘠的山地变成瓜果飘香的世外桃源。”
正文 19、遗嘱一
在一座光秃秃的,被西北风无情侵蚀的小山后面,出现了一个小村庄,这便是夏尔山地唯一的村落,也是丁克一家世代居住的城堡所在。
很久以前,一群神秘的人从南部密林迁徙而来,到了这块草原深处的山地安居下来,一直生活到现在。
这些人便是丁克的祖先以及他们的随从。
当时没有人知道他们从什么地方来,也没有人能够听懂他们所说的话。好在家族成员中的一位懂草原里通用的威宁语,就去拜访当时的大领主,表达了想从这位领地辽阔的大领主手中购买了这片荒芜贫瘠的山地,成为最低一级的小领主的渴望。
在几颗珍贵宝石的诱惑下,领主当即同意了丁克祖先的这个要求,并把领地内的贫民划给了他们。
不过在丁克看来,那个领主如此爽快地将领地出手,除了宝石的诱惑,更多的是为了甩掉累赘罢了。
这片荒芜的贫瘠之地根本没有价值可言,每年还要花费相当的粮食施舍这些贫民,否则就可能因为饥饿而出现暴动。即使能很快镇压下去,也会花费不菲的军费。
半年后,此地就兴建了一个不大的村庄。这个村庄的建筑风格独树一帜,全是由石头累积而成,在缝隙间加入一层粘性很好的混合物,经历了上千年风雨的洗礼。
那时候还没有结成联盟,只需要大领主通报各地就被认为是合法的。后来联盟成立,获得了认可,授予世袭男爵的称号,一代代传承下来。
只是这个家族人丁单薄,再加上领地贫瘠,因此始终只是勉强维持现状,没有什么太大的建树。好在丁克家族的人始终奉行宽厚的统治理念,此地的民众虽然过得比较清苦,倒是称的上自主,而且人口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数字上。
罗马里奥第一眼看到这个破旧的村落时,就显得忧心忡忡。先前被他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的可能重新袭上心头。
罗马里奥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丁克,见他脸上除了对父亲病情的忧虑再无其他,就以为是自己多心了。
辛巴达看到村落的第一反应,就是能饱餐一顿,至于其他,则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在他看来,只要跟着丁克,吃饱饭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来到村落的正门,被两位负责把守的卫兵挡住了。
丁克一眼便认出了他们,正是父亲亲卫的儿子,哈里森和怀特,就是他们身上的这一套行头也是从父辈那里继承来的。两人衣服单薄,但是在猎猎寒风中昂然矗立,像他们的父亲那样一丝不苟地站岗。
丁克心中既是感动,又是歉意。他翻身下马,上前打了个招呼,同时亮出了家族的鹰眼徽章。两人这才就认出他是丁克少爷,赶忙为他牵马。
“洛伦管家呢?”丁克问道。
这是他从小就养成的习惯,凡事都喜欢向那位抠门儿的老管家询问一番。而这位老头子似乎了解丁蒙尼男爵领地内的任何事情,但有相询,都能一一解答。
“他已经过世了。”回话的是哈里森。
此时,怀特已经匆匆忙忙地去报信了。
“哦……”丁克眼中闪过一缕哀伤。
尽管这个老管家很抠门儿,甚至连自己的开销都会算计,但是丁克深知他完全是为了父亲的领地着想。
须知,联盟规定,每年各地的领主都必须缴纳一定得岁贡,否则就会被剥夺领主的权利。丁克的父亲虽说仅仅是一个最低级的一级领主,但是每年至少需要向联盟缴纳三万金币,才能勉强保住这个领主的位置。
丁克父亲的这个领地,既没有足够的人员维护秩序,又没有稳定的环境发展经济,而贫瘠的土地不适合耕种,连填饱肚子都成了问题。因此,要应付高昂的岁贡,实在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儿。
不过在丁克的记忆里,即使是在最困难的灾荒之年,老管家都能从拮据的金库中凑齐那笔岁贡。丁克想过,如果是他自己来当这个领主,恐怕此人仍是管家的不二人选。
至于他是如何办到的,就不得而知了。因此丁克在孩提时代,就总怀疑自己的父亲还有一份灰色收入,也许要等到他成*人后才会告诉他。
他曾经还揣度过,那可能是一个秘密的宝藏,否则他们祖祖辈辈何必守着这个荒芜之地过着有名无实的领主生活呢?
过了好一阵,丁克才从思绪中解脱出来,询问是谁接替了管家这个职务。在领地内,管家掌管着全部的财务,是重中之重。
听到丁克谈论这个话题,先前还心事重重的罗马里奥又生出了几分希望。他觉得丁克还是十分看重他的,一来就想为他谋求一个职务。
就在罗马里奥满怀期待的时候,卫兵哈里森却回答说老管家的孙女儿索兰妮接替了管家这个职务。
罗马里奥不禁叹了口气,心想自己还是必须从助理一类的事情干起了。
听闻是索兰妮接替了她爷爷的职务,丁克小小地吃了一惊。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孩便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那个比他小两三岁的小丫头时常追在他身后,大叫“大胖子丁克,等等我”,而他则往往回敬一句“肉乎乎的小胖妞索兰妮,你该减减肥了,不然,永远也追不上我”,然后一溜烟跑掉,不理会这个累赘。
当然,丁克为此没有少被索兰妮告状,每次都会遭到父亲一顿极为严厉的训斥,甚至有一次,因为索兰妮摔伤了,他还是第一次尝到了父亲皮鞭的滋味。
“索兰妮不会比以前更胖了吧!”丁克咕哝一句。儿时的情景让他感到一阵温暖。
“哦,丁克少爷,索兰妮小姐也整天念叨着您呢!”哈里森像是听清了丁克的话,立即说道,“这不,昨天她还来这里等待了好一阵。但下午的时候,被告知男爵大人的病情再次加重,她匆匆忙忙地赶回了城堡。”
听到这话,丁克一刻也不愿等待,吩咐道:“哈里森,给我照看好我这两位朋友,就在村东头安德森老爹的酒馆招待他们吧。对了,请记在我父亲的账上。”
向哈里森交代完,丁克又转过头来对身后的辛巴达和罗马里奥说道:“我的朋友们,我先去看看我可怜的父亲,有什么话咱们回头再说。”
说完,丁克深深地看了眼罗马里奥,就快步朝父亲的城堡赶去。
罗马里奥心中再次闪过一丝疑虑,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丁克会嘱托一个卫兵负责招待他和辛巴达,既不是行馆,又不是驿站,反倒是一个什么酒馆。
按理说,一个领主的儿子,至少应该吩咐管家之类的人特别招待一下他们的。
但是一想到可能是丁克太着急见到他父亲的缘故,很多事情就没有想得那么周到。而丁克那句记在他父亲账上的话,又让罗马里奥再次升起了信心。
罗马里奥在心中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也许那里是一个领主专门用于招待来宾的地方;而这里的风俗就和它奇特的建筑风格一样,是让人意想不到的。
且不说罗马里奥和辛巴达如何在哈里森的带领下去了安德森老爹的酒馆,单说丁克飞奔至家中,推开父亲的房门,看到形如尸骸,皮包骨头的父亲,心里如何莫名伤痛。
正文 19、遗嘱二
当时,丁蒙尼男爵尚在昏迷之中,也许是因为父子天性,血脉的联系,几分钟后,父亲便醒来了。
侍女告诉丁克,索兰妮小姐因为担忧男爵的病情,害怕侍女们会因为打盹忽略了男爵苏醒后提出的需要,便亲自在一旁看护,彻夜未眠。早晨的时候,才由她接替,去男爵的书房睡下了。
丁克心中满怀感激,但是父亲喉头浅浅的呻吟将他所有的神经都聚集在了一起。他紧紧地握住父亲的手,多么希望父亲能训斥他一顿,举起皮鞭狠狠地抽打他一阵。
“爸爸,我是丁克,混小子丁克。”丁克的泪水止不住的淌落下来。
丁蒙尼男爵动了动,睁开眼说道:“哦,我知道是你,你小子可算回来了。呵!你的手劲儿可真大,捏疼你老子了。”
丁克赶紧松开手,局促不安地看着父亲,却看到那张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狡猾的笑意。
“没关系,好一段时间,我都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现在又能感到疼痛,其实也是一种享受。当然,能看到你流泪,也算是一件礼物。连我这个做老子的都以为你小子真的是铁石心肠,从来不哭的。”
“爸爸,你会好起来的!”丁克含着泪水,尽量憋住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惜,越是抑制这种情感,泪水便止不住地往下流。
“混小子,你哭了。你的眼泪落在我的手了,可真烫。不过作为父亲,我还是要说:男子汉宁可流血,也不该流泪水的。”说这话的时候,男爵的泪水也从眼角滑落出来,一直溜到枕头上。
丁克伸手拭干男爵的泪水,男爵却避开了,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扶我坐起来。”
“好的。”丁克当即照办。。
男爵挣扎着坐了起来,挥退了其他人。等他确定再没有外人的时候,才开始父子间的谈话。
“你还没有拿到千叶草徽章吧!”男爵问。
“对!”丁克点点头,“不过我的朋友们会带我领取,并设法送来的。您知道吗,我是桑坦德学院历史上,第一个挑战魔法师的战士。本来还有可能获得金质千叶草徽章的,可惜因为特别的原因,最后一场不能胜出。”
“不能胜出?”
“对,当时有人开出了一赔一百二十的盘口,结果有人洞察了先机,在我身上下了大注。庄家赔付不了,就来找我,希望我跟他们一个弥补的机会。要我在战斗中设法打成平局。”
“于是你答应了。”
“对!他们允诺事成之后将本金原原本本地还给下注者,因此我就答应了。”
“你答应地倒是简单,你就那么有把握。要打成平局,需要对比赛有完全的驾驭能力,那可比赢一场比赛更难。”
“也是侥幸,我勉强做到了。”
“那么在这个事件中,你获得了什么好处?”
“那位庄家的友谊。哦,以及一块代表友谊的蓝色魔法水晶。”
“那块水晶呢?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他究竟多么璀璨,让好强的你宁可失去夺得金质千叶草徽章的机会!”男爵的神色不善。
“我送人了。但是那水晶并不是十分璀璨,相对来说,还算是值钱罢了。”丁克似乎没有注意到这点,如实回答了。
“送人了?一位女孩子?”
“算是吧!”
“也许把你送出去读书是一种错……”男爵沉吟一阵,说道,“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
“哦,爸爸!”丁克意识到父亲似乎在发怒,但他不知何故。
“一块水晶就让你放弃原则,一个女孩子就让你如此大方。哦,让我在临死之前为这块领地的人们诚心祷告一次吧!”
丁克这才意识到父亲是误会了自己,于是他把毕业考核期间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又将卢克索如何守护诺言,他是怎样处理这件事儿一并对父亲坦白了。
“哦,看来是我错怪你了。”男爵苦涩地笑笑,叹了口气说道,“看来这就是天意,神灵对我们的惩罚还嫌不够。”
“神灵的惩罚?”丁克疑惑地望着父亲。
“刚才你提到了血斗气。”说完,他又深深地叹了口气,微微地咳嗽起来。丁克递给他一杯热水,但是被他拒绝了。
“对,您酒后对我谈起的,说是祖先留下的。您用酒水在桌子上画了一遍,我就记了下来。按照您所讲的方法进行修炼,真神了!”丁克放下水杯,如实回答。
“我知道,从你进门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否则,我根本起不来。”男爵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原本不想让你继续修炼它的,现在看来我们家族的梦魇暂时恐怕还不能终结!”
丁克疑惑地望着父亲。
见到丁克疑惑的神情,男爵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为他解释道:
“这是一种与众不同的斗气,是以血脉为传承的,依靠燃烧血液中的元能获得爆炸性的力量。你进门的那一刻,我就感受到了这种气息,就像你的祖父当年感受到我身上的气息一样。哦,瞧哪,我的孩子,历史又重演了。”
“那我为什么感觉不到您身上的这种气息呢?”丁克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也修炼了血斗气。他原本还以为他的父亲虽然懂得这门秘技,但是因为身体或者天赋的原因不能修炼它。
事实上,从丁克的童年时代开始,丁蒙尼男爵在他眼中就是一个很无能的小领主,成天就知道喝酒睡觉,从来不关心领地的事务。
当然,丁克也从那些关于英雄们的故事中找到与父亲重叠的影子,他也幻象过父亲平凡的面具下其实藏着一颗火热的心,父亲其实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现在得知父亲真的习练了血斗气,儿时的梦想重又袭上心头。
“也许是因为你身上的血斗气还很弱,因此你感觉不到这种气息的存在。”男爵说道。
丁克点点头,他还沉寂在幻想之中,幻想父亲可能的英雄事迹,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十一二岁的时候,那个满是梦想,满是憧憬的年代。
男爵继续说道:“这种斗气在习练初期,能让人迅速地提高力量。但是却有一个弊端,随着力量等级的提高,对自身也有很大的反噬作用,除非能顺利地提高自身的力量等级,否则最终难免被血斗气的反噬作用拖垮。”
“那您……”丁克并没有忽略父亲的每一句话。
“对,你看到了,我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拜它所赐,尽管它曾经为我带来了无上的风光,但是现在,它却在日夜侵蚀我的身体。外人以为是酒精的作用,但是我的孩子,你知道吗?我是在用酒精麻痹自己,让自己感觉不到那些锥心的痛楚。”
“爸爸……”
丁克刚要说点安慰的话,又被男爵制止了,他对儿子说道:
“或许在你眼中,我不是一个称职的领主,也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对于您亡故的母亲来说,我也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但是要在这三不管的地区站稳脚跟,私下有太多的明争暗斗,我过度使用血斗气,又没能突破瓶颈,力量开始枯竭,血斗气在体内肆意妄为,恐怕时日无多了。”
丁克闻言,稍稍思索一下,突然瞪着眼睛说道:
“爸爸,难道那个在草原上口口相传,存在了千年的不死英雄,就是您和先辈们共同谱写的神话?难道那个活跃在魔兽出没的米索拉山脉的神秘冒险者也是您?嗯,对,这确凿无疑,否则领地每年的岁贡从何而来呢?!”
丁克口中的不死英雄是蓝天大草原上流传的一段神话,每当战火烧到这片广袤但却相对贫瘠的大草原,不死英雄就会出现,将那些挑起战争的尽数屠戮,进而遏止战争。
因此,千年以来,不管大陆的局势如何风云变幻,蓝天大草原仿佛都能偏安一隅,而这也正是这片草原得名的原因。因为蓝天代表着晴空万里,而非阴云密布,就象征着战争的阴云难以在这片土地的上空停留。
就像没有人知道男爵家族的真正来历一样,草原上的居民们都不知道此人的真实身份。但是千年来,这位英雄始终活着,并非只是活在人们的故事里,而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人们纷纷猜测这是一位爱好和平的精灵所扮,因为个人的力量始终单薄,于是只好以杀止杀,借以维护蓝天大草原的安定。
但是当和平来临的时候,这位英雄就隐退,在草原的某一个角落里蛰伏起来,为他的杀戮忏悔,过着苦行者一样的生活。
在不少人的家中,还供奉着这位不死英雄的神像,按照行吟诗人口中的描述打造,据说他每次出现,都带着苍鹰的面具,披着长长的的斗篷。
“真不愧是我丁蒙尼的儿子,心思如此敏捷,唔……就像你老子我一样。但是这个神话能否继续谱写下去,就要看你了。”男爵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不,爸爸,您会好起来的。神秘的不死英雄怎会那么容易就被病痛击倒?!”
男爵摇摇头:“哦,对了!你瞧,人躺在床上久了,脑子也变得不灵光了。刚才光顾着说我,你的血斗气怎么样了,要是还在第一阶的话,就赶紧停下来,千万别再练了。不过说来奇怪,虽然能感受到你身上的血斗气,却完全判断不出它们的力量等级。”
“爸爸,我不知道究竟达到了什么程度,但是我发现,这玩意儿能催动魔法。”
“什么?!”男爵瞪着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丁克。
“嗯,确实是催动魔法。不信您看!”丁克一边说,一边释放出一个照明术,洁白的光辉将整个卧室照得透亮。
“天哪!我的孩子,你是怎么办到的。哦,怎么可能?刚才你都没有运气,就直接使用了!”
“父亲,您再看!”一边说,丁克手中的光球就像初生的太阳一般冉冉升起,在头顶绕了一圈,又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猛地消失了。
“你还能自由控制魔法的运行轨迹?!”男爵显得更为惊讶了。他知道,即使是大魔法师也不可能像丁克这样随心所欲地控制魔法的,他更知道那将意味着什么。
“对,不但如此,我能轻松地运用七系魔法,只是全都是一级魔法而已。不过这也就够了,那些六级战士在我的手上吃亏,当然,还有两个倒霉的五级魔法师也没在我手上讨好。”
丁克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颇有得色。他希望这可以让父亲的心得到宽慰,缓解一下他的痛苦。
“哦,是吗?你的血斗气似乎产生了某种变异,但愿那是好事儿。我希望……”
突然,男爵身体剧烈地颤动起来,牙齿直打颤,浑身冰凉,血液像是一股脑儿涌上了头部,原本惨白的脸颊顿时涨得赤红。这种突如其来的痉挛伴随着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仿佛下一刻他就会因呼吸不畅而昏厥过去。
丁克赶紧为他顺气,大叫仆人前来帮忙,但是刚喊了一声,男爵就用眼神制止了他。
守候在外面的仆人闻讯赶来,又被丁克挥退了。
半分钟之后,男爵身上的这种痉挛逐渐消停下去,他才艰难地说道:
“丁克,我的儿子,我确信自己听到了你的祖先以及你母亲的召唤,我即将与他们重逢,但是在此之前,我必须做必要的交代。你牢牢记住我的话,并将它们看做神圣的。在我叙述的过程中,无论有什么疑惑都不能打断我,否则我恐怕说不完全。那你就不孝了!”
丁克含着热泪点点头,表示应允。
男爵笑笑,伸手为儿子抹去眼泪,握住他的手继续说道:
“我的孩子,你练习了血斗气,那是宿命的安排,尽管我试图向你隐瞒它的存在,终结家族的梦魇,让你过正常人的生活,但还是没能避免。
“好在神灵对我们这个恶魔之家的惩罚似乎到了尽头,准备停歇下来,于是给予你特殊的体质,能驾驭更为神奇的力量。
“没有人真正地见过什么神灵,但是我们听到的却很多,那么就尽量按照故事里那些事情去看待神灵,并揣度他们的意图,做一些他们希望的事情,以便让这种惩罚尽可能地离你远去。
“你的力量至少达到了七级战士的水准,要保护好这块领地的臣民虽然还嫌不够,但是你还要成长,只要你用心,一切都会好的。你小子是我们家族第一个经历过正统教育的人,可不能比我们做得更差啊!
“你的矮人朋友我已经叫索兰妮妥善安置,看得出来,这是一位手艺精湛的大师,我第一次见他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他身上仿佛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当然,可能是我多心了。
“不过,我看过他打造的皮具,质量上乘,但是在一些地方似乎故意留下了空白,而据我所知,那些地方似乎是镶嵌魔法水晶,篆刻魔法阵的所在。如果他真是一位附魔大师的话,你就要好好把握了。
“就算你没有能力留下他,也要将他看做朋友虽然不想这样诋毁人类,但是我要说,很多时候,矮人朋友往往比人类朋友更值得信任。为了你,你老子我可是把历年来库存的魔兽皮悉数交给了这位矮人匠师,今年的岁贡的一部分恐怕就只能靠这些东西应付了。
“好了,现在我要交代最至关重要的事情了。你确信你不会遗漏哪怕是一个字的话,就点点头。”
丁克立即点点头,表示他能。
男爵继续说道:“我的孩子,擦干你的眼泪,那样你会看得更加清楚。”
丁克赶紧照办。
男爵满意地笑笑,指着壁炉的方向说道:“你看到壁炉旁边的那把椅子了吗?掀开它后面的第二块石板,摁下第一个按钮,然后再拉起第二个按钮,最后向左旋动第三个按钮,壁炉就会打开,密道里有你的祖先留给你的东西。你可别把它们给老子卖了。你老子我可是知道,你小子在手头不宽裕的时候,总喜欢变卖点东西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丁克含着泪水重重地点点头。
男爵满意地笑笑:“那好,你先去看看里面的东西,我在这里看着你进去,就像你的祖父当年看着我那样,赶紧,赶紧……”
男爵说到这里,目光突然变得僵直,手指微微垂了下来,但是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正文 20、葬礼一
丁克感受到父亲的心跳已经停止,生命已告终结。那一刻,他反倒不再悲伤了。似乎这样,父亲就彻底解脱了,而他则正式接过了父亲肩上沉重的担子。
“爸爸,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子民的。”丁克擦干眼泪,按照父亲交代的方法打开密道。
当他旋动第三个按钮的时候,壁炉开始缓缓地沉降下去,但奇怪的是,连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很快,一个入口便出现在卧室里,朝里面望去,一道花岗岩的石梯通往黑暗幽深的地下。
丁克释放一个照明术,拾阶而下,进入了一个完全由巨石砌成的通道。
脚步声和呼吸声回荡在通道里,丁克感到自己的心跳得飞快。
无论是谁,在走进一个未知宝藏的时候,都无不满怀期待,满心欢喜。
这个密道完全由质地坚硬的花岗岩砌成,四壁打磨地极为平整,显示了当年打造这个密室的匠人高超的手艺。
丁克手上的光照在石壁上面,粼粼的光辉闪耀着,倒像是走入了一个镶满钻石的洞窟。
密道里面的空气十分清爽干燥,毫无丁克之前以为可能出现的那种霉味儿。
下了石梯,向前走了大约二十步,转过一个拐角,便出现了一间不大的石室。
突然,本来还黑漆漆的房间亮了起来。
抬眼望去,原来头顶的石壁上安放着一排热曜石。这种奇异的晶体一旦感受到人体的热量就会发出乳白色亮光,价值也称得上不菲。
丁克便撤去了照明术。
石室里面供奉着一尊一人高的狰狞神像,尖尖的鼻子吊着一个鼻环,长着鹰隼的脸,背后则伸展着一对肉翼,那眼睛和丁克家族徽章上的鹰眼如出一辙。
神像的手上挂着一个苍鹰面具,恐怕正是不死英雄每次出行时佩戴的。丁克将它取下,放在手上小心地抚摸一阵,然后重新放归原处。
现在他还不能佩戴它,因为他还不具备那个实力。
神像右侧安放着一尊由各种魔法水晶镶嵌而成的巨型符文塔,单看那些精纯的魔法水晶,就知道需要花费大量的财力才能办到。
难道家族守护的正是这个神秘的符文塔吗?丁克心想。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精美的魔法水晶,手上不自觉地用上了力,直到坚硬的棱角刺痛了他的手指,他才回过神来。
刚才他竟然情不自禁地想要抠下一块来!想想都觉得好笑。
很快,丁克又被神像左边一口特别巨大的箱子所吸引。
“也许……”丁克口中念叨起人生哲学的最后一个词汇,朝这口并不十分华丽的胡桃木箱子走了过去。
它的外面包着一层已经有几分锈蚀的白铁皮,上面坠饰着用金线镶嵌而成的葡萄藤花纹。在箱盖的中央,镶着一块银色的金属铭牌。丁克确定那不是银,而是另外一种更为稀有的金属——钛。
这块金属铭牌尚未失去光泽,上面同样雕刻着一只鹰眼,但是背景却是一个用宝石镶嵌而成的五芒星,正发出七彩的光辉。
上面刻有一段铭文,但丁克不知道是什么文字,他认为恐怕见多识广的地精罗马里奥会知道,打算回头拓印下来去请教他。
丁克忍不住用手去触摸它,一接触,就感觉那铭牌似乎有种奇异的力量,正在促使的血液加快流动,小腹里面的两个气团也被触动,微微震颤起来。他以为这是幻觉,但是手一拿开,这种感觉便消失了。
箱子上有一把拳头大小的金质锁头,钥匙还插在上面;两端各有一只提环,上面都有源自古代的雕刻,显示了古代人追求的风尚,同时也表明它们是属于另外一个时代的产物。
或许,那个时代的人远比现代人更加重视艺术,而在这种神奇力量的作用下,即使最平凡的金属也能变成宝贝。
不过,看不见的宝物往往更具有吸引力。丁克已经迫不及待地掀开箱子,以便能看清它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他打开锁头,抓住两个提环,用力把盖子掀起来。
箱子被他轻松地打开了,但是里面并非装满了想象中金灿灿的金币或者五光十色的魔法水晶,而是一卷略显破旧的羊皮卷轴,一本名叫《大陆行记》的笔记,以及六块奇怪的宝石。
和普通的魔法水晶不同,这六块宝石拥有奇特的颜色,两块是淡金色的,两块是粉红色的,还有两块是乳白色的,分别被打磨成了不同的形状,倒像是一些特殊的符号。
丁克摊开羊皮卷轴,上面正是血斗气的完整修炼秘技,上面还有历代习练者的标注,将他们的心得体会悉数记录在上面,以备后来者参考。
最后一行上正是父亲的笔迹,显示他已经练到了血斗气的第四阶,实力远远高于九级战士,而他却是历代习练者中最弱的一位。
一想到父亲,泪水再次从丁克的眼中滴落下来。
过了好一阵,他才抑制住悲伤的情绪,翻开那本《大陆行纪》阅读起来。
上面是一位没有署名的赏金猎人的冒险笔记,非常详细地记录着大陆形形色色的魔兽和珍奇事物,倒像是一本冒险者百科全书。
对于知识,丁克有一种天生的渴求。但是他制止住了这种冲动,小心地将羊皮卷轴和《大陆行纪》纳入怀中,然后将箱子重新合上。
毫无疑问,这确实是一个宝库,里面的东西远比丁克以为的更加弥足珍贵。
临行之前,丁克朝那尊魔神像曲膝跪拜,表明他决心继承不死英雄的使命,像先辈们一样,守护这片草原,延续这段神话。
他知道自己的力量还很薄弱,难以担当重任,就打定主意刻苦修炼血斗气,渴望有朝一日将不死英雄的光辉播洒到更遥远的地方。
丁克离开密室,回到父亲的卧室,密室的大门自动关上,卧室里又恢复了原样。
丁克将父亲的手放进被子里,发现父亲的遗体已然变得冰凉、僵直,但是看到父亲脸上的笑容犹在,丁克又不免感到一阵宽慰。
“爸爸,您放心,不死英雄的神话仍会续写下去,您的子民也会过上幸福生活的。”丁克说完这句话,又凝视了父亲的遗体好一阵,然后才走出房门,向仆从们告知丁蒙尼男爵辞世的噩耗。
一时间,整个城堡笼罩在悲恸之中。
仿佛是感受到了这种哀伤的情绪,新晋的女管家索兰妮从熟睡中醒来了。一听男爵过世的噩耗,她便晕厥了过去。
丁克闻讯,立即赶去父亲的书房。
床上躺着一位美丽的女子,尽管因晕厥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但是仍然掩饰不住那绝美的容颜。丁克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当年那个胖乎乎的小女孩儿,现在竟然已经出落地如此标致了。
在侍女们的一阵忙活下,索兰妮幽幽转醒,看了看扶着她的侍女,艰难地问道:“丁蒙尼叔叔……哦,男爵先生真的……真的死了?!”
“是的,他死了。”丁克沉声说道。
“你是……”索兰妮挣扎着站起来,瞪着那双因熬夜布满血丝的眼睛,“哦,你是丁克哥哥!”
“是的,索兰妮。”丁克点点头。
“您父亲……”索兰妮还未说完,已经泣不成声了。
“哦,索兰妮,我父亲死得很安详。”丁克安慰道,“他在儿子的怀里辞世,并清楚地交代了后事。他再无牵挂,去见我的母亲。现在,他在天上看着我们呢!他恐怕不希望他的解脱,却成为他所爱的人哀伤的源泉。所以,要微笑,索兰妮,要微笑。”
丁克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以便作为表率,但是他的泪水也从眼角滑落下来了。
“嗯!”已经哭成泪人儿的索兰妮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地说道,“我不哭,丁蒙尼叔叔在天上看着我呢!索兰妮不哭。”
于是那挂满泪珠的脸颊上展现一个特别迷人的微笑,这种微笑难以描摹,只有亲眼见到,才知道是多么凄美绝伦。
过了好一阵,丁克才抑制住自己的悲伤,正色说道:
“好吧,我们去向男爵的遗体告别吧!要微笑,父亲他不喜欢看到别人流眼泪,所以……”丁克抽泣一下,继续说道,“请大家不要哭。”
众人应允,于是紧随丁克沉重的脚步朝男爵的卧室缓缓走去。
正文 20、葬礼二
这个故事应该不能算非常YY的书,而是希望大家带着轻松的心情来看,只是想让故事变得更加丰满点,
却让不少读者反感,恩,只能说我会努力,写好这个书,希望喜欢的朋友能够多多支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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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看到男爵脸上的微笑,知道他确实如丁克所讲,了无牵挂,去与男爵夫人相会了。
按照丁克家族的习俗,家族成员死亡后都被送往城堡背后的墓地中安葬,没有葬礼,也不做什么特别的仪式。
据说,这样做是避免死者为活着的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徒劳地耗费时间和金钱在死者身上。
丁克遵从习俗,认为亡者应该的到安宁,于是就立即将父亲入殓,亲自护送他的棺椁朝墓地走去。
负责看守墓地的守墓人听闻男爵过世了,于是敲响了丧钟。
领地内的居民听闻男爵家族墓地塔楼上的钟声敲响,纷纷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都放下手中的活儿,朝墓地的方向赶来。
对这些人来说,丁蒙尼男爵更像家中一位值得尊敬的亲人。
男爵平时不拘小节,常常都喝得醉醺醺的,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一件事,要是谁家遇到了难事儿,只要向这位和蔼可亲的领主大人求助,往往都能得到还算满意的解决,有的甚至超过了他们的预期。
丁蒙尼男爵的死亡,意味着他们的一位亲人去世了。一时间,整个领地上空都像是压着一团驱之不散的浓云,空气也显得哀愁漠漠。
在酒馆中的地精罗马里奥已经通过他的眼睛和耳朵获知了这块领地的全部真相。他打定主意,饱餐一顿后就自行离开。
罗马里奥几乎洞悉了丁克的全部算盘,根本不打算为这个说大话的家伙效力。现在听到男爵死亡的消息,虽然还不至于幸灾乐祸,但却想赶紧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
野蛮人辛巴达则不然,他在酒馆中结交了几位上了年纪的酒友,这些人据说全部是男爵的亲卫,因为老迈被子侄们替换下来,成天就在这个领地内唯一的酒馆里打发空闲的时间。
他们在酒馆中的消费全部记在男爵的账上,说是男爵许诺的福利。
听到这个消息,辛巴达恨不得马上就成为其中一员,领主给予的福利显然要比他儿子的承诺有保障地多。
罗马里奥则小心地打听这间酒馆是否有丁蒙尼男爵参股,或者说背后的真正老板就是丁蒙尼男爵本人。他认为,这样的垄断绝对是暴利,作为领主的男爵大人绝不会轻易放过。
不过,罗马里奥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男爵既没有参股,也不是酒馆的主人,每年反而都会拨发一定的款项给这个酒馆作为补偿,以便让它能继续维持下去。
按安德森老板的说法,男爵认为,酒馆的酒售价低廉,根本赚不到什么钱,却为这块寂寥的土地增添几分快乐,因此应该予以支持。不但免去了税赋,还发行一部分金钱作为补贴之用。
这让精于算计的地精商人罗马里奥目瞪口呆,他实在不明白这位名叫丁蒙尼的领主究竟是怎么想的。他甚至想立即就见见这位与众不同的领主,看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位人物。
现在,男爵辞世的噩耗传来,罗马里奥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然而,先前还谈论着男爵如何和蔼可亲,礼贤下士的亲卫们却没有显出任何悲伤的情绪。他们让酒馆老板安德森将男爵珍藏在此地的精灵蜜酒打开,各自倒上一杯,然后对着男爵城堡的方向一口喝下,剩下的则悉数洒在了地上,以此来告慰亡灵。
他们称这种做法完全是遵从男爵的嘱托,用痛饮美酒的方式为他送行。而这壶得来不易的精灵蜜酒,是男爵特意留在此地的。
原因无他,男爵本身是一位极其好酒的人,如果放在家中,成天面对这样的佳酿,恐怕抑制不住,索性放在了酒馆最显眼的地方,以便让大家监督。
辛巴达被男爵这种直面死亡的处事风格深深感染,忍不住流下了热泪。
连他自己也感到奇怪,自己居然还会流泪。须知,野蛮人虽说不像精灵那样会因悲伤流泪而殒命,但是他们确实是很少流泪的。
然而,辛巴达的这种行为立即遭到了其中一位老者的呵斥。他告诉辛巴达,男爵生前最不喜欢人哭哭啼啼,曾说有朝一日他离开人世,去了天国的时候,爱他的人应该用微笑为他庆祝。
不过,老者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强颜欢笑,泪水也从他的脸颊上淌落下来。
然后几位老人相互搀扶着,朝男爵城堡的方向走去,准备送他们所敬爱的朋友和亲人最后一程。
就算罗马里奥再铁石心肠,也被深深感动,他实在想不出,有哪一位领主如此豁达,如此受人爱戴。他见过的领主,即使不被人背地里诅咒,至少也颇有怨怼。
罗马里奥深知人心的力量,在大陆的历史上,地精因为善于经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商业同盟,一度掌握了大陆的经济命脉,成为最具实力的种族之一。
那时候,每个国家,每位领主无不对地精商人恭敬有加。一时间,地精成为了各种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左右着大陆的格局。
但后来,地精贪图便宜,唯利是图的本性让他们变得互相猜忌,人心便涣散了,地精主导的商业同盟渐渐被更团结的矮人财团替代。
意识到危机来临,地精开始联合起来,准备重新获取大陆商业的主导地位,但是为时已晚,再加上还有不少自私自利的家伙趁火打劫,终于全线崩溃。
地精的黄金时代便一去不复返了,不久便退出了历史舞台。尽管地精汲取了教训,希望团结起来,以图东山再起,怎奈矮人商队和人类商业联盟已经发展起来,并形成了两个牢不可破的利益体,地精再想插足,已经不可能了。
罗马里奥继承了祖先血脉中精于算计的天性,但是由于经历过失败,受到过沉重的打击,因此变得极其冷静,看问题更加深入,目光就要比他那些族人远大地多了。
他已经打消了悄悄溜走的念头,决心看看再说,于是跟上了野蛮人的脚步。
丁蒙尼男爵领地里唯一的街道上人头涌动,大家都神情肃穆,缓缓地朝同一个方向走去。没有人维持治安,却没有哪里出现拥塞。
看到这种情况,罗马里奥留下来的信念变得越发坚定起来。
从与丁克相处的这段日子来看,罗马里奥觉得这至少是一位值得信赖的朋友。
尽管在有关领地这件事上,丁克诓骗了他和辛巴达,但是在金钱方面,丁克无疑是极其大方的,这并非故作姿态,而是本性使然。
罗马里奥知道,丁克绝不是傻瓜,因为他该占便宜的地方绝不放过,比如把他和辛巴达骗来,又或者坦然地在船上享受贵宾的待遇。
而这位领主的儿子诓人似乎也很有技巧。现在想来,根本就是自己巴巴地跟了来,并非别人死皮赖脸地邀请他。因此他才会有先前偷偷溜走,而不是当面责问然后再愤然离开的想法。
更重要的是,他在酒馆里瞥见了一个柜台上存放着大量的朗姆酒,这是矮人族最喜欢的酒,因为酿酒的原料是甘蔗,残留着不少没有分解的糖分,因此略带点甜味儿。按理说,这种酒一般不会出现在这里。
于是他便问老板,被告知在村东头,有一家皮具作坊,那里被男爵安置着一位矮人工匠,晚上的时候,他总会来喝上几杯的。
听闻居然有矮人工匠在此地开设店铺,罗马里奥像是坠入云里雾里。像是看出了地精的疑惑,老板安德森立即向他解释说,同他和野蛮人辛巴达一样,这些矮人是经由男爵的儿子丁克引荐,来到男爵的领地。
男爵很好地安置了这位叫做杰克的矮人工匠,并让管家为他在村东头划出一块土地,作为他建立皮具作坊之用。
矮人同样擅长经营之道,平心而论,他们的远见卓识也是让罗马里奥信服的。
罗马里奥认为,既然这位叫做杰克的矮人工匠都认为此地存在着商机,恐怕丁克未被他看到的潜力就比想象的要多上不少了。
由此为佐证,罗马里奥觉得自己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个将自己骗来这块贫瘠土地的年轻人是有心发展领地的,他甚至准备在这里大展拳脚,干一番事业。
而丁克特别重视人才,目光比普通人看得更长远;他有头脑,凭借智慧,能帮助他少走一些弯路;他还有魄力,在他处理守护诺言的酒馆老板卢克索那件事上就可见一斑。
至于丁克究竟想怎么干,甚至心中是否有长远的规划,罗马里奥暂时并不知晓,但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如果因为眼前的得失就望而却步,恐怕就有可能悔恨终生了。
“就算是投资吧!”罗马里奥咕哝一句,脚步不禁加快了几分。
辛巴达等人赶到墓地时,外面已经聚集了上千人。矮人工匠杰克也来了,罗马里奥不禁打量起这位矮人工匠,并未发现什么奇特之处。
但正是这种不奇特,让罗马里奥更有兴趣。
正文 20、葬礼三
他急切地想知道:这样一个“平凡”的矮人工匠,为何偏偏选择这样一块看似毫无发展的地方落脚?这个叫做丁克的年轻人究竟有怎样的魅力吸引这位叫杰克的矮人工匠?
前来追悼的人都在表达同样一个愿望,想最后瞻仰一下丁蒙尼男爵的遗容,为这位仁慈的领主送上最后一程。
丁克料想父亲在天之灵不会责怪,就没有拒绝,于是将男爵的灵柩临时安放在墓地外面的一片空地上,供人们观瞻。
大家很有秩序地从遗体绕行一周,有人经过男爵的遗体时,不时地深深地鞠上一躬,虽然含着热泪,但是都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以便让男爵走得安心。
这场不能称为葬礼的葬礼持续到正午才结束。直到那些在偏远的林间砍柴的樵夫,在人迹罕至的河谷里捕鱼的渔夫都闻讯赶来,陆续从男爵的灵柩前走过,丁克才让人盖上棺盖,亲自将父亲送入墓地之中妥善安放。
丁克从墓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但是人们却没有离去。他们仍然在默默地哀思亡人,追忆丁蒙尼男爵对他们的好。
现在,他们要迎接新的领主,正准备将对丁蒙尼男爵的爱戴转嫁到他的儿子丁克身上。
于是,丁克一出现的时候,大家便将目光集中到了他身上。
这种被人瞩目的目光特别触动了丁克的心弦,他朝大家深深地鞠躬致意,感谢他们来为亡父送行。
丁克在人群中发现了辛巴达和罗马里奥,前者双眼通红,显然是哭泣所至;后者则始终注视着他,脸上虽然同样显现出哀伤之色,但是目光中却满是期待。
立即,丁克就洞悉了罗马里奥的全部心思。尽管他认为罗马里奥的这种心思显得有些功利,却并不建议。他认为,一个人总要有所追求,因此私心就在所难免了。
而且,往往私心能让人发挥最大的能量,要驾驭这样的人,关键看驾驭者的能力。
那些历史书中有太多的故事告诉他,罗马里奥这种人,只为他的理想奋斗,只要谁能提供给他机会,让他拥有展示的舞台,所产生的效用往往比那些忠心耿耿的人更大。
当然,前提条件是用他的人是否能掌握好这条缰绳,否则一个不好就会从马背上摔下来,甚至会丢掉性命。
这样一想,他就朝罗马里奥深深地看了一眼。后者当然没有错过这个特别的眼神,立即就迎上了丁克的目光,显得极其坦然……
索兰妮以管家的身份拿出了丁蒙尼男爵特地交给她的一份公开的遗嘱,当场宣读:
“我,丁蒙尼男爵,谨以夏尔山地领主的身份向我的子民布告,在我死后,我的爵位由我的儿子丁克继承。希望大家能像支持我一样支持他。
“当然,前提条件是他能自行解决需要向联盟缴纳的岁贡,而不是压榨你们来保留他领主的权位。
“否则,推翻他吧!我赋予你们这个权利。但是,请诸位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要了他的小命。”
索兰妮念完,就按照男爵的嘱托,将这份奇特的遗嘱张贴在男爵城堡的告示栏上。
丁克了解父亲的良苦用心。这无非是想警示自己好好地扮演领主这个角色,同时也让领地的民众安心。
但是,父亲显然忽略了民众对他的爱戴。从他们满是期待的眼光中不难看出,即使他就是一个败家子,这些人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都会极大地包容于他。
丁克继承父亲领主之位的仪式很简单,就是在众人面前接过父亲丁蒙尼男爵的印鉴封存,然后拿出早已为他打造好的印鉴,在众人面前展示一下便算完成了。
至于获取联盟的认证,只需等到年终的时候,丁克亲自去缴纳一次领主岁贡,然后登记造册即可。
送走了前来悼念的民众,又嘱托索兰妮安置好辛巴达和罗马里奥,丁克才回到他的房间中。
他身心疲惫,但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感觉自己有些理不清头绪,也许是因失去亲人,哀伤所致;或者是父亲的重担突然压到了他的肩膀上。
像儿时一样,丁克每当睡不着觉的时候,就会靠在阁楼的窗台上,仰望着璀璨的星空。
他一直梦想成为领主,拥有权利,过上舒坦的日子。可这副领主的担子真正落在他肩头的时候,他感觉这副担子并不轻。
没有到桑坦德学院之前,丁克只对领地周围的环境有一个朦胧的认识,但是在图书馆翻阅书籍的时候,有幸看到一副绘制蓝天大草原地图,上面明确标注了夏尔山地北面狭长的米索拉山脉,向西面延伸至浩瀚的威宁海。
在夏尔山地的东面,则是死寂的红叶沼泽,那里比魔兽出没的米索拉山脉更为危险,还没有任何价值可言。
现在,丁克面临的第一个难题便是如何交齐今年的岁贡,否则刚刚到手的领主之位就会立即被剥夺。
绝不能让祖先的基业断送在自己手上!丁克咬牙发誓。
可是他不可能像父亲丁蒙尼男爵那样,独自一人去米索拉山脉中寻找魔兽,获取它们身上的魔法水晶和毛皮来换取金钱。
对他这样毫无经验的人来讲,在丛林里和魔兽作战无疑是自讨苦吃,搞不好还会送掉小命。
他的脑海里闪过那尊符文塔的影子,那些晶莹剔透的魔法水晶在他眼前浮现。不过,很快他就将变卖它的想法挥退了。他向父亲允诺过不会变卖密室里面的东西,就坚决会办到。
可是没有钱,怎么办?!
“早知道就该拿那笔钱的……”丁克咕哝一句。他想起那袋子光彩夺目的宝石,心中后悔死了。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吃,丁克只能寄希望于自己。
难道真要去杀魔兽?!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在他的心中,再也挥之不去。
不过在此之前,他决定去找人商量商量,毕竟,一个人的智慧是有限的,没准儿别人会有什么好法子呢!
丁克暂时将这个难题放在了一边,从怀里摸出那卷写有血斗气完整修炼方法的卷轴看起来。
血斗气被分为十二个阶段,每一个阶段都有不同的修炼方式,其中详细记录了不同阶段出现的征兆。
比如,进入血斗气第一阶段表现在对身体的强化,使得感官变得敏锐等方面,需要很短的时间就能练到这种境界。
丁克确信自己正是靠着这个才拥有了敏锐的感官,和超越常人的速度。
血斗气的第二阶段能形成血斗气源,激发出血斗气,通常情况下需要至少一年的时间才能练成。但是进入到第二阶段,每次在使用血斗气后,都会出现眩晕的症状,那是因为供血不足的缘故。
如果过度使用血斗气,使用者会进入一段长时间的恢复期。稍不注意,就会留下病根,肢体会间歇性地麻木难当,甚至出现痉挛性的阵痛。
丁克已经能轻易激发斗气,但他从第一阶段迈入第二阶段所花费的时间显然没有上面说的那么长,而且他使用血斗气后也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于是他不免把自己再次归入了天才一类。
丁克找遍了卷轴上的每一个文字,都没有看到有关血斗气激发魔力的字眼,就放弃了。
他认为自己和祖先们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也许他能走得更远,也许会止步不前。但是,谁知道呢?对于想不明白的事情,丁克是不会多费脑子的。
从卷轴后面那些习练者的注解中,丁克了解到,即使是最具有天赋的人,都只能达到血斗气的第八阶段,但是已经超越圣堂武士,堪比神域战士了。
圣堂武士和神域战士全部是传说中的等级,仅仅存在于传说之中,现实中几乎被认为不存在的。
通常意义上,能达到十四级战士的水准,就能谱写一段光辉的传说,成为行吟诗人口口相传的人物。自从战神阿喀琉斯之后,大陆上还没有听说有武者能达到这个等级。
一想到祖先中有人超越了超越了圣堂武士,丁克就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但是这些人并没有在大陆上真正闯下赫赫威名,只是执着地延续着那个关于不死英雄的神话,守护着这片宁静的大草原。
作为这些人的后代,丁克颇感自豪,但是他几乎毫无准备地就接受了这个使命,就不免有点如履薄冰了。
丁克和那些先辈们不一样,因为父亲丁蒙尼男爵本来希望结束家族的梦靥,所以他直到最近才开始习练血斗气。虽然进步神速,但是终归比不上那些先辈们。
他们因为从小便在长辈的指导下习练,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在丁克这个年龄的时候,早已超越大陆那些拥有赫赫威名的强者了。
不管怎么说,既然从父亲手上接受了这个使命,丁克就不愿为不死英雄这个名头抹黑。好在现在整个大陆尚处于一个相对安定的时期,倒是不必惧怕有什么大规模的战争出现。
只是在丁克的印象里,领地周边地区似乎并不稳定。若非夏尔山地实在是太贫瘠了,否则那些势力恐怕早就将触手伸入这里了。
要是等他发展起来,这里恐怕就是一块人人都欲染指的肥肉,势必引来不少豺狼虎豹真强,如果他的领地不够强大,恐怕很快就被蚕食掉。联盟那些管事的人才懒得理会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他们的眼睛全在能够为他们提供大量金钱的国王身上。
于是,对于力量的渴望再一次触动了丁克心弦,他按照卷轴上所讲的方式演练了一遍,发现自己似乎还停留在上面所讲的第二阶段,无论怎么努力还是无法感受到第三阶段的力量。
好在他能利用斗气驱动魔力,就实战来讲,他的综合技能是超越了这个力量阶段的。换句话说,他的实力应该在八级战士甚至更高的等级上。
丁克深明欲速不达的道理,于是就不再强求,转而将精力集中在那本《大陆行纪》之上,希望看看在米索拉山脉究竟存在什么样魔兽,进而从中挑选几种最适合他捕捉的。
丁克没有一处处地去寻找,而是通看全文,依靠超乎寻常的记忆力将里面的内容悉数记在了脑海里。于是,他对熟悉而又陌生的米索拉山脉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了解。
丁克唯一能够仗势的,就是那个暗系复合魔法,现在他已经为它取了一个形象的名称——大地之束缚。在他想来,就算打不过那些魔兽,逃命恐怕还不成问题吧。
终于,丁克觉得有些乏了,就回到床上,进入了梦乡。
他梦到了童年时代,那时候美丽的母亲还在,她常常穿着一身漂亮的百褶裙,在开满蔷薇花的花园里为他讲故事,一边将蓝莓蛋糕送到他嘴里……
正文 21、家人
第二天一早,丁克便起床了。不料还有人比他起得更早,是新管家索兰妮。
索兰妮早早地等候在丁蒙尼男爵的书房,此地正是男爵生前办公之所在,现在自然成为了丁克这个新任领主处理领地事务的地方。
当丁克走进书房,索兰妮已经将厚厚一沓文件整齐地放在了写字台上,全部是今年领地的财务报表,这些都是需要丁克这位新任领主立即处理的。
而旁边放着一个钱袋子,他认识这个钱袋子,正是老管家洛伦爷爷每次向父亲交账时用的。这样看来,应该是今年领地结余的全部款项。
丁克抑制住心中的激动,没有直接看钱袋子里面是否装着他现在迫切需要的大索尔或者是钻石币,而是在写字台前坐下,随意取出两份财务清单,飞快地浏览一下。
很快,他便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每一张清单上都表明一个事实——收支平衡。即使小有盈余,也不会超过三位数。
当然,上面特别用红色注明了一些建议,大都切实可行,想必是索兰妮的功劳。但是当务之急是解决岁贡的问题,别的得暂且放一放,于是丁克将他们一一记在了心中,准备合适的时候再行颁布。
然而,索兰妮看到丁克就这样匆匆浏览,以为他并不上心,不由得眉头紧皱。好在她相信自己已经将每一项收支都进行了统计,不会出现纰漏,才微微有些放心。
丁克当然不知道他这位美女管家心中在想写什么,只是将精力集中在了余下那些报表上。
可惜,全部看完之后,所有的结余款项之和才区区四百三十二个金币又十二个银币而已。于是他以为的那些耀眼的大索尔和钻石币像是长出翅膀飞走了。
收支平衡,这原本对于领地来讲是好事儿。表明所有的税收都发挥了应有的效力,而不是躺在那里成为一种毫无意义的数字,真正做到了哲人们所说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只是对于丁克这个新任领主来讲,这无疑是一个坏消息。
起初,听闻索兰妮请他到书房看账本,丁克还以为索兰妮能给他带来什么好消息,希望虽说不大,但至少能为他分担一点因为金钱带来的烦恼。现在看来,怕是指望不上了。
“索兰妮。”
“是的,领主大人!”索兰妮微微欠了欠身,表明她随时听候差遣。
听到索兰妮这么叫他,丁克不禁微微皱眉:“哦,索兰妮,你这样叫我,就显得生分了。还是像我直呼你的名字那样,叫我丁克吧!只是可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叫我大胖子丁克了。”
“这……”索兰妮有些犹豫,不过脸颊微微泛红,小时候的趣事儿和奇妙的情感同时袭上心头。
“现在我可是领主哟,你得听我的!嗯,就像小时候那样。”说到小时候,丁克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温柔。
“是的!”索兰妮低着头,微微咬着嘴唇,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丁克又说道,“是一位哥哥向妹妹请教,而非领主向他的管家询问。”
“您请讲!”索兰妮终于抬起头来,神情却显得有些严肃,显然并没有因此就丢掉管家的身份。
丁克无奈地摇摇头,看来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改变索兰妮对自己的态度了。他开口说道:“你知道,有什么好办法能够迅速地获得金币吗?”
“没有!”索兰妮回答地很干脆。
“哦……”丁克点点头,他原本就没有指望能从这位美女管家口里得到满意的答案。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讲,哪有那么容易给出好的答案?
索兰妮见丁克陷入了沉思,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这个管家很不称职,倒让您费心了。”
“怎么会不称职呢?”丁克看到索兰妮在自责,知道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就安慰道,“你看这些关于领地各项收支的清单,普通人恐怕就做不来了。他们很详细,每一笔款项的去向都清晰明了。”
“可惜对您没什么帮助。”
“哦,索兰妮,怎么会没有帮助呢?收支平衡,说明了你是严格执行了我父亲施行的政策,将钱全部回馈给了领地的民众,让他们得到了最大限度的实惠。我看了你的建议,觉得很好,非常符合领地的实际情况,我准备等合适的时候就对外逐一颁布。”
“真的吗?”索兰妮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当然是真的!要知道,那可是花费了索兰妮不少的心血,怎么能束之高阁。”
“那实在是太好了!”索兰妮难得露出一个笑容。不过她突然发现自己失态了,立即又恢复了先前那种严肃的神情。
丁克笑笑:“那么,结余下来的现金请允许我暂且留下,算是我向领地的民众借贷的。”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张羊皮纸,飞快地写下一行字,然后签字,加盖上印鉴。
“这个,”丁克递给索兰妮,“我的借条,交由你保管,可别弄丢了。”
索兰妮机械地接过来,展开一看,不由得浑身一悸。
借条上写着:
今从管家索兰妮小姐手上截留本年度夏尔山地财务结余款项,计四百三十二个金币又十二个银币,拟定于明年夏季火曜日之前偿还,日利率千分之二。
借款人:夏尔山地的领主,丁克男爵
借款日期:联盟历783年12月24日
索兰妮绝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只是随意地扫了一遍清单,就将这些账务弄得清清楚楚。她可不认为桑坦德学院就能培养出这样精通算术的人来。
据她所知,丁蒙尼男爵是将儿子送去了战士学院,那里可不是培养会计的地方。
于是她开口问道:“您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算出结余款项的总额。”
“你每一份清单后面都标注了结余款项的数额,我要做的就是把他们加起来。想来,这么简单的加法运算还不至于出错。”
“如果给我一支笔,和一点时间,我也能算出来。”索兰妮说道,“但是,您就这么匆匆扫了一遍,怎么可能?”
“哦,也许我是天才呢!”丁克狡黠地一笑。其实连丁克本人也没有意识到,自从记忆力增加后,计算能力也跟着突飞猛进了。
“可是,您小时候,连简单的两位数加减运算都搞不明白的,男爵为此还教训过你几次。”索兰妮对丁克的解释显然不甚满意,就搬出了小时候的事情作为例证。
“呃……”丁克听到索兰妮说到了他以前的糗事,脸上有些挂不住。那时候索兰妮就在算术方面表现出了独特的天赋,并一直在这方面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他甚至一度以为是因为索兰妮的爷爷的关系,将最简便的运算方法交给了这位小姑娘,以此来打击自己。
后来发现并非如此,就常常自我安慰说,只是因为他丁克是要继承领主之位的,有管家的帮助,根本用不着学习这种写写算算的东西,他要学习的是如何管理领地,保卫自己的领土。
“对不起,也许那时候你根本不喜欢什么算术之类的,因此就不擅长了。”索兰妮低下头,歉意地说道。这其实是丁克当初用来搪塞丁蒙尼男爵的说法。
“那么我们的索兰妮,是不是按照当初父亲和洛伦爷爷商定的那样,去了奥兰公国的会计学院学习你喜欢的算术了呢?”
“是的,我于你离开的第三年就去了奥兰公国的会计学院。”索兰妮说道,“不过专门的会计专业已经满员,我不得不选择别的专业。不幸的是,别的专业也人满为患,无奈之下,我经一位老教授推荐,进入了经济预算专业。”
“经济预算?!”
丁克当然知道这个名词,据说要掌握这门技能,首先必须掌握各个国家的税法,熟知国家之间的贸易政策,还要对营销学和工程经济学有相当的了解。
根据不同门类的预算,还必须掌握大量的专业知识。
比如一位供职于宝石产地的预算师,那么他必须对宝石这个行当有很深入的了解,同时还应该是一位宝石鉴定专家。否则做出的预算就会与实际情况大相径庭,不但没有实际意义,还可能造成很多不利因素。
“你用三年学完了至少需要花费五年的课程?!”丁克知道索兰妮似乎于三年前就回到了领地。
索兰妮点点头:“准确来说,花了差不多三年半的时间。因为太想念爷爷和男爵的缘故,所以就迫不及待地回来了。”
“那么就别说我是什么天才了。”丁克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混了九年才刚好在规定的时间内毕业,别人轻轻松松就毕业了。
“可是快要到年底了。今年的岁贡怎么办?”索兰妮提醒道,眼中满是关切之色。
“父亲称矮人工匠杰克手上有一批皮甲,是属于领地的。”丁克若有所思地说道。
“嗯,总共三十二件,全部是上等的魔兽皮,做工一流,价值大约在一万五千金币上下。但是岁贡的底线是三万金币,还差一半。”
丁克微微有些吃惊,但是一想到索兰妮是经济预算专业的毕业生,就释然了。他说道:“这个你倒不必担心,我已经想好办法了。”
“什么办法?”索兰妮惊奇地问。
“以后你自然会知道。”丁克高深莫测的说道。他当然不能直接告诉索兰妮,自己准备把手伸向米索拉山脉,去猎杀魔兽。
况且,就算说了,索兰妮恐怕也不会相信。即使相信了,又不免为他担心,然后就是劝阻。那么无疑是徒增烦恼。
“是的!”索兰妮点点头,目光中满是疑惑。但她坚守管家的本分,认为不该问的就不去追究,便把疑惑藏在了心底。
但是丁蒙尼男爵生前交给了她一项特殊任务,要她必须时刻监督丁克,以便不至于出现什么不可挽回的纰漏,又迫使她必须注意丁克的一言一行,在适当的时候为他敲警钟。
丁克将那些账单一一看完,并做了简单批示,表示以后这些税收方面的事务还是按照父亲拟定的政策施行,如果有所改动,他会知会民众,并让他们选出民意代表进行磋商。
索兰妮看到丁克的态度,认为他能扮演好领主这个角色,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不少。
出于对丁蒙尼男爵的爱戴,她决心将全部的精力用于辅佐这位新任领主,小时候那个经常欺负她的胖男孩儿。
对于索兰妮的那些关于改进领地制度的建议,丁克也有自己的考虑。他新上任,如果没有打下良好的基础就急急忙忙地进行大剑阔斧的改革,难免不激起大家的抵触心理。即使因为父亲的关系,领地里的民众们会包容他,但是政策的施行上,就未必能做到百分之百了。
自不待言,好政策还需要切实地得到推行才能显现出它的优越性,否则往往会适得其反,这当然是丁克不愿看到的。
然而,丁克坚信自己有能力说服领地内的民众。威逼显然是不成的,况且他也不会这样干,一来违背良心,二来效果未必好。那么只能是利诱了。
丁克认为,让领地的民众在利益的驱使下奉行他的新政策,受到的阻力自然会小很多,没准儿在利益的驱使下,一些可能出现的阻力也会被消弭于无形。
在此之前,他还必须为他们画一个饼子,以便让他们有所期盼,从而调动其积极性。这样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好的效果。
一切似乎又回归到了钱上面。
钱啊钱!丁克觉得自己现在满脑子都是钱,那种对金钱的渴求恐怕并不比那些有名的吝啬鬼差多少。
他重重地摇摇头,又向他的女管家交代了一下如何安置辛巴达和罗马里奥。
但丁克不是直接交代下去,而是让索兰妮为他提供建议。一来是考验索兰妮的能力,二来是出于对这个管家的尊重。
他问:“索兰妮,你看,我带来的两位异族朋友,你有什么比较好的职务安置他们吗?”
索兰妮微微一愣,大概是明白了丁克这样问的意图,稍稍思索一下,说道:“那个叫做辛巴达的野蛮人刚来了一天,就和那些退下来的老侍卫们打得火热。我看,让他去统领那帮新船上军装的年轻人再合适不过了。”
“怎么讲?”
“首先,有了他和老侍卫这层关系,那些年轻人总要有所顾忌,即使遇到什么问题,他还可以请他的老朋友们出面解决。
“其次,野蛮人天生就是战士,而且此人曾经当过佣兵,对小队作战应该是很有一套的,就武力而言,震服那些年轻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因为领地很长时间都没有战争,侍卫队长的位置一直是空缺的。您请他来,恐怕正是为了有人担当这个职位。领地要发展,必须有一支力量为它保驾护航,否则就算发展起来,无非也是变成一块肥肉,最后免不了被蚕食掉。还不如维持现状来得好。”
“哦,索兰妮,还是你最了解我。”丁克笑着说道。显然,他对索兰妮的这种说法完全没有异议。
索兰妮皱了皱眉头,小声说道:“您过讲了。”
“那么那位地精商人呢?”丁克又问。
索兰妮沉思一下,嘴唇动了两下,却没有说话。她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有所顾忌。
终于,她抬起头来,凝视丁克的眼睛一阵,才开口说道:“准确来讲,他应该是一位破产的地精商人才对吧?”
“何以见得?”丁克倒有些惊奇了。想来罗马里奥这样小心谨慎的地精是绝不会轻易对人讲这些的,那么索兰妮是怎么知道的呢?
难道刚才小姑娘是在分析,但是这种推断显然有些牵强,丁克立即就否定了。
索兰妮回答说:“按照地精的精明和现实,恐怕不会对我们这个贫瘠的夏尔山地产生兴趣。但是他来了,而且从他看您时热切的目光不难看出,他是满怀憧憬的。不过他既然已经亲眼目睹了整个领地的状况,却并未立即离开,这说明他发现了这里潜藏着什么机会,正是这种机会迫使他留下来了。
“然而,”索兰妮抿了抿嘴,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实在想不出,唯利是图的地精商人有什么特别的远见卓识!哦……请原谅,”女管家歉意地说,“我不该把对地精的偏见带入工作之中,更不该这样诽谤您的朋友。”
“没关系,你照直说,把你的想法全都说出来。”丁克鼓励道。他看出,索兰妮似乎对地精确实有点偏见。
“好的!”索兰妮点了点头,又说道,“地精只会在意如何用最短的时间将手里的钱迅速增加,而不是在这里等待或者创造什么机会,毫无疑问,他们完全缺乏这种耐心和魄力。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他没有资金了。但是您似乎给了他一种希望,他就打算再赌上一把。这是已经输得眼红的赌徒在做最后的挣扎,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最后一幅牌局。”
“分析地透彻!”丁克拍手道,“嗯,细致入微,相当精彩!”
也许是出于礼貌,索兰妮微微欠了欠身,但是漂亮的脸上没有半点得色,正如她的祖父在出色地应对完丁蒙尼男爵的询问时那样。
“但是,索兰妮,你似乎还是没有为我们的地精朋友罗马里奥安排相应的职务呢!”
“如果是他期望的,”索兰妮看着丁克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继而就变得坚定,他说道,“如果是他期待的,恐怕我就无能为力了。因为我还不能离开现在的职务,当然……”
“哦,索兰妮,”丁克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打断了她,“你是说那家伙是冲着你管家的这个位置来的?”
“但愿是我多心了。”
“他不可能得逞的!我可不会把最重要的职务交给外人。唯有我们家的索兰妮才是担任此职务的不二人选。”
“我们家的……”索兰妮咕哝一句,脸颊立即爬满了红晕。
不料丁克的听觉特别灵敏,竟然听到了少女这蚊蚋般的呢喃,他又补充道:“对,索兰妮当然是我们家的。啊哈,夏尔山地最漂亮的美女管家当然只能出在男爵的府上。”
听到丁克这样说,索兰妮感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心跳得飞快。她向丁克告了个罪,匆匆离开了书房。
“不会是吃坏了肚子吧?”丁克自言自语地说道。
突然,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拍脑门儿:“该死,她大概是误会了我的意思。”
就丁克的本意而言,索兰妮既然是他的管家,当然就是男爵府上的一员,于是,他将其看做自家人未尝不可。何况,她从小就与父亲很亲近,甚至连丁克这个做儿子都有些羡慕,觉得父亲有些偏心。
想必丁蒙尼男爵早就把索兰妮当作女儿看待,否则怎么会一直让他要像照看亲妹子一样照看她呢?而在男爵病重的时候,索兰妮全心全意照顾,尽了为人子女的义务,其中想必也不乏这种情感。
“怎么办?”丁克沮丧地托着下巴想了一阵,突然又站起来,咕哝道,“管它呢!先去找我的两匹千里马再说。嗯,必须尽快把缰绳拴好了,免得成了脱缰的野马。”
说干就干,丁克飞一般跑出了城堡,朝安德森老爹的小酒馆跑去。
正文 22、任务
现在还是早上,大街上的人不多,否则看到有人以如此飞快的速度奔跑,恐怕会引起一阵恐慌。
丁克推开酒馆的门,发现酒馆里的人却不少,想必还是像以前那样,不少人干脆就在这里对付了一宿。冬天是非常闲暇的时节,人们手里大都没有活儿,有的是时间泡在小酒馆里。
酒馆里暖融融的,壁炉里新添了柴火,火正烧的旺。安德森老爹从来都不吝啬这点柴火,努力为客人营造一个舒适的环境。
丁克没有惊动旁人,放轻了脚步朝柜台后面的客房走去。里面鼾声如雷,正是野蛮人辛巴达发出的。他循着鼾声寻去,发现只有辛巴达躺在床上。
“你来了。”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是罗马里奥。
“你起得可真早。”丁克回过头去,看见罗马里奥正端着一个水杯,像是刚漱完口。
“睡不着。”罗马里奥进门来,将水杯放好。
“床太硬了?”丁克问道。
罗马里奥摇头:“心太乱了。”
“那就无能为力了。”丁克耸耸肩,两手一摊,一脸无奈。
“不过您并没有我想象中那种忧虑之色,新晋的领主大人,”罗马里奥淡淡地说道,“看来您还沉得住气。而我呢,也跟着放宽了心。”
“我为什么要烦恼?为什么会沉不住气?”丁克问道,“您和辛巴达都留下来了,我心中的大石头就落下来了。还有什么值得烦恼的。”
“我了解了您遇到的麻烦,我的领主大人。”罗马里奥笑笑,用那双眼睛仔细地打量着丁克,“但是,这个麻烦一时之间你恐怕解决不了。您这么急着来找我,应该是希望我能给点建议,可惜很遗憾,我从那些居民口中了解了领地的大致状况,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帮你渡过危机的。不过……”
“不过什么?”
“我听说那位叫杰克的矮人工匠手上有你父亲嘱托打造的一批皮甲,货色很不错。也许我能帮你迅速脱手,当然,价格也不会太低。”
“那实在是太感谢了!”丁克由衷的说道。
“但还是难以凑齐三万金币。”罗马里奥摇着头说道,“那么,剩下的部分您打算怎么办呢?领主大人!”
“这个问题我自会处理,您根本用不着担心。但是您真有把握将皮甲迅速脱手吗?”
“您说,一个地精商人会打没有把握的仗吗?领主大人。”罗马里奥淡淡地说道,“你说这话,表明您对我还有所怀疑。但请您放心,罗马里奥虽说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但是还算本分,一来不会侵吞您的财物,二来也不会讲大话!”
“我完全信任你了,正如您信任我一样,我的朋友。”
“朋友谈不上,”罗马里奥笑笑,“我们就算合作伙伴吧!只谈利益,不论感情。因为只有那样,我们才不会让情感左右我们的某些行为,以便能更好地获取我们想要的东西。”
“既然您这样讲,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丁克迟疑一下,立即明白了罗马里奥的意思,便欣然同意了。
“说到利益,我的要求不高,您收益的百分之五!注意,”罗马里奥强调说,“是您的收益,我可不敢打您领地的主意。恐怕以后我没法拿得动他们。当然,现在困难时期,我就把我的工钱作为股金参股,而您呢管我衣食住行就可以了。等到您觉得您能付给我分成的时候,希望您不要克扣就是了。”
“您倒是信心十足。”丁克说道,“我答应了。我收益的百分之五,这个要求真的不高。”
“我只相信自己的眼光。”罗马里奥眼中闪动着自信的光辉。
丁克不知罗马里奥的这自信从何而来,毕竟,就算丁克本人对自己颇有信心,相信自己有某种能力,能够达到某种预期的目标,无非只是基于他本人对自己的信任,在潜意识里希望自己能成功,但是换作别人,毫无凭据,单凭想象,仅靠感觉,产生这种情绪,倒是不太正常了。
不过既然罗马里奥如此看重自己,丁克的信心越发充裕了。有人和他一起努力,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何况还是他同样对其能力充满信心的地精商人。
“那么你就随我去杰克那里吧!”丁克直截了当地说道。
罗马里奥先是一愣,然后点点头表示同意,可能他也理解了丁克这样做的根本目的。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丁克重重地推了推床上鼾声正浓的辛巴达,后者翻了个身,吧唧吧唧嘴,发出几声呓语一样的声音,又继续酣睡。
“着火啦!”丁克在他耳边吼了一句。
“什么?”辛巴达猛地睁开眼,一下子坐了起来,“着火了?快去搬酒!”
“就知道喝酒!”丁克重重地给他肩上来了一拳,笑着说道。
“原来是诓我!”辛巴达揉着肩膀说道,“害我虚惊一场。不过你也不能就此笑话呀,我的领主大人,您难道不知道,酒能助长火势,我提议赶紧搬走有啥不对?”
这回倒让丁克哑口无言了,没想到辛巴达会想到这点,并且理所当然地来进行辩驳。或许,这个野蛮人并非外表看起来的那种一根筋,他也是有他的思想,有他的智慧的,只是这种潜藏的智慧有待他去慢慢发掘。
见丁克不说话,辛巴达便扯着嗓门儿问道:“那么领主大人,把我叫醒有什么事儿?是喝酒吗?如果我们的地精朋友不成,辛巴达定当奉陪到底!”
“哦,我的朋友。我现在可没那闲工夫。”丁克轻轻拍了拍辛巴达的肩膀,“我说,您不是口口声声说想成为领地侍卫吗?现在您去找我的管家索兰妮小姐,她会给你安排一个工作,保证您会满意。”
“是侍卫长吗?”辛巴达凝视着丁克的眼睛,带着一丝期待,看来是希望获得肯定的答复。
“您怎么知道的,我的朋友?”丁克微微有些吃惊。
辛巴达憨直地笑笑:“领主大人呀!您这儿除了这个职务适合我干,别的还真找不出来了。况且,您也不可能让我去当个站岗的侍卫吧!唔,那真是大材小用,对不起你那酒肉管饱的薪酬。
“再说,就算您让我站岗也是站不住的,没准儿哪天烦了,就会丢下任务跑回来喝酒,出了啥事儿,您还懒得数落我。”
“你这家伙倒是坦诚地很!”丁克笑骂道。
“那就不和你浪费时间了,这事儿我自己搞定就是。您领地现有的侍卫有限,不是我瞧不起人,他们那点力量,保卫这个领地还真不够看。
“真想知道,您父亲,那位让人尊敬的男爵大人,是不是有一支鲜为人知的力量,就藏在夏尔山地的某个角落。当他需要的时候,那些家伙就会接受他的召唤,从未知的领域中出现,既不要花费粮饷,也不用担心减员,更不用担心叛变。”
“哦,辛巴达,我父亲可不是一位亡灵法师,他可没有能力召唤一支亡灵军团。我的朋友,别用这种眼光看着我,要是他有那能力,必当让我继承。否则,他走后,我又拿什么来保卫我的领地。”
“就象这样。”
“就象这样?”
“把保卫夏尔山地的任务交给我呀!”辛巴达高声嚷道,“我的领主大人,辛巴达保证您不会所托非人就是啦!”
“是吗?我的朋友。”丁克笑着说道,“据我所知,野蛮人可不该像您这样讲大话!”
“是不是讲大话,时间会证明的。”辛巴达撇撇嘴,“您有一副好口才,先生,我和罗马里奥都已领教,并且心悦诚服,这才相信了您勾勒的那个美丽家园而跟了你来。现在,就当您给我一个报复的机会,就算我不能实现刚才的话,只当是我以牙还牙,报复您对我所说的谎言了。”
“这样说,倒是很公平。”
“那么,就给我招募侍卫的权利吧……哦,还有粮饷,辛巴达只能训练出有生命的战士,首先要解决他们的温饱问题,满足他们某些小小的要求,否则,没法儿凭空变出一支足够保护夏尔山地的力量。”
“一切由您做主!不过,要懂得精打细算,想想您的苦日子,想想您的地精朋友,要精打细算,千万别太阔绰。哦,该死,您瞧,我这个新任领主可谓囊中羞涩啊!”丁克一边说,一边翻出腰间的钱袋子,确实干瘪瘪的。
“您就放心好啦!我又不像某些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将三百金币推辞掉,收个干女儿出手便是一枚价值不菲的魔法水晶。”辛巴达说着,猛地从床上跳下来,套上衣服,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
矮人工匠杰克的皮具作坊无疑是这个村落里最新的建筑,它既表明已故男爵对矮人工匠的特别关照,又昭示着这块贫瘠的土地上又多了一位新居民。
和其他建筑不同,房子旁边有一个磨坊,高塔上架着一个巨大的风车,在西北风的驱使下,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这是山地矮人喜欢的建筑风格,他们善于利用风力,想必这位矮人皮匠正是借助这种自然的力量带动齿轮压制皮革什么的。
丁克敲响了房门,里面没有人回应,但门没锁,于是便推门进去,发现矮人正在全神贯注地摆弄一套暗红色的有鳞皮甲。
丁克不敢打扰,就示意罗马里奥也保持安静,后者点了点头,静静地呆在一边,打量起墙壁上挂着的皮甲来。
丁克也不禁被那些皮甲所吸引,和罗马里奥一起享受这场不期而遇的皮甲展示会。
这些皮甲无不造型精美,符合这个时代所追求的时尚,这和矮人追求质朴的风格不免大相径庭。当然,如果再在上面添加一些宝石什么的坠饰,恐怕就能成为那些贵族众多收藏中颇为耀眼的一件。
丁克的注意力在那些墙上的皮甲上停留地并不长久,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矮人手中正在摆弄的皮甲上。他忍不住凑过去,细细观察这件似乎是地狱三头蛇的皮制成的男式皮甲。因为没有见过真正的实物,还不敢立即确定他的判断。
须知,地狱三头蛇可是中级魔兽中实力强横的一类,除了本身拥有极强的魔法和物理防御能力,它的每一个脑袋分别擅长一系魔法。也就是说除了光系魔法,其他六系魔法可能在不同的个体间随机组合。
由于不同个体之间,三个头的魔法属性有不同的组合,单凭肉眼是不能立即区分它究竟是什么属性的,往往会杀人一个措手不及。
它的三颗脑袋虽然有各自的思维,但是心意相通,因此在战斗中,相互之间配合密切。它的生命力也很顽强,砍掉一只脑袋并不能让它死亡。
当然,就价值而言,地狱三头蛇的晶核倒在其次,额头部位的皮肤极其坚硬,物理抗性超过任何同等级的魔兽,实在是制作战士皮甲的首选材料。
这套皮甲是否真是地狱三头蛇的蛇皮制成的,并不是丁克现在最为关心的,他看到杰克正在上面绘制一些奇怪的符文!
杰克手上拿着一把奇怪的笔,笔管是乳白色的,那种珐琅质的色彩表明它是由什么动物的牙齿雕刻而成;笔端是什么毛发制成,本色是那种半透明的粉红色;他跟前还放着一个精致的六边形墨盒,里面还有浅浅的一层半透明乳状物,上面正流动着一种奇特的光晕。
前面讲过,丁蒙尼男爵在弥留之际曾提醒过丁克,这位叫做杰克的矮人工匠可能是一位难得一见的矮人附魔师。
现在证据就在面前:那绘制符文的毛笔显然是用特殊魔兽的毛发和牙齿制成,而那墨盒里肯定就是用魔晶溶剂溶解魔法水晶所得。
矮人不擅长魔法,但是有极少数人经过长期的摸索,总结出一套利用自然法则在装备上附加魔法的技能,加上矮人天生对物品的特殊领悟力,能够制作出难得的附魔物品。
丁克一时间又惊又喜,久久地凝视着这位专心致志地在皮甲上绘制符文的矮人工匠。
绘制符文必须一气呵成,手中不能有所停滞,否则魔力释放效果就会受到影响,很多时候,直接就宣告报废了,连作为普通的皮甲都不能了。
丁克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生怕自己的咳嗽或者呼吸打扰了这位矮人工匠手上的工作。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杰克终于停下手中的活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凝视着手上的皮甲,脸上闪过满意的神色。
然后才转过头来,扫了眼跟在丁克身后,眯着眼睛四处打量的罗马里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罗马里奥冷冷一笑,完全不加理会,继续打量这间作坊,像是要估计出里面这些物品的全部价值。
看到罗马里奥这种态度,矮人工匠微微一愣,但他立即就释然了。他想,能够来到这么个穷乡僻壤还能欣然留下的地精当然不能用常理来推测,自己这样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于是杰克不再理会罗马里奥,转而对丁克说道:“领主大人,您父亲交给我的活儿,我已经完成,总共三十二件皮甲,根据不同材料的属性和尺寸,分别制作了十件男士轻铠,十件女士轻铠,以及十件男士重铠。”
“那么还有两件呢?”丁克好奇地问道。
“喏!这是给您的。”杰克将手中的皮甲交给丁克。
“给我的?”
“对,这件皮甲是用王级地狱三头蛇的头皮所制,我正好还有一管符文笔和一点附魔药剂,因此就在上面添加了两个还算有用的负面属性,一个迟缓术和一个重力术。想必能在战斗中对你有所助益。”
丁克一听,心里猛地一惊。
怎么可能?这个矮人工匠就算是附魔师,也不可能一眼看出他最擅长这两个暗系魔法啊?
很快,丁克就知道这完全是一个巧合。也许真如父亲所讲,命运之神已经对那个什么惩罚倦怠了,因此否极泰来,他丁克要交上好运了。
这样一想,丁克赶紧接过皮甲,说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您用不着对我如此客套,我这也算是一种投资。这个地方虽说贫瘠,但是还算清静,正适合我进行一些必要的思考。”
“那么还有一件皮甲呢?大师您不会是自己留下了吧?”罗马里奥突然插口说道。
丁克当然知道矮人和地精之间的宿怨,直到此刻才开始针锋相对,倒是有些出乎他意料了。原本,丁克认为一见面两人就会相互讥诮一阵,已经打算好出面当和事佬。
“以己度人,恐怕就有失偏颇了。”杰克立即回敬了一句,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捆切割地特别细的皮条。
“原来是报废……”罗马里奥的话音戛然而止,他已经瞪大了眼睛,看着抽屉里还放着一套没有完工的女士皮甲,和别的皮甲不一样,这是用皮条和一些银白色的金属片编制而成的,应该属于那种贴身的混编铠甲。
杰克冷冷地看了罗马里奥一眼,说道:“这是送给未来男爵夫人的礼物,因为工序繁杂,暂时完不了工。”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递给丁克:“喏,这是清单,每件铠甲上都有标号。根据对应的标号,您能清楚他们各自的优缺点,那样想必能多卖点金币帮您度过难关。”
不过杰克的眼神时不时地落在罗马里奥身上,这话倒像是在特别提醒这个地精商人一样。
丁克会意,道了声谢,然后就将清单交给了罗马里奥:“发挥您商人的本能吧!能多赚一点就是一点,底价二万金币,多出来的,算是您入股了。”
罗马里奥展开清单飞快地扫了一眼:“如果清单上的资料属实,您今年的岁贡差不多就该凑齐了。不过,您最好还是多一手准备,任何事儿都存在着变数。”
“这个当然!”丁克点点头。
“那好,我需要一批人手。”罗马里奥说道,“到时候,总得有人帮我把货物运出去吧!”
“这个问题不大,我会从侍卫里面挑选出一些合适的人充当你手下,希望他们能够胜任这项工作。您知道,我们这里的人都不善于经商之道。”
“他们只需要服从命令就是。”罗马里奥淡淡地说了一句,却掩饰不住他的信心。
“那么我就给予你这种权力!以后,您就是夏尔山地商队的负责人,专门负责销售和采购。”
罗马里奥点点头:“至于人手嘛!我希望自己选。想必我们的野蛮人朋友也不会愿意有人随意找他要人的。嗯,我得赶紧下手,按照他那性格,恐怕已经在向您的女管家建议招募侍卫了。而下一刻,他就毫不犹豫地将这事儿付诸实践。”
“哦?有那么快!”
“辛巴达的梦想就是自己当头儿,对手下发号施令,否则以他的实力,为什么会在佣兵界混不走呢?当然,这家伙总是把自己的真是想法暴露出来,而且力量还特别强大,能拉拢人心,难免遭那些头头们所忌,每每被人设法挤兑走。”
“听你这样说,那个侍卫长的职务一直空闲了那么多年,倒像是为了等待他一样。”丁克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不也是您请他来领地的初衷吗?”罗马里奥的双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似乎什么也没有瞒过你。”丁克笑着说道。
“您错了!”罗马里奥摇摇头,认真地说,“和辛巴达一样,对我来讲,您是一个谜,您父亲是一个谜,整个夏尔山地都是一个谜。我会慢慢地解开他们,但不是现在。只有走进迷宫,才能真正发现里面藏着怎样的秘密。”
“欢迎光临!”丁克欠了欠身。
罗马里奥显然被丁克的玩笑逗乐了,但他憋住笑意,转过头看了眼旁边的矮人工匠,然后对丁克说道:
“领主大人,我们的附魔大师似乎还有话对您单独讲,那么,我就不打扰二位了。招募人手的事情我会自行处理,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准备一下行装,先去一趟南面的绿地城,找我的一位表兄。”
说完,罗马里奥就准备离开。
“绿地城?”
“是的!绿地城。那里本来才是我此次旅行的目的地。不过我那表兄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我这个破产的表弟要是真去投奔他,不知道要遭受多少白眼。好在这次,我可是去和他谈生意的,以他好面子的个性,恐怕会倒履相迎吧。”
“您确信他能吃下这些货。”在丁克的印象里,绿地城虽然称为城市,但是叫做小镇更为合适。
“绿地城的埃兰德,掌控着整个蓝天大草原的黑市买卖,吃下这点货应该没什么问题。”一直没开口的矮人工匠杰克插口道。
“哦,没想到您对这些事儿也有所了解。”罗马里奥面无表情,不知道此话是恭维还是嘲讽。
杰克笑笑,继续说道:“虽然这位埃兰德先生的人品不怎么样,但是做买卖的魄力是毋庸置疑的,否则也不会选择在绿地城发展新的大陆商道,从而避开矮人商会和人类商业联盟的锋芒,用了区区二十年时间便逐渐发展壮大起来,成为蓝天大草原上最具实力的黑市巨头。”
“蓝天大草原上还有这样的人物?”丁克瞪着眼睛,他可不知道毫不起眼的绿地城还藏着这样的秘密。
“蓝天大草原本来就是一个能创造奇迹的地方。”杰克深深地望了丁克一眼,继续说道,“据说,绿地城表面上始终保持着二十年前的风貌,但是地底却开辟出了一个巨大的城市。无论怎么说,地精在地下筑城的能力就是让人敬服。”
“地下城!哦,那一定因为我实在是太孤陋寡闻了。”丁克有些不信。
“那倒不是,”杰克说道,“一个人的精力始终是有限的,人类的生命相对短暂,就更不必把有限的时光放在这些琐碎的事情上。就算埃兰德先生在蓝天大草原上创造了历史,恐怕也不会比那位不死英雄受人景仰。”
丁克迟疑一下,根本从矮人工匠的脸上看出此话的真实意图,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
罗马里奥却撇撇嘴,冷笑道:“创造历史?!哼,那家伙才没有您说得那样雄才大略,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他站稳了脚跟,大伙儿自然争相投奔,于是把他捧到了高位。也许五年之后,夏尔山地又会出现另一支商业力量,也未可知。”
罗马里奥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闪动着自信的光辉。而这,正是丁克最希望看到的。
本来丁克还想用什么方法激发罗马里奥的潜能,让他全身心地为自己办事儿,现在看来,他已经建立了一个远大的目标,这目标显然与丁克的利益相一致。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杰克看了眼丁克,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事不宜迟,就把这个给我吧!”罗马里奥指着墙上挂着的一件女士软甲说道,“料想这件样品足以让我那眼高于顶的表兄动心了。不过,大师您要费点神,将这些成品稍稍做旧,否则恐怕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您知道,人总是贪婪的,而我那位表兄对金钱的渴求甚于常人。”
“这个好办。”杰克立即从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出一瓶蓝色的药水,在皮甲上喷洒一阵,几分钟后,皮甲便闪现出那种因为年代久远而显出的暗淡光泽。
“是蛇血草和七星苔的混合液?”丁克想起奸商罗纳多做旧捉弄那个附庸风雅的贵族时,曾经让萨隆到药剂商店购买过这两种药品,混合后的气味儿至今还记忆犹新。
“哦,您也懂做旧。”杰克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立即又说道,“不过这里面还加了三味特殊溶剂,比普通的做旧溶剂做出来的效果好得多,保证没人能看出来。”
“看来矮人也未必本本分分地干事儿。”罗马里奥淡淡地说道。
“有时候需要一点变通。否则造物主给我们智慧干什么?有些买家明知道那东西不是古代的,但是偏偏喜欢那种古朴之色,我们就满足他的这种愿望。哦,作为商人,尽力满足顾客的愿望,想必无可厚非吧!”
罗马里奥点点:“看来,您并非那种死板的矮人。”
“您也并非那种短视的地精。”杰克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那件经过处理的女士皮甲交到罗马里奥手里,“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尽可能避免吸引那些不必要的目光。”
“您就放心啦!”罗马里奥伸手接过皮甲,抚摸着它说道,“恐怕有朝一日,我们这次合作传了出去,大陆那些商人会一片哗然,然后纷纷猜测个中玄机。”
“如果您喜欢受人瞩目,而非闷声发大财的话……”杰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倒未尝不可。”
“哦,虚名于我何用?!”罗马里奥学着行吟诗人的语调讲完这句,然后认真地说道,“只有真金白银才是最实在的东西,我存在的价值恐怕唯有他们能体现。”
“好哇!说得坦诚!”杰克赞叹地说,这种语调好像是对罗马里奥那句诗歌的回应。
“在一位矮人面前,坦诚总比虚伪来的好!”
罗马里奥说完这句,和杰克相视一笑。
看到这种情况,丁克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知道,再也不必担心罗马里奥和矮人工匠之间会出现什么因偏见和仇视而产生的问题了。
……
罗马里奥显示出他办事雷厉风行的一面,向丁克要了一匹马和一些路费,带着那件女士皮甲就上路了。
他跟丁克保证,慢则十日,快则七天就能带来消息。
丁克知道谈生意不能显得太寒碜,否则会在不知不觉中落入下风,特意从那笔结余的款项中拿出三百金币作为罗马里奥此行的用度。
罗马里奥也不客气,欣然受领,再次向丁克表明了他圆满完成任务的决心,就策马离开了丁克的领地。
正文 23、猎杀
丁克想起杰克似乎还有话对自己讲,于是送走罗马里奥后,又赶紧返回了皮具作坊。
正是通过这次谈话,丁克才知道为什么当初这位隐姓埋名的附魔师会因为他的一个邀请就来到了夏尔山地这块贫瘠之地。
原来,这位矮人附魔师在丁克第一次试穿那件火蜥蜴皮甲的时候,就瞥见过丁克腰间那件匕首,当时他只觉得这件匕首造型有些奇特,并没有特别在意。
但是丁克最终买下皮甲的时候,他隐隐觉得这把匕首与他原来看到的不一样了。
尽管他还不确定它究竟有什么特殊的效用,不过上面隐隐拥有一种奇异的诅咒之力,似乎已经被激发出来,慢慢地朝四周散逸。
更为奇异的是,丁克身上也开始带有这种奇异的气息。
当丁克教训桑坦德城主的侄子霍华德的时候,匕首上的气息变得更加浓厚。仿佛这把匕首和丁克已经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或者说这把匕首就是为丁克量身打造的,不久前进行了什么特别的仪式,匕首认主了。
杰克认为可能在丁克的领地存在着一位隐士,专门为丁克设计了这把匕首,于是在丁克提出邀请的时候,他就顺水推舟地应允了。
但他来到这贫瘠的夏尔山地,确信自己当初的臆测完全错了。他本想离开,不料热情接待了他的丁蒙尼男爵竟然交给他一些珍贵的魔兽皮,请他帮忙制作皮甲。
杰克当然知道这些魔兽皮剥下来的时间并不长,最重要的是,每一块都非常完整,非剥皮技艺高超者不能胜任。
杀死一只魔兽也许并不难,难的是确保魔兽在外表不受伤害的情况下将其击杀。如果有人办到,那完全可以称为是一种击杀的艺术。
由此推断,猎手本身的实力就非同寻常了。
杰克将目光锁定在丁蒙尼男爵身上,终于发现这位病怏怏的领主大人其实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只是因为某种特别的病痛将他的身体完全拖垮了。
即使是这样,这位行将就木的领主仍能隐藏实力,更说明他的不一般。
杰克对蓝天大草原上不死英雄的传说有所耳闻,进而就猜测这位丁蒙尼男爵是否与这位不死英雄有关,不过始终没能找到答案。
倒是米索拉山脉中活跃的那位神秘冒险者让他联想到了这位丁蒙尼男爵,又通过对夏尔山地经济状况的了解,他几乎能完全肯定,丁蒙尼男爵就是那位神秘的冒险者。
毕竟,这似乎是这位穷困的领主能从容应对岁贡的首选。
然而,对夏尔山地领主的家族生起了兴趣,想弄清事情的真像并非这位矮人工匠留下来的全部原因。
对于一个出色的工匠来讲,好的材料可遇不可求,见猎心喜之下,留下来完成自己的作品就不奇怪了。
听完这位矮人工匠关于他匕首的分析,丁克猜测身上的家传匕首确实是因为沾染了鲜血而和他有了某种联系,当初他清楚地记得手指上那个小伤口流血不止的情景,恐怕正是诅咒之力的作用。
原来祖先留下的都是宝贝啊!丁克开始后悔自己当初因为缺钱当掉那几件小玩意儿了。不过一想到父亲临终之前交托给他那些东西,他又不免满怀憧憬,认为那些他所不了解的宝石必然有什么特殊的公用,亟待他去了解。
看到杰克对自己的匕首特别感兴趣,丁克大方地交给他把玩,杰克像是一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拿了匕首就不再理会丁克,仔细地去研究了。
当然,他还不忘丢下一句:“如果用得着,后面仓库里的那些普通皮甲您克尽可以取用,算是我对您领地的投资。”
有东西拿,丁克当然不会拒绝,于是立即推门进去看了看,里面全是杰克当初从他那皮具店带来的,不料现在成了他参股的股金了。
看来矮人同样是精于算计的种族,丁克心想。
不过,丁克本着有便宜一定不能放过的作风,要求杰克将这些样式稍显死板的皮甲做一下修改,或者加一点装饰物什么的,至少不能太土气。
须知,一套甲胄往往能在一定程度上激起穿戴者的雄心,有时候,心理暗示能让人发挥更大的潜能。退一步讲,一支英姿飒爽的军队,绝对比一支死气沉沉的军队受看。
丁克不久之后就要去旅行他城主的义务——纳贡,总不能显得太寒碜,带上一队过得去的卫队才不至于被讥笑。
讥笑他本人倒没什么,但是这次是代表夏尔山地的民众以及他的祖先,就不得不这样干了。事实上,这才是那帮退休的老侍卫唯一的用处,否则,按照丁蒙尼男爵的想法,夏尔山地完全不需要有什么侍卫。
本以为矮人会讨价还价,不料对方欣然同意了。只说周期可能稍长,但是
正如罗马里奥所料,野蛮人辛巴达在知会过女管家索兰妮后,便开始自行筹备招募侍卫。他的招募处干脆就设在安德森老爹的酒馆,连告示都没有,只是通过那些酒客将这个招募侍卫的消息传了出去。
就和所有的小酒馆一样,安德森老爹的小酒馆是各种小道消息的集散地,于是辛巴达发布的这个“小道消息”很快通过这个小酒馆传遍了整个夏尔山地。
不少人开始去女管家索兰妮那里确认这个消息是否属实,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便三五成群地朝安德森老爹的小酒馆涌来。
酒对男人有一种天生的诱惑力,尽管安德森老爹的小酒馆已经将酒钱压得很低了,但是夏尔山地的人们有余钱来这里消费的人并不多。
前任领主丁蒙尼男爵对老侍卫们的特殊优待就不免让这些年轻人有些眼红,使得他们对侍卫这项工作有一种特殊的憧憬。
不过,按照夏尔山地的习俗,子承父业,讲求一种血脉的延续,那些老侍卫退下来后,就理所当然地让子侄填补了侍卫的空缺。只有个别没有继承人的,才会推荐自己认为合适的年轻人进入男爵家的卫队。
在这种情况下,其他的年轻人就没有机会了。他们很本分,没有怨怼,只是在心里,在目光中对那些穿山父辈甲胄,昂然屹立的同龄人有一种特别的崇慕。
现在,机会来了,他们当然不会错过。
一想到穿上威风的铠甲去约会爱人时候;有了儿子,为他讲他的父亲如何英勇的时候,这些年轻人就热血沸腾了。
他们才不过问新任领主能许诺的福利是什么,因为他们有一套逻辑:新任领主是丁蒙尼男爵的儿子,那么就会延续男爵仁慈的血脉,不会亏待他领地的民众。
到中午的时候,安德森老爹的小酒馆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几乎全是被小道消息所吸引来的。
原本那些只有在晚上才会来喝一杯的老侍卫听说要招募新侍卫了,都不放心,要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他们倒不是怕自己子侄的饭碗不保,而是害怕新领主因为年少,急功近利,弄出什么乱子来。
结果一听说是辛巴达刚被丁克任命为侍卫长,他们就拍手称快。须知,一旦由野蛮人这种天生的战士充当侍卫长,就可能训练出一支精锐,那么夏尔山地至少不会再时刻担心被周边的势力威胁。
无论什么时候,力量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让人放心的。
虽然周边那些领主们对这块贫瘠的土地不屑一顾,但是自己的拳头硬总是让人放心的。于是他们只询问了一句:领地是否能拨出款项维持一支卫队的消耗。
辛巴达的回答则是:钱的问题根本难不倒这位新任领主。
没有了罗马里奥在一旁随时暗示他不要多嘴,辛巴达一时嘴快,就将丁克在船上如何大战死灵法师,如何将那颗钻石币交给船长,如何退还了那三百金币,如何接受了船长的好意一一说了出来。
乃至于后来收一个干女儿,出手就是一颗价值好几百金币的蓝色魔法水晶,也变成了众人皆知的事情。
视钱财如粪土,正是丁蒙尼男爵的处世风格,现在延续到了他的儿子身上,大家无不欢欣鼓舞,认为以后的日子就算难免艰苦,至少也不会比现在更坏。
夏尔山地虽然贫瘠,但是养活他们这些人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前提是,领主愿意与民众一起同甘共苦。现在看来,根本无须担心新任领主会压榨他们。
当然,应战死灵法师的事迹让这些人觉得丁蒙尼男爵送儿子出去学习是有深意的,男爵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只能维持领地的现状,因此便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希望儿子能学好本事,有朝一日能改变夏尔山地的现状。
现在新任领主继承父亲的遗愿,开始了他的努力,第一步便是打造一支强有力的卫队。穷则思变!一旦有望改变现有的状况,人们都变得跃跃欲试,于是那些退下来的老侍卫都纷纷表示甘愿充当辛巴达的后勤官。
辛巴达当然不会拒绝这些老人的好意,许诺在他有需要的时候,一定会首先想到他们。
辛巴达招募侍卫,并不要求应征者报名,只说:从明天开始,每天早晨五点钟的时候就在这里结合,然后随他训练,他干什么,大家就干什么,能坚持下来的就留下,不能坚持的就请自行离开。
那些原本还以为名额有限,可能会落空的人立即欢叫起来,高兴之余就不免多喝了几杯,有几个因为囊中羞涩,只好向安德森老爹打了欠条。
辛巴达看着每一个人似乎都能识文断字,比自己这个侍卫长强了不少,于是偷偷问安德森老爹,这才知道,女管家索兰妮在接替她爷爷的职务之前,在酒馆里开设过一段时间夜校,专门教授年轻人识字和计算。
当时可是人山人海,大家伙儿挤破了这个小酒馆,于是便将课堂转移到了外面的空地上,即使是大冬天,都没有人愿意错过学习的机会。
经过一年的努力,很多人都学会了常用的文字。为了更好地普及知识,索兰妮还特别编纂了常用字字典,供人查阅。因此,现在打个欠条什么的,对领地内的年轻人来讲,倒不是什么难事儿。
仿佛是看出了辛巴达的心思,安德森老爹主动说,如果他想学习识字的话,他可以帮忙。
辛巴达立即同意,并表示了感谢。
于是,这个野蛮人在当晚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尽管在地将名字画得歪歪斜斜,但是这远比他猎杀了一头大地之熊,正式成为野蛮人战士还要来的兴奋。
辛巴达之所以不要求应征者报名,完全是因为他根本不识字,要来也没什么用。
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安德森老爹的小酒馆中,丁克将自己锁在了卧室里,进入了冥想。
自从穿山矮人工匠杰克为他打造的那套附魔皮甲,丁克觉得体内的血斗气仿佛是受到了上面两个魔法阵的影响,变得不安分起来。
但是这种不安分并非紊乱的,焦躁不安的,而是一种力量被轻轻唤醒的感觉。这种感觉只有在他第一次接触血斗气的那段时间里才有过,那是即将获得力量突破的感觉。
这种感觉无疑是丁克此刻梦寐以求的,毕竟,此时时刻,他唯有将自己变得更强才能顺利地完成他即将开始地前往米索拉山脉的猎杀行动,以便获得足够的金钱支付那笔岁贡。
丁克盘膝而坐,按照血斗气的修炼方式做出一个奇怪的姿势,左手虚握着置于小腹处,右手则压住虚压在心脏上,并按照血斗气第三阶段的运行身上的斗气。
起初,互补的两个气团相互激荡着,渐渐胀大,继而高速(九月 论 坛·~·整理)地旋转,无数的气流像是因离心力的作用被甩了出来。
一旦脱离这两个气团的束缚,这些气流就开始在丁克的体内乱窜,在他的每个细胞之间传递,冲撞着他的四肢百骸,他的大脑如同被电击一般,轰然炸响,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丁克感到自己的灵魂再一次与身体分离了,他清晰地看到那些气流如何强化他的肌肉,将被一块压缩,多余的部分则停留在其中,环绕着最薄弱的部分。
丁克尝试着重新夺回对躯体的支配权,但是试了几遍,终归徒劳。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人将灵魂禁锢在了躯体之中,而躯体在被另一种力量支配着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造。他能感到痛楚,可连呻吟都不能发出来。
他确信自己肢体被强化了,惊喜之余又不免感到畏惧。
要是永远失去了支配权怎么办?丁克知道人确实是有灵魂的,那些死灵法师正是通过禁锢死者的灵魂,获取灵魂对躯体的支配权才能奴役那些稀奇古怪的亡灵的。
可惜,这种情况一直在继续,大约两个小时的时间里,丁克始终没能重新获取对身体的支配权,就在他以为自己再也无法“醒来“的时候,小腹处那个红色的气团里分出了一股黑色的气流,这股气流朝着胸前那两个负面魔法阵迅速汇集,让他们疾速地运转起来。
丁克感到一种反噬的力量在折磨着他的身体,而那两个负面魔法阵开始驱动其中的负面力量,这力量被放大了不知多少倍,全部施加在他的身上,挤压着他,压迫着他,像是要迫使他屈服。
血液在这种力量的作用下开始加快流动,如果他的躯体不是已经经过强化,这种巨大的压力可能会直接胀爆他的血管。他感到汗液正从他的毛孔间涌出,将他的衣服都浸透了。
终于,血液从心脏流向全身,将这些反噬之力悉数包裹,就像潮水清理沙滩那样,那种突兀的感觉渐渐隐没,他的喉头也因为干渴动了动,胸口则不停地起伏。
过了几秒,丁克意识到,自己又能动弹了。重新获得肢体的感觉让他欣喜万分,但这幅躯体对他来讲有些陌生了。
他就像周游了世界的游子回到家乡,却发现这里和他记忆中的那些场景全然不同,尽是陌生的感觉。
丁克情不自禁地握了握拳头,像是要确信他还能真正行使他对躯体的支配权,立即,一股充盈的斗气立即涌向他的拳头,竟然是暗红色的。他从未听说过有暗红色的斗气,通常情况下,要么就是红色的,要么就是黑色的。
丁克想立即试试,尽管他心里清楚,手上的斗气具有极大的杀伤力,但究竟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还需要试试才知道。
他看了看房间里的东西,发现没有一样下得了手,因为他们无不记录着儿时的记忆。
“还是出去再说。”丁克自言自语地说道。
他确信自己还未撤去斗气,但是他们像是得到了一种命令,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难道……”丁克猛地意识到,自己的斗气似乎也能随心所欲!
于是他心念一动,一束针芒般的斗气出现在他右手食指之上,然后卷曲着,像灵蛇一样缠绕着他的手指。
丁克大喜过望,能将斗气凝聚到这种程度已经超过了他的期待,而这种能随意引导的斗气的能力这意味着他能将斗气附加在武器之上。
而在用附加了斗气的武器攻击对方的时候,哪怕是一点伤害,都能让斗气找到一个突破口,从而重伤对手。
突然,他闻到一阵臭烘烘的味道,是身上发出来的。
于是便打开房门,唤来侍女,让她立即为他准备热水洗澡。
男爵府上的侍女们仍然按照惯例实行轮班制,今天值班的正是丁克回来在父亲卧室里见到的那位。
侍女用一种奇怪地眼神打量了丁克一阵,然后躬身领命,称热水是现成的,请他稍等片刻就能准备妥当。
丁克满意地点点头,朝浴室走去。
就在野蛮人因为能写自己的名字而欢欣鼓舞的时候,丁克正穿着矮人工匠为他打造的附魔皮甲骑着马独自朝领地北面的米索拉山脉赶去。
丁克已经亲自测试过这身用斗气催动的附魔皮甲,确实对他那个复合魔法“大地之束缚”有很好的强化作用,效果至少提高了百分之五十。
最让他满意的是,现在他竟然可以同时将两个负面魔法释放出去,换句话说,大地之束缚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复合魔法,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必须进行两次释放才能完成。
至于手上的暗红色斗气,丁克也试了试。一块坚硬的鹅卵石被他用斗气划开,切口比他想象的还要平整。
具备了这些力量,他便迫不及待地去米索拉山脉碰碰运气,于是带上一柄父亲使用过的佩剑就上路了。
按照那本《大陆行纪》上所讲,在米索拉山脉边沿的温泉谷生活着一种被称为食火兽的魔兽。
这是一种低级蜥蜴型魔兽,拥有低级的火系魔法晶核,虽然不是很值钱,但是因为这是一种群居生物,数量特别多,实在是丁克这种毫无捕猎经验的人首选的猎物。
丁克牵引着光球,将方圆十米的空间照得透亮,借助这种亮光,策马沿着夏尔山地通往北面唯一一段平路疾驰。冷风割着丁克的脸颊,但是却冰冷不了他那颗急切的心。
这景象如果落入浪漫主义者的眼中,恐怕就成了一位身穿红甲的神秘人骑着一匹独角兽在飞驰,那么,米索拉山脉那位神秘冒险者的事迹上又会多上一条。
……
天快亮的时候,一道灰蒙蒙的屏障便出现在了他的前方,正是巍峨的米索拉山脉在雾气中的影子。
远远看去,雾气中的米索拉山脉像是一头蛰伏的巨龙盘踞前方,一不小心就会将它惊醒。
大概因为是冬天的缘故,山谷显得特别寂静,连一声鸟啼和虫鸣都没有,唯有丁克的马蹄声在这片旷野的上空得得回响,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一种莫名的寒意向丁克袭来,似乎这种宁静被刺破后,会引来什么危机。他立即又讪讪一笑,认为是自己吓唬自己。
走了一阵,前面隐隐传来了一阵哗哗的水声,这让丁克兴奋不已。策马奔去,一道冒着热气儿的小溪很快便出现在了眼前。
按照《大陆行纪》上所讲,食火兽就在米索拉山脉靠近夏尔山地的南面。沿着附近唯一的小溪逆流而上,就能找到温泉谷。
温泉谷,正是那些食火兽就世代居住的地方。
丁克不再犹豫,骑着马溯流而上。马儿踩着丰美的水草,显得特别欢实,时不时地低下头扯下几根嫩草咀嚼一阵。
丁克也不制止,算是对马儿的犒赏。好在他胯下的骏马似乎通人性,知道主人有正事儿要办,虽然速度稍稍放慢了,仍然朝前走着。
这里宜人的气候引来了不少客人,隐藏在水草间的鸟儿不时地发出一声鸣叫,立即引来一场歌会。
连那些尚在睡梦中的走兽也被惊醒,时不时地发出声不耐烦的咆哮。
越往前走,水草就长得越高,只是因为水温的缘故,水草越来越远离河道,留出了一大片夹杂着鹅卵石的空地,同样因为水温使得这里的气温升高,冬日的气息根本不能在这里留下痕迹,于是绿草带却绵延地更为宽广。
谷地周围那些落叶树似乎也沾染到了这种生机,还未脱下当年的绿装,枝桠随着升腾雾气轻轻舞动,发出沙沙的低语。
比较起之前看到的那种死寂,眼前这一片绿油油的景象,让丁克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丁克心想:要是在这里进行耕种或者放牧,倒是能打破季节的限制,那时可就不愁钱花了。联想到桑坦德城那些反季节的蔬菜和水果卖出的天价时,丁克仿佛听到了金币相互撞击时发出的叮叮当当的脆响。
不得不说,自从接过父亲丁蒙尼男爵留下的担子后,丁克的思维方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转变。
换做以前,他恐怕会假象这里是一个度假的好地方,而绝不会与什么放牧啊,耕种之类的事情联系起来。
突然,他闻到了一阵腐臭的味道,是迎风吹来的,就在前方。
他以为是动物尸体腐烂发出的味道,就没有在意。
突然,左前方发出一阵尖利至极的怪啸,那声音震得人耳膜升腾,惊得马儿发出一声嘶鸣,随即调转马头,就要跑开。
怎奈主人死死拽住缰绳,马儿无奈,只好重重地打着响鼻,也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丁克一面轻轻抚摸着马儿的脖子,让它安静下,一面根据怪叫传来的方向,锁定了目标的大致位置。
又是一声更为凄厉的尖啸,一只半米高的野兽猛然从草丛里弹了出来,窜到了小溪与水草间的空地上。马儿再次焦躁不安起来,四蹄不断踏着地面,疯狂地扭动着身子。
丁克看清了那东西像是在专注着什么,微微张开嘴巴露出雪白的獠牙,嘴角滴落着黏糊糊的唾液。显然,它尚未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他静静地望着不远处的怪兽,只要它稍有异动,就用一招大地之束缚招呼过去。
那丑陋的家伙拖着一根肉色的粗壮尾巴,用它支撑着身体;奇特的是,它的前足立在地上,而两只后足却从身子两侧伸到了胸前,那修长而尖利的趾头像极了死灵法师枯槁的手指;再看它的头部,这东西似乎是鼠类的近亲,只是那泛着诡异红光的狼一般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
丁克搜索记忆,没有看到哪本书上记录着这样的怪兽,于是他不禁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又是一声尖啸,比先前更甚一筹,整个山谷仿佛都在震颤,让丁克感到一阵眩晕,而身体里的血斗气开始运转起来,护住了他的心神。
胯下的坐骑摇摇晃晃,显然是因这声尖啸所致,丁克赶紧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扶住了将要跌倒的马儿。
这声音绝不是那只怪兽发出的,草丛里面还有东西,恐怕是专门以声波御敌的魔兽。
老鼠模样的怪兽将爪子迅疾地伸了出去,像是被烫了一般,又赶紧收回。两只爪子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胡乱地相互撕扯起来,喉头发出低沉的怪叫。
丁克注意到,那是一层乳白色的网状物。
是巨型蜘蛛?!丁克心中窃喜,只要不是成群结队的,就等他们两败俱伤之后坐收渔利。
此刻,他倒是希望两者都是魔兽,那样就能得到两颗魔核,怎么也能卖点钱。
紧接着,怪兽再次向草丛里一掏,草丛里又是声尖利的怪啸。它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赶紧将头凑了过去。它仰天发出一声嘶声力竭的怪叫,随即栽倒在地上,不住的撕扯它的面部,连用于站立的前足都用上了。
它的面部被“蛛网”紧紧地包裹住,而那“蛛网”似乎也并非缠绕那么简单,还带有毒素:它的爪子和面部都流出了墨绿色的血液,这番撕扯,让伤口变得更加狰狞可怖。
幸而他还能抑制住呕吐,以便继续凝视前方。先前从怪兽爪子里掉出红色东西在地上扭曲着,似乎想要站立起来。
一朵蘑菇!如果那东西只是静静呆在那里的话。
蘑菇?尖叫?尖叫簟?!
竟然是尖叫簟!丁克一下子反应过来,心中不免又惊又喜。
据古代的典籍上介绍,这是一种奇怪的菌类,必须吸收龙身上的气息才能成长,有思维,能使用毒素攻击,本身则是激发斗气的药材。
一株成年尖叫簟所炼制成的汁液,至少能让一百个三级的战士直接进阶到四级,十个四级的战士进阶到五级,三个五级战士进阶到六级。
当然,对于超过六级的战士,虽然不能直接进阶,但是对斗气的强化也是很有帮助的。尤其是在过量消耗斗气后,用它制成的回复药剂能将斗气补满。
不是说,自从龙族在大陆上突然消失后,这种生物也就消亡了吗?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丁克感觉自己像是发现了一个宝藏,须知,炼金术师们已经寻找到一种再生药水,可以用生物的活性组织复制出与本体一样的生命体。虽说这种再生药水非常昂贵,但是用在尖叫簟身上恐怕还是有赚头的。
丁克还来不及多想,怪兽又动了,用那条粗壮的尾巴支撑起整个身体,爪子高高地扬起,一缕白色物体正好黏在了肚子上。
怪兽突然也尖啸一声,但更像是奸计得逞的惊喜,一把抓起尖叫簟就想往口里扔去。丁克再不迟疑,一个大地之束缚便扔向了怪兽。
不料,百试不爽的大地之束缚这次却失灵了。它的动作稍稍停滞一下,又灵活如初了。
当然,丁克也不算完全失败,尖叫簟正是靠着这一瞬间的停顿挣脱了魔爪,一个敏捷的凌空翻转,逃过了被咬碎的命运。
怪兽一张口,一道幽蓝的火焰激射出来,化作一团火墙挡住了尖叫簟的去路,继而它又突出另一道火墙,将尖叫簟围在其中。
尖叫簟害怕高温,火焰无疑是它的克星,凄厉的尖啸再次响起,不过满是绝望。
那怪兽显然发现了丁克,用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打量起他来,喉头则发出那种威慑的低鸣。
“恶心的家伙!”丁克忍不住在心里骂一句,飞身下马,稳稳落在了离怪兽十来米的地方。他知道,自己再不出手,尖叫簟就要被烤熟了。
丁克抬手就是两个水球术,但是并非去扑火,而是直接将尖叫簟包裹起来将它带到安全地带。
当然,丁克多了个心眼,顺手又用了一个大地之束缚加诸在尖叫簟身上,他可不想到头来一场空。
凭借在水球上留下的精神力,丁克确认尖叫簟已经被大地之束缚制服在地,回过头来注视着那只怪兽。
那家伙也在注视着他,并示威地向前挪了两步,站地更直了,仰着脑袋,露出尖利的獠牙发出那种试探性的低吼。
一人一兽就这样长时间对峙着,如两尊雕像。
或者这只怪兽也给眼前这个站得笔直、毫不害怕的神秘动物吓住了,愣了愣神,吐出一道腥臭的魔法火焰,趁着丁克避闪的间隙,那家伙一跃而起,窜入水草深处,消失不见了。
那团火焰打在丁克先前站立的地方,发出嗤嗤的响声,冒着青烟,以眼睛看得见的速度下沉。
“逃走了好!”丁克咕哝道,他虽然并不害怕这只怪兽,但是它既然拥有奇特的魔法抗性,也许还有别的什么绝招呢。
丁克走过去,看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尖叫簟,于是将它捡了起来,不料刚一入手,就被狠狠地咬了一口。尖叫簟则发出一声奇怪的低吟,立即昏睡了过去。
丁克以为自己会中毒,但是伤口处被小腹气团流出的气流紧紧包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愈合,连伤口都没有留下。
再看尖叫簟,原本只有菌盖部位是血红色的,现在连菌柄都变成了血红色。
这是怎么回事儿?书上可没有提到过。
不过对于想不明白的事情,丁克是不愿意费脑子的,于是将尖叫簟纳入马背上的一个皮袋子里,握着长剑继续往前走。
丁克变得更加警觉,生怕再有什么怪事儿发生。好几次,他都真切的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尾随着他。他认为这是自己疑神疑鬼,产生了幻觉。但是,这种感觉一直萦绕在他的心中,挥之不去,总是让他情不自禁地向后张望。
这倒像是一种折磨,于是他试图改变这种处境,放开马儿的缰绳,让它朝前面跑去,他自己则猛地钻进了草丛,屏息凝视,静静地窥视起来。
也许这种猎物和狩猎者的身份轮换激起了他心中最深处的潜力,此刻,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变得更为敏锐。
几秒钟之后,他所窥视的方向传来了轻微的响动。继而,一只尖尖的脑袋从草丛一角探了出来。
怪兽!
他眉头紧皱,手中的长剑握得更紧了。
那家伙左嗅嗅,右闻闻,看样子是循着他的气味来的。瞧它蹑手蹑脚的样子,显得十分谨慎。
丁克静静地凝视着怪兽,暗自调整自己的意识和身体,试图运起全部的力量,依靠速度一举搏杀这只尾随者。
时间犹如静止了一般。
丁克的额头因为这种专注沁出了汗滴,淌过他的睫毛,几乎要迷蒙了他的视线,可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那恶心的家伙。他暗自发狠,一定要剥了它的皮!
那怪兽终于来到了他的跟前三米处。
再走一步吧,一剑砍掉你脑袋!丁克心想。
可它似乎觉察到了危险,迟迟不肯再朝前迈动一步,只是抬起头来久久地凝视着丁克所在的那堆草丛。他几乎能感受到那双泛着诡异红光的眼睛穿过草丛,直接扎在他的身上。
丁克将心一横,迅速向前跃起,向那怪兽迎头劈去。那家伙敏捷地向右侧一探,剑锋和它擦身而过,削掉几根毫毛。
怪兽的身子异常灵活,凌空一摆,粗壮的尾巴便横扫过来,丁克回剑格挡,叮地一声,像是看在了精钢之上。
那尾巴顺势卷了上来,眼看就要触及丁克的手背。丁克飞起一脚,照准它的后脑就是一脚。那家伙发出一声闷哼,身子便向前栽倒,滚出一米才稳住身形。它一跃而起,重新站直,怪叫着甩甩被踢疼的脑袋,喉头里传出更具威慑的低吼。
丁克一下窜到了它的身后,挥剑劈砍下去,不料那怪兽似乎洞悉了他的意图,在前一刻就飞身避开,就在丁克愣神的瞬间,回身朝他的右腿咬来。
若是被咬实,恐怕会立即掉下一块肉来。
丁克一跃而起,向后避开,挥剑朝怪兽脑袋砍去,一声怪叫,它的右耳被削掉半截,但是斗气似乎也没能对它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丁克毫不迟疑,乘胜追击,回手一个挑刺,意欲刺穿它的身躯,却又被它强健的尾巴将剑势破解了。
丁克收势不住,向前一窜,剑刺穿了一块巨大的鹅卵石。
手中的武器因斗气的加持变得如此锋利,却并未给丁克增添多少信心。他稳了稳身子,迅速侧身,盯着那只怪兽。也许这眼神并不能杀人,但是绝对有威慑力。可这次,那家伙没有逃跑,反倒蹲伏着身子,摆出一副攻击的态势。
它也会愤怒,鼻孔中甚至冒出白色的烟雾。
毒气?!
好在丁克处于上风口的地方,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屏住了呼吸。他飞快地运动起来,希望能骗过怪兽的眼睛,寻机一举击杀它。
但是那家伙似乎能捕捉到他的所在,目光中始终停留在他的身上。
就在丁克准备从身后突袭怪兽的时候,那东西掉转头来,吐出一团拳头大小的赤红色物体。
丁克的动作毫无迟缓,将头一偏,那火球从他耳畔呼啸而过,而他的剑已经刺向了它的脑袋。不料当地一声,他的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开几寸,刺偏了。
丁克凌空一个旋身,摆正姿势,在五米开外的地方稳稳落下。
又是它的尾巴!
做鞭子倒是不错,丁克心想。但他手上毫无停滞,抬手便是两个风刃,这是属于物理攻击的魔法,他不期望能真正对怪物造成伤害,只需要稍稍干扰一下它。
果然,怪兽被两个风刃干扰,发出愤怒的嚎叫,但又无可奈何。丁克看准时机,拼着被尾巴扫中的危险,运起最快的速度,一刀将怪兽的脑袋砍了下来。
尾巴扫中他的左手,火辣辣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即使有小腹处那两团奇怪的气体帮助,好一阵才缓过劲儿来。腥臭的鲜血喷洒出来,令人作呕。
丁克抑制住呕吐的冲动,用剑尖挑开怪兽的脑袋,果然在颅腔里面找到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灰色晶体。
这种颜色的魔法水晶闻所未闻,丁克隐隐觉得是个新发现,小心地纳入怀中。怪兽的尾巴他也没有放过,但是一剑砍下去,居然没砍掉。他又用斗气试了试,仍然徒劳。
丁克自己也觉得好笑,要是真的这么容易就砍断了,倒是没什么价值了。
于是丁克不得不充当一回屠夫,忍着腥臭将怪兽的尸体割开,从根部将尾巴割了下来。然后稍稍清理一下身上,在几百米外找回马,将得来的尾巴放在马鞍上,又重新上路了。
丁克尽量选择空旷的地方作为行进路线,同时打起十二分精神,唯恐再跑出什么怪物,趁他不注意偷袭他。
正文 24、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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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走了十几分钟,终于来到小溪的尽头。那是一个广阔的圆形深潭,雾气腾腾,也许是因为泉眼的缘故,水面像是在沸腾一般。
丁克试了试水温,果然如同那本手记上所讲,水并不很烫。
“这倒是个洗温泉浴的好地方。”丁克咕哝一句,也许这才是他的本性。
洗温泉据说是一种奢侈的享受,大陆上只有少数地区发现了这种奇异的地理现象,不过早已经成为了少数贵族的私有财产,普通人是没有机会享受的。
丁克抑制住了下水泡一下的冲动,转而向四周搜寻他的目标。遗憾的是,连食火兽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不会是灭绝了吧?!丁克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不免有些失望。
他知道,食火兽是不会冬眠的,冬天同样是他们活跃的季节。因为很多天敌都去冬眠的缘故,很多小食火兽就在这个时候出生了。现在集体消失,恐怕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突然,水中发出哗哗的响声,卷动起阵阵浪头。
立即,马儿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危机,发出一阵嘶鸣,四蹄躁动不安地刨动地面,拉扯着丁克想要赶紧离开。
又有怪兽?!
丁克心中一紧,一拉缰绳,赶紧牵着马儿跑出百来米,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停住,静观其变。
水潭里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浪子拍打着周围的岩石,上空的雾气也随着漩涡流动起来,在离心力的作用下朝四周散逸,形成了一副奇异的景象。
丁克严阵以待,随时准备释放他的大地之束缚,这可是他保命的唯一倚仗。现在唯一期盼的就是别再遇到之前那样身负魔法抗性的怪物。
十来秒后,潭水开始翻滚,有什么东西在重重地拍击水面。因为雾气的缘故,根本看不清潭水里究竟是什么东西。
为了以防万一,丁克照准水潭就是两个回旋型风刃。他能感受到风刃在湖面略过,轻轻地与飞溅的水花接触,但是“巡视”一圈,什么也没有发现。
就在他准备撤回风刃的时候,其中一个风刃像是遭受了什么东西阻击,继而就消失了。很快,另一个风刃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丁克心里一惊,他确信,潭水中的怪兽有风系魔法抗性,否则他的风刃不会立即消失。他试图从那本《大陆行纪》中寻求解答,但是里面并没有提到有哪种魔兽生活在水中,能无视风系魔法。
然而,根据风刃消失的位置,丁克判定,潭水中未知生物如果只有一只的话,个头绝不会小。
真倒霉!丁克暗骂一句。他这个从来没有猎杀过魔兽的人,一来便遇到了未知的魔兽,难免有些怨天尤人。
抱怨归抱怨,丁克还是决心用他的杀手锏试试。尽管初级负面魔法作用的范围很小,往往需要锁定释放对象才会收到效果,但是丁克还是打算碰碰运气。
于是一个大地之束缚在他身上那件皮甲的强化下形成,便随着他两次抬手,朝潭水里疾驰而去。
丁克从未尝试过与释放出去的负面魔法联系,因为以前似乎完全没有那个必要,但是这次,因为眼前的形势所迫,他不得不临阵磨枪了。
他分别在释放出去的迟缓术和重力术上留下了神识,感受他们运行的轨迹,以便判断究竟遇到了什么。
虽说光系魔法元素没有实质,但暗系魔法元素显得更为虚无飘渺,连精神力作用其上都毫无着力点,因此丁克根本无法在魔法脱手后继续控制其方向,于是两个负面魔法依次扎入了潭水里。
同样的缘故,暗系元素因为本身没有物理形态,空气和水都不会对它造成阻碍,即使在进入水中后,仍然以原有的速度直线运行,很快便扎进了水底的岩石。
这段由负面魔法作为载体的旅行,似乎为丁克打开了一片新天地,但究竟能为他带来什么,他自己也不是十分明白。
很快,随着距离的增加,从那两个暗系魔法上面反馈回来的信号越来越弱,丁克与他们之间的联系终于完全被切断了。
对于这个新发现,丁克满心欢喜,但是未知的威胁并没有得到解决,于是他不得不静观其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潭水仍然疯狂地搅动着,掀起的浪头狠狠地拍击在水边的岩石上,发出隆隆的声响,整个山谷都躁动起来。
这种威慑并未让丁克退缩,他反倒下定决心,要将潭水里的东西引出来,于是便催动一个照明术,将它激发到最亮的程度,用精神力牵引着它,往潭水中缓缓飞去。
这是十分耗费精力的,但是丁克全然不顾。要让他无功而返,就内心而言,他是说什么也不愿意的。他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要与他为难。
发出耀眼光辉的光球像是一轮太阳,在丁克的精神力的指引下,飞临雾气腾腾的水面,光透过浓浓的水汽折射出来,那景象显得特别奇特。朦朦胧胧的,恍若仙境一般。
吼!潭水中的怪兽像是受了惊吓,发出一声狂啸,大地开始颤抖,整个山谷都在发出呻吟。
丁克感到一种犹如实质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像是狂风中的帐篷,被挤压着,连背脊都向后拱起了。
顶可能感觉到,这是一种绝对力量产生的压力,是他所不能抗衡的。
马儿被这声咆哮惊得发出一阵嘶鸣,嚼着缰绳,拉扯着自己的主人,希望赶紧离开此地。怎奈丁克不为所动,牢牢地抓住缰绳,死死盯着潭水,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
于是马儿在挣扎几下后,便屈服了,认命地低垂着脑袋,重重打着响鼻,但是它浑身时不时地痉挛一下,说明这可怜的家伙恐惧到了极点。
那恐怕是生命对死亡本能的反应。
过了好一阵,整个山谷又恢复了那种宁静,仿佛一切都是幻觉,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但是丁克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反倒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将全部的精力集中在笼罩在他催发的那颗光球上。
“人类!你有完没完?想偷看人家的身体吗?”竟是一个少女的声音,而且是从水潭方向传来的。
听到他以为的怪兽在说人话,丁克心里一惊,不禁退后半步。
拥有高级智慧的魔兽?!
魔兽本来就属于智慧生物的范畴,但是能够开口说话的可谓凤毛麟角。丁克只听说过像独角兽、凤凰之类的圣兽在成年后就能开口说话,但是这些圣兽向来是回避人类的,轻易不会与人类交流。
就在丁克心中转过无数念头的时候,那声音又响起了。
“我好不容易找个清静的地方泡泡温泉,你这不开眼的家伙偏要来打扰!我做了那么多努力,居然还是驱赶不了你。你是打定主意跟我为难了不是?”
“你……究竟是谁?”丁克觉得自己的舌头都有些不听使唤。
“问我是谁?偏不告诉你!”
“不说就算了!”丁克还真以为遇到什么传说中的圣兽了,对方这是不愿表露身份,而且故意扮成少女的声音,更好地进行掩饰。
这样一想,丁克立即变得小心谨慎起来,他可不愿真的触怒对方,否则恐怕小命不保。
虽然圣兽大都不会轻易害人,但是真要发起脾气来,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对了,现在可是大冬天,你这小家伙跑到山里来干什么?”
“打猎!”丁克如实回答。
“打猎?那就赶紧去山里面啊!你自己不嫌累,拿着那些垃圾魔法乱砸一通也就罢了,偏偏还想偷看人家!你不知道,人类的魔法对龙族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吗?”
“你……你……你是龙族!”丁克重重地咽了口唾沫,喉头上下滑动一下。
“我还骗你不成?!”
“对不起,打扰了!我这就离开。”一听是龙族,丁克只想赶紧离开。
这种能够与神灵平起平坐的种族,绝不是人类能够抗衡的。在没有真正触怒她之前,赶紧离开才是上策。
“但是你刚才确实是想偷看人家!”那声音说道,“妈妈说,女孩子被男人看到身体的话,就要嫁给他。我又不喜欢你,你干嘛要缠着我。”
“我缠着你?”丁克瞪着双眼,望着雾气腾腾的水潭,双手急摆,“没有的事儿,没有的事儿!”
“哦,我感到了你的恐惧。刚才我发出威压,你似乎还无所畏惧,怎么现在就怕成这样呢?”
“因为你是龙族呀!美丽与智慧并重,世界上最骄傲的生物,我们这些凡人在面对你们时,就难免敬畏了。比如我,在得知您是龙族的一员,对您的敬仰就如滔滔江水一般。”丁克在心中组织语言,希望能让这头龙满意。
“敬畏?不对!我根本没有感觉到你对我的尊敬,只在说着并不中听的花言巧语。”那声音一本正经地说道,“妈妈说,人类都是胆小如鼠的家伙,一听我们龙族的大名,就会像老鼠一样瑟瑟发抖,说一些言不由衷地溢美之词,叫我要小心,别上了他们的当。对了,老鼠呀,你见过吗?那应该是一种很可爱的小家伙儿吧!”
“那东西不可爱!还很恶心。”丁克说道。
“哦,那就不要了。我原本想抓几只来玩玩,看来现在不用了。”
“老鼠确实没什么好玩的。”
“对,你比较好玩,你那些魔法虽然没用,但是和我了解还有点出入。我看,还是把你捉来当宠物算了。杜蕾娜那小丫头一定会羡慕死的。”
“宠物?!”丁克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对呀!杜蕾娜偷偷养着一对鸟人,有漂亮的歌喉,能唱出比精灵还要美妙的歌声,有事无事总来向我显摆。”
“鸟人?”
“就是长着翅膀的鸟人啊!哦,你们叫他们天使。”
拿天使当宠物?!丁克觉得自己的脑子转不过弯。天使是神灵最亲近的仆从,被神灵赐予了绝对的力量,怎么可能被龙族抓住当宠物?
“哼,她运气好,一出生就遇到两个天使前来赐福,结果她喜欢上了他们的歌声,就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用轮回禁咒完全封印了他们,把他们变成了两只金丝鸟。要不是她说漏了嘴,我都不知道这个秘密呢!”
“你也要封印我吗?”
“我又不是杜蕾娜,可学不来那样高深的魔法。我呢,给你拴上一条漂亮的链子就是。”
“我不是宠物,不要戴什么链子!”丁克丢下这句,撒丫子开跑。不料脚下像是被什么绑住,一头栽倒在地。
“我说你是你就是了。”那声音说道,“哦,对了,我要穿上衣服才能见你,不然我就要听你的话了。”
“听我的话?不用,不用!”
“妈妈说,一个好女人要对丈夫千依百顺,不然男人就会像爸爸一样跑掉。你真奇怪,又不是我爸爸,干嘛要跑?”
“呃……”丁克觉得这自称龙族的家伙简直语无伦次,龙族不是智慧的生命吗?
“好了,赶紧爬起来吧。别想跑哟,不然还会摔跤。”
丁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他刚想在心中咒骂,但立即就被水边的一个美丽倩影深深吸引了。
那美丽的小女孩披着一头水蓝色的头发,水滴正缓缓地从她的发梢滴落下来。她穿着一身黄金软甲,上面坠饰着各种精美的图案,胀鼓鼓的胸部傲然挺立。丁克不禁猜测,难道龙族的少女都发育地这样好。
不过,他立即又否认了,认为是小姑娘故意用了什么障眼法,将胸部衬托地如此之大。
当然,傲人的胸部并没有长时间地吸引丁克的目光,因为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落在了她身上的精美饰品上。
少女身上则佩戴着各种稀奇古怪的首饰,全是极品的魔法水晶,那些首饰上似乎都篆刻着符文和阵法。
然而,这些并非最吸引人的,少女原本清纯的容貌因那双眼睛显得极其妩媚,丁克拿她和自己见过的漂亮女人一一比较,得出的结论是眼前这个女孩能让她们自惭形秽。
还是小孩子就这样迷人,要是真的长大了,丁克都不敢想象会美到哪种程度。
“盯着人家看什么?”小姑娘娇嗔道。
“你真漂亮。”丁克喃喃地说,这话可是发自肺腑的。
“真的吗?”小姑娘狐疑地打量着丁克,然后展开笑颜,非常自信地说道,“我知道,你这话是真心的。”
“你会噬心术?!”丁克心中一紧。
龙族具有很强的魔法天赋,擅长精神力控制的不在少数,如果眼前这个龙族小姑娘一时性起,将他深度催眠就完了。他将再也找不回自我,心灵将永远迷失在梦幻之中,成为一具任人摆布的傀儡。
“那是禁术!”小姑娘强调说,“龙族是不会轻易违背《创世协约》的。”
“那你怎么判断我是是否出于真心。”丁克知道《创世协约》,据说是第一次神魔大战之后,由三界诸神和各个种族的代表联合签署的有关世界秩序的约定,其中就有关于各种法术的禁令,而噬心术就是其中一条,龙族和恶魔最擅长这种法术。
“很简单,因为出门之前,我专门从图书馆查阅了有关如何从行为动作方面辨别人类谎言的书籍。”
“还有这样的书籍?”丁克显得很有兴趣。当然,他之所以这样问,更多的是希望引开话题,同时对眼前这位龙族少女作进一步的了解,以便能从容应对。
“当然有!”少女说道,“我们龙族拥有漫长的生命,除了修炼,总要找点有趣儿的事情来做吧!也许你们不知道,我们龙族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并不比神灵少。”
“那么你是如何判断我是否说谎的呢?”
“刚才我一直在观察你的表情。”
“表情?”丁克更惊疑了。他自认为自己说谎面不改色心不跳,这个龙族少女从何判断自己说了谎呢?
“对,就是表情。你的眼睛、鼻子、嘴巴和脸颊都不会说谎,你越是迫使他们为你的谎言增加可信度,殊不知反倒会更快地揭穿你的谎言。用一句你们人类的话来讲,叫做欲盖弥彰。”
“怎么可能?”
“哎,就拿你的鼻子来说吧!当你在你赞扬龙族是美丽与智慧并重,世界上最骄傲的生物时,因为是言不由衷的,你的大脑中就有一部分神经会觉得不舒服,于是你的潜意识就指挥你用手来制止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
“但是,你的潜意识又认为掩嘴的意图过于明显,就将这个动作演变为摸鼻子。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你说谎的时候,在生理上会使鼻子内的神经组织产生某种异样的感觉,于是就下意识地用手去摸鼻子,以便感觉舒服一点。
“而我刚才注意到,你确实有这个动作,而且一连做了两次。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你说了谎!”
“没准儿是巧合呢!”丁克一边说,一边搔搔鼻梁。仿佛在说:这本来就是我的习惯。
“自作聪明!”小姑娘说道,“现在你的脸部皮肤发红,这说明你的谎言被识破,变得紧张,导致脸部充血,皮肤因此变红了,没准儿还有点发烫。”
丁克抑制住伸手摸一下脸的冲动,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表示龙族少女的论调实在是无稽之谈。
不料,少女又大笑着说道:“哦,现在,你又试图用一个假笑来掩饰。须知,假的微笑不像真正的微笑那样分布对称,你的眼睛周围那些肌肉并没有随之一起运动,因此你的眼睛没有眯起。”
就在丁克微微愣神的功夫,少女又来了一句:“对了,你这家伙习惯于用右手吧?”
“对!”丁克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扬了扬右手。显然,他完全被对方的新奇理论折服了,不敢再当着小姑娘的面跟谎言打交道。
“还不错,知道讲真话了。对于你这种习惯用右手的人来说,假笑时左嘴角会挑得更高,因此你刚才那个微笑确实是假笑。”维兰瑟一边说,眼中闪动着胜利的光芒。
“不得不说,”丁克完全将心敞开,让自己说实话,“龙族是最具智慧的生命!而您,除了智慧,还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因为人不可避免地会说谎话,就算是真正的正人君子,也会说上几句善意的谎言。
“谢谢!”这位自称龙族的少女难得地笑笑,“说维兰瑟漂亮的人可不多。不少族人都说,维兰瑟的血统不纯正,是丑陋的。”
“哦,那是因为她们嫉妒。”
“嫉妒?”维兰瑟那双迷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就是因为维兰瑟太漂亮了,她们没有维兰瑟漂亮,感到愤愤不平,连睡觉都不安稳,于是就用语言来攻击你呀!”丁克扫了眼小女孩的眼睛,赶紧避开,他生怕被他们吸引,思绪被打乱,会变得语无伦次。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维兰瑟问。
“我猜的。”丁克笑笑。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刚才因为谈话变得很轻松,他竟然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必须讲真话。
果然,维兰瑟的脸上立即晴转多云,瞪着丁克说道:“说谎!明明是刚才听我说的。一试就试出来了。妈妈说的不错,人类真是狡猾的生物,是不能相信的。”
看见维兰瑟面色不善,丁克赶紧解释道:“我刚才和你开玩笑呢!太严肃的谈话,您不觉得很很无聊吗?”
“开玩笑?”维兰瑟皱着眉头,怀疑地看着丁克。
“对呀!朋友之间的玩笑,善意的玩笑。”丁克笑嘻嘻地说,心下则不免一阵忐忑。
无论是谁,恐怕都不希望被一头龙用这种眼光打量,更恐怖的是这头龙还会疑似噬心术一类的辨别谎言的技能。
“朋友?”维兰瑟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是的,朋友!”丁克努力让自己保持微笑,让这种微笑发自内心,满怀期待地望着眼前的龙族少女,“我们当朋友好不好。我很希望和您这样的人成为朋友的。”
“不好,”维兰瑟断然拒绝道,“你刚才说谎了!当初坏爸爸就是骗我妈妈说当朋友,结果看了妈妈的身体,然后……总之又跑掉了。妈妈常常偷偷流泪,维兰瑟可不喜欢哭,就不要朋友了。”
“那你做我的妹妹吧!”丁克赶紧来了一句。
“不!”维兰瑟的变得神情更为严肃,“坏爸爸开始的时候也是把妈妈称作妹妹的。”
“你老爸真是……”丁克没敢说下去。
“真是什么?”维兰瑟追问道。
“没什么?”
“说!”维兰瑟的声音不容反抗。
“哦,我想说他太聪明了。”丁克本想说“太无耻了”的,但是权衡一下,还是觉得被戳穿谎言比讲真话安全。
这个龙族小姑娘虽然口口声声说坏爸爸,但是并不代表她就允许别人诽谤自己的父亲,多留个心眼儿总是没错的。
奇怪的是,这次小姑娘却没有注意到丁克的谎言。她说道:“维兰瑟的爸爸当然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不然维兰瑟怎么会这样聪明呢?看来你还不算特别笨呢!”
“真是自恋的女人……哦,不,是母龙才对。”丁克在心中说了一句,心中的石头随之落了下去,并暗自庆幸自己改口得快。
“好啦!我以后就叫你小胖吧!”
“小胖?你还是叫我胖子吧!”被一个小姑娘叫做小胖的感觉可不好,于是丁克把自己在学校的外号搬了出来。
“那么胖子,跟我走吧!”维兰瑟点点头。
“去哪里?”丁克问。
“回家呀!”维兰瑟答道。
“你的家?”丁克心中一沉。
“你的家!”
“去我的家?”丁克有些莫名其妙,然后眉头一扬,嚷道,“去我的家!”
丁克意识到问题严重了。带着一头龙会领地?即使是幼龙也是可怕的。要是哪天这位龙族少女一高兴,可怜的夏尔山地没准儿会变成一片废墟吧!
“当然是你的家。”维兰瑟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才刚刚趁妈妈出去办事儿溜出来玩一下,这么快就回去,我可不干。反正妈妈都会知道,然后大发雷霆啦,晚点回去也是一样的。”
原来是头离家出走的幼龙?!于是口里说道:“我的家里很穷,房子小,没饭吃,怕是委屈了您这样高贵的龙族。”
“嗯,房子小呀,那倒是个问题。”维兰瑟托着腮,皱着眉头想了一阵,又说道,“我的家可是很漂亮的,太普通的地方我还真的会住不习惯。”
有门儿!丁克心中一喜,赶紧问道:“你喜欢温泉吧?”
“喜欢,真想天天泡。要是妈妈也能一起来就好了。”
“那么在这里修温泉别墅怎么样?等建好了,把您的母亲也请来,让她知道她的女儿多么有孝心。”
“温泉别墅?那是什么玩意儿?”维兰瑟狐疑地问。
丁克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道:“哦,您是一位公主吧?”
“我可不是什么公主。”维兰瑟笑笑,“我是拉辛普里斯族长的外孙女,将来会继承我母亲的爵位,成为伯爵的。”
“那么就在这里建造一个未来女伯爵的行馆。”丁克建议道,“每当您厌倦了那些领地内的政务,想要休息一下的时候,就来这里小住一阵,泡泡温泉什么的。”
“这倒是个不错的建议。”维兰瑟显得很兴奋,她立即对丁克下达了指令,“那么胖子,这事儿就交给你了。你尽快给我搞定,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小家伙。”
一边说,维兰瑟就在丁克的身上瞟,仿佛真的在寻找他身上的某个部位下手。
“哦,交给我,实在是荣幸之至。能为一位美丽的龙族女伯爵修建行辕,是值得炫耀的一件事。但是我的主人,修建行馆可是需要大量资金和人力的。您看,我这样一个穷光蛋,之所以来这里,完全是为了捕杀一些魔兽,弄点魔法水晶什么的,可没有能力达到您的要求。”
“魔法水晶?就是这个吗?”维兰瑟在一个漂亮的金丝荷包里抓出一把亮晶晶的火系魔法水晶。
“对!”丁克心中激动万分,情不自禁地将手伸了过去。他看清这些火系魔法水晶全是经过精心挑选,是最精纯的那种。
“干什么?”维兰瑟一把收了回来,重又扔进荷包。奇怪的是,荷包里竟然连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也没有鼓起。
几乎是立即,丁克就意识到,维兰瑟手中的荷包是一件神奇的储物装备。这种宝物仅仅存在于传说之中,现在真的看到,丁克真想夺过来好好研究一番。
“给我,然后换成金币,购买修建温泉行馆的材料,招募修建所需要的工人。”丁克如实回答。
“不,”维兰瑟摇摇头,“亮晶晶的东西比什么行馆有趣地多。不过……”
“不过怎样?”
“洗温泉也是很好玩的事情。嗯,不管了,你得想办法,帮我把行馆建起来!什么金币呀,材料呀,我一概不过问。我会把图纸给你的,一定要建得比米娜的家漂亮。”
丁克闻言,不禁暗叹倒霉,遇到了最蛮横无礼的龙族。但他保持冷静,试图通过谈话的继续,寻找别的突破口。
他问道:“米娜是谁?”
“杜蕾娜的姐姐,云龙大陆未来的女皇陛下。”
云龙大陆?!丁克确信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但是他却知道,龙族天生对财富有一种独特的狂热,既然是宫殿,恐怕就是堆满奇珍异宝的地方,或者说,龙族的宫殿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
丁克可不认为自己有能力修建一处能媲美龙族皇宫的行馆,而且看眼前这个龙族小姑娘的神情,显然是很认真的。于是干脆来了一句:“你杀了我吧!”
维兰瑟一愣,然后非常认真地说道:“我不会杀生的!”
“你不会杀生?真是笑话!”丁克盯着维兰瑟的脸,仿佛也要像她那样通过面部表情判断她是不是在说谎。
“对呀!”维兰瑟点点头,“我们拉辛普里斯族是不允许杀生的。”
“那你吃什么?”丁克还没听说过龙族中有素食主义者,这个拉辛普里斯族自然也是闻所未闻。
“水果呀,蜂蜜呀什么的。”
“胡扯!”丁克想起维兰瑟刚才拿出的那些魔法水晶似乎全部是火系晶石。如果不出他所料,恐怕就是那些可怜的食火兽身上。气愤之下,也就顾不得此时的处境了。
“怎么,你不信?”维兰瑟嘟着小嘴。
“那你的火系魔法水晶哪里来的?据我所知,全是食火兽身上的。你若不是杀了他们,哪儿有这么多晶石。”丁克虽没有维兰瑟那样依靠对方的表情就能分辨谎言的技能,但他还是决心戳穿这头幼龙的谎言。
“你说那些小家伙儿啊!”维兰瑟突然笑了起来,“现在全部在熔岩附近享受一顿丰美的早餐呢!”
“熔岩附近?”
“对呀!您不知道这个水潭其实是一个火山口吗?下面几百米深的地方就是炙热的岩浆,正是他们将泉水加热了。”
“不知道。”丁克摇摇头。
“你真笨!这点常识都没有。要不我带你下去见识见识?”
“还是算了!”丁克倒是想,不过去满是岩浆的地底,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就知道你不敢,胆小的人类。”维兰瑟轻蔑地说道。
“我确实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我们可不会干!”
“你刚才不就在拿生命开玩笑。”维兰瑟语带嘲讽地说道,“要是我是一头恶龙,确实把那些小家伙杀掉,被你戳穿了谎言,恼羞成怒之下要了你的小命儿怎么办?”
“这个……我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听维兰瑟这样一说,丁克不免有些后怕了。
“哎,还是不够机警呀!”维兰瑟叹了口气,“好啦,好啦!我的小胖子,既然你那么害怕,我不带你去就是啦。”
维兰瑟一边说,就伸出手来。丁克刚要想侧头避开,却发现身子根本动不了。立即,一只手便搭在他的头上,温柔地抚摸起来。
“我说过,叫你别跑的。现在动不了吧!”
“怎么回事儿?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你已经在我的禁锢领域中了。这是属于我的领域,除了我,没有人能突破。”抚摸一阵,维兰瑟终于松开了她的手掌,丁克立即恢复了自由。
“神呢?”被一个少女抚摸的感觉很奇特,虽然因为被当作宠物还心存抵触,但还算不上一种煎熬。
“我不知道。”维兰瑟摇摇头,又说道,“但是等我把封印的力量全部开启的时候,要去找神试试。”
“……”丁克感到一阵无语,与龙族比起来,看来人类确实显得很渺小。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至少表面是这样的,张口就敢说出挑战神的话。
沉默一阵,丁克重新拾起先前的话头,问道:“那么你那些亮晶晶的石头究竟是哪里来的。”
“这是报酬!”
“报酬?”
“对,我了解那些食火兽的需要,于是给他们开了一个通往地底的通道,让他们能直接去地底喝岩浆。作为报答,他们将我带到食火兽的埋骨之地,于是我就挖了不少这种亮晶晶的石头。”
“食火兽的埋骨之地?”丁克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对呀!很隐蔽,一般人是找不到的啦。”
“能带我去看看吗?”丁克试探道,他还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
“你也喜欢这种石头?”
“对!”
“那就不能带你去了。”
“为什么?”
“那是我的私产,不让别人染指的。”
“那就带我去看看吧!”丁克说道,“宝藏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埋藏着,和普通的石头没啥区别。”
“那要怎样处理呢?”
“让他们在阳光下展现光辉,晃花人的眼睛。”丁克说道,“让人人都知道,美丽的龙族少女维兰瑟有一个巨大的宝藏。当然,这个宝藏如果坐落在风景秀丽的地方,与美景相映成趣那就最好了。”
“你在说温泉行馆。”
“对!”丁克点点头,“您之前提到了图纸,说明您懂建筑,您是一位博学的龙族,在大陆上的王者,您的行宫就该与众不同。我没有看过你们女皇陛下的皇宫,但是我想,至少不能比人类的王宫差。因此,您分派下来的任务对于一个平凡的人类来说,就难以胜任了。”
“你是在回绝我?你不怕我惩罚你吗?”
“我怕!”丁克说道,“但是我更怕不能圆满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让您的温泉行宫不能如期交付。因此我只能实话实说,在您的面前,我可不敢胡说八道。”
维兰瑟看了丁克一阵,突然笑了起来:“那我该怎么办?”
丁克暗暗松了口气,继续说道:
“一件杰出的艺术品,一座将成为大陆神话的宫殿,还应该有一位与之媲美的建造者。”
“他是谁?”
“就是您!”
“我?”
“对!”丁克说道,“那样,若干年后,大陆上将会流传这样一段传奇:一位名叫维兰瑟的美丽龙族少女,亲自设计并建设了大陆上最富丽堂皇的温泉宫,它坐落在风景宜人的温泉谷旁,而这,仅仅是她的一处行宫。”
“不成!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我是龙族。你已经是个例外了。”
“我真荣幸!”丁克欠了欠身,继续说道,“既然如此,这段传奇就该有所改变,正如您希望的那样。”
“那会是怎样的呢?”维兰瑟问道。
“一位美丽的神秘少女,亲自设计并建设了大陆上最富丽堂皇的温泉宫,它坐落在风景宜人的温泉谷旁。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但是她的智慧和她的宫墙一样,必将受万世敬仰。”
“为什么是宫墙?”维兰瑟很是不解。
“因为宫墙全是宝石镶嵌!”丁克笑着说道,“想想吧,宝石镶嵌而成的宫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掩映于这样的胜景之中,那是多么奇妙的情景呀。那样,世界上的任何宝藏都将黯然失色。”
“哦,我怎么没有想到呢?”维兰瑟皱着眉头,像是在沉思,这让丁克心中有些忐忑。突然,小姑娘打了一个响指,“哈!那才是属于维兰瑟的宝藏,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宝藏!哼,那时候,女皇的皇宫算什么?我要让她看看,她的皇宫无非是昭示先辈的辉煌,而维兰瑟的宫殿则是自己铸就的荣光!”
维兰瑟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满是憧憬。
丁克则暗暗松了口气,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他继续说道:“您哪!当然不会像那些急功近利的暴发户一样,会精心打造这个宫殿。在四周种上美丽的花卉,哦,应该把大陆上最稀有的植物找来,让他们妆点这座独具匠心的宫殿。”
“对,还要修建一个大大的喷泉,为妈妈竖立一尊水晶雕像,要比杜蕾娜的母亲更漂亮!”
“嗯,在此之前,我们就要先做准备工作了。”
“准备什么?”
“大量的宝石啊!越精纯的越好。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总不能拿次品来充数。”
“说的不错!那该怎么办呢?”
“这要先估量您的财富。”
“我的财富?”
“对,您一定收集了不少宝贝吧!”
“我不知道,你自己看!”维兰瑟一边说,一边掏出她的那个储物袋,使劲地抖落起来。
立即,五光十色的宝石从里面淌落下来,互相撞击着,落到地上飞溅起来,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一下下击打在丁克的心上。
许久之后,最后一颗宝石才不情愿地从袋口滚落出来,维兰瑟重重地晃了两下,透过袋口朝里面看看,等确信已经倒完了,才对丁克说道:“你看,还差多少?”
丁克被这堆成小山一样的宝石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失神间就没有听见维兰瑟的话。
“嘿,我说,这些宝石只够打造一个浴缸吧?”维兰瑟凑到丁克耳边,大声吼道。
丁克被吓了一跳,他揉揉被宝石晃花的眼睛,疑惑地问道:“浴……缸?”
“对!”维兰瑟重重地点点头,“女皇陛下的浴缸就是宝石打造的。”
“大概……够了吧!”
“哎,还差得很远哪!嗯,”维兰瑟想了想,说道,“看来要把食火兽的宝藏搬出来了,不能让它在幽暗的洞穴中沉睡,要让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是的,这次,你就把那些残次品也取出来,我拿着他们去帮您换精纯的宝石回来。”
“换宝石?”
“对呀!”
“怎么换?人家凭什么跟你换。”
龙族没有交换这一说吗?丁克心中闪过一个疑问。
于是他就将价值这个原理给维兰瑟讲了一遍,但是龙族少女说什么也不能理解十颗次品魔法水晶就能换取一颗优质品的理论。对她来讲,好的东西就是好的东西,次品就是废品,就是垃圾,是应该舍弃的。
好在她弄清了一点,就是食火兽埋骨之地里面那些魔法水晶都是有用的,优质品留下,次品就交给她这只宠物,让他用交换的方法变成优质品,虽然数量会减少,但是质量会满足她的要求。
说干就干,维兰瑟突然从原地消失,半小时之后,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女便出现在了丁克面前。
丁克没有任何逃离的想法,他深知,要是触怒了这只幼龙,恐怕他跑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抓住。何况他的领地就在附近,可不能在自己家门口惹事儿。
维兰瑟手里拿着那个储物袋,什么也不说,就往地上倒。各种成色的火系魔法水晶立即涌了出来,是之前那个宝石堆的十来倍。
丁克确信,恐怕大陆上最富有的国王,收便他的宝库,都找不出这么多的魔法水晶。
就在丁克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的时候,维兰瑟又说道:“虽然还差得远,但是我确实已经把食火兽的宝库清理了一遍,没有留下哪怕是一颗魔法水晶。”
“哦,是吗?”丁克随便地应了一句。
“难道我还跟你开玩笑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因为眼前的景象太震撼了,因此变得有点词不达意。”
“你也觉得这些东西堆在一起很漂亮。”
“漂亮……哦,是很漂亮!”
“真的吗?”维兰瑟狐疑地打量着丁克。
“难道我还跟你开玩笑不成?”丁克套用了维兰瑟之前的话,并故意装出她那种口气。
维兰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哇!你就像翡翠,真可爱。”
“翡翠是谁?”
“坏爸爸送给妈妈的鹦鹉。”维兰瑟说道,“它喜欢学人家说话。”
“……”丁克再次无语,看来自己在这个龙族少女眼中,始终是一只宠物了。
“嘿,小胖子,怎么不说话?”
“哦,我是在想,如何尽快地让这些宝石成倍地增长。但是,我是您的宠物,可不敢行使管家的职责。”丁克的脑子飞快地运转起来。
“管家?”
“对呀,管家!”
“那是什么东西?”
“管家呀,就是一切为主人服务,想方设法满足主人的要求,让主人的财富急剧增长。”
“那么,管家要比宠物有趣儿。”维兰瑟若有所思地说道。
“嗯!”丁克重重地点点头。他心中特别兴奋,认为自己摆脱宠物身份的计谋就要成功了。
不料,维兰瑟来了一句:“那么小胖子,我就给予你这个权力,你很幸运,要成为拥有管家身份的宠物,怎么样,是独一无二的吧!维兰瑟的宠物当然要与众不同才好。”
丁克终于绝望了。他觉得自己跟不上维兰瑟的思维,或者说这个龙族少女的思维是他所难以理解的。总之,他似乎还是逃不出被她看做宠物的命运。
突然,地上的宝石消失了。
丁克啊了一声!
维兰瑟则扬了扬手中的储物袋:“好啦!小胖子,咱们走吧!我决定了,就算你的家很小,你的家很穷,我都不建议,我要跟你回去,督促你把我的财富尽快壮大。”
“去我的家?!”
“怎么?不欢迎?”维兰瑟眼中尽是威胁。
“欢迎!当然欢迎,简直是三生有幸!”丁克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言不由衷!”维兰瑟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暴露我的身份。我在身上施一个隐形咒,除了你,没人能看得见我。虽然那样很无聊,但是为了避世的族规,也只好如此了。”
丁克脑海中立即出现了这样一幅可怕的场景:
在他的城堡里,有一头只有他能看见,而别人看不见的龙存在。他时不时地还与之交谈,难免被人撞破,以为领主是犯了妄想症;多来几次这样的灵异事件,领主是神经病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夏尔山地,很快,领地就人心涣散,他的发财大计就宣告泡汤……
好在他听出了维兰瑟并不希望这样做,只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于是就建议道:“其实完全不必如,您也能隐藏身份。”
“怎么办?”维兰瑟立即被勾起了兴趣。
“换一个身份,比如说当我的妹妹,新结识的朋友什么的。”
“你想像坏爸爸骗妈妈那样欺骗我?”维兰瑟警惕地看着丁克。
“没有的事儿!我们只是假装这种关系。”
“假装?”维兰瑟说道,“嗯,听起来倒是很有趣儿。”
“那么,你就选一个身份吧!”
“二选一呀!真是难题。选哪一个好呢?”维兰瑟托着腮想了一阵,“妈妈说,坏爸爸叫她妹妹的那些日子,是她最甜美的记忆。嗯,我就当你的妹妹吧!记住,(www.wrbook.com)是假装,小胖子!”
“是假装,我记住了。”丁克说道,心里高兴极了,毕竟危机暂时得到了缓解。
“那好,你把如何扮演这个角色跟我说一遍。”维兰瑟说道。
这无疑是丁克自从遇到这头幼龙听到的最美妙的一句话,他立即将如何做好人家妹妹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结果维兰瑟大叹妈妈当初真的很可怜,顺带把那个“坏爸爸”狠狠地数落了一遍。
好在龙族少女特别要强,将扮演这个角色作为一种挑战,于是立即甜甜地叫了丁克一声哥哥。
丁克很是受用,并暗自庆幸自己脑子够灵活,提醒维兰瑟:要扮演好角色,最好连自己都骗过,完全融入角色之中,这样就完全不会露出破绽。
于是,可怜的维兰瑟扮演的是一位淑女,而且是一点脾气也没有的那种,也不是特别聪明,至少不会依靠别人的言行就判断是否在说谎了。
为此,丁克还特别编造了一个故事来说明,生活中善意的谎言是必不可少,否则就毫无乐趣可言了。
起初,维兰瑟坚持说谎是一种恶行,丁克则坚持说可能是善行。维兰瑟当然不信,于是两人便展开了辩论。
丁克率先发问:“请问!盗窃、欺骗、把人当奴隶贩卖,这几种行为是善行还是恶行?”
“是恶行。”维兰瑟理所当然地答道。
“那么,欺骗敌人是恶行吗?把俘虏来的敌人卖作奴隶是恶行吗?”
“这是善行。不过,”维兰瑟强调说,“我说的是朋友而不是敌人。”
“照你说,盗窃对朋友是恶行。但是,如果朋友要自杀,你盗窃了他准备用来自杀的工具,从而保住了他的命,这能说是恶行吗?”
“不能。”
“那么就是善行喽?”
“对!”
“你说对朋友行骗是恶行,可是,在战争中,军队的统帅为了鼓舞士气,对士兵说,援军就要到了。但实际上并无援军,这种欺骗是恶行吗?
“不是。”
“我再举一个例子!在一个灾荒之年,人们都生活在饥饿中,有一家人,父亲常常从河里捞回几条鱼做给孩子们吃,他自己却说他不喜欢吃鱼。等孩子们吃完了,他偷偷将骨头拿来熬汤充饥。正是靠着这,孩子们安然度过了灾荒之年。那么,您又如何看待这种欺骗呢?”
“这个……”维兰瑟沉思一阵,说道,“看来你是对的!妈妈也说过,她不喜欢吃麝香葡萄,原来是为了留给维兰瑟。”
“所以呀!不能时时刻刻都用怀疑的目光看待别人,有时候明知是谎言,也不要立即说破,要装作不知道。”
“不懂!”维兰瑟摇摇头。
“那你就要努力学习成为一个人类,做一个好妹妹,你自然就会了解这些东西了。”
维兰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丁克在心里乐开了花,既然甩不掉这头龙,那么把她的威胁降到最低恐怕是最好的选择了。没准儿,关键时刻,还要仰仗眼前这头心智不全的幼龙呢。
当然,丁克也开始扮演“好哥哥”的角色,吃力地将维兰瑟抱上了马,然后牵着马朝夏尔山地缓缓走去。
他心中不免腹诽这头幼龙实在该减减肥,那个重呀,是他想象的三倍。真怀疑她是不是故意在身上下了重力术,好折腾一下他。
显然是看出了丁克的心思,维兰瑟笑着说道:
“怎么,哥哥,你觉得我很重吗?其实那已经是我能将自己的重量减轻到最低标准的极限了。就算不为你着想,也要为这匹可怜的马儿想想呀!”一边说,她一边拍拍马儿的脖子,马儿则轻轻地嘶鸣两声,四蹄更加轻快。
丁克又是一阵无语,连忙跟了上去,说是怕她一不小心摔了下来。
这谎言换来了一个甜甜的笑。
当然,丁克觉得,在这头幼龙面前,沉默才是自己最好的选择,有时候,她似乎太懂人心了。
但是这种沉默却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尖啸打破。是马背上的皮袋子里面传来的。
“你的宠物醒了。”
“我的宠物?”
“不是你的吗?太好了,我还在盘算着怎么向你讨要呢?”随着维兰瑟的小手凌空一抓,那只尖叫簟便出现在她的手中,尖叫声则戛然而止。
丁克看见,满身赤红的尖叫簟正瘫坐在维兰瑟的手里,等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着她。
立即,一阵古怪的音节从维兰瑟口中响起,尖叫簟居然重重地点点了头,发出两声低沉的叫声,但它仿佛是刻意抑制尖叫,浑身都在颤抖。
这倒不奇怪,尖叫簟本来就只会尖叫,只是丁克没想到它还能跟人交流。换句话说,这家伙居然还有智慧,这就颠覆了他对尖叫簟的认识了。
“维兰瑟,你跟它说什么呢?”丁克好奇地问道。
“我问它,它是不是你的宠物?”
“它怎么说?”
“它说它是被你救活的,还吸了你的血,就是你的了。”
“我的?”丁克不敢相信,这只尖叫簟居然说自己是它的主人。
“对呀!你运气不赖,这可是难得的血蘑与尖叫簟的后代,难得一见的东西。想必是诞生于哪位炼金术师的小实验。”
“为什么不是别的什么人?”
“创造新的生物,向来是人类热衷的事情。他们总希望成为世界的主宰,认为他们的意志可以改变世界的秩序,他们想代替创世神,干神灵都不敢轻易尝试的事情。
“他们似乎还真的创造了不少新物种,并为此沾沾自喜,前仆后继。可是要当心,千万别孕育出什么无法掌控的怪物来,然后毁灭了个生意盎然的空间才好!”
听到维兰瑟挖苦的话,丁克想反驳,但是却又无能为力,因为确实只有人类的炼金术士才热衷于这些事儿,连亡灵法师最早也是从术士脱变而来的一种职业。只是后者热衷于掌握新的力量,前者却倾向于发现新的事物,创造新的生命。
沉默一阵,丁克终于从尖叫簟的来历中想到了一点可能驳斥维兰瑟言论的信息,于是他便问道:“维兰瑟,尖叫簟不是只能跟你们……哦,跟龙族生活在一起才能存活吗?”
言外之意,也有可能是龙族的某位研究者突发奇想,创造了眼前的这个家伙。
“它们是龙族的清洁工,靠着龙族的排泄物生存没错,但是许多年的进化让它们衍生出不少新的物种,其中有不少完全可以脱离龙族生存,因为它们的药用价值很容易招致杀身之祸,于是它们去了地底世界定居。”
于是,维兰瑟又向尖叫簟询问了几句。
原来,这家伙确实是从一位人类炼金术师的实验室中跑出来的,闻到了龙的气息,就跑到这里来了。结果一个不小心,被那只尾随而来怪物堵截,险些送了命。据它说,那只怪物也是术士的实验品之一,是用老鼠的胚胎为载体,在魔法药剂的作用下,与一些奇怪的魔兽组织培养而成的。
这样,维兰瑟便毫不客气地将血簟作为礼物收为己有了,她的理由是这个血簟是她引来的。做为回报,她答应帮丁克配制出能激发斗气的药剂,这个承诺倒是让丁克比较满意。毕竟,能得到一头龙的帮助,打造一支尖兵绝对没有问题。
而维兰瑟之前对人类的看法也有了佐证,丁克理屈之下也不好再提什么意见了。
维兰瑟将丁克从怪兽身上取来的魔法水晶和尾巴也讹了过来,想要更深刻地了解那个术士何以能制造出对魔法完全免疫的生物。
维兰瑟确信这是一种全新的生物,它的魔核有融合黑魔法的力量,因此,丁克加诸在它身上的魔力就被轻易吸收了。
对于这样的好东西,维兰瑟绝不会放过,于是毫不客气地将那颗灰色的魔法水晶收入了怀中,说是拿去研究一下,有了结果再说。
丁克当然知道她的言外之意无非是没有结果的话,就不会还给他了。他不禁哀叹命运弄人,自己是来寻宝的,结果带了一个包袱回去,真是自寻烦恼。
正文 25、妹妹
丁克本想尽快赶回领地的,结果维兰瑟坚持一位淑女的做派,丁克不得不放缓了脚步,在前面牵着马,欣赏沿途并不优美的风光。
不过,维兰瑟这样的态度让他放心不少,毕竟,只要她真的一门心思扮演她淑女的身份,他的日子要好过得多。
领主大人带回来一位漂亮女孩儿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夏尔山地,最先带回这个消息的正是那帮被野蛮人带着做训练的年轻人。
当时,他们正在完成第一次长跑的最后一段路程,与牵着马的丁克不期而遇。
一看到马背上的维兰瑟,男人们全都丢了魂儿,唯有辛巴达对维兰瑟的美貌不屑一顾,呵斥着那些走神的家伙继续他们的长跑。
不少人早已因辛巴达如此高强度的训练喘不过气来,维兰瑟的美貌让他们双腿发软,如同灌了铅,再也挪不动了。
看到这种情况,辛巴达不予理会,继续往前跑。几个聪明的立即意识到必须在欣赏美人和通过侍卫选拔之间做出选择。当然,聪明的他们选择了后者,立即跟了上去。
很快,那些瘫坐在地上的人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赶紧挣扎着往前跑去。不过,还是有少部分人因为思想上放松下来,再也跟不上辛巴达了,因此永远与侍卫失之交臂了。
对于这些坚持下来的,辛巴达给予了奖赏,一顿还算丰盛的午饭,以及每人一壶酒。当然,费用全部记在丁克这个新任领主的头上。
觥筹交错间,大家就不免谈论起美貌的维兰瑟,纷纷猜测她的来历,以及与新任领主的关系。而丁克为什么会从北边回来也成了他们不解的地方,因为要接人的话,应该是南边才对。
不过自然有头脑聪明的人作出解释,那是因为这位美丽的女子即将是未来的女主人,急切地让自己的恋人带着她巡视领地。
维兰瑟被他们想象成丁克的同学,当然,也许关系还要密切,趁着放假的时候,偷偷跑来找丁克的。
大家不禁对这位新任领主又看中了几分,再怎么说丁克也不像靠脸蛋诱骗小女生的人,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是他的魅力征服了那个天使一般的女孩儿,才会千里迢迢来到这个穷乡僻壤,寻找自己的爱人。
于是,一段美丽而浪漫的爱情故事便在小酒馆中传播,不久便像所有的小道消息一样传遍了整个夏尔山地。
就在人们纷纷向目击者询问“马背上的天使”究竟如何美丽,猜测领主大人究竟会如何安置这位远客的时候,城堡里传来消息说,新任城主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妹妹。
一时间,整个夏尔山地一片哗然。但是,他们很快将前任城主丁蒙尼男爵成日买醉的事实联系起来,认为正是因为某种原因失去了这位私生女才这样颓废的。而丁克带着维兰瑟去家族墓地,在父亲的坟前哀思的事实似乎也印证了这种可能。
当然,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这是丁克刻意为之。在墓前,维兰瑟按照丁克的嘱托挤出了几滴眼泪,而丁克自己则轻声对着父亲的墓碑说明缘由,并诚心请罪,希望父亲能理解他的苦衷。
毕竟,维兰瑟以私生女的身份出现,让丁蒙尼男爵蒙上了风流之名。好在风流在这个时代被看做一种时尚,倒不至于是玷污了男爵的清白,否则,丁克也不至于这么干。
维兰瑟的身份最终被确立下来,成为男爵府的二小姐。这位二小姐立即取代了美女管家索兰妮领地第一美人的头衔,成为夏尔山地年轻人的梦中情人。
一时间,守护这位二小姐,就成为年轻人当前最为热衷的事情。于是,成为领主的侍卫就是他们当前既定的目标。
那些被辛巴达排除在侍卫训练的之外的掉队者得知这个消息,无不痛心疾首,不少人成日闭门不出,在家中面壁思过。而那些有幸留下的,则跟着他们的野蛮人侍卫长进行更为艰苦的训练,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剔除在外。
辛巴达看到这种情况,以为是自己的训练强度还不够,于是重新制定了更加高强度的训练计划……
七天之后,罗马里奥果然托人带回了消息,说是他的表兄埃兰德已经同意收购领地内那些“库存”的皮甲。但是他的这位表兄做事儿很认真,也很会算计,希望能将将这批皮甲送抵绿地城再行出价。不过他保证,就算不要,也会补偿一部分金钱作为运费,必不让丁克吃亏。
对于这样的承诺,丁克还是满意的。他在征求矮人工匠杰克和女管家索兰妮的建议后,立即招来了送信人,请他将一封信带回绿地城。
按照惯例,是要打赏送信人的,不过当丁克掏出五枚金币送到对方手上的时候,对方却推辞了。称二小姐已经特别关照过女管家索兰妮打赏过了。一边说,他还一边还拿出索兰妮打赏的一枚拇指大小的火系魔法水晶。
丁克不免愕然,他怎么骗也骗不过来的“次品”晶石,居然就这样随随便便地送了出去。虽说送信人拿到的水晶是次品中的次品,但是怎么也值个五个大索尔。
送走满脸笑容的送信人之后,丁克直奔维兰瑟的卧室——这原本是属于他的,现在不得不让给了这位同样喜欢欣赏迷人夜空的妹妹。
当时维兰瑟正坐在窗台上,晃荡着小脚丫,一边嚼着苹果,一边哼着索兰妮教给她的小曲儿看着远处被薄雾笼罩的山丘。
“我亲爱的领主哥哥,有什么事儿要找维兰瑟吗?”维兰瑟头也不回。
丁克愣了愣,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啥时候变得那么大方了?”
“我听索兰妮姐姐说,领地很拮据,她一分钱都没有了。看她成日焦头烂额的,都没时间陪人家,我就想法为她分担忧愁。那些小玩意儿都是残次品,我就挑出来,送了一袋子给她,让她处理喽。”
丁克立即会意,知道是索兰妮以维兰瑟的名义在处理那些在她看来价值不高的残次品,恐怕是因为还没有来得及兑换,只好选了一枚成色最差当作赏钱给了那个送信人。
“可是维兰瑟,你有没有想过,你一个小丫头,哪儿来那么些魔法水晶的。”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啦!谁让我遇到一位孤苦伶仃的老爷爷,他给了我一个神奇的袋子,喏,就是这个。”维兰瑟掏出她那个储物袋。
“你真会编故事!”丁克撇撇嘴。
“没有办法。”维兰瑟一脸无奈地耸耸肩,“既然说了一个谎,为了不让人发现,必须用更多的谎言来掩饰它。”
“不过你倒是大方!出手就是一包宝石。我也焦头烂额的,怎么不见你给我点?”
“你又不需要钱!”维兰瑟说道,“你这个当领主的,什么事儿都交给索兰妮姐姐。哼,将重担全部扔给一个女孩子,你们男人真狠心!”
丁克刚要辩驳,却被维兰瑟打断了。
她继续说道:“再说,我看过你的钱袋子了,你付完安德森老爹酒馆的账务,还有五十三个金币,还能用一阵啦!索兰妮姐姐说,要学会节俭,财富才能增加!现在呢!我这个当妹妹就要着手训练你。要知道,父亲留下的家业,我也有一份,可不能眼巴巴地看着你把它败光了!”
丁克只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混乱,根本理不清这头幼龙的奇怪逻辑,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头幼龙决心将“妹妹”这个角色演到一种境界,连她自己也以为是真的。
“那么为了领地的发展,你配制的激发斗气的药剂进展地如何。”
“我还没开始呢!”
“你……”
维兰瑟打断了丁克:“等你那些人达到三级战士之后再说吧!否则他们承受不了的。现在我也要想法让索兰妮姐姐接受一些东西,否则我怕会吓坏她的。”
“那倒是!”丁克点点头,转而说道,“看来你和索兰妮姐姐的关系不错嘛!”
丁克倒有些羡慕索兰妮了,居然能得到这个鬼灵精的信任,处处都为她着想。不过他觉得这样也好,这头幼龙动了感情,自己的威胁也就小上许多了。
“她对我好,我就对她好咯!”维兰瑟随手一抛,果核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了垃圾篓中。她拍拍手,回过头来对丁克说道,“这两天晚上,她都偷偷帮我盖被子呢!帮维兰瑟盖被子的,只有妈妈,连外祖母都不曾做过。”
说完,维兰瑟在虚空中一抓,一个苹果又出现在她手上,咔嚓一声咬了下去。
“龙……”
丁克刚要说“龙会感冒吗”,就被维兰瑟的目光制止了。
“我们说什么来着!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你可别忘了,小……哦,”维兰瑟立即换上一副可爱的笑容,“亲爱的丁克哥哥,您答应过我什么。”
“那你在窗台上晃荡着小脚丫,也不是淑女的表现。”丁克撇了撇嘴,语带嘲讽地说道。
“索兰妮姐姐说了,”维兰瑟一本正经地说道,“哥哥你小时候就喜欢晃荡着肉乎乎的小脚丫。我们是兄妹,当然有共同的习惯。而且呀!我觉得这样才可爱。”
“……”丁克再次无语,偶然瞥见维兰瑟的脸上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还有,维兰瑟姐姐是一个好女孩,你不要辜负了她。”
“什么意思?”
“就是她喜欢你,你要娶她,不许溜掉,也不许带别的女人回来。说吧,你准备啥时候让我叫她嫂子?我可没有多少耐心,否则……”维兰瑟脸上浮现起一丝恶魔般的浅笑。
咚咚咚!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维兰瑟赶紧给丁克使了个眼色,丁克立即会意,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维兰瑟小姐,我能进来吗?”是索兰妮的声音。
窗台上的维兰瑟一下子消失,出现在了门背后,丁克见怪不怪,他已经从维兰瑟口中获知,龙族还掌握着七系魔法之外魔法技能。
维兰瑟本人最擅长的就是空间魔法,她的禁锢领域正是空间魔法中的一种。刚才那个从窗台到房门的“瞬移”并非速度快过了肉眼,而是她利用空间扭曲完成的。
维兰瑟将门打开,同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下子扑到索兰妮的怀里:“索兰妮姐姐,哥哥是大坏蛋啦!他欺负维兰瑟!”
丁克刚想辩解,突然发觉自己喉头被卡住了,根本说不了话,不由得憋红了脸。不用说,维兰瑟又偷偷地在他身上释放了一个禁锢术,让他全身的肌肉都不能动弹了。
“领主大人!这是真的吗?”索兰妮凝视丁克的眼睛。丁克觉得这眼神异常熟悉,他想起来,正是小时候,胖乎乎的小丫头在判断他是否说谎时才有的眼神。
“不是真的!”丁克在心里吼道,可是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更可怕的是,他现在连都一下身子都是妄想。
“你看,他不说话,憋红了脸就知道是真的啦!”
索兰妮点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继而,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他憋红了脸。”
丁克心中狂喜,期盼着索兰妮刨根问底,好让维兰瑟赶紧解除他身上的禁制。
“我……我猜的!他刚才抢维兰瑟的苹果,吃得太快,可能有些噎住了。”维兰瑟一边说,一边又放声大哭,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哦,领主大人他确实憋红了脸。”索兰妮点点头,“可是,小姐,您哥哥他不喜欢吃苹果啊?”
“他最近不知哪根筋不对,天天来和人家抢苹果吃。维兰瑟都吃不饱肚子啦!”
“小姐,您不应该挑食的,那对身体不好。”索兰妮狠狠地看了眼丁克,然后望着维兰瑟温柔地说道,“我给您熬了点粥,正叫人看着呢。要不,一会儿我给你送房间来?这回可不能再偷偷倒掉,我要看着你一口一口地吃完哟!”
“我想吃蓝莓了。”维兰瑟一听熬了粥,还要当着索兰妮的面一口一口吃完,脸色一变,赶紧将话题引到别的地方去。
索兰妮并不知道维兰瑟是一位地地道道的素食主义者,照例用肉末什么的熬粥。维兰瑟起初并不当面拒绝,总是趁索兰妮不注意的时候用空间魔法将那些粥瞬间移除。
不过细心地索兰妮发现了端倪,因为在她看来,维兰瑟吃得太干净,也太快了。于是她就认为这是维兰瑟饱受饥饿的缘故。
丁克为维兰瑟杜撰了一个悲惨的过去,母亲死后,一只乞讨度日,有了上顿没下顿的。
其实也不是丁克故意为之,乃是因为当时维兰瑟看到客房的茶几上那一盘水果,就忍不住吃了一大半,他才这样说的。
正是这个漏洞百出的故事,激起了索兰妮的同情心和母性,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对维兰瑟嘘寒问暖,照顾有加。
但是,就在昨天,索兰妮偶然发现在维兰瑟窗台的花丛里有一大堆粥,于是在她眼中,维兰瑟就成了一个挑食的小女孩儿。
维兰瑟当然有她的解释。她称自己以前根本不可能喝到这样的粥,倒是她到市场上捡被人丢掉的水果充饥,胃还一下子适应不了。
索兰妮再不怀疑,只是母性的光辉再次散发出来,对维兰瑟的关怀更加无微不至了。
因此,当维兰瑟把话题转移到蓝莓上,索兰妮立即表示,她会托人到最近的小镇多哥去购买。
“怎么,你还想在这里偷听女孩儿家的谈话吗?大坏蛋哥哥!”维兰瑟似乎想起了在一边的丁克。
“我……能说话了?”丁克突然发现身上的法术被解除了。
“又没有不让你说话!”维兰瑟说道,“不过现在,两个女孩子要说一些秘密的话,你这个大男人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二位小姐,我这就离开!”丁克只想赶紧远离这头狡猾的幼龙,于是丢下这句便匆匆地跑出了维兰瑟的房间。
正文 26、盗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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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丁克漫无目的地走在夏尔山地唯一的街道上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号子,正是辛巴达带着他的准侍卫们在进行体能训练。
他们背上的沙袋还是丁克为辛巴达提供的建议,因为辛巴达一再抱怨这群年轻人体质太弱,就连最壮实的小伙子都经不起他轻轻一推。
尽管他一再加大训练强度,但是收效甚微,于是来找丁克诉苦,结果丁克就将以前在身上增加负面效应的魔法进行训练的方式做了一下改进,演变成了沙袋。
他告诉辛巴达,逐渐增加沙袋的重量就可以了。
辛巴达很快就领会了其中的原理,连他自己也背上了沙袋,怎奈沙袋对他来讲太轻,就换成了一堆铁疙瘩。
他这样以身作则,与准侍卫们同甘共苦,赢得了大家的好感,无形中也树立了威信。
再加上,辛巴达掌握着他们能否能正式成为侍卫的权利,这些年轻人对他更是敬畏有加。只要是他下发的命令,没有不尽力执行的。
而辛巴达呢,越来越觉得自己天生就是领导者的料,干劲儿更足了。
“嘿,辛巴达,我的侍卫长!你还满意我领地的这些小伙子们吧!”丁克远远地招呼道。
辛巴达在丁克跟前停了下来,但是随着他大手一挥,准侍卫们继续往前跑去。
“满意,满意极了!都是好样儿的!”辛巴达说完这句,就准备继续向前行进。
丁克一把抓住了他:“我说,给我挑选几个机灵点的,我要送一批货物去绿地城。”
“怎么?路上不安全?”辛巴达眼神中除了关切,似乎还带着一丝期待。恐怕他本人希望真有什么强盗,好活动下筋骨了。
“我想抄近道,但是山路崎岖,有的地方最好用人背负,因为马匹负重之后,难以通过。”丁克直接抛出了自己的想法。他的时间很宝贵,再过一个多月冬天就算是过去了。每年开春之前,必须把当年的岁贡凑齐。
联盟那些人只认真金白银,像魔法水晶之类需要估价的东西是不接受的。而且去缴纳岁贡的时候,他这个新任领主免不了要进行一些必要的应酬,花钱是免不了的。
之前没有能力,丁克只好先满足岁贡的需要,现在有了维兰瑟这个小金库,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当摆设。
既然她要当个好妹妹,丁克就决心满足她,到时候找索兰妮诉诉苦,恐怕就由不得她不掏腰包了。这也算是对维兰瑟压迫的一种报复吧。
“哦,你是说那批皮甲。”辛巴达长期呆在小酒馆里,常常有和矮人工匠相处的机会,因此知道关于皮甲的事情。
“对!”丁克点点头。
“那点东西,我一个人就能搞定。”辛巴达拍拍胸脯说道。
“不,我走了,保护夏尔山地的重任就落到了你身上。红叶沼泽里住着一群哥布林,我怕他们在最冷的几天里不安分。饥饿会让他们疯狂的。”
“那些捣蛋的家伙,胆小地像是老鼠,除了搞些偷鸡摸狗的事儿还能干什么?就算是疯狂,也不过是一群野鸡,吓唬不了人!嗯,对了,前两天还有人看见一个家伙在村子外面鬼鬼祟祟的张望,被吓跑了。”
“你看见了?”丁克是从略带血腥味儿的迷迭香上判断出有哥布林在附近活动,却不知辛巴达却亲眼看见了。
“对!”辛巴达点点头。
丁克皱了皱眉头,提醒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哥布林也是智慧生物,就怕他们学会了什么坏招,比如在井水里下毒什么的。”
丁克记得父亲在的时候,那群哥布林是比较安分的。可是自从他频频嗅到那奇怪的味道后,心中不免警惕起来。
“那倒是,我会小心的。”听丁克这样一说,曾受毒药之苦的野蛮人立即警觉起来,认真地说道。
“那好,你选十个力气大的,人又够机警的给我。”
“没问题。”野蛮人突然想到了什么,拔腿朝东边跑去,“哦,赶紧地,不然又要喝趴下几个。我之前看这些家伙快坚持不了了,就说跑到小酒馆,酒管够来的。”
“辛巴达,你可真会替我花钱呀!”丁克猛地追了上去。
“还不都是被你的人吃掉了。”辛巴达一边说,脚下又加快了几分。
“你也吃的不少啊!”丁克有心与辛巴达较劲儿,又超过了他。
“安德森老爹的酒又不贵!”辛巴达的速度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还好不贵!”丁克不再加速,与野蛮人并驾齐驱。
很快,两人便追上了队伍,一起进了小酒馆。
丁克也算这里的常客,他的到来并不会引起什么骚动,唯一特殊的就是,丁克父亲当年那个雅间始终空着,现在专门为丁克预留,按照丁克的吩咐,将父亲存放在酒馆的那些酒摆在了里面,专门作为他招待客人和犒赏有功者之用。
一进房间,丁克就闻到了月桂那种淡淡的香味,里面还夹杂着少女身上特有的味道。这味道似曾相识,立即,他就回忆起在船上遇到的那位女盗贼。
那味道越来越浓,仿佛是在朝他靠近,丁克随手将门关上,把跟在他后面的辛巴达吓了一跳,撇撇嘴,来了一句:“小气鬼!”就回到他的那些侍卫中间,同他们一道喝酒吃肉。
这位野蛮人战士胃口大好,似乎要把对丁克独自享受佳酿的怨怼化为食欲,以报复丁克这位吝啬的领主。
商队的首领弗朗西斯赠送的那几壶血提酒全部放在这间屋子里,因为没有丁克的允许,辛巴达一直没有机会喝。
于是他难得地和他的准侍卫们开始了斗酒,一时间,觥筹交错,其他的酒客也加入了其中。原因无他,辛巴达称所有酒钱全部记在丁克的账上。
也正是外面的嘈杂掩盖了房间里的打斗声。
丁克一进门就感到有人朝他左手尾指袭来,目标正是他无意中得到的那枚戒指。丁克对自己的速度颇有信心,先关上门,然后才在对方快要接近尾指的瞬间,一把将其抓住。
也许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位潜行者猝不及防,潜行术因此失效,身体便立即露了出来。丁克当然知道她是谁,于是便问道:“这戒指是你跳水之前在我身上留下的?”
这时,丁克看清了这张漂亮的脸,和之前在船上看到的那个略显僵硬的脸庞完全不同,这是一张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那种狡黠的脸。而丁克眼前的女盗贼仿佛是一只小狐狸,正睁着那双迷人的眼睛打量着抓住她的男人。
她迟疑一下,说道:“正确!”她想要挣扎,但是发现自己被死死地扣住了,根本动弹不了。
如果这位女盗贼知道丁克是因为受到了另外一位少女的虐待,才有了戏弄她的念头,恐怕她就要立即大呼冤枉了吧!
“送出去的礼物,怎么好收回呢?”丁克笑嘻嘻地说道。确实,在这一刻,丁克有种报复的快感,他几乎把眼前这个小女孩儿当成了维兰瑟。
“人家千辛万苦得来的宝贝,凭什么送给你?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那你要送给什么人呢?”丁克追问一句。
“送给……送给……”少女突然反应过来,吼道,“要你管!”她狠狠地将手往回拽,突然哎哟一声尖叫,语带哭腔地嚷道,“坏蛋,你弄疼人家了!”
丁克心里一惊,赶紧松手。不料,对方猛地消失了,于是大呼上当。
丁克第一次觉得,女人原来都这么狡猾,于是不再手软,循着月桂香味传来的方向就是一个独创的大地之束缚。
自从穿上这身杰克为他量身定制的附魔皮甲,丁克对自己的迟缓术更有信心了,况且像刺客和盗贼这样以敏捷为长的职业,最怕的就是这类负面魔法的影响。如果对方是野蛮人战士,至少还能站住,但是这样的女盗贼,答案只有一个:五体投地。
立即,虚空里传来一声吃力的呵斥:“你……使……诈!”同时,那女子重又出现,砰地一声栽倒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我怎么使诈了?”丁克疑惑地打量着趴在地上的少女。
“真……实……之……眼,看……破……潜……行……术?”少女的语速变得很慢,眼神里满是不服。
“下次,记得少涂抹点香料。你身上的月桂香味太重了。”看到少女说话如此吃力,丁克心中有些好笑。
“月……桂?三……四……天……没……有……用……这……种……香……料……了。”
“但是,你身上确实还留着这种味道。哦,我想,你该好好洗个澡了。”
“昨……天……洗……了……澡。”
“一定慌慌张张,怕有人看到,洗的不干净。”
“洗……干……净……了……的。”少女的眼神急切。
“我又没亲眼检查过,怎么知道。”
“你……”小姑娘的脸唰得红了。
“好啦,不逗你了。”丁克看着手上的戒指,“不过,我很喜欢它。唔!算是你卖给我的怎么样?具体价格嘛……我们慢慢商量。”
“我……差……点……为……它……送……命!”少女缓缓地摇摇头,显得极其吃力。
“哦,你还是先洗一会儿,估计十来分钟后,你就能恢复了,到时候我们再谈,不然你又要说我趁人之危了。”
“好……的。”
“那么,现在,你是想继续趴在地上,还是让我将你扶起来,至少换个姿势。”
仿佛是思维也变得迟钝了,女盗贼想了一阵:“坐……起……来!”
丁克走过去,想要将她翻过来,刚抓到她的手臂,对方就喊疼。
恐怕是跌倒的时候摔坏了。丁克微微有些歉意。于是他探手下去,突然抓到了一团柔软的东西,立即,他就知道自己犯了个错误。
丁克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然后将女盗贼温柔地揽在怀里抱起来,轻轻地放在椅子上,关切地说道:“哎,我没有把握对付你这样敏捷的潜行者,因此只好使用那招了。你伤得重吗?”
一切就是那么自然,丁克都有点佩服自己的演技了。
女盗贼双眼本来还闪动着仇恨的目光,看到丁克如此关切的眼神,渐渐地换上羞赧之色。她吃力地摇摇头:“不……重。”
丁克暗暗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十来分钟后,女盗贼动了动,丁克赶紧将她扶起,关切地问道:“魔法效应消失了吗?”
“减缓了许多。我已经……哦,好疼!”
“看来伤得不轻。可我不会治愈术!”
“你真奇怪,能够用那么高深的负面魔法,居然不会魔法驱散。那天你和那位亡灵法师的战斗中,你使用的光系魔法,连那位亡灵法师都惊叹,却又不会治愈术。”
女盗贼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瓶紫色药剂,旋开宝石雕刻的盖子,在口中滴下两滴,一道奇怪的光晕流过全身,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站了起来。
“哎,这就要去问那位老先生。”丁克心中虽然惊奇,但是并不表现出来。他知道,女盗贼手上的药剂是难得的高级回复药水,对魔法和物理伤害都有极好的驱散作用。只是因为原料特别珍贵,能配制药剂的药剂师极其稀少,这种回复药剂就弥足珍贵,真正能用得起的人少之又少。
“老先生?哦,那位神秘的老先生,一位世外高人!”
“对。”
“是那位不死英雄吗?”
“我不知道。”丁克心想,她这样猜就最好了,省得他多费唇舌。
“我想一定是他。”梅丝说道,“也许,他是想培养继承人,于是选定了你。”
“如果真的是他,那就太好了!”丁克笑起来。
“真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人物。”梅丝的脸上满是憧憬之色。
“那要看机缘了。”
“未必!”
“什么?”丁克连忙问道。
“我倒是有个办法看到这位不死英雄。”梅丝自信地说道。
“什么办法?”丁克更加惊奇了。
“跟着你!”梅丝笑着说,“不是说,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他就会来帮忙吗?”
“他不愿见你,你也是见不到的。”丁克强调说。
“你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他不愿见我?没准儿他像我老师那样,看我天资聪颖,死活要收我为弟子呢!”
“你真自信!”
“我说的是真话。不信你问安德森爷爷。”
“安德森爷爷?”丁克指了指门外,“酒馆的老板?”
“对呀,我是她的孙女儿梅丝。”
“安德森老爹有孙女儿?!”丁克一怔。他明明听父亲丁蒙尼男爵说,安德森老爹孑然一身,无牵无挂的。
“你亲自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好吧!就算你是安德森老爹的孙女儿,怎么会成了潜行者呢?”
“我不是说过吗?是因为我的老师。”梅丝解释道,“我的老师黄金盗贼艾维娜路过布加尔港的时候,发现了我,她给了爷爷一笔钱,请他将我交给她抚养,传授潜行者的衣钵。
“当时我爷爷穷困潦倒,带着我流浪到布加尔港,已经无力抚养我,于是便应承下来。老师承诺,到我十八岁的时候,就能回来与爷爷团聚。现在期限到了,我便循着她在爷爷身上留下的印记回来了。”
“难怪父亲说安德森老爹身上藏着秘密!原来如此。”丁克咕哝道。
据丁克所知,安德森老爹来到领地落户的时候,丁蒙尼男爵以为他是乞丐流浪到此地,就照例安置了他,暂时让他在城堡的花园打理花草。
大约过了两年,安德森老爹提出要开一家酒馆,丁蒙尼也觉得这个小村庄应该有一个消遣的地方,便欣然同意了,于是从并不富裕的财政中拿出一笔钱开了这家唯一的小酒馆。
丁蒙尼男爵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安德森老爹的酒馆和他的领地一样,是收支平衡的。换句话说,安德森老爹每年算下来,都没有赚头,有时候还会亏损一些。
一开始,丁蒙尼男爵认为是因为他收留了这位流浪者,对方知恩图报,只为了服务领地的人。后来发现,即使在最困难的时期,没有什么客人的时候,小酒馆也能正常维持。
丁蒙尼男爵觉得既然对方不愿说,就没有刨根问底,但是每年都会对小酒馆进行一定的补贴,以便不让安德森老爹吃亏。
这样,一切便说得过去了。
“琢磨不透的命运!”
“谁说不是?”梅丝说道,“你刚才进来,我正好感应到留在你身上的魔法印记,于是就想顺便取回我的那枚戒指。”
“听起来,倒像是我们不期而遇。这戒指真的就对你那么重要?”
“我险些为此丧命!您觉得呢?”
“看来,这东西对那些追杀你的人很重要喽?”
“当然!”梅丝说道,“这群人一直从塔纳士王国追我到此地。他们那两下子虽说不够看,但是邀请了不少高手助阵。”
“那位亡灵法师格里佛里诺就是其中之一吧!”
“哦,他恐怕只是适逢其会。据我所知,末日圣殿的执事地位超然,这些人背景再深恐怕也是请不动的。否则,真要动起手来,我只有乖乖地束手就擒,根本没有机会逃脱。”
“说起来,那家伙确实厉害!”丁克心有余悸地说道,“要不是因为出其不意,占了他点便宜,我绝不是他的对手。”
“哦,那是命运!”梅丝提高声调说道,倒像是在呼应丁克前面那句对命运的感叹。
她接着又说道:
“不过很奇怪,按道理我能通过印记在很远的地方就能捕捉到被施法者的信息,可在你身上就不灵了。
“我还以为是你识破了我的法术,驱散了它,但现在,它还实实在在地在你身上,而在你靠近小酒馆之前,我也感觉到了它的存在,似乎在你身上有一种束缚魔力的奇怪力量在阻止它朝外面释放信息。
“恐怕真如那位亡灵法师所言,要是你被某些疯狂的魔法研究者发现,肯定会将你拿去做研究的。”
“那我就毁掉他们的实验室!”丁克笑着说。
“但愿您能说到做到。”梅丝淡淡地回了一句。
“这点倒是不用问命运之神。”丁克很有点自信。
“男人啊!总是那么自大!”梅丝语带嘲讽。
“自大不自大,要后人来评说。现在嘛!应该称之为自信,一个人要是连自信都没有了,就只好停滞不前,碌碌无为了。”
“还有点哲学家的精神。”梅丝笑笑。
“那么,这枚戒指……”丁克问道。
“就算我送给你这位新晋领主的礼物!”梅丝说,“不过我要告诉你,这可是从墓地里抢来的东西,你晚上别做噩梦就是。”
“我没有女孩子那么胆小!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的墓地,让那帮人如此不遗余力?”
“鬼才知道!”梅丝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可怜的埃尔西就把小命儿搭在里面了。”
“埃尔西?”
“我的寻宝灵兽,一只银睡鼠,是它带我去那个墓地的。”
“可惜了。”丁克当然知道银睡鼠这种灵兽,这东西对金银财宝有一种天生的敏锐,哪怕是埋藏在地下几百米的地方都能被他们发现。不过这东西很懒,一身有四分之一的时间呆在洞穴里睡觉,而且天性固执,甚至有些宁死不屈,是很难驯服的。
可一但被成功驯养之后,非常乖巧,主人可以通过它寻找埋藏在地下的宝贝。当然,同他们固执的本性一样,这东西的眼光很挑剔,能被他们看得上的,往往都能称得上珍宝。
“确实可惜!”梅丝说道,“不过,我把她的孩子们照顾地很好,它要是泉下有知,也会安心的。”
“你是说……”
“别打我宝贝儿们的主意!再说,现在是冬天,它们正在冬眠呢!”
“哦,我就是想看看。”
“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男人,一个个都是贪得无厌的。”
“好吧,不看就不看。”丁克知道他早晚都能看见的,也就不再在这事儿上面纠缠。
“至少在我驯养成功之前,不会给你看的。”
“确实,那会增添驯养的难度。”丁克点点头,表示理解。不过脸上却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这些小家伙儿失去了母亲后,有人养育它们,它们就会非常依恋,进而把饲养者当作母亲,无疑会减少驯养的难度。然而,等过了这段时间后,丁克想要一只过来饲养就不可能了,因为梅丝才是它们一辈子的主人。
“其实你也用不着失望。”
“明知有那样神奇的灵兽,连见一见都不能,难免让人失望。”丁克不无感慨地说道。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那我想干什么?”
“还需要说吗?你的脸上写得明明白白。”
“脸上……”丁克心里一惊,唯恐再遇到一个维兰瑟那样能读懂人心理的,那他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对呀!看你听到银睡鼠的时候,满脸期待,无非是看中了它们寻宝的能力。哎,人穷到一定程度,脑子里就全部是钱了。”
“我无话可说,因为我确实为钱伤透了脑筋。”丁克耸耸肩,一脸坦然地说道。
“你很快就不会再为此伤脑筋了。”梅丝高深莫测地来了一句。
“何以见得!”丁克狐疑地问道。
“只要你答应我一些事情。哦……”梅丝故意提高了嗓门儿,“不要用这种眼光看着我,我的要求并不高。”
“但应你一些事情?”丁克如坠入云里雾里,但他还是问道,“说来听听。”
“首先,你要尽快为我搞定户籍的事儿,总不能让一位老人家为此奔波;另外,在你的领地内给我找一份工作,职位不能太低。哦,说起来,女管家倒不错!”
“什么?!”
“这都办不到吗?”
“户籍简单,女管家嘛,劝您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一来,我已经有了一位出色的女管家了;二来,我的妹妹维兰瑟绝不会同意我撤掉索兰妮的;第三点,我本人也不会这样干!”
“管家又不是只能有一个!”
“夏尔山地的领主家就是这样。”
“那么夏尔山地的领主家有过女管家吗?”
“据我所知,没有的。”丁克如实说道。
“那不完了,时光变迁,很多事儿都会随之改变。夏尔山地的领主们安于贫困,但是这里的居民却渴望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作为领主,您难道不该顺从你子民的意愿?”
“你以为我不想?你以为我的先辈们不想?但事实是,夏尔山地贫瘠得很,恶劣的条件决定了这里的人必须安于贫困。”
“那是领主的眼光不够,魄力不够!要不就是他们身上藏着什么秘密,不愿显山露水。”
“你的意思是,换作你当这个领主,你就有能力改变现状喽?”
“至少能让很大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为什么不是全部?”
“竞争才会激励人奋勇向前。而且,我自认为还没有能力让上万人实现共同富裕。”
“那你认为自己有多少能力呢?”
“让其中的两三百人富起来倒是问题不大。”
“这就够了。”
“确实够了!有了这些富裕起来的,领地就像是注入了新的血液,很快就会变得活络起来。”
“那么,你的要求是?”
“给我一块土地。”
“多大?在哪里?”
“我还不确定。等我想好了我就告诉你。”
“那就到时候再说。”
“放心,不会占用你的田地,我会选择尽可能荒芜的地区,这样才有效果。也便于你的领地扩展,再怎么看,你这家伙都不像会龟缩在此地的人。”
“仿佛你很了解我?”
梅丝笑笑:“一个潜行者,必须对他即将涉足的地方有深入的了解。对了,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说吧!”丁克心中高兴,送上门儿的人才,自然是要设法留下的。满足他们合理的愿望,则是他这个领主要做的。
“我一定要见到您说的那位老先生,”梅丝说道,“哦,应该叫不死英雄才对。真想知道他是一位什么样的人物。究竟是精灵还是龙族?”
“没准儿是人类。”丁克笑着说。
“人类?哦,我倒是相信是某位叛逆的恶魔。人类不可能活得那么长久!”
“谁知道呢!”丁克耸耸肩,心里却说道,“那位老先生你恐怕是见不到了,不死英雄嘛!也许有天你会了解吧!”
看到丁克不再说话,梅丝以为他是在考虑是否答应,于是又来了一句:“我又不会找你这个穷领主要薪水。没准儿……”
“没准儿怎样?”一听到对方连薪水都不要,丁克赶紧问道。不过他话一出口,就觉得好笑,人家一个盗贼,还是拥有银睡鼠的那种,想必是不会在意什么薪水的。
“我还能赞助你一点的。”
“赞助?!”
“我爷爷跟我讲了你的处境,他还准备把他全部的存款拿出来,为你度过难关出一份力,以报答你父亲对他的照顾。现在,你说说,那笔岁贡究竟还差多少?”
丁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来这位看着自己长大的安德森老爹真是一位热心肠的人,难怪父亲一再嘱托要善待这位外乡来的老爷爷。
看见丁克又在发愣,梅丝以为他不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就语带嘲讽地说道:“区区三万金币就让你目瞪口呆了吗?还跟我谈什么自信。有时候,自信还是要建立在金钱之上的。”
“一位拜金者!”丁克咕哝一句。
“随你怎么讲,”梅丝说道,“人一旦有了钱就是不得了。可以干很多别人想干,却又不敢干的事情。”
“比如……”丁克发现,眼前这个女盗贼似乎一谈到钱,便充满了自信,仿佛她就是一位巨富。他突然想起来,梅丝提到她的老师是黄金盗贼,而且过世了,想必从她老师那里继承了一笔可观的财富。
“比如看到你这个小领主为区区一笔岁贡绞尽脑汁的时候,我可以让你立即解除这个烦恼。就是一个国王陷入了这样的窘境,我……”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梅丝赶紧住口。
“怎么样?”
“那就无能为力了。”梅丝挤出一个笑容。
丁克也笑笑:“好吧!无论如何,潜行者就是能来钱的行当!”
“还不错,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保持风度,至少没有叫我盗贼。”梅丝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递给丁克,“喏,里面有两颗闪电之灵,一颗大地之母,两颗风神之吻,以及一颗难得的极品混沌之眼和半颗……”
梅丝还未说完,丁克便一把夺了过去,将里面的宝石全部倒出来,果然有十几颗拇指般大小的魔法水晶,就成色而言,完全够得上梅丝口中的称谓。
在宝石鉴定中,这些魔法水晶被分为九个级别,每三个一组,又被分为上中下三等。现在摆在丁克面前的,全部为七级以上的上等魔法水晶,是够得上“闪电之灵”这样的特定称谓的。
最为难得的是,那颗混沌之眼仿佛在吸收光亮,周围隐隐形成一层黑晕,达到了九级的标准,称为极品倒不为过。而那半颗日曜之石更是见所未见,不知是用什么方法让它被一分为二,切口极其平整。
须知,魔法水晶不能进行通常意义上的物理切割,否则会引起爆炸,只有魔法师利用高超的魔法禁锢里面的魔法能量,然后再进行切割。
而所有水晶中,日曜之石被认为是最难切割的,因为光元素最难进行魔法禁锢,即使是一颗最低级的光系魔法水晶,也需要一位至少十级的光系魔法师操刀。
丁克立即为他们估价,两颗闪电之灵,大约九千金币;一颗大地之母,价值四千金币;两颗风神之吻,大约八千金币;一颗极品的混沌之眼大约一万两千金币。
而那半颗日曜之石,至少价值两万金币,这原本是完整的日曜之石的价格,但是因为切割工艺,会有不少宝石收藏者会出这个价。
这样算下来,梅丝这个钱袋子里面就装着大约价值五万金币的宝石。而这仅仅是保守的估价,如果拿到黑市上,恐怕多卖个一万金币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怎么样!我这点资助还能让您满意吧!我的领主大人。”
“还看得过去啦!”丁克无所谓地说道。
“死要面子!”梅丝撇撇嘴,脸上却挂着浅笑。
“那么,您想要什么工作呢?梅丝妹妹。”丁克笑嘻嘻地问道。
不料,梅丝并不生气,反倒是顺水推舟地说道:“领主哥哥,我要为你管钱。”
她的声音很甜,却让丁克浑身一悸,维兰瑟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猛地浮现在脑海里,就在他猝不及防之下,梅丝一把抓向丁克手上的钱袋子,还真就被她得手了。
丁克立即回过神来,刚要下手将钱袋子夺回来,梅丝就来了一句:“这点小钱就能满足你的胃口吗?”
丁克手上的招式戛然而止:“那就是说还有大钱喽?”
“多大才算大钱呢?”梅丝一边说,一边傲然地挺了挺胸部。
“多大?”丁克喃喃地念着,脑海中浮现起之前的一幕,他记起抱梅丝的时候,似乎曾与其中一个做过亲密接触,但他记不清究竟是左还是右,不由得将手拿起来看看,在心中模拟当时的情景。
原来是左边那个。
梅丝看见丁克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胸脯上,又举起右手,做出虚握状,立即意识到了什么,大吼一声“流氓”,然后就把钱袋子收了起来。
丁克如梦初醒,知道自己失态了,脑筋急转,红着脸说道:“因为梅丝实在是太漂亮了,难免有点情不自禁。”
“你……”梅丝一下子愣在当场,脸颊涨得通红,她显然没有想到丁克会这样解释。过了几秒,她嗫嚅道,“但是你也不能那个样子呀!”
她一边说,一边将目光就落在丁克的右手上。
“下次不会了。”丁克欠了欠身,不着痕迹地把右手放到了背后。
梅丝抿了抿嘴,说道:“那好,我的职务……”
“我说过,我已经有女管家了。”
“还有个妹妹。”梅丝说道。
“对,她们都管着账呢!”
“她们管她们的,我管我的!”
“可我只有这点钱!”丁克掏出了他的钱袋子说道,“这五十三个金币中只有一个索尔是我私人所有,别的都是从我的管家索兰妮那里借贷的。”
“谁要你的钱!你父亲照顾了我的爷爷,可惜他走了,我现在就来帮助你,算是报答。况且,我还要靠你见不死英雄呢!”
“那……”
“你的女管家索兰妮管着领地的钱,我呢,以私人投资的方式资助你。我们私下有一个商队,但是为了防止你拿我的钱乱花,我就亲自掌控这笔钱。”
“还不是跟没有一样。”
“不要算了!”
“别!我要了!”
“那好,以后我要天天跟着你。”
“睡觉呢?”
“你说呢?”梅丝神色不善。
“一起睡?!”
“美死你!”
“和你开玩笑的!”此刻,丁克像是回到了校园,干了以前想干而又不敢干的事情,调戏小女生。
当然,如果是换作学生时代,和那些小女生调笑难免畏首畏尾,害怕被告到学校,遭受严厉的责罚。现在就不同了,一个自动送上门儿来的美女盗贼,这样的便宜就绝不容放过了。
“这种玩笑也不准开了!”梅丝警告地说道,“否则,你需要钱的时候,我也跟你开玩笑。打不过你,玩消失总可以吧!”
“那好吧!”像是被点了死穴,丁克唯有答应。从小到大,他还没有那个时侯像现在这样为钱苦恼呢!
“明天就确立我的身份吧!”
“这么快!我还没有思想准备呢!该死!维兰瑟恐怕不会接受你。”丁克猛然间想起了维兰瑟说过不准他带女人回家的事儿。
“你又……”梅丝一跺脚,红着脸看着丁克。
丁克意识到梅丝显然是误会了自己刚才的意思,立即说道:“我发誓,不是和你开玩笑的。我的意思是,我答应过维兰瑟……哦,就是我的妹妹,不会带女性回城堡的。当然,也请您别胡思乱想。”
梅丝倒被丁克这几句话挤兑了,一跺脚:“笨,不让你带,我不会自己去呀!我去找她们聊聊,没准儿我们很快就能成为好朋友呢!”
瞧梅丝说得自信满满的样子,丁克倒不好打击她,于是就提醒道:
“你去吧!不过藏好你的宝石,要是被维兰瑟看见了,恐怕会借去玩很久的。她很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
“大不了送给她就是。”梅丝说道,“我原本还不知道送你妹妹什么礼物才好呢!”
“你们女人之间都是那么大方的吗?”丁克目瞪口呆地看着梅丝。
“你说呢?”
“我不知道。”丁克摇摇头,“我又不是女人,不了解你们的心思。”
“这要看感觉!花钱不就是图个乐吗?否则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看来是因为钱太多的缘故。”丁克不无感慨地来了一句。
“那么就努力赚钱吧!”梅丝鼓励道,不过那语调,那措辞更像是为了打击丁克,她说,“我的领主大人,等哪天你真的有了钱,你就能体会了。哦,再怎么讲,一个吃饭都成问题的人,恐怕是没有机会体会这种有钱人的感觉的。”
“但愿你的钱花地开心,有价值。”丁克笑笑,幻想着维兰瑟将梅丝身上的好东西压榨干净的情景。
丁克原本还盘算着如何用梅丝手上这些宝石换取维兰瑟那些次品魔法水晶,一来可以从中赚取差价,二来自己答应这头幼龙的事情总要来点实际的,否则等她追究起来,却拿不出话来讲,吃苦头的还是自己。现在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我会努力的。至于你的那笔岁贡,我会为你预留的。没事儿的话,就四处走走吧,别太早回城堡。”梅丝说完,就运起潜行术,走出了房门。
醉醺醺的辛巴达见房门开了,摇摇晃晃地推门进来,发现丁克桌上没有酒,以为他在想心事,就没有打断他,站在一边等待。
丁克心中郁闷,一把夺过辛巴达手中的酒壶,将里面的半壶酒喝了个干干净净。
“够意思!”辛巴达拍拍丁克的肩膀,“我还以为你这家伙关起门来独自享用美酒,原来你是在想事情啦!我就不打扰你了。”
一边说,他就一边起身出去,招呼外面的那些准侍卫们省着点喝。
丁克这才发现,酒馆里杯盘狼藉,酒坛子到处都是,看来经过了一番惨烈的较量,不过全是酒中豪杰的争斗。
立即,他就意识到,自己在得到一笔钱的同时,又被辛巴达慷慨了一回。当然,这点小钱他还能承受,自然就不在意了。
他只希望辛巴达为他训练出一支真正的尖兵,配合维兰瑟的药剂,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奇效。
他暂时还不愿回城堡,梅丝还没回来,意味着尚在城堡中。他倒是迫切地想知道三个女人……哦,准确说来是,两个女人一头母龙的谈话会发生什么精彩的事情。于是就取了一坛烈酒,准备喝醉了就在这里打个盹儿。
如果他那三个室友在的话,恐怕又会忍不住胡乱猜测一番,以慰他们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而丁克正好借着他们的胡乱猜度开怀畅饮一番。
一想起他们,丁克不免怀念起学院的生活来,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相对现在而言,实在是太惬意了。至少不会有一头幼龙骑在他头上,让他倍感压抑。不过往事不可追,现在只能面对现实,人总不能生活在记忆里,那就没有乐趣了。
“也不知他们怎么样了……”丁克咕哝一句,抱起坛子狠狠地灌了一口。
按时间算,毕业典礼应该就在这两天。丁克能想象三个家伙戴上银色千叶草徽章时臭屁的样子,当然,如果他在,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谁让他丁克是第一个挑战魔法师的战士呢?
“也不知朱丽叶怎么样了?恐怕她已经把我忘了吧!一位公主,身边总有那么多优秀的男人……”丁克打了个酒嗝,思维也仿佛跟着偏离了方向,“但是,老子丁克可是唯一一个打倒了法师的战士,是独一无二的!”
说完这句,他就彻底趴下了。
正文 27、夜袭
就在丁克摸着昏沉沉的脑袋向安德森老爹表达了谢意,走出小酒馆准备回城堡时,城头的警钟从夜幕中传来,一下下敲击在他的心上。
立即,闻讯的居民们举着锄头或者棍棒之类的武器冲了出来。只见东边火光透亮,像是什么在燃烧。然后,他们又纷纷回家取水盆之类的东西准备救火。
着火了?!是仓库?!
丁克心里一惊,立即赶了过去。
几秒钟便赶到了现场,但仅仅是一堆仓库不远处的草垛在熊熊燃烧,而辛巴达已经带着他的那些准侍卫赶到了现场,将附近的干草全部撤走,弄出了一个隔离带,防止火势蔓延。
干草燃烧得很快,等居民们拿着水盆赶来的时候,火已经开始熄灭了。
大家发现只是虚惊一场,纷纷松了口气。仓库里存粮不多,但那是灾荒之年的救命粮,是夏尔山地的命根子,是几代人口中节省下来的。
夏尔山地的居民们把它看做祖辈的赐予,血脉延续的保障,因此就非常重视了。大家不放心单独让某一个人看守,就指派了九个个,分三批负责照看,以便时刻都保持至少有一双眼睛看着祖辈留下的东西。
丁克一到此地,就闻到了夹杂着血腥味的迷迭香在空气中隐隐飘荡,但绝不是刚刚来过。
但他还是照例询问了是谁看守此地,希望能获得更准确的信息。辛巴达回答了他,原来三人全部被催眠了,其中一个还带来了哥布林的信息。
哥布林要求丁克这个新任领主向他们纳贡,如果同意,就命人点燃三个火堆,自然会有哥布林的使者和他谈有关纳贡的事宜。否则,将让他的领地不得安生,而这次就是一个小小的警告。
一听连哥布林都想骑在他头上耀武扬威,要让他纳贡,丁克就气不打一处来,但他并为表现出来。
而那些居民听到是哥布林,都并不十分害怕。
这是一种酷似地精的生物,有着暗绿色皮肤,是矮小且难看的红眼睛小矮人,个性贪婪又卑劣,性格倾向邪恶、狡猾而善于诈欺。他们的战斗力低下,胆子比地精还小。红叶沼泽深处有他们的踪迹,但是并不多。
几乎是立即,就有人提议去捣毁他们的老巢。
不过丁克认为不妥,他知道,这种生物虽然文化发展程度称不上高,但在采矿与建造地下建筑物上有着独到的见解,贸然前去,恐怕会中了他们设置的陷阱。而且既然有人被催眠了,虽说是在药物的帮助下,但是也证明了其中有哥布林巫师的存在。
哥布林的部落中一旦出现了巫师,就说明这个群体已经发展壮大到了一定程度,这些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前去,无疑会自讨苦吃。
要是贸然行事,激怒了这些哥布林,以后的日子恐怕就得时时提防他们的侵扰了。况且哥布林敢于向人类提出挑战,表示他们具备了足够的力量,唯一的解释是他们拥有足够大的群体,在巫师的配合下能弥补战斗力的不足。
但是丁克并不说破,他不想让居民们陷入不必要的恐慌,当即遣散了居民们,只留下辛巴达,并以领主的身份发布命令:无论发生什么事儿,领地的居民必须守在家中,而辛巴达训练的准侍卫们则需要尽力负责领地的安全。
准侍卫们听到丁克对他们发布命令,立即领命,奔赴各自的岗位,似乎只要经过了这次考验,他们就能成为正式的侍卫了。
居民们看见新任的领主大人做出了妥当的部署,虽然心存疑虑,但还是选择服从,纷纷离开了。
“下一步怎么办?”辛巴达问道。
“燃起火堆,招我们的哥布林朋友出来谈判呀!”一边说,丁克一边释放三个火球术把远处的三个草垛点燃了。
“留一个给我收拾!”
丁克微微一愣,立即说道:“辛巴达,是不是跟罗马里奥待得久了,人人都会多出一个心眼儿呢?”
“不知道!”辛巴达看着远方,“哦,他们来了,人不少,所以……给我留三个!”
“可以!不过,哥布林真是胆小的家伙,谈判还要这么多人。给你留四个!”丁克骂了一句。
辛巴达高兴地点点头,这家伙真是憋得太久了,需要发泄一下。
哥布林确实表现了他们胆小的一面,几百米的距离竟然走了几分钟。他们相互推推嚷嚷,谁也不愿意走在前面,显然,和人类谈判,他们也是心存顾虑的。
终于,他们在二十米的地方停下来,再也不愿向前一步。他们瞪着眼睛打量着魁梧的野蛮人,尽管辛巴达满脸堆笑,表明他没有恶意,但是他们绝不敢再靠近一步。
总共来了九只哥布林,领头的那一个畏畏缩缩地躲在最后面。它举着拴着狐尾的长竹竿,表明他才是谈判的主角。
“尊敬的哥布林使者,请问能听懂人类语吗?”丁克朝他们深深地鞠躬致意,压低声音说道。
那个头儿看到丁克点头哈腰的样子,认为他确实害怕了,立即挤到前面,那耀武扬威的样子真让人难以与之前那个战战兢兢的家伙联系起来。
他抬手便释放出一个爆炎术,将右侧的一个草垛点燃,像是在立威。
丁克啊了一声,说道:“您还是一位伟大的魔法师呀!”
“对,我的伯父教授了我魔法,两三年的工夫,我就达到了你们人类三级法师的水准。相信再过不久,我就能使用火墙那样的中级魔法了。”
“天呀!那么短的时间,您真是一位魔法天才!”说话的是辛巴达。
领头的哥布林一愣,看了眼丁克身后坐着的野蛮人,立即朝他投去一个善意的笑容。看到野蛮人憨直地笑笑,他才稍稍放心,然后用并不流利的人类语对丁克说道:“你是领主吗?唔,还有这位高大威猛的野蛮人战士,他是你的朋友吗?”
“是的,我是丁克,夏尔山地的新任领主,这位叫做辛巴达的野蛮人战士是路过此地的朋友,看见火光就赶过来了,我正要感谢他呢。”
领头的哥布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你遣散了你的子民,表明你很有诚意。我想,我们的谈判将进行地很顺利。”
“看您英勇不凡的样子,想必就是族长派来的特使大人吧!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夏尔山地的领主,你眼光不错。我就是红叶沼泽族长的侄子,哥布林巫师圣地亚哥,此次谈判的全权代表。”圣地亚哥说这话的时候,胸膛抬得更高了,但是一看见辛巴达,它就不免吞了口唾沫,朝他投去一个善意的笑容。
不过这个笑容是因为畏惧所致,肌肉扭曲,配上原本就丑陋的外貌,实在是难看到了极点。
“哦,你们有正事儿要谈,我就不打扰了。”辛巴达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目送辛巴达离去,圣地亚哥后面的哥布林不再畏畏缩缩,纷纷挺直了胸膛,用不屑的目光打量着丁克。
“欺软怕硬的家伙!”丁克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有心逗弄一下这些瓮中捉鳖,于是就说道:“哦,圣地亚哥,这是一位古代英雄的名字。见到您实在是三生有幸。”
“古代英雄中也有叫圣地亚哥的吗?”圣地亚哥惊疑地说道,“嗯,我说我怎么这么勇敢,这么有魔法天赋呢?原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那么,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我的伯父,伟大的巴林族长的意思是,希望你的领地每年向我们上交一万金币和一百头牛羊,以及三百担粮食。”
“能不能通融一下!”丁克说道,“您看,我们这个小领地实在是贫瘠,一时之间难以筹措这样大笔的金钱和物资。”
“看你这么识趣,我很想帮你,但是……”圣地亚哥还没有说完,就一下栽倒在地,发出声闷哼。
那些哥布林见状,先是一愣,立即四下逃散,口中尖啸起来,不时回身扔一柄飞斧或者一根矛枪什么的。
原本哥布林擅长于投掷武器,怎奈恐惧让他们根本顾不上是否瞄准了目标,因此收到的效果就微乎其微了。
这也是丁克为什么要遣散那些居民,否则难免会有死伤。
辛巴达不知何时绕到了他们身后,突然冲了出来,将这些抱头鼠窜的家伙堵住,一拳一个,顷刻间便将剩下的八个哥布林悉数撂倒。他的速度之快,丁克都没有时间抢到一个,看来真是憋了很久了。
丁克摇摇头,心里并不在意,按照他的计划,好戏还在后头。他走过去将中了大地之束缚的圣地亚哥翻转过来,只见那家伙翻着白眼,口中哼哼唧唧,像是在咒骂,又像是因为疼痛发出的呻吟。
过了十多分钟,圣地亚哥身上的负面效应总算解除了,丁克朝圣地亚哥呵斥道:“滚回去告诉你的伯父,该死的族长巴林说,他丁克爷爷明天去挑了它的老巢,割下他的头让老鼠去啃食!”
圣地亚哥见丁克放它回去报信,点点头表示听清了,然后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跑远了。
“没想到哥布林也能跑得这么快。”辛巴达摸着脑袋说道。
“胆小鬼总是要有点逃命的本钱的。”丁克边说,边在地上的哥布林身上搜寻一阵。他知道,这些胆小的家伙不相信任何人,于是把最珍贵的东西全部藏在了身上。
果然,这一番搜寻下来,还真的得了不少好东西。大都是古代的金币、戒指或者装饰品之类,恐怕是误闯红叶沼泽的冒险者留下来的遗物。
丁克又发现了几颗还算不错的宝石,这些宝石是没有经过加工和打磨的原生宝石,显然是红叶沼泽当地所产。
立即,原本令人毫无兴趣的红叶沼泽变得像一位极具魅力的女郎,让他心驰神往了。
丁克满意地收起这些战利品,丢给正用鄙视的目光打量着他的辛巴达一句:“走,去打劫!”
一听“打劫”这个词儿,辛巴达先是一愣,立即回过神来,率先向前冲去。
丁克立即追上去,把他抓了回来。他可不想野蛮人时机拿捏地不准,影响了突袭的效果,于是就说:
“我说,你总得给圣地亚哥报信的时间。他的速度虽快,但是跑回红叶沼泽报信也要三个小时左右,我们总得让人家的族长,发一通脾气,然后再布置一下。
“然后趁着他们布置的工夫,发动突袭?”
“这个计划不错。”丁克说道,“但是,辛巴达,我们不是屠夫,把一个哥布林部落全部屠杀殆尽似乎太残忍了。而且,这个部落恐怕远比你想象的要大。”
“是这些家伙自己不开眼,要来挑事儿!再大也无非是费点儿手脚。”
“很好,看来你把夏尔山地的事情当作自己的事情了。”丁克拍拍野蛮人的胳膊,继续说道,“只要挑掉他们的族长,这些家伙就会乱上一阵子。不出意外的话,等到他们重新推选出族长,恐怕得等到几年后了。”
“那我们还打劫吗?”
“哼,我们就不能让他们纳贡吗?”丁克眼中闪过一丝狡猾,“你以后的酒钱就靠他们了。”
“对,这些家伙身上看来还能刮出点油水。我的侍卫们的薪水也得让他们来出!”辛巴达看了看丁克的怀里,正是他放钱袋子的地方。
“辛巴达,老实说,你是不是干过强盗之类的勾当?”
辛巴达愣了愣,然后摸着脑勺不好意思地说道:“实不相瞒,我第一次离开家,什么也不知道,加入了一个强盗组织。当时我不了解,以为是一个什么大佣兵组织,糊里糊涂就进去了。不过我一旦了解实情,就盘算着赶紧离开,于是趁领头的不注意,从后山溜走了。”
“那么,你还不算强盗。”
“对,我辛巴达就算最穷困潦倒的时候,也不会干强盗的勾当。”辛巴达挺起胸膛说道。
丁克不由得笑笑,不再说话。
突然,丁克感到身后出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立即便知道是女盗贼梅丝来了。
“谈得怎样?”丁克问道。
“谁?!”辛巴达立即站起来,看着丁克的身旁,干草被微微地压了下去。
“反应不错!”梅丝撤去了潜行术,“可惜比你的领主朋友差点,这家伙恐怕在我距离十米的时候就发现我了吧。”
“哦,是你呀!你看起来可比上次船上要漂亮。”辛巴达一下就认出了梅丝。
梅丝愣了愣神。
辛巴达解释说:“我记得你身上月桂的味道。”
梅丝笑笑:“还没谢谢你上次的好意。”
“没有帮上忙。”辛巴达憨直地笑笑。
“有心就好了。今晚上的事情完了,我请您喝酒吧。在你住的小酒馆中。”
“喝酒啊,好!好!一定到!一定到!”辛巴达笑嘻嘻地说道,“我叫辛巴达,你呢?唔,你还知道我住的地方?”
这话表明喝酒对辛巴达有极高的吸引力,别的倒在其次。
“我叫梅丝,安德森老板就是我的爷爷。”
辛巴达愣了愣,突然笑着说道:“难怪我觉得你这么亲切,原来是安德森老爹的孙女儿啊!老爹可真有福气,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孙女儿。”
丁克实在看不下去了,心想连野蛮人见了美女也生出那么多话,于是就来了一句:“辛巴达,你不是见了人家梅丝漂亮就想套近乎吧!平时也不见你有这么多话。”
“梅丝确实漂亮啊!”辛巴达高声嚷道,“虽然比不上你那个马背上的天使,但是辛巴达觉得,和你的女管家比起来,可是不相上下的。”
“真……真的吗?”梅丝红着脸问道,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小女儿之态。
“野蛮人可没有学会说谎!”辛巴达一脸坦然。
“谢谢!”梅丝的声音很低,但是能听出她的喜悦。她还用那双盗贼特有的明亮眼睛偷偷地瞟了眼丁克。
丁克察觉到这个眼神,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立即说道:“我说梅丝,你打什么主意呢?你还没有回答我,究竟和维兰瑟谈得怎样了?”
梅丝突然抬起头来,看了丁克一眼,不屑地说道:“本小姐出马,还不手到擒来。”
“损失多少宝贝?”丁克问道,似乎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梅丝迟疑一下,叹了口气,挤出一个笑容:“除了这把隐形细剑,凡是亮晶晶的东西都被你的妹妹维兰瑟用来充实她的宝库去了。这不,我一听到警报声,就取了武器前来帮忙。不然真是轻装上阵了。”
“我就知道,维兰瑟的胃口很大。你身上偏偏又都是好东西。这下完了,一件也别想从她嘴巴里再弄出来。”瞧梅丝一脸无奈的样子,丁克感同身受,却找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来,唯有发出一阵哀叹。
“不错,和她相处的几个小时里,她似乎吃很多水果。”梅丝显然搞错了丁克这话的真正涵义,她说道,“唔!你这个当哥哥的不给维兰瑟别的东西吃吗?你的经济真的那么拮据?可怜的维兰瑟!”
“你想到哪里去了……”丁克嚷道,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几秒钟后,他才两手一摊,补充道,“她自己要保持体型,没办法。”
“是这样啊!”梅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她突然睁大了眼睛,“但是,维兰瑟还是个孩子啊!你这个做哥哥的应该多关心关心她的身体。说!你不是看着人家小姑娘漂亮,心存妒忌,就对此不理不睬吧!”
“我……”丁克不知道自己该作何解释,干脆闭嘴了。
梅丝见丁克不说话,突然扑哧一笑,说道:“跟你开玩笑啦!以后我可是你的私人助理,是你妹妹维兰瑟小姐亲自任命的哟!”
“那你就负责让我的荷包迅速鼓胀起来吧!”丁克来了一句。
“我会的!”梅丝说道,“那你把那些战利品交出来吧!我好入账。”
“不!”丁克赶紧捂着钱袋子跳开,那动作和神情像极了一个保护玩具的孩子。
梅丝和辛巴达相互看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两个多小时后,三人才开始行动。循着圣地亚哥留下的气味,他们只用了半小时便赶到了红叶沼泽边沿的一处山丘后。
在山丘下面的一块空地上,好几堆篝火在熊熊燃烧,愤怒的哥布林族长巴林正站在一个石头构筑的祭坛前挥舞着手中的法杖咆哮。
圣地亚哥正在那里口若悬河地说着什么,他越说,族长的火气就越大,气急败坏地来回踱步,不断地尖啸着召集哥布林战士。越来越多的哥布林从地下洞穴中跑出来,不大工夫,空地上就聚集了上千人。
他们挥舞着稀奇古怪的武器和盾牌应和着族长的尖啸,这些武器有的是自制的,有的是来自于人类世界的,但是都被他们赋予了哥布林独特的印记。
一双双火红的眼睛在火光的映衬下发出那种邪恶的光辉,仿佛是一群恶魔正要发起一场战争。
“梅丝,干掉那个拿法杖的家伙!”丁克压低声音说道。
梅丝点点头,取出腰间的手弩,瞄准,射击,哥布林族长巴林应声而倒,正中眉心。
立即,哥布林开始四下逃窜,场面一片混乱,丁克为了立威,率先冲下去就是一顿砍瓜切菜地屠杀。他知道,光是除掉族长虽能让哥布林安分一阵子,但是必须给他们留下点印象,否则这些家伙以为对手并不强大,卷土重来的时候就会平添很多麻烦。
“别杀我!”丁克在干掉十来个哥布林后,一个正要被他一拳打死的哥布林跪在地上哀求道,“别杀我!我不想死!呜呜……”
“圣地亚哥?”丁克一愣,发现正是那个自称族长侄子的哥布林。
“就是我!领主大人,别杀我呀!”
丁克一脚踢翻了一个从他侧面偷袭他的哥布林战士,抓住圣地亚哥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给我一个理由。”
“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圣地亚哥赶紧说道。
“你能给我什么?”丁克问。
“我收藏了很多金币,哦,还有宝石。”圣地亚哥一边说,以便掏出一个胀鼓鼓的钱袋子,里面装着各种古代金币和成色不错的宝石。
“杀了你,我同样能拿到它们。”丁克一把夺过他的钱袋子,用事实说话。
圣地亚哥显然没有预料到丁克会这样干,他咬咬牙,又结结巴巴地说道:“我还……还知道一个宝藏,就埋在沼泽深处。你……杀了我,就没有人带你去了。”
“哦,说来听听!”听说有宝藏,丁克立即来了兴趣。
“你不杀我了?”圣地亚哥狐疑地望着眼前这个人类。
“那要看你口中的宝藏能否买下你的命。”丁克笑笑。这笑容落入圣地亚哥的眼中,只觉得这完全是魔鬼的微笑,不由得哆嗦一阵。
“我的命,不……不值钱,一定……一定能买下来。”圣地亚哥献媚地说道,但是断断续续的话难以掩饰他的惊恐。
“那你叫他们停下来。”丁克反手抓住飞来的矛枪,顺手投向一个正准备偷袭他的哥布林。矛枪透体而入,带着哥布林的身体砸向另一个探头探脑的哥布林,一箭双雕。
圣地亚哥吓得浑身发抖,但他还是咬牙说道:“我叫他们,他们不会理会的,族长死了,他们谁也不听。您叫您的人停下来就好了。再杀下去,就没有人为您挖宝藏了。”
“停!”丁克闻言,认为有道理,立即大吼一声。
“怎么?我还没有过瘾呢!”辛巴达闻言,立即停手。可是他的对手可不理会,一柄双刃飞斧朝他的右肩砸了过来,眼看就要砍入他身体的时候,稳稳抓住了它。
“我说辛巴达,你最好停停手,不然,你的酒钱就要泡汤了。”
“哦!”辛巴达冲那个偷袭他的哥布林笑笑,照准他的脑门儿扔去,立即,啊地一声惨叫,脑浆四溅。而辛巴达呢,笑容不减。
其余的哥布林看到这种情况,知道反抗已然徒劳,立即怪叫着四下奔逃,这一逃,动摇了那些还妄想依靠数量取胜的哥布林,连那些原本还想寻机偷袭的也飞快地从掩体里撤走了。
除了那些身受重伤的哥布林还在地上惨叫着,其余的全部不见了踪影。
丁克摇摇头,心想这家伙还真是有点嗜血,应该上战场才对。如果以后遇到了战争,一定让他领兵征战。
“还有你,梅丝!”丁克又吼道,“不用这么急清理战场吧。这次的战利品我们三人要均分。”
“知道啦!”梅丝一边抓起一个钱袋子,一边从里面抓出几颗宝石仔细看看,“我只是帮维兰瑟找点漂亮的物件,想必我们的野蛮人朋友不会建议吧。”
“你喜欢,全部拿去就是。”辛巴达笑着说道,然后蹲下身子在哥布林的身上翻找一阵,将找出的钱袋子全部交到梅丝手中。
“唔,不得不说,你和维兰瑟真是投缘!相识才一天,就比我这个做哥哥的强。”丁克很想问梅丝是不是脑子烧坏了,难道维兰瑟真有那么大的魅力。
“男人嘛!”梅丝撇撇嘴,“哪有我们女孩子注重感情?”
丁克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转而说道:“现在,圣地亚哥,带我们去你口中的宝藏吧!千万别耍花样,否则……”
丁克扫了眼地上那些哥布林的尸体,圣地亚哥理解他的意思,神色间闪过一丝恐惧,重重地点点头。
正文 28、兽人
为了防止圣地亚哥耍花样,梅丝自告奋勇地走在了前面,举着一颗发着白光的魔法水晶作为照明之用。作为盗贼,她对机关埋伏有特别的敏锐,倒是不怕有什么危险。
于是丁克和辛巴达在圣地亚哥的指引下,跟着梅丝沿一条还算平坦的小路进入红叶沼泽的腹地。
和丁克想象的不同,红叶沼泽并非死寂的处所,而是充满了勃勃生机,只是那些从黑暗中传来的叫声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但是这种恐惧感很快就被一股奇异的浓香代替了,正是先前就一直闻到的血提散发出来的芬芳。
越往里面走,血提的芬芳就变得越发浓厚。这种美酒一样的醇香飘荡在略带腐败的空气中,让人垂涎欲滴。
辛巴达一路叨唠着要回去开一壶血提酒痛饮一番。丁克自然满口答应,他自己的酒虫也被血提那种醇香勾出来了。
谁也不曾想到,印象中特别难种植的血提竟然在这里俯拾即是。询问了一下战战兢兢的圣地亚哥,原来,早在两百年前,几个哥布林就在一个冒险者的尸骸旁边找到了几株小的藤状植物,他们是被血提那诱人的芬芳吸引而来。
他们并不知道这种东西叫做血提,可以食用,但是诱人的芬芳促使他们冒险。哥布林是胆小的,但是他们却懂得怂恿别人,于是一个最瘦小的哥布林被推选为尝试者。
可怜的尝试者战战兢兢地摘下一颗放在嘴里,在大家的注视下哭丧着脸咀嚼一阵,吞下的那一刻险些哭出声来。
尽管那味道鲜美极了,但是尝试者一想到自己随时都会因此丧命,口里的美味立即就变成了毒剂,开始啃噬他的心灵。
这种精神上的煎熬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什么也没有发生,他的同伴们还不放心,又让他吞食一颗,还是安然无恙,终于放心了。
稍稍胆大的带头摘下两颗咀嚼一阵后,其他人便将果实哄抢一空。等那个被推举为尝试者的哥布林反应过来,已经为时已晚,仅仅在地上抢到一颗因撕扯而掉到地上的漏网之鱼。
作为族人中第一个尝试这种新食物的哥布林,在一种占有欲的驱使下,他认为这应该是属于他的财富。接下来的一年里,除了觅食和执行族长分配的任务,他就时常守候在此地,等待果实再一次成熟。
有虫子来啃食血提的叶子,他就为它们捉虫;有杂草来争夺血提的养料,他就在第一时间将其除去;有鸟兽靠近这里,他就驱赶它们……
在他的精心照料下,血提长得更加旺盛。第二年秋天的时候,血提再次开花结果,到了冬天便逐渐成熟,产量增加了好几倍。
可惜,他还未来得及品尝,再次被族人哄抢殆尽,只给他留下几颗。
他伤心地哭了,不是因为没能享受丰收的喜悦,而是因为血提的植株被损毁得厉害。他和这些血提朝夕相处,已然建立了一种感情,这些无言的植物倒像是他的孩子一样,孩子受到了伤害,做父母的当然会心痛难当。
他并不气馁,将折断的植株收拾一下,又将血提的藤蔓重新扶正,帮助它们重新攀附在在他新搭建的架子上……
又是一年精心的照料,血提再次开花结果。
这次他学聪明了,果实还未成熟,就通知了族长,并称愿意将一半敬献。
族长欣然受领,派人特别对血提进行看照,于是当年,这个勤劳的哥布林第一次享受到了丰收的喜悦,而其他想要品尝美味的哥布林只好拿出宝石啊金币之类的稀罕物与他交换。
为了进一步获得族长的支持,他将得来的宝石又分了一半给族长,得了好处的族长非常高兴,便派给了他一个职务,让他专门司职种植血提的事务。
正是因为那次哥布林的哄抢对植株的损毁,这个哥布林发现,这些血提除了能用籽粒长出新的植株,还能用它们的藤条进行扦插。于是在得了这个职务之后,便在族长的支持下,带领着一帮哥布林在沼泽里大量地种植血提,一干就是一百多年。
直到他死的前一刻,他还在为他的孩子们捉虫子。
现在,红叶沼泽里到处都能看到血提了,而哥布林根本不用再去管理,每年都能收获大量的果实。
对于丁克来讲,这不啻于一个重大的发现。须知,血提是酿制血提酒的原料。如果酿酒师萨隆在,想必能酿制出大陆上热销的血提酒来。
何况,就算不能掌握酿制血提酒的这门技术,直接将这些血提运送出去,也绝对是大陆上热销的水果。
毫无疑问,这同样是一个宝藏,而且是可再生的那种,子子孙孙都可能享用的。
终于,一行四人来到一座山丘跟前,在一片既像是花园,又像是菜园子的外面停了下来。事实上他们也不得不停下来,前面一道用藤条编织成的篱笆挡住了去路。
“这就是宝藏的入口?”丁克指着黝黑灌木制成的门扉问道。
“对!”圣地亚哥点点头。
不过他立即又摇摇头。只因丁克来了一句:“哦,亲爱的圣地亚哥,你的意思是,宝石是从树上结出来的喽?”
“领主大人,我想说,这就是宝藏的入口,但宝石不是结出来的,是藏在矿脉深处的。”圣地亚哥焦急地解释道。
丁克笑笑:“那么,我怎么闻到了生人的味道?”
“对,我也有这种感觉,有股子牛骚味儿。”辛巴达也说道。
梅丝闻言,脸色微红,好在夜色朦胧,别人根本看不见。
“因为有人把守。”圣地亚哥说道。
“什么人?一个园丁吗?”丁克说道,“想必还养着一头用于耕种的牛。哦,那么他还是一位农夫。一位农夫把守着通往宝藏的入口,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妙的故事呢?”
“不,他是一位牛头人,名叫拉伯雷。”圣地亚哥显得极其认真,他说道,“他喜欢摆弄这些花花草草之类东西,也热衷于耕种。您想必知道,如果有得选择,牛头人更喜欢素食。”
“哦,一位兽人哪!”丁克高声说道,“在北边,兽人可不多见!不过,圣地亚哥,我相信你了。我在你们的部落里,我也闻到了牛头人身上那种特别的味道呢!”
“你……”圣地亚哥闻言,立即目瞪口呆。继而,他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几乎站立不住。眼前这个年轻的人类领主显然是洞悉了他的全部意图,他毫不迟疑地跟了来,表明他认为自己有这个实力对付这只牛头人。
无论如何,兽人相对于人类来讲都是强大的,即使是野蛮人战士在力量方面也未必比牛头人强。而且,住在这里这个牛头人的力量他早就见识过,否则哥布林也不会甘心受他控制。
“我说过,别耍花样,别耍花样!你还真当耳旁风!一只牛头人恐怕还不能对我们造成威胁。比力气的话,我们的辛巴达可不含糊。”<网罗电子书>丁克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这只心惊胆战的哥布林,仿佛随时都可能要了他的小命儿。
辛巴达也配合地握紧拳头,骨骼间发出噼啪之色,显示他真的如丁克所讲,他是强壮有力的,对付一只牛头人不在话下。
“不是那样的!不是这样的!”圣地亚哥摆手说道,“真的有宝藏!真的有宝藏!牛头人每次来部落,都会拿宝石来交换一些工具和种子什么的。您瞧,这些蔬菜呀果木之类的,全是夏尔山地才有的。”
丁克扫了眼菜园子里面,还真如圣地亚哥所说的那样,院子里种植的全是夏尔山地也有的农作物。
“呵!你们这些家伙,还当起了小偷?!”
“您父亲在世的时候,默许我们这样干。我们从来不曾大面积地伤害庄稼和果木,只取一点。可惜我们没有耐心去耕种,于是就将它们给了这里的主人,以求得到他的庇护。正是靠着他帮我们赶走了沼泽里的那些巨蟒和毒蜥,因此我们的部落才迅速壮大起来。”
“一听说我父亲过世了,你们就欺负过来了?!”丁克像是动了怒火,咬牙切齿地吼道,“以怨报德,这事儿也只有你们这些卑微的东西干得出来。”
“是……是的。”圣地亚哥飞快地瞟了眼丁克,然后立即低下了头。
丁克倒是有些吃惊,照他想来,以哥布林怯懦的天性,圣地亚哥应该解释一通,设法推卸责任的,不料他就这样承认了。
十来秒钟之后,圣地亚哥突然抬起头来:“我们还是走吧!牛头人很厉害的,你们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瞧不起人!“野蛮人咆哮道。
丁克示意辛巴达稍安勿躁,又对圣地亚哥说道,“既然来了,就必须会会宝藏的主人,和他谈谈条件,看是否能分一杯羹什么的。”
“对,不能让一个人独自霸着宝藏。”辛巴达附和道。
“好吧!”圣地亚哥说道,脸上露出惋惜之色,“诸位看见园子后面那个岩洞了吗?喏,就是那团黑漆漆的地方。”
他一边说,一边踮着脚指着菜园子里面,丁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透过树叶的罅隙,看见在山丘的岩壁底部果然有一处黑漆漆的地方,确实像是一个从地面斜着延伸下去的洞穴。
“领主大人,牛头人拉伯雷就住在这个园子后面的洞穴之中。我猜想,那个洞窟通向一个宝石的矿脉,因为他给我们的那些宝石全是原生的,未加打磨。”
丁克盯着圣地亚哥看了几秒钟:“算你说的是真话!你的小命儿可以说暂时保住了!”
他的怀中确实有不少从哥布林身上搜来的原生宝石,这证明圣地亚哥所言非虚。
“你要小心,拉伯雷很强大的!”圣地亚哥提醒道。
“能够比一头龙还强大吗?”丁克撇撇嘴。
“我想没有。”圣地亚哥茫然地摇摇头。他当然不会了解丁克有此一问的根本原因是,这位年轻的领主近来正饱受一头幼龙的压榨。
“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圣地亚哥张张口,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是看到丁克自信满满的样子,就没有说出来。
“哦,我的领主大人,您怎么会想到拿一头龙来和兽人作比较呢?不就是一个牛头人吗?充其量也就是魁梧点,高大点……”
野蛮人辛巴达突然停下来,是隆隆的声音打断了他,那声音越来越近,听起来就像是蹄子踏在地上。
“男爵先生,请问是你吗?”山洞里,一声瓮声瓮气的声音传出,显得特别诡异。仿佛是认出来人并非熟人,那声音又吼道:“闯入者,还不束手就擒!”
很快,从幽暗的洞穴中露出一双闪着绿光的巨眼,继而,一张牛头便出现了。竟然是一头三米多高的牛头人,比普通的牛头人至少高出半米。通常,南方那些最高大的牛头人首领也没有超过三米高的。
这只庞然大物一出现,就用后蹄重重地踏击地面,像是擂响了战鼓,制造出那种撼人心魄的震动。
牛头人如同一头公牛那样重重地打着响鼻,白色的雾气从他鼻孔里冒出来,像是被怒火点燃的一样。他的一只牛角仿佛是折断了,已经装上了一截金角,估计是自己打磨的,显得很粗犷,倒为他平添几分身经百战的杀气。
他从腰间取出一根巨大的狼牙棒,那狼牙棒年代久远,想必久经战阵,上面的钉刺不少已经折断,更加让人觉得惊心。
牛头人扫过丁克四人站立的地方,如同一位国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突然弓起身子,疯狂地嚎叫起来:“哞……”
丁克知道,这是牛头人宣战的讯息。
“丁克,你先歇会儿,我辛巴达来会会这只野牛!”是辛巴达,话音未落,他就手握巨斧挡在了丁克前面。
与这头三米多高的牛头人比起来,两米多高的野蛮人倒像是个小个子。不过,身材的差别并不代表实力的差距,丁克对辛巴达还是满怀信心的。
“辛巴达,下手悠着点,不过那只金角应该值点钱,既然人家送上门儿来,你就笑纳吧!”像是要激怒牛头人,丁克故意轻蔑地扫了眼他。
“好,又有酒喝了!”
牛头人显然被激怒了,率先发动了攻击,他挥舞着手中的狼牙棒朝辛巴达猛砸过去,结果被辛巴达手中的巨斧硬生生格开,借着牛头人微微一滞的工夫,辛巴达用一个巧妙的身法绕到了牛头人身后,反手便是一斧。
但是牛头人并未因此就陷入困境,像是早有后手,狼牙棒提前挡在了身后,正好阻挡了辛巴达的一击。
“当”地一声闷响,兵器交接,二者一沾即分。
兽人和野蛮人都以力量见长,招式大开大阖,兵器交击的声音持续了大约几分钟,拉伯雷突然一声怒吼,一股炽热的气流传遍他的全身,周围的空气也像是被燃烧起来。
他双蹄一蹬,巨大的身体化作流行,朝辛巴达疾射而去。辛巴达也不示弱,一个野蛮冲撞迎向了牛头人。
这次碰撞,体重的优势发挥出来,轰地一声,辛巴达被带出几米,重重地跌倒在地。
“停!”就在牛头人举起狼牙棒朝辛巴达砸过去的时候,丁克喊道。
“什么?”牛头人眼中闪过一抹笑意,狼牙棒已经脱手了。
“该死!”随着这声呵斥,丁克在原地消失了,突然在辛巴达跟前出现,一拳将狼牙棒打成两半。
尽管有奇怪的暗红色斗气护体,巨大的冲撞力仍然将丁克相对弱小的身体带出了两三米,好在并无大碍。他稳住身形后,立即从地上爬起来,甩甩被狼牙棒击疼的手背,骂道:“妈的!兽人也这么狡猾。”
“你死我活的战斗,不能心存半点仁慈。难道你父亲丁蒙尼没有教过你吗?”牛头人冷冷地回敬道。
“这是你这种人的论调。我的父亲可不是心狠手辣的人,否则……”丁克蔑视地看着眼前这只庞然大物,仿佛他并不把拉伯雷看在眼里。
“别以为练习了血斗气就天下无敌了,这个世界上并非只有阿莫斯的后代懂得利用燃烧血液来获取力量!”
“你怎么知道的?”丁克的家族自称是阿莫斯的后代,但是阿莫斯究竟是谁,始终是个谜。
“丁克,夏尔山地的领主,不是因为你的父亲,我也不至于龟缩在此地!现在他死了,再也没有人能阻止我了。”
“我的父亲?他为什么要阻止你。你想要干什么?”
“对,正是你的父亲!”牛头人说道,“我们牛头人一族生活在米索拉山脉北面的乱石谷地,那里非常贫瘠,不适合耕种,只能依靠在山中打猎勉强糊口。
“后来我们发现了一条通往山脉南面的路径,于是族长派出我和另外三位牛头人勇士出来探路,看是否能找到更适合居住的地方。
“结果闯入了这片沼泽,我的三位朋友都死在了泥潭之中,唯有我活了下来。因为身负部落的重任让我不敢轻易往前走,正好这里有一个废弃的矿洞,于是我便住了下来。
“我发现这里除开那些隐藏的泥潭,其实是很适合耕种的沃土,于是就打算试试。你看,现在这个菜园子就能让我自给自足。
“我的足迹以此为基点,朝周围延伸,当我向南走到沼泽边沿的时候,发现了一群哥布林……哦,圣地亚哥,你又出卖我了!上一次是领着丁蒙尼男爵,这次换成了他的儿子。你们这些小家伙儿,胆子就是太小。”
“我也是迫于无奈!”圣地亚哥说道,他看了眼丁克,有补充一句,“生命比什么都重要。”
“那你就继续你卑微的生命吧!”牛头人面无表情地来了一句。
“我会努力的。”圣地亚哥虽然害怕,但还是讲出了心里话。
“哦,我说到哪里了。”牛头人拉伯雷继续说道,“对!当时我借口要与他们交换点食物,以图打探下周围的情况,可是这些家伙仗着人多,就想抢劫我身上的宝石,但很快被我制服了。
“我接受了他们族长的请求,成为他们的庇护者,准备向你父亲丁蒙尼男爵的领地挺进,但是还未走到一半,就被你父亲挡住了。我和他大战一场,结果败北,只好回来。
“这家伙在一次行窃中被你父亲抓住,为了保命,就把他带到了我这里。当时我受伤很重,哦,你父亲的血斗气后劲儿十足,如果他晚到一步,恐怕我早就葬身于此。
“他治好了我,我本该感激涕零,可是我的使命驱使我必须扫除障碍。为了让我服气,你父亲教会了我人类语言,怎么样,说得不赖吧!他为我解读了哥布林收藏的一本古代冒险者身上的笔记,是关于血液催动斗气的,就像你们的血斗气一样。于是十年间,我们约战了不下二十次,每次我都以失败告终。
“不过,无论怎么努力,我还是差你父亲一点,当然,也许他是故意让我。不过我不着急,因为我知道你父亲时日不多,只要他死了,我就来挑战新任的领主。一旦获胜,我和他的约定就解除了。
“你们人类占据着如此富饶的土地,而不知道开发利用,真是浪费,分我们这些生活在苦寒之地的人一点有何不可?!也许你父亲和我有些相同,对一些东西太执着了。”
“富饶?!”丁克吼道,他对这个间接杀害父亲的凶手可不会有好脸子,“你没有看过夏尔山地的情况吗?那里贫瘠地可以让一只岩羊饥肠辘辘。你们的到来,无疑是让贫困但是还能享受和平的人们陷入战争的泥潭。”
在人类社会,对兽人是高度警惕的,他们被认为是最有可能挑起战争的种族之一,因此,一旦发现了兽人聚居的地方,要么就捣毁,要么就坚壁清野,限制其发展。
由此推知,假设真的出现拉伯雷所希望的那样,兽人部落迁居于此,那么夏尔山地乃至整个蓝天大草原都将失去安宁,战争的疑云将驱之不散。这就有违他的家族所坚守的那份使命了。
“只是你们不懂得变通!”牛头人不知道丁克家族坚守的什么使命,但他显然了解丁克的担忧,于是提出了他的方案,“想来一路上你们也看到了,红叶沼泽里面这么多肥料,如果将它们搬运出去,可以改良不少土地。
“如果你还有疑问,就看看这片园子,夏尔山地的每一样作物在这里都能生长地很旺盛。我曾比较过,用这里的土种植的粮食作物平均要比夏尔山地高出三倍左右。
“哼!我不知道你的父亲出于什么样的考虑,让他的子民安于贫困,我三年前就为他提供了建议的。他却说,让我必须拿出足够的证据证明这套种植理论在夏尔山地也行得通,才能在他的领地推行。
“你难道不知道,他那时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吗?”丁克吼道,但他立即又觉得这并不能解决问题,稍稍平复一下情绪,又说道,“再说,夏尔山地周边的情况决定了它只能保持现状,一旦它畸形发展,就会引来灾祸。”
“灾祸?!”
丁克觉得有必要为这头牛头人解释一下,就说道:“一块没有足够力量保护的肥肉,总会引来豺狼的垂涎。”
“那就打造一支力量!”
“然后,带来战争吗?”丁克反问。
“既然不能避免,战争又有何惧?”牛头人说得义正词严。
“战争不可怕!”丁克说道,“但可怕的是,因为人的欲望挑起战争。我的父亲不愿意成为战争的始作俑者!我继承他的领地,也就继承了他的意愿,因此我也会尽可能地避免战争。哦,应该说,我尽量让战争避免因我而起。”
牛头人深深地看了眼丁克:“不管怎么讲,你既然是他的儿子,就该延续我和他的约定。出招吧!用你最强大的招式,我可不会给你机会。二十年,我不能再等了,我的那些族人也不能再等了!”
“既然是你和我父亲的约定,我这个做儿子自然要承担。你出招吧!”丁克显得极其冷静。
牛头人皱了皱眉头:“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你父亲的勇敢和自信,但是却没有感到你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不过,只要你能打倒我,我就按照当初的约定听候差遣,在红叶沼泽中做我的农夫!只为夏尔山地耕种。”
“你的感觉也许有错!”丁克一边说,便将血斗气凝聚在手上,“不过,我确实需要一个你这样擅长种植的朋友来帮忙。”
牛头人微微一怔,赶紧催动斗气,全身立即泛起红色,那是在燃烧血液获得力量的迹象。
立即,他身上冒起白色的烟雾,带着血腥的味道,有点像当初墨菲特对战女骑士所用的狂血技能。
对于这个技能,大家都表现出了一种相当的默契,既然墨菲特自己不主动说,他们也没有刻意打探。
但是,不得不说,牛头人的体质似乎更适合这种燃烧血液获取力量的技能,只见短短几秒钟的工夫,他的身躯就胀大了几分,纠结的肌肉散发出爆炸性的力量,让人触目惊心。
丁克见牛头人不用武器,于是将斗气灌注在双拳之上,一个箭步迎了上去,在拉伯雷身上疯狂地招呼。但是对手的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层甲胄,无论丁克如何努力,斗气都没能贯穿他的肌肤,对他身体内部造成实质性损伤。
拉伯雷的驭血之术似乎尚未完成,在这种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之下,气息受到了影响,哇出一口鲜血。
终于他也动了,招式快如闪电,每一下都和丁克的拳头对撞。
重炮般的拳头雨点一样地挥出,不时伴着跺脚之声,攻势随着两人的大喝愈加疯狂。这种旗鼓相当的力量较量持续了六七分钟,丁克的速度突然加快,在迎击牛头人挥来的铁拳之后,顺势将拳头放低,一拳砸在他的腹部之上。
于是,逆转在一瞬间便来到了。丁克借着牛头人因吃痛而微微停滞的间隙,自下而上的一个勾拳狠狠打在偷偷人的下颌之上,这一拳借助了地面的力量,一声闷哼,鲜血和牙齿便随着牛头人的一声惨叫抛了出来。
牛头人退后两步,鲜血从他下巴汩汩流下,顺着胸部的毛发淌落下来。他怒睁着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年轻人,仿佛下一刻,眼珠子就会从眼眶里凸出来。
然而,拉伯雷并未就此屈服,挥舞着双臂用拳头猛拍胸部,发出擂鼓般的巨响,突然埋头冲向丁克。
“小心他的角!”梅丝大声提醒道。
但丁克并未躲闪,飞起一脚正中牛头人的脑门儿,这招灌注了他全身的斗气,牛头人的防御被瞬间突破,而他自己也闪避不及,被牛头人顺势挥来的一拳击中腹部。
尽管牛头人并未对丁克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不过这搏命般的招式所蕴含着的巨大威力仍然将丁克推出好几米,落地后蹭蹭蹭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
反观牛头人,虽然尽力支撑起身体,但是因为头部受到重创产生的眩晕感和身上莫名增加的重量迫使他跪倒在地,身子晃了两下,终于趴下了。
原来,被击飞的一瞬间,丁克条件反射似的释放了一个大地之束缚,正中牛头人。拉伯雷重重地喘着粗气,想要挣扎着爬起来,但是努力了两下之后,还是放弃了。
丁克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双手痉挛着,刚才硬碰硬的战斗让他双手疼得有些麻木了。
他的指关节已经磨破了皮,鲜血正从破损的皮肤间渗出,从手指间往下滴落。奇怪的是,当鲜血在他左手尾指上流过时,像是被什么牵引着,朝上面汇聚。
立即,一股奇怪的力量从他左手尾指上衍生出来,阻止那些前来修补破损躯体的气流。
丁克的心神被这种奇怪的力量牵引,恍惚间感受到这枚骨质戒指里面,似乎藏着一个巨大的幽暗空间,点点荧光闪耀着,正当他想深入进去的时候,却被梅丝唤醒了。
就在这一瞬间,丁克似乎听到地底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一股黑暗的,冷冰冰的气息从牛头人辟为居所的矿洞深处传来。
“嘿,我说,发什么愣!”梅丝晃了晃丁克的肩膀。
“没……没什么。”丁克眨眨眼,以为刚才看到的完全是幻觉,不过那声音确实是实实在在的,于是又问道,“你们听到刚才从山洞中发出的声音吗?”
“山洞中?”梅丝问道,然后她瞟了眼不远处那幽深的洞穴。
“对!”
“我听到了!”梅丝点点头,“你不说,我还以为是幻觉。唔,里面好像还住着别的什么人。”
“亡灵!”丁克说道,“我觉得是亡灵!”
“脑子坏掉了吧!亡灵?一只牛头人和亡灵居住在一起?绝不可能!”
丁克看了眼地上的牛头人,觉得也许真是自己猜错了,就不再说话。
梅丝看到丁克双手血淋淋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头,赶紧抓起他的双手,从怀里掏出白绢为他包扎,口里抱怨道:“你呀,非要硬碰硬,你不会用速度战胜这家伙啊?”
“不,这一仗是我代替父亲打的。我的血斗气产生了变异,为了让这家伙心服口服,就只能用真正的力量将他击倒,而非取巧。不然,以父亲真正的实力,要想一劳永逸,这头牛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有机会了。”
“你说的不错!”牛头人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可他毕竟没能站稳,身子重重地晃了两晃,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壮!”丁克凝视着眼前的牛头人。
“看来,当初您父亲确实未尽全力。哎!”牛头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我连你真正的实力都看不清,还敢说什么战胜你。”
“那么,您的诺言……”
“牛头人一族比您想象的还要重诺。”
“那好,我父亲已经过世了,在我继承他的领地,同时继承他的意志。现在,我赢了你,就请履行你的诺言吧!”
“您父亲可不会向您这样占便宜。”
“我想,你也不会希望我像父亲一样让你永远生活在这片沼泽深处吧。”
“对,如果是你的父亲,恐怕还是希望保持现状。而我既不能回去复命,又不能开始新的生活,只能在这片沼泽深处和这些哥布林一起终老一生。”
“我和我的父亲不一样,但是还请你在此地待上一阵,养好伤,我会为您安排一个工作的。”
“您相信我不会趁机逃走。”
“二十年的时光足够您做很多事儿。这片沼泽,恐怕您比时代居住在此地的哥布林还要熟悉。他们的族长死了,这个圣地亚哥正好会人类语,我希望他成为族长,想必您没有异议吧。”
“但凭您安排。”
“真的让我当族长吗?”圣地亚哥小声地问道。
“我看起来像是胡说八道吗?”丁克笑笑。
“不像!”圣地亚哥摇摇头。
“那不就成了!”
“相信总是相信,但惊奇毕竟是免不了的。”圣地亚哥来了一句。
“那么现在,圣地亚哥,新任的红叶沼泽哥布林族长,你就想法安抚你那些族人。有了拉伯雷先生的支持,你那些族人想必都会服从吧!把他们组织起来,只要为我工作,我保证,你们能比现在生活地更惬意。也许有一天,哥布林也能大摇大摆地在人类世界中生活。”
“哥布林也能大摇大摆地在人类世界中生活?”圣地亚哥重复着这句话,借着光亮凝视丁克的眼睛好一阵,“夏尔山地的领主,我听见你给兽人的承诺了。我也相信您,我宣誓向您效忠。”
“哦,别整这些不实际的。刀架在你小子脖子上,恐怕你比谁都先出卖我。但是我不怕,因为我不会给你出卖我的理由,也不会给你出卖我的机会。”
“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哦……哦!”丁克朝辛巴达和梅丝望望,“瞧瞧,瞧瞧!我们发现了什么?”
两人没有说话,脸上泛起一丝浅笑,表明圣地亚哥的表现确实让人难以置信。
丁克笑着对圣地亚哥说道:“但愿您是与众不同的哥布林。”
圣地亚哥没有说话,取出一把小刀,在手腕上重重地划了一下,鲜血便汩汩地流了出来。
所有人都用惊异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哥布林,须知,哥布林是极其胆小的,一点疼痛都能让他们哭爹喊娘地嚎叫。但是圣地亚哥紧紧咬着牙关,努力让自己不叫出来。
丁克知道,他这样做是在表明决心,只是究竟是真心实意还是苦肉计实在是让他拿不准。
丁克让梅丝取来回复药剂,在圣地亚哥伤口上滴下两滴,立即便痊愈了。他说道:“我相信你了,圣地亚哥,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的选择是否正确。”
丁克深深看了眼圣地亚哥后,转而对牛头人说道:“那么,拉伯雷先生,以那道篱笆为界,我以夏尔山地领主的身份赋予您行使红叶沼泽北面领土所有者的权利,您可以将您的族人全部迁居于此。您擅长于种植,我手里还有一些植物需要您来试种。
“今年我就无能为力了,但是明年春天开始,我保证供应你们部落所需要的一切用品,前提是,你们在两年之内,不能让周边的领主们知道你们的存在,否则引起恐慌,招来灾祸就不妙了。
“我必须先修筑城池,将夏尔山地牢牢保卫起来,才能关起门来,在你们的帮助下建设它。”
“我相信你了!我会帮你管理好北面这片土地的。哦,当然,还有我身后的宝石矿。对了,你等等……”牛头人说完,从地上爬起来,在一棵苹果树下挖了两下,掀开一块石板,取出一个包着铁皮的箱子。
“这里是我这些年挖到的宝石的一部分,我曾试图将它们赠与您父亲,以便获取他首肯,让我的族人搬迁到此地。但是他拒绝了,我就希望有朝一日我能打败他,以此为资金开发这里,让这片沼泽成为我们的家园。
“当然,那是需要冒很大风险的,毕竟,人类不喜欢异族在他们的世界周围出现得太多。现在,您重新给予了我这种希望,我就把它们当作礼物送给您。”
丁克迟疑一下,梅丝则接过了箱子:“那我就带夏尔山地的人们感谢您慷慨的馈赠了。做为回报,我会负责帮您购买足够的粮食和衣物,您的族人来到,就不会饿肚子了。”
“您是?”
“夏尔领地领主的私人助理。”
“私人助理?”
“哦,就是专门负责这类秘密事务的近侍。”梅丝说道。
“那就多谢了。”
牛头人话音未落,梅丝已经将锁打开。立即,箱子里五光十色的宝石晃花了她的眼睛。也许,宝石对女性的吸引力远比男性来得十足,这一刻,丁克竟然在梅丝的脸上看到维兰瑟那种见到宝石时特有的神情。那种珍视的程度,绝非是贪婪使然,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爱。
“可不能再被维兰瑟看到……”她梅丝咕哝一句,重又把箱子盖上,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锁头,为它加上了一道保险。
对于梅丝的做法丁克不禁感到好笑,不过换做是他,恐怕会加上三道锁,尽管没有半点实际的作用。实际上,无论什么人在领教过维兰瑟对宝石的强烈的占有欲后,恐怕都会这样干,甚至恨不得立即将它们藏到一个秘密的地方。
拉伯雷不明所以,用询问的眼光看看丁克。
丁克耸耸肩:“家里有只小老鼠,喜欢将这些亮晶晶的玩意儿纳入她的收藏。”
拉伯雷更加茫然了。
辛巴达立即解释道:“我们的领主大人不知从哪里寻来了一位漂亮的妹妹,说是丁蒙尼男爵的私生女。这位小姐喜欢收集亮晶晶的宝石,一旦被她看见,非得全部拿了去不可。要想拿回来,根本不可能。”
拉伯雷点点头,表示理解,说他喜欢过的一个女孩子也喜欢把最美丽的鲜花戴在头上。
丁克突然觉得,也许维兰瑟也是这种心态,只是她的爱好是更为珍贵的宝石而已。
在得到牛头人拉伯雷证实洞穴里没有什么其他的生物存在后,丁克又特别向新任命的圣地亚哥交代了几件事儿,然后才带着梅丝和辛巴达原路返回了夏尔山地。
为了保密,他们甚至打算向领地的人隐瞒这次夜袭哥布林部落的事情,并提前统一了口径,对外称砍掉了来犯的哥布林巫师,一路追踪,又正好遇到了带人救援的哥布林首领,已经将其劫杀,领地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有麻烦了。
丁克急匆匆赶回卧室,他觉得尾指上的戒指似乎在试图与他产生某种联系,于是他聚集心神,向戒指里试探。
突然,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巨手抓住,猛地将他拽进了一个幽暗的空间里。这空间虚无缥缈,浮现着无数形形色色的尸骸。但他感觉它们身上蕴藏着某种力量,一旦被唤醒,就是一群强大的战士。
丁克不敢惊醒它们,想要抽身离去的时候,一团冥火突然从需空中浮现,渐渐幻化成一张狰狞的面孔,张开口朝他猛扑过来。
轰!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巨雷击中,一股巨大的力量侵袭了他的意志。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汪洋大海上的舢板,正在风浪中上下颠簸,仿佛每一刻都有被巨浪吞没的可能。
就在丁克感到自己的心神即将被这股力量的洪流所淹没的时候,腹部的两股力量气团开始不安地跳动起来,像是沉睡的火山突然发出了愤怒的嘶吼。
继而,它们开始飞速地旋转,不再是相互做反向旋转,而是同向的,相互扶持的。好比两位常常闹着家产如何分配的亲兄弟,在强敌来袭的时候,终于携起手来。
那个赤红的气团变得更为深沉,由红色逐渐转变为黑色,而上面那个白色的气团则开始发亮,那种纯洁的白光显得异常圣洁。
猛然间,一黑一白两股气流从里面剥离出来,想两条灵蛇般相互缠绕,渐渐隐去了。但丁克能感受到它们的存在,只是叠加在一起不再显露色彩,以透明的形态出现,而它们的力量变得越发强大,铺天盖地涌向他的心神,迅速将其包裹。
他感觉自己的本源心神像是被一种奇怪的力场保护起来,那股从戒指上出现的怪力被阻止下来。但是这股怪力并不屈服,飞速地积蓄力量,试图一举突破护卫他心神的力场。
十来秒钟之后,怪力化整为零,在他本源心神四周游离着,像是在寻找弱点。那股汇聚而成的透明的力量带似乎被激怒了,再次涌动起来,突然生出了无数细芒,刺破那股怪力。
然后仿佛化作无数张口,开始吞噬它们。丁克感觉自己的心神中仿佛突然涌入了无数信息,下一刻就会爆炸开来。
他在心里吼叫着,躯体却早已失去了控制。因此,这一切都仿佛在寂静中进行,好比沉默的火山下流动着炙热的岩浆。
丁克觉得自己的心神正在进行一种煎熬,如果不能咬牙坚持,他的意志就会消散,一切就结束了,而他再也醒不过来。
轰!丁克感觉,即使是晴空的霹雳突然在脚下炸响也不能如此撼动心神,他再也坚持不住,意识终于淹没在狂暴的力量洪流中……
不知过了多久,丁克觉得像是过了一万年,他才悠悠转醒。他想站起来,可浑身酥软,动动手指都是妄想。
他已经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无数讯息在他大脑中盘旋着,亟需整理。
原来,这个不起眼的骨质戒指是亡灵君王冥火的魔器,他在遭到其他几大亡灵君王联手追杀时,不得不将本源之火躲进自己的空间内,为了躲避他们的搜索,他又将自己完全封印起来。
他身受重伤,单凭自己之力已然无法破除封印,只能等有那些精神力强大的法师再次进行血祭仪式,获得心神的联系,并进入这个他独自开辟的空间。
他借机将闯入的心神吞噬后,他才能出去占据闯入者的身体,获得重生。可是经历漫长岁月,封印又花费了他太多力量来维持,力量衰退的冥火本源却被丁克身上奇妙的力量给吞噬掉了。
现在丁克脑海中的那些新出现的奇异信息完全来自于这个亡灵君王冥火,而冥火的灵魂则被丁克无意间以力量的形式吸收了。
这次意外,给丁克带来了巨大的精神力,在这种精神力的支持下,丁克确信他对血斗气的控制已经上了一个台阶,但是现在身体还不听使唤,只好先把试验斗气的想法放一放。
这位亡灵君王的记忆里记录着无数闻所未闻的亡灵魔法以及相关的知识,就是那些如雷贯耳的亡灵魔法名称,在这位亡灵君王的眼中都显得稀松平常。
丁克心中无比激动,哪怕是学会一样,上次在船上遇到的那位亡灵法师格里佛里诺恐怕都要对他敬畏有加。
这下,他可不必担心格里佛里诺来询问那位他杜撰的老先生是否出现了。到时候,他只需要说:老人此次前来,只在领地做了短暂的停留,听说有一位死灵法师期盼着见他一面,就慷慨地留下了一些亡灵魔法供他参详。
料想那位死灵法师会如获至宝,甚至还会大大地酬谢他一番。
戒指内藏着大量稀奇古怪的魔法材料,无论是先前就听闻过的,还是通过融合冥火的记忆才了解的,全是难得一见的奇珍。恐怕随便拿出一件,都能送到联盟拍卖场,并成为压轴大戏。
不过现在丁克可不敢干,毕竟,他还没有真正的能力护卫这些奇珍。要是引来各方的抢夺,恐怕就适得其反了。
空间中有大量已经炼化好的亡灵尸骸。丁克试图按照冥火遗留下的方式驱使这些亡灵,但是仅仅能驱动其中最低级的骷髅兵,其余的全部在沉睡之中。
这一刻,他感觉这些骷髅兵身上的气息倒是和之前矿洞中传出的极其类似。不过他认为牛头人没有必要对他隐瞒,就不再多想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丁克感觉自己重新找回了知觉,他动了动,整个身体麻木难当。停了几秒,咬牙站了起来,活动活动身躯,运起斗气。
斗气仍然是暗红色的,但是远比之前更为浓厚,他知道是因为精神力大涨的缘故。
不过,这枚戒指让丁克最感兴趣的还是那个空间,因为现在他可以像维兰瑟那样拥有自己的储物装备,那就意味着,他身上可以带着一个宝藏,而别人根本不知道。
他试着从里面取出一颗宝石,心念一动,一颗小孩子拳头般大小的魔法水晶就出现在他手上。他珍视地看了足足一分钟,才有些不舍地放回了原处。此刻,他真想把里面堆积地像小山一样的宝石一股脑儿搬出来,在宝石堆里翻滚一阵,享受一下那种枕着奇珍异宝睡觉的感觉。
不过,他立即变得谨慎起来,意识到家中还有一头占有欲极强的龙,如果被她发现,这些宝贝必定立即易主。于是,他便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在丁克想象着如何避过身边这群女人的眼睛建立小金库的时候,身上传来的汗臭将他带回了现实之中。丁克打消了立即试验斗气的想法,唤来当值的侍女艾琳达,让她立即准备热水。
侍女领命,但是深深地看了眼年轻的领主,脸上微微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红晕。
不知道是否是精神力大涨的缘故,丁克竟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于是他问道:“艾琳达,有什么开心事儿吗?”
“没……没什么!”艾琳达回答道。
“哦,你瞒不住我的。”丁克突然板起脸,“我以领主的身份命令你说出来。”
“是……遵命!”艾琳达惊恐地望着丁克,似乎被他这话吓坏了。
“哦,我只是开玩笑呢!你不想说就算了。”
“是吗?”
“是!”丁克满脸尽是善意的笑容。
“大家都在传您在减肥,而且效果显著。您的皮肤越来越显得有光泽,让女人们都很羡慕,我们都希望能从您这里学到养颜之术,不至于在维兰瑟小姐的面前感到无地自容。”
丁克哑然地望着艾琳达,对方似乎不像是在和他说笑。
“哦,您不方便说就算了。我这就去为您准备洗澡水。”艾琳达躬身施礼便要告退。
“我只是在习练一种奇特的斗气,这斗气常人不能练,因此……”
“哦,是这样啊。”艾琳达有些黯然地说道,然后就躬身告退了。
看着侍女远去的背影,丁克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觉自己脸上的肉似乎突然变少了许多,再看看自己的手臂,似乎也紧实了不少。
他想了解究竟是什么原因,但除了认为是习练斗气的缘故,就找不到更好的解释了。
突然间,他感到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是壁橱里传来的,那里是他放杂物的地方。
那枚蛋!
丁克立即想起,那枚从湖水里得到的怪蛋被他放在了这里,似乎正是那东西在呼唤他。
他打开壁橱,只见那枚蛋静静地躺在那里,他刚一伸手去拿它,那东西竟然开始吸收他身上的生命力。
对,就是生命力。
丁克感觉自己的生命在流逝。如果是之前,他可能认为是虚脱,导致头晕目眩。但是融合了冥火这位亡灵君王的记忆后,丁克对生命有了相当的理解,他确信这是生命力流逝的迹象。
他试图拿开,但是整个身躯像是被禁锢了一般,根本无法动弹。
很快,丁克便进入一种半昏迷状态。
“妈妈……妈妈……”
丁克确信这是蛋中的小生命在呼唤,而呼唤的对象正是他。
丁克心中一惊,但他知道,他的生命力再被这家伙吸收下去,命不久矣。情急之下,就对它传递这样的信息:“坏家伙,再不松口,老娘就要死了。”
仿佛是听到了丁克呵斥,生命力流逝的迹象戛然而止,一秒之后,一股剧烈的风暴立即席卷了丁克的意志。狂暴的生命的气息缠绕着他,他感到骨骼都在激荡着,比第一次接触血斗气时还要来的猛烈。
丁克感到自己身上像是有千百只蚂蚁爬过,那种酥麻的感觉有种说不出的快感,就像龟裂的大地突然受到春雨的滋润。
很快,丁克便恢复了知觉,那枚蛋像是重新睡着了一般,感受不到任何信息和生命的迹象。
丁克担心会出现什么异变,打算将它放进戒指之中,那是属于他的次元空间,完全由他主宰。
说干就干,可是就在他刚要放进去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哭泣的声音。突然,他意识到,自己险些做了刽子手。
须知,冥火开辟的次元空间只能承载非生命的物体或者纯精神力的灵体,有生命的东西被放进去,巨大的二元极力会将生命体的灵魂和躯体剥离,乘虚而入,将维系灵魂和躯体的生命力融合掉。
所谓二元极力,就是高级死灵法师将生物的灵魂和躯体直接剥离的力量,唯有在驱动死亡禁咒的时候才能在现实空间存在。
这种力量被称为死神的镰刀,能够收割禁咒作用范围内的所有生灵。古代那些亡灵法师一直致力于研究这种力量在战争中的应用,试图以此作为一种威慑类的武器,不战而屈人之兵。
好在人们对这种恐怖的力量始终抱有一种畏惧,谁也不想它被人掌控,威胁自己的安慰,于是联合起来,将敢于进行二元极力研究的炼金术师和死灵法师通通送上了绞架。
于是,再也无人敢用这种力量了。到后来,甚至很少提到这个名词。
丁克不是刽子手,即使知道这枚蛋可能潜藏着什么危险,但是既然它还没有造成什么大碍,就不愿意主动去伤害它。
丁克只好放弃了将这枚蛋扔到次元空间的想法,只为壁橱加了一道锁,防止谁再去碰触它,然后赶往浴室。
正文 29、试验
丁克刚一走出浴室就被隐隐有黑眼圈的维兰瑟缠住,非要拉着他去看她在城堡的后花园里种植的小幼苗。
一听维兰瑟在后花园种植了小幼苗,丁克浑身一震,立即飞奔出去。那里有他母亲亲手种植的红蔷薇,他祈祷着千万别让维兰瑟一时性起,给毁掉了。那可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纪念。
丁克一口气跑到城堡后面的花园,见母亲种下的红蔷薇还在,不由得松了口气。只是因为是冬天,红蔷薇的叶子全掉光了,显得光秃秃的。
丁克目睹这种景象,不禁生出几分凄凉的感觉。但他很快就被花园远处靠近几株爱神木的一处绿地吸引了。
在丁克的记忆里,这里一到了冬天就不免有些死气沉沉,现在却发现了春天的气息,想必是维兰瑟的杰作。
只是她似乎忽略了可能被人发现这种奇景,然后暴露了她的魔法,进而引起旁人对她身份的猜测。
“得好好提醒下这头粗心的幼龙!”丁克咕哝一句。
但他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直到踏上那片绿地,他才发觉自己已经走过荒芜的区域,进入到一个约莫六米长,四米来宽的绿色空间里。
这个空间被篱笆包围着,上面爬满常春藤。那些常春藤就像是一种奇异的介质,将外面冬日的气息隔绝在这一方绿地之外。仿佛受到了旷世未有的崇敬,获得了神灵的赐福。这里像是充满了阳光雨露,变得郁郁葱葱。
或许春之女神不久前才驻足于此,为这里播撒了春天的气息,于是便生机盎然了。
中间有一条用鹅卵石铺就的十字形路径,将花园分成四块。
左首一角盛开的不是蓝色的冰雪玫瑰,而是娇贵的七彩蝴蝶兰,这种只有在春天和煦的阳光下盛开的花朵出现在这个时节,无疑是一种奇迹。
这里的土地潮湿,并非刻意浇灌了许多水的缘故,而是肥沃的土质使然。那泥土黑得象煤炭一样,这里的居民因此才枝繁叶茂。
花园里看不到一根杂草,足见照看它的园丁多么仔细。
丁克真不敢相信这全部是维兰瑟所为,即使是细心如安德森老爹也不可能做到如此一丝不苟,他总会在苗圃间找到一两株新生的绿草,然后向病床上的母亲炫耀。
“啊!”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丁克被吓了一跳。
立即,一道红影从绿叶中窜了出来,正是维兰瑟从他那里夺去的血簟。它在丁克跟前上蹿下跳,发出那种刺耳的叫声,不知是故人相见的喜悦,还是对闯入者的警告。
“怎么样?吃惊吗?”身后,维兰瑟的声音突然响起,下一刻,小姑娘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吃惊倒是吃惊!不知你亲爱的索兰妮姐姐看见了会怎么想?”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不还有你吗?”
“拿我当挡箭牌?恐怕很难让心细如发的索兰妮相信吧!”
“我当然知道!”维兰瑟说道,“你这家伙这么粗心,是弄不出这么漂亮的小花园的。今天要不是特别为你开放这个隐藏的空间,你就算是走到了这里也是不可能发现这里的秘密的。”
“又是空间魔法?”
“对呀!除了这个,我又不能用别的魔法,否则会被人发现的。”
“那么这些植物呢?你是怎样办到的。让这小家伙当你的园丁吗?哦,你让它闭嘴吧,它的叫声吵死人了!”
“哦,恐怕你以后要用‘他’来称呼我们的血簟朋友啦!”
“怎么?”
“一个奇怪的发现。”维兰瑟竖起一根指头,“它的智慧远比我们想象的要高。”
“怎么回事儿?”
“他说是吸食了你的血液后,他就觉得自己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也对一些事情产生了兴趣。比如他懂得欣赏这片园子的美丽,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对它们毫无感觉。他现在帮我观察这些植物的生长状况,并将它们记录下来,向我描述。这省掉了我不少工夫。
“现在,他正在尝试听懂人类的语言。这不,他一见到你,就显得很兴奋,他想同你打招呼,可惜他还没有学会怎么说话。”
“哦,这么说来,是我赋予了他智慧!”
“可以这么说!”维兰瑟说道,“不过,如果有一天我们的戈林真的能说人类的语言了,维兰瑟也是有功劳的。哦,还好我早就布下了结界,否则索兰妮姐姐会被他的尖叫吓坏的。”
“维兰瑟,我真羡慕索兰妮了!你可是处处为她着想呢。”
“别这么酸溜溜的。”维兰瑟笑着说道,“你也对我好吧!感动了我,我也会尝试对你好的。”
“哦,我可没有这种自信,还是顺其自然得好。”
“随便你啦!”
“对了,你刚才说这棵血簟……”
“哦,我亲爱的哥哥,你该叫他戈林才对。现在,你应该将他看做一个人,一个新的个体,有智慧,有思想的。维兰瑟的宠物……哦,是朋友,”维兰瑟望着地上的血簟,“我们的戈林是独一无二的!”
显然是听懂了维兰瑟的话,戈林重重点点头,然后高兴地跳来跳去,却没有发出尖叫声。
“那么,维兰瑟,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一点魔法加一点创意就成啦!”维兰瑟笑着说道,“我的温泉别墅需要一个花园。既然要独一无二,我就自己设计,并付诸实践,检验规划的可行性。喏,这是我初稿的一部分,还算能看得过去吧!”
“哦,维兰瑟,你真是……真是太神奇啦!如果妈妈还活着,她一定会喜欢这里的。她曾经想要一个暖房,好在冬天看到盛开的红蔷薇。可惜……”眼泪从丁克的眼角漾了出来,他别过头去轻轻擦掉了,但是第二滴又淌落下来。
“妈妈……”维兰瑟望了丁克一眼,眼神变得有些暗淡,“索兰妮姐姐说,父亲生前常常会独自坐在这里,一呆就是一整天。她说,那是在寻找妈妈的影子,这里是妈妈最喜欢的地方。”
“维兰瑟……”丁克第一次觉得,维兰瑟真的像他的妹妹一样,而不是一头龙。他的心甜甜的,就这样长时间地凝视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姑娘,一时间竟想不出说点什么好了。
维兰瑟突然笑笑:“哦,不说这些,哥哥,你看看我的新发现!”
“什么?”
顺着维兰瑟手指的方向看去,在这个小花园靠近墙角的地方划出了一块不大的土地,一米见方的地方整齐地生着十二株幼苗。幼苗共分三种,每种四株,排成三排。
土显然是刚刚翻新过的,应该不会超过两天,但是幼苗却像是生长了一个礼拜。
“这是……”
“那个叫做罗马里奥的地精托安德森老爹交给索兰妮姐姐的三包种子,还附带有种植须知。很奇怪的种子呢!都没有见过。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种子,就偷偷拿了十二粒出来试种。”
“哦,这些小东西让你费心了吧,你瞧,可怜的维兰瑟,连黑眼圈都出来了。黑眼圈啊!女孩子最大的敌人。”
知是哪里触动了小姑娘的心弦,维兰瑟突然板起脸来,她说道:“哼!园艺师?没有你在沼泽深处那位兽人园艺师合你心意吧!”
“呃……你都知道啦!”丁克立即在大脑里搜索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但是一一被他剔除了。
梅丝不可能,她对维兰瑟的占有欲已经有了深刻的体会,料想不会自寻烦恼。辛巴达也不可能,那些血提酒指不定还剩下多少。至于圣地亚哥和拉伯雷,更是连见到维兰瑟的机会都没有。
立即,他就想到一种可能,大声嚷道:“好呀!维兰瑟,你不守约定,你跟踪我!”
“我才懒得跟踪你!”维兰瑟吼道,“索兰妮姐姐晚上去你的房间送鸡汤,发现你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她担心急了。看她那么着急,我也有些担心,就偷偷用魔法搜索你的所在,结果就知道了你昨晚都干了什么喽。”
“还有这样的魔法?”
“我还骗你不成?!”维兰瑟撇撇嘴,一副看乡巴佬的神情,“有一种空间魔法借助魔法水晶能记录一定范围内的场景,我就是依靠它看到了你们昨晚上的行动。后来看到了你和那个牛头人的战斗,一着急,精神力用过了头,才中断了。还好用的是上品魔法水晶,不然……”
维兰瑟看看身后的城堡,惋惜地摇摇头。
“不然怎样?”
“可能我们要跟先辈们留下的古堡说声再见了。”
“会有那么恐怖?!”
“强行打破魔法水晶的力量平衡,当然很危险。唔,就像切割它一样。”维兰瑟反手掏出半颗日曜之石,正是当初在梅丝手上看到的。
“哦,确实很危险!”
“对,要是让索兰妮知道了维兰瑟的身份,恐怕就不喜欢维兰瑟了。”
丁克感到有些无语,显然小姑娘在意的不是城堡是否会塌掉,只是在乎如何向索兰妮解释而已。
就在丁克陷入沉思的时候,维兰瑟突然吼道:
“都是你这个大坏蛋,耗费了人家大量的精神力,不然怎么会黑眼圈!以后再也不用宝石搜寻术了。哦,我可怜的魔法水晶!对!你必须把我消耗的魔法水晶补偿给我,否则……”
丁克突然回过神来,看着怒气冲冲的维兰瑟,赶紧提醒别被索兰妮看到她这个样子。当然,对于维兰瑟称不再使用什么宝石搜寻术他也是非常赞同的,谁也不愿意被人时刻窥探。
维兰瑟则说,现在他们正处于她的空间领域之中,声音被她禁锢了,外人是听不见他们的争吵的。
于是,丁克只好转而说道:
“哦,维兰瑟也是关心我的呀!损失的魔法水晶,我一定尽快补上。但是维兰瑟,以后可不能再窥探别人了,那样不是一位淑女该干的。”
“哼!我才不关心你,谁要关心你。你出去找乐子,都不带着维兰瑟!况且人家还是小孩子,孩子都是有好奇心的,你们大人不能泯灭了我的这种天性。”
这都是谁教给她的?!丁克不禁左右望望,但他实在想不出有谁会这样教唆小女孩儿。他说道:
“找乐子?!那可是办正事儿!况且,你又不会杀人,这倒不至于泯灭你素食主义者的天性。”
“非要杀人吗?我在一边看着你们就是。”
“然后负责打扫战场?”
“对呀!”维兰瑟点点头,“那些宝石可不能浪费。”
“那我们岂不是什么也捞不着。”
“小气鬼!”
“随你怎么说。你说淑女一样的维兰瑟小姐亲赴战场,却若无其事,完了还亲手打扫战场,别人看见了会怎么想?你这个领主家的乖乖女当得可有点不称职啦!“
“哦,那倒是!那么,以后你要去干什么都要跟维兰瑟说,不要让维兰瑟和索兰妮姐姐担心好吗?不然,城堡真的毁掉了,就不要怪维兰瑟了。”
“好吧!”对于维兰瑟的奇怪逻辑,丁克觉得实在没有必要去了解,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尽量顺着她的小性子,将她的嘱托灵活应用。要说,这头心智不全的幼龙还是很好骗的。
“不说这些了,你看看我按照古代龙族的秘法新配制的这个催长药剂效果怎样。有一个药剂的剂量我没有拿捏好,如果发生变异,你要赶紧砍掉它们。”维兰瑟一边说,一边递给丁克一把锋利的弯刀。
“会发生什么变异?!”
“虽然我完全按照书本上记录的配方配制了这种药剂,但是天知道你们人类术士会不会正好对某些原料进行过什么合成一类的试验,于是让我配制出来的药剂产生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当然,这些一边无外乎以下这几项:它们可能会立即死亡,也可能会疯长起来,长出有攻击性的藤蔓,也可能会长出野兽一样的獠牙。”
“你呢?”丁克问道,“发生异变的时候,你干什么呢?”
“我要进行必要的记录。”维兰瑟说道,“每一次试验,都要进行记录呀!这样才好改进试验配方。所有有关记录试验的书都是这么要求的。维兰瑟是个好学生,当然要牢牢遵循这些规则。唔!你别看他,这次可指望不上我们的戈林了,他会被吓坏的。”
“好吧!”听维兰瑟说得恐怖,丁克不由得吞了口唾沫。一边的戈林也瞪着那双大眼睛,聚精会神地注视着那些幼苗,尽管他可能什么忙也帮不上。
“开始喽!”
“等等!”丁克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儿。
“什么?”
“你把这片区域控制起来,否则别的植物受到影响怎么办?”
“也对,看来你还不算太笨!”
维兰瑟抬手在需空中画了一个圈,这才取出一个装着绿色药水的水晶瓶,小心地在一个蓄满水的杯子里滴下两滴,药剂的溶解性好得出奇,眨眼功夫,水即被染成了绿色。她轻轻地晃了晃,均匀地浇注在土地上,那溶液立即便被泥土吸收了。
可过了几秒,什么也没有发生。
“怎么回事儿?”维兰瑟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
“让我想想,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嗯,你想想吧!我不打扰你。”丁克说完,将目光落在了戈林身上,想看看这个因吸食了自己血液而产生异变的血簟究竟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怎么就没有效果呢……没有道理呀……”维兰瑟皱着眉头想了一阵,口中一直在重复类似的话。
“不会是缺少点什么吧!”丁克提醒说。
“缺少……要死啦,你这家伙身上带着黑暗的气息,把这里的阳光都吸收啦!”
“我在吸收阳光?我可不是植物。”
“你当然不是植物!你只是在吞噬阳光!哦,我刚才还没有发现,你这家伙手上的戒指似乎是一件宝贝呢!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天哪!有一个幽暗的空间,会藏着什么呢?”
丁克心中一紧,但他立即告诫自己绝不能表现出来。
“没有什么,全是亡灵法师的那些玩意儿,不适合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哦,对了,这里倒有一些用于召唤亡灵的魔法水晶,你可能还有点兴趣。”
丁克一边说着,咬咬牙,肉痛地取出十二颗相对普通的魔法水晶,将其中十颗递给维兰瑟:“喏,这些算是补偿你昨晚损失的那些。这两颗呢,就算留给我的零花钱。”
维兰瑟一把将另外两颗也夺了过来,然后塞给丁克一把次品水晶:“我拿这些和你换,你亏不了多少的!”
“呃……”
“不愿意?那好都给我!索兰妮姐姐可不会像你这样挑三拣四。”
“愿意,怎么会不愿意呢?”丁克将那些次品水晶收了起来,苦笑着说道,“只要我们的维兰瑟喜欢,什么都成!”
“这家伙,今天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变得这么大方……”维兰瑟一边将那十二颗水晶逐一鉴赏一遍,一边嘟哝着。
丁克心想:还好用这招转移了维兰瑟的注意力,否则她刨根问底起来,恐怕空间戒指里那些宝贝就会被洗劫一空。
不过丁克显然忽略了一点,空间戒指里面的次元空间只和他有联系,维兰瑟是依靠自己对空间魔法的独特天赋触及到了戒指身上携带的魔法气息,进而推知它的功能。除非他故意让维兰瑟看到里面的东西,否则维兰瑟也是没有办法探知里面的珍藏的。
然而,丁克的这种做法在一定程度上也博取了维兰瑟的信任,倒是他欲盖弥彰的做法让维兰瑟产生了一点怀疑。好在那十二颗水晶全是难得一见的奇珍,让她打消了刚刚才升起的疑惑。
“那你还继续你的试验吗?”
“当然要!”维兰瑟收起手上的宝石,“你这家伙,为它们提供点光照吧!你的照明术可比普通人的强了许多,正好喂饱我这些小宝贝儿们!”
“好吧,我试试!”
丁克一边说,一边催动魔力,一个比以往更为巨大,更加耀眼的光球便出现在他的手上。
异变突生,那十二株幼苗开始震颤着,顶部卷曲的嫩芽开始伸长,四处寻找攀附的东西,但随着体积变得粗壮,不断向上伸展,那些黄绿色的嫩叶开始伸展,颜色变深……
十分钟的时间里,前面两排植物就经历了开花结果,果实成熟。唯有最后排的四株分别结了一个绿色浆果后就停止了生长。
看了一阵,似乎并没有特别的发现,于是就将目光投向了那八株草莓一类的植株。
其中一种,每株结着十来颗血红色的果实,每颗都有拇指大小,就像是一颗颗璀璨的红宝石。另一种则和蓝莓相似,但是偏黑色,果皮上泛着白霜一样的色泽,让人忍不住想摘下一颗品尝品尝。
当然,丁克可不敢随意尝试,天知道用魔法药剂催生的果实会不会有什么毒副作用。据他所知,那些炼金术师的下水道中经常会跑出牛犊般大小的老鼠和稀奇古怪的虫子。
试想,如果让那些令生物发生变异的药剂作用在人身上,难保不创造出什么怪物来。况且,他已经遭遇过变异的魔兽,那只对魔法免疫的鼠类怪物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维兰瑟又倒下几滴稀释过的药剂,那些结着绿色的浆果藤蔓显得非常倔强,巍然不动。小姑娘紧皱着眉头看了一阵,突然小嘴一撅,将一瓶子药剂全部倒了下去。
丁克撇撇嘴,心想这个小姑娘现在可谈不上什么研究者的做派,全凭性子在办事儿。
但愿别出什么篓子才好,丁克心想。他又瞥见血簟正看着熟透的草莓发呆,就来了一句:“戈林,这可是实验品,不能随便吃的!小心有什么副作用。”
“你是不相信我?我可不像你们人类,干事儿不计后果。我的试验都是龙族千百年智慧的结晶,全是用夏尔山地生长的东西替代,可不会有什么毒副作用。”维兰瑟说完,摘下一颗草莓扔进嘴里,狠狠地嚼了一阵,然后吞了下去。
“没有的事儿!我当然相信聪明的维兰瑟。”丁克赶紧摆手,突然脸色一僵,发现自己口里多了一颗软软的果实,流出非常甜的汁液,赛过蜂蜜。
知道是维兰瑟在用空间魔法作怪,又看着维兰瑟正气呼呼地盯着自己,丁克只好认命,装着若无其事地咀嚼一阵,学着她的样子一口咽下。
“这还差不多!”维兰瑟狠狠地瞪了丁克一眼,“那么,你赶紧释放一个照明术吧!”
丁克闻言,抬手释放了一个照明术,那强光将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他还来不及撤回光球,那四株结着绿色果实的藤蔓开始缓缓地生长起来,如潮水一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丁克手上的光球像是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藤蔓朝他的方向长得飞快,像是有千万条小蛇朝他游去。
丁克赶紧跳开,但立即就被缠绕上了。他连忙用维兰瑟给他的弯刀去砍那些藤蔓,可这些并不粗壮的藤条很坚韧,根本砍不断。
他的脚已经被缠绕,迅速朝他身上攀爬,将他浑身缠绕起来,那情景恐惧极了。丁克撕扯着,呼喊着维兰瑟赶紧来帮忙,自己则在地上来回翻滚着。
挣扎间,他猛然透过藤蔓之间的缝隙瞥见维兰瑟正漂浮在空中……哦,她在笑,那笑容有嘲讽,有狡黠……
怎么回事儿?
丁克这才意识到,这些藤蔓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恐怖,在他倒下后,再也对他没有兴趣,放开了他,朝别的地方延伸,直到找到新的攀附物,才围绕着向上攀爬。
整个小花园里,像是被一张绿藤编成的巨网包裹起来,而丁克就处在巨网之下,维兰瑟则在巨网之上,肩头正站着血簟戈林,瞪着那双大眼睛注视着他。
不过,这一刻,关切已经变成了释然的微笑。显然,他已经知道丁克的处境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危险,仅仅是虚惊一场。
此刻,丁克也弄清楚了,这些藤蔓只是和所有藤本植物一样,将他当作了攀附的对象而已。只是因为它们在药剂的催生下,生长地太快,在视觉上显得吓人。
现在,它们已经完全停止了生长,安静地呆在那里。
“维兰瑟,你的小花园毁了。”丁克说这话不乏那种幸灾乐祸的情感,算是对维兰瑟嘲笑他的回敬。
“可是换来了一场好戏!”维兰瑟说道,“哇,没想夏尔山地的领主居然这么胆小,唔,就像小老鼠一样。”她别过头去问肩上的血簟,“你说是吗,戈林。”
戈林重重地点点头,然后立即又摇摇头,发出几声颤抖的声音。
丁克疑惑地望着血簟,维兰瑟立即为他解释说,戈林点头是因为他也认为藤蔓快速生长是一场好戏,摇头是他并不认为丁克胆小,他自己也被那情景吓坏了,是正常反应。
对血簟的表现丁克甚为满意,心情也稍稍好了点。毕竟,维兰瑟嘲笑他也就嘲笑了,不可能与她计较,但是一个刚刚才拥有智慧的血簟也嘲笑他,在情感上就有些接受不了了。
丁克小心翼翼地从藤蔓之间抽身出来,费了半天才离开了这个被藤蔓占领的空间,又置身于冬天的气息之中。
这倒不是害怕再产生什么异变,而是那个小花园已经完全被藤蔓占据,有一种压制之感,让丁克觉得不舒服。
他倒是希望看到维兰瑟为如何处理这些藤蔓发愁的样子,这些坚韧的藤蔓处理起来可不容易,至少刚才他试过几刀,都没能将它们砍断。
他刚想离开,就被维兰瑟叫住了。不为别的,正是要他帮她料理损毁的小花园,不但要去掉这些藤蔓,还要保证将小花园恢复原样。
不过维兰瑟许诺,如果他完成了这项任务,她就把催生药剂的配方交给他。对于夏尔山地的居民来讲,恐怕没有什么比这东西更有用的了。
同样是在一块土地上种植农作物,相较于普通的种植方式,在这种催生药剂的帮助下,一年可以收获很多季,那么产量无疑会提高很多倍,粮食再也不会成为夏尔山地的问题了。
维兰瑟丢下这个棘手的任务,带着血簟离开了,留下丁克在那里沉思如何解决眼前这个难题。
如果维兰瑟不要求保持小花园的原样,丁克恐怕会毫不犹豫地放一把火。
那就挖掉吧!丁克心想。
说干就干,他从那枚骨戒中取出一把鹤嘴锄,那是一只沉睡的骷髅兵所有,想必生前曾是一名矿工或者采药人之类的。
幸好这些藤蔓的根须并不像它的藤条那样坚韧,否则丁克真不知道如何割断它们。同长长的藤条一样,它们的浓密的根须深深地向地底扎去。丁克猜想,恐怕整个后花园的地下都是它们盘根错节的根须。
“但愿它们的生命力并不长,不会轻易长出新的植株才好。”丁克在顺利挖掉四株藤蔓后,忍不住咕哝一句。
可是这些藤蔓该放在哪里,丁克又开始为难起来。迫不得已之下,只好将它们悉数放进了骨戒中。
次元空间中不能储存现实世界中有生命的物体,如果非要放进去,生命力就会被完全吸食,而这正是丁克所希望的。在丁克看来,这些藤蔓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儿,真不知道那个商队头儿出于什么目的将它们送给了自己。
稍稍清理一下,丁克觉得差不多了,便赶紧离开。他确信自己没有能力真正将小花园恢复成原样,索性将难题留下。既然已经处理了最难的,剩下的事儿维兰瑟也不回太在意了。如果真要追究,丁克已经想好了退路,大不了用梅丝手上的那箱子宝石的一半来熄灭这头龙的怒火。
正文 30、交易
这一段时间的忙活,丁克再也不必为岁贡的事情担心了。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找黑市商人用宝石交换金币。三万金币说多不多,但是能一口气吃下三万金币宝石的商人在蓝天大草原上并不好找。
于是,送那批皮甲去绿地城倒成了一个幌子,主要的目的是用宝石去换取金币。当然,丁克还有一个目的,他希望能通过这次买卖探一下绿地城的虚实。
如果罗马里奥那位表兄埃兰德真的如旁人所讲的那样,把持着整个蓝天大草原的黑市,那么丁克就有心与之进行长期的合作。
须知,血提这样的奢侈品,并非普通人能够承担得起的。如果靠他自行开辟销售途径,恐怕不等运送出去,血提就坏掉了。
那么借助旁人的力量,取得双赢就是丁克的首选。料想罗马里奥对他的表兄甚为了解,谈生意的时候必定不会太吃亏。
丁克不想让人知道他手上那枚戒指的秘密,就将三十套皮甲分别捆绑在五匹马身上,带着梅丝和辛巴达负责挑选的八个人准备上路了。
至于辛巴达,完成*人员交接后对丁克说了两句道别的话,便带着他手下那些满脸艳羡之色的小伙子又开始了新的训练。
这些人之所以艳羡,一来是那八个幸运的同伴有幸跟随领主大人出去见世面,意味着离正式成为领主家的侍卫不远了;二来他们穿山矮人工匠杰克赠送的那些经他修饰过的皮甲,一个个精神抖擞,神采飞扬,似乎无形之间比自己这些没选上的人高大了。
当然,这些细节和想法非他们本人不能知晓。
趁着这工夫,矮人工匠杰克将丁克给他把玩了好些天的匕首双手奉上。瞧他恋恋不舍的样子,丁克暗暗觉得好笑。
于是丁克许诺,回来之后可以再次借给他研究。杰克没想到丁克会如此慷慨许诺,倒有些喜出望外了。
“一路小心。”说话的是索兰妮,她一直保持沉默,脸上也没有特别的表情,看不出她是由于离别而伤感,还是对丁克短暂的离开毫无感觉。
“放心,索兰妮!”丁克微微一笑,“不过,维兰瑟那小丫头就全靠你费心了。”
“我会的。”索兰妮一边说,一边让侍女将两个袋子交给丁克,“大的这袋是一些次品水晶。我估计了一下,大概价值四万金币。如果对方压价,三万五出手也可以,低于这个价格,就带回来吧。
“至于这袋,”她指着较小的那个袋子说道,“是维兰瑟给你的,她说害怕看见自己的宝石被人带走,会忍不住掉下泪来。”
“这个小丫头!”丁克笑笑,是一种特别的情感牵动了他面部的肌肉。他接过了两个袋子,将它们小心地纳入怀中,才说道:“好啦!你们回去吧!我预计十天就会回来。”
说完,丁克翻身上马,朝众人挥挥手,便要离开。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呼喊:“哥哥,哥哥,等等,等等!”
是维兰瑟,小丫头正骑着那匹白马飞奔而来,正是丁克领着她回领地时乘坐的那匹。因为这匹马是夏尔山地唯一的一匹纯白色的马,喜欢与众不同的维兰瑟就理所当然地据为己有了。
一见是那位“马背上的天使”,八位穿山铠甲的年轻人立即昂首挺胸,那神情像极了一只只雄鸡。
“哦,维兰瑟,我亲爱的妹妹,你也来送我啦!”
“对呀!”维兰瑟浅浅一笑,小声地说道,“哥哥要出门儿了,做妹妹的再怎么忙,也该来送一下喽!对了,记住给我……哦,给索兰妮姐姐带礼物,不然……”
“保准忘不了。”
“那就好,我托索兰妮姐姐给你的那些宝石你随便用。唔,能节省的当然还要节省……对,索兰妮姐姐说了,要懂得节省,财富才会增加哟!”说完,她还求助地看看索兰妮。后者微微一笑,然后点点头。
丁克当然知道这小姑娘的心思,恐怕一方面是想来送自己,又觉得有些抹不开面子;另一方面则由于本性使然,确实比较惋惜她那些送出的宝石。
丁克没有笑话维兰瑟的意思,但看见小姑娘局促不安的样子,觉得她可爱极了,一时间竟然真的就觉得她就是自己的亲妹子,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情不自禁下,丁克飞快地在她脸上吻了一口。小姑娘浑身一悸,仿佛遭了电击,僵在那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继而就低下了那高贵的头颅。
丁克心中后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干,现在他只祈祷维兰瑟不要立即暴走,否则恐怕整个夏尔山地都会在这只幼龙的暴怒下毁于一旦的。
“你……人家……”小姑娘嗫嚅着,不知在说些什么,最后终于来了一句,“快去快回!”然后飞身上马,策马扬鞭,绝尘而去。
直到维兰瑟的影子消失在视野的尽头,丁克在回过神来,他尚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浑身痉挛一下。
毫无疑问,他刚才等于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简直失了魂儿。
不过,危机既然过去,丁克就不再多想,带着他的人踏上了征程。
丁克走的是一条鲜为人知的小道,到绿地城能节省大约半天的时间,只是因为道路崎岖,要经过一段从断裂带,这条路渐渐被人遗忘了。
崎岖的山路对这些生活在山地的人来讲根本不是什么难题,加上对丁克的完全服从,他们都特别卖力,憋足了劲儿向前赶。
原计划要整整三天才能完成的路程,在第三天入夜时到达了绿地城,因此又节省了一夜的时间进行一下休整。
绿地城城主颁布了“黄昏之后不得入城”的规定,丁克一行只好在城门口外一家名为“牧羊人酒馆”的客栈住下,打算第二天一早就进城。
不过可气的是,正当他们准备按规定办事,找地方露营的时候,身旁出现了一个商队,头领声称是某某领主的商队后,就被卫兵放行了。
丁克以为有戏,就上去询问,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尤其是报出夏尔山地领主的身份,那些守卫对他进行了肆无忌惮地嘲讽,说他们根本不知道蓝天大草原上有这么一块地方。
丁克制止了梅丝和八个随从想要教训一下这些卫兵的想法,在嘲笑中领着他的人走进了那家先前就看好的小酒馆。
这间酒馆的构造及其简单:一间黑漆漆的前厅加上一间有烟囱的内室,内室用一张长长的吧台将整个房间一分为二,吧台后当然是老板的所在,摆满了各种酒食之类的东西,入口处写有“闲人免进”的字样。
就在这吧台旁边,墙壁的上开着一个不大的孔洞,据说是一家当铺在这里设置的专柜。
丁克已经看到有几位冒险者或者佣兵模样客人取出随身携带的扣带、戒指、徽章、甚至是武器之类的送了进去,尽管得到一个看起来很吃亏的价格,照样咬咬牙卖掉,筹得酒资,继续买醉。
细心的客人会发现在典当点负责人身后安放着一尊鎏金的大地女神像,在神像前摆放着丰盛的贡品,两盏熊熊燃烧的松油灯将柜台里面的空间照地透亮。
仿佛是因为当铺老板的吝啬,想独自沐浴在女神的光辉之下,光亮只是从那壁洞不经意地向外界播撒。
酒馆内室的前半部分是熟客们呆的地方,那儿放着几张油松矮几,地上垫着几张草席,客人们就席地而坐,喝醉了干脆就躺在上面酣睡一觉。现在确实有一两个醉酒的客人打起了呼噜,一个侍者打扮的少女正小心地拾掇着狼籍的杯盘。
在角落里垒着几张长凳和两三只空酒桶,那里蜷缩着一个不修边幅的醉汉。大家都认识他,一个来自普丽德安的流浪者。不过,他一再宣称自己是一位巫师。
这点人们倒是有几分相信,因为他清醒的时候,偶尔会为酒客们免费表演几个精彩的小戏法,或者为某位“幸运”的家伙预测下运气。
当然,因为预测运气是要付钱的,所以没有人愿意花这冤枉钱去听他胡言乱语。倒是他随意从雪地里扯出的那些草药很管用,自从有人试过之后,大家都愿意用一杯烈酒为自己的或者朋友换一个救命的药方。
不过让大伙儿至今对这个醉汉还有兴趣的是,他那只破旧的行囊里总是能掏出酒钱付账。须知,只从这家伙出现的十几天来,所有熟客们都在打赌,因为大多数人都认为他总有一天会赖账的。
丁克觉得此人看起来虽然邋遢,但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质,显然是在刻意将自己隐藏起来。于是慷慨地请了他一壶酒。
丁克自然有他的目的,但凡这样的人,看周围的事物都拥有一种独特的敏锐,如果有幸得到对方的指点,那么对这里的事情就能有一个相对准确的把握。
对方接受了丁克的好意,却没有和他和梅丝同席,仍然呆在他自己的角落里昏睡。丁克对此并不建议,但凡这样的人,都是特立独行的,能接受自己的心意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酒店里的光线即便是在白天都特别昏暗,让人感觉差不多是黑乎乎的。在它那由圆木垒叠起来的墙壁上,点着两三盏松油灯,忽明忽暗。借着这微薄的灯光,勉强能看到几幅草原上特有的那种质朴的羊皮画。
丁克一行就在靠近吧台的地方,所有人都看得出,这是一群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但是具体是什么身份就不得而知了。
说他们不像商队吧!偏偏带着数量可观的货物——有人带着三十套做工精细的皮甲的事情,早已从酒馆负责喂马的伙计口中传出来了。
说他们是冒险者吧!另外八人脱下那身做工精致的甲胄后,恐怕跟壮实的农夫无异。
于是,在旁人看来,丁克倒有些像是一位离家出走的少爷,以游戏的心态,带着漂亮的侍女和八个仆人准备来绿地城做买卖。
这样,不少人看丁克一行的眼神就变成了看肥羊的眼神,须知,不少佣兵在合适的时候,是不会建议扮演一下强盗这个角色的。
就算丁克一行尽可能低调,但是也引来了频频注视的目光。
丁克不免有些紧张,因为人群中有几处目光灼灼,正用那种看肥羊的眼神打量着自己。他到不怕对方明抢,唯恐使什么鬼蜮伎俩,那可真是防不胜防。
不过梅丝安慰了他,论起计谋和毒药之类的东西,这位高级盗贼可半点不含糊。只是,这些佣兵一旦在心中确认了丁克等人的身份,就变得肆无忌惮起来,不断将目光投向梅丝。
梅丝刻意压制自己的力量,因此给人一种芊芊弱女子之感,是需要人呵护的。不过,现在被这些讨厌的目光打量,她就再也忍不住了。
丁克觉得有必要震慑一下这些人,以消除不必要的麻烦,就示意梅丝可以解除对力量的压制。于是,二人释放身上的力量。立即,那些灼灼的目光变成迟疑,继而就成为惊讶了。
丁克和梅丝见好就收,重新将力量隐藏起来。
二人的这番表现无疑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更为害怕。他们并非害怕眼前的少爷和侍女有多么高深的实力,因为丁克和梅丝为了收到良好的效果,故意将力量化作实质,这些人却并不以为这力量就特别高深,而是害怕他们身旁的八个深不可测的随从。
因为自始至终,他们都巍然不动,这样的做派,唯有那些显赫的大贵族或者是王室里面的高手们才能拥有。
一时间,竟有好几拨客人起身离开。
设若丁克能了解这些人的心思,恐怕立即就会笑出声来了。
当然,梅丝的警惕不但没有因此而放松,反倒加重了。只是她的目标完全锁在了小酒馆里那几位衣着暴露的女侍者身上,那些朝丁克送来的秋波全部被她利剑般的眼神瞪了回去。
不过,其中有一位女子颇为执着,对梅丝警告的眼神毫不理睬,频频朝丁克投来那种火辣辣的眼光,那眼神配上她火红的头发,以及凹凸有致的身材颇具挑逗性。
丁克本来就生性洒脱,欣然笑纳了这些眼神,并报以让人容易产生联想的微笑。
这做法似乎触怒了梅丝,她没有将怒气发在丁克身上,就起身走到那个女侍者跟前,塞给她一颗宝石,冷冷地来了一句:“离他远一点。”
这个女人先是一愣,随即释然,于是满意地收起那枚宝石,在酒客中继续寻找她的目标。
这时,酒馆门上的铃铛清脆地响起,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男人拎着一个包裹走了进来,他将帽檐压得很低,整个人就像藏在一团淡淡的阴影下,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真实面目。
此人一出现,酒客中立即骚动起来。
“是他!”
“瞧哪,这小子肯定又是收获不菲!”
“对,一定又是几张完好的熊皮和几具上好的蝎尸,或者蛇牙什么的。”
“没准儿还有什么意外的惊喜。”有人像是为了显示自己熟知有关此人的掌故,故意提高了嗓门儿,“有一次这小子猎到了一只活的银狐王,据说被一位神秘的买家出大价钱买走了。”
“神秘买家?肯定是埃兰德先生吧!”说话的是一位背着弓箭的冒险者,听他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您错了,冒险者阁下,威廉是不会直接同埃兰德先生交易的。”
“噢?”弓箭手满脸疑惑。
“别问我为什么,因为我也不知道。”
“好家伙,每隔半月就来一次,用不了几年就能成为大富翁了。”
“要是能跟他一起就好了。”
“想都别想,这家伙从来都是孤军奋战,不然也不会拒绝埃兰德先生的再三邀请,加入他的商队。”
“……”
来人并不理会酒客们如何惊讶,扫了眼丁克这边,冷冷一笑,便径直来到前台坐下,低着头轻声说道:“老板,一杯麦酒,最烈的。”
从声音上判断,此人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噢,你来了。”老板显然认识这个神秘人。
“对,我又来了。”没有抬头,他随手将包裹扔到吧台上,轻轻叩响石制桌面,“老板,估个价!”
“威廉,你又把东西放我这里!”老板板起脸,抱怨道,“我说过多少次了,既然你不愿意和埃兰德先生做买卖,能不能把东西送去其他地方,你这样做让我很为难哪!”
“唯一一家真正属于人类的店铺还要绕到南边,我懒得走那么远。带着这么多东西还到处乱跑可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不如拿这点时间喝上一杯。”来人一边说,一边懒洋洋地抓起面前的酒杯,将杯中的烈性麦酒一口喝下,又补充一句,“唔,味道不赖,再来一杯。”
为他斟酒的是酒馆的女服务员,这个衣着暴露的女人正用火辣辣的眼睛盯着他,浑然没有注意到酒杯里已经漫了出来。
“谢谢,尤娜大姐。可惜您老板的酒杯实在是太小了,装不下您的浓情厚意。”立即,那些漫出来的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来,化作一条琥珀色的细线,朝他的口中流去。
水系魔法师?!丁克立即看出这并非斗气展现的力量,而是实实在在的水系魔法。
十来秒钟后,他舔舔嘴唇,露出一个特别享受的表情,又说道:“美人儿和美酒,一点也不能浪费。”
威廉这一手虽然算不得高明,那些斗气好手也能勉强做到,但是配上幽默的语言,立即引起了酒客们的共鸣,为他赢来一阵掌声。继而,大伙儿开始抱怨老板的酒杯实在是太小了。
丁克始终冷眼旁观,不时浅浅呷一口杯里的果酒,借机和梅丝交换一下眼神。至于那八位随行者,则始终按照丁克的嘱咐,自顾喝酒吃菜,对周围的事情不加理会。
这倒让酒馆里那些别有所图的人变得疑窦重重,他们深知,拥有这样纪律的侍卫恐怕在那些地位显赫的王公贵胄府上恐怕都难以找出来。
精明的老板立即建议酒客们论瓶买酒,他可以像那些高级酒店那样免费为客人存酒。
这话立即将所有的抱怨堵了回去。这里的客人们大都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今天不知明天事,自然不希望有朝一日便宜了老板。
“威廉,半月不见,你的嘴巴还是那么甜。”见冷场了,聪明的女侍者尤娜故意娇声说。
“甜不甜,尤娜姐姐可以亲自试试。”威廉配合地说,然后将嘴凑了过去。
“对,亲自试试!”旁边的酒客开始起哄。
“不过小兄弟,当心火烈鸟咬掉你的小虫子。”有人提醒道。
“阿尔瓦!你被咬过?”另一个人高声问道。
“对呀,阿尔瓦,你……你被咬过吗?”一个醉醺醺的大胡子男人喊道,“来呀!我的朋……朋友,给大家伙儿讲讲,是啥滋味儿。比……比‘绿妖精’里那些骚娘们儿如何?”
这话立即引来一阵淫笑。梅丝则眉头紧锁,脸上泛着红晕,不时地望望丁克。丁克则苦笑着摇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这种调笑没有遇到任何阻力,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其中,继续持续下去,成了大家伙儿共同的乐子。
“我倒是想来着!”被称作阿尔瓦的男人舔舔嘴唇,“只怕人家尤娜小姐看不上咱。”
对于酒客们的调笑,女服务员毫不在意,嘴里说道:“既然威廉弟弟不嫌弃,那尤娜姐姐就不客气啦!”于是将嘴凑了过去,对着威廉的嘴重重地亲了一口。
“真香啊!姐姐的嘴。”威廉轻轻抹抹嘴唇,赞叹道。
“亲爱的,只要你愿意,姐姐还有更好的东西。”女人一边说,一边挺着傲人的胸部往威廉脸上凑。
威廉借着侧头的动作轻轻避开尤娜的“胸袭”,口里催促老板赶紧验货,酒杯则举到尤娜胸前。“美丽的尤娜大姐,您的美意威廉是无福消受了!您瞧,您老板的眼睛里分明跳动着妒忌的火焰,我可不想老板带着这样的情绪为我辛苦得来的货物估价,让我以为绿地城又多了一位吸血鬼。”
老板尴尬地笑笑,示意尤娜再为他他倒一杯,自己则有气无力地打开了包裹,嘴里还念叨着:“这家伙,明明都把东西背到这里,还懒得多走几步路。”
念叨归念叨,但谁都知道,精明的酒馆老板可不会放过这挣钱的机会。他之所以这样说,完全是为下一步讨价还价做准备。大家都知道,这个威廉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始终不愿意和埃兰德打交道,所有的货物都绝不交到这位黑市大亨掌控的商店。
在那个包裹里,有八张上好的熊皮,以及几具变种沙蝎的尸体。这些物品都是不可多得好东西,非常好出手。
“咦?”在皮毛的下面,一块红色的魔法石立即吸引了老板的目光。继而,整个酒馆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了。
“我敢打赌,是一枚成年火蜥的魔核。”
“也许是地狱三头蛇身上的一颗。”
“这样精纯的魔核,恐怕是古代炎魔留下的。”又有人说道。
“哦,那他的运气就太好了。”
“一会儿要找老板商量下。”一个商人模样的说道。
“我看你指望不上,那吝啬鬼的眼光毒着呢!况且……”那人没有说完,只是朝孔洞的地方努努嘴。商人立即会意,赶紧闭口不言。
“这个老板能出得起合适的价格吗?”又有人问道。
“那位年轻先生身边的女孩子可不会错过,不信您瞧,她正两眼放光地看着那颗火系魔法水晶呢。”一位占卜师模样的老者提醒说。
“你怎么知道?魔法师才不会到这样的鬼地方来。他们这些珍贵的人物,应该在高大的城堡里研究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接受国王的礼遇。”
“她是一位盗贼,我肯定。尽管她刻意隐藏身份,但那种特有的气质出卖了她。而她身旁的那位年轻的先生,至少是一位八级战士。”占卜师的眼中闪现着睿智的光辉。
“八……八级战士!”对这些人来说,六级战士倒是见过不少,但是这样年轻就能达到八级战士,真是少见。而刚才丁克释放身上的力量也只相当于六级左右。但是看到占卜师自信满满的样子,没有人提出异议了。
“这位先生,您能把它让给我吗?”尽管不愿和威廉这类人搭讪,但梅丝还是忍不住说道。
作为一个盗贼,梅丝称得上宝石鉴定专家,一眼就能看出这块火晶石的品质,并知道它来自于一只炎魔精英。更重要的是它似乎经过刻意的强化,像是古代魔法师才会运用的那些手法。
梅丝并不在意宝石本身的价值,而是出于盗贼的天性,本能地认为通过这枚魔法水晶,能找到其出处,进而探知一个宝藏。
“这小妞儿是谁?来酒馆讨生活的吗?”威廉看都没看梅丝,转而问老板。后者毫无反应,他的注意力全在火晶石上。
小妞儿?!讨生活?!
听到这些粗陋且富有挑逗意味的词儿,不但梅丝本人气得发抖,就连丁克也动怒了。
不过丁克很好地克制了自己的情绪,同时紧紧抓住梅丝的手,以示安慰,口里则轻轻地说了一句:“先生,对待女士,请礼貌。”
然而,事情并没有按照那些丁克以为的那样发展,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一把破烂的长剑已经朝他刺了过来。
那剑虽快,但是丁克已然看清了它的来势。他并未闪躲,因为剑在他两寸的地方停下。而丁克腰间的匕首,也递到了威廉的手腕。如果威廉再动一步,他的手恐怕就会被上面激发出来的斗气削断。
一把能激发出斗气实质的匕首!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惊讶、贪婪、艳羡的目光一起袭向丁克。
威廉绝不敢相信,在这种小地方还有人出招的速度比他快。加上对手头也不抬,这准度就拿捏地如此恰到好处,更是难得。
“抱歉,先生!我不习惯别人用剑指着我。”丁克说道。
“我也是。”威廉轻轻地拨开了丁克的匕首,同时收回了破剑。这轻轻的一拨,同样显示了他高超的技艺,须知,与实质性的斗气接触,连那些超越八级战士实力的人都不敢说轻易办到。
丁克当然知道对手是在取巧,用水魔法幻化出一副透明的冰手套,自然能隔绝斗气了。只是要不着痕迹地将水系元素冷冻,这就需要极强的魔法天赋了。
丁克不禁深深地看了眼这个神秘的男人。
直到这时,丁克才看清,在那低低的帽檐下,是一张露出一只左眼的面孔,那褐色的眸子配上邪邪的笑容让人一见难忘。原本还算英俊的脸,也因为那块盖住了右眼的黑眼罩变得有些狰狞。
但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确实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足以挑起女人的春心。难怪酒馆的服务员会对他投怀送抱了。
梅丝看看那把看似破烂的长剑,又看看包裹里那些货物,知道这个叫做威廉的人绝不好惹,就示意丁克见好就收。
“威廉,你可不要坏了我这里的生意啊!看在我的面子上……哦,不然,以后我可就不能再收你的东西了。”也不等对方回答,老板就退了回去,想必是对自己的面子缺乏信心。
“对呀,我亲爱的威廉,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别闹事儿!你毁了这里,姐姐以后就要赖上你了!”尤娜凑到威廉耳旁,轻声说。
威廉闻言,立即换上一副亲切地笑容:“既然尤娜大姐这么说,就给我和这位朋友来一杯酒吧!”
“好,要喝一杯!算我的!”老板立即说道,然后示意尤娜照办。
尤娜点点头,赶紧为二人斟酒,躬身退开。
“请!”威廉右手虚引,示意丁克拿起酒杯。
“小心!”梅丝提醒道,她已经看出对方在就背上动了手脚。
丁克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来就一饮而尽。
“你……”威廉惊讶地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照他想来,对方拿起那杯被他用火元素处理过的酒,会立即脱手,露丑卖乖,算是给丁克一个教训。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丁克竟然像没事儿人一样将其一饮而尽。
他确信不是自己的魔法失灵,更可怕的是,他并未在丁克身上感受到魔法的波动,真不知他是如何处理那些火元素的。
如果丁克是一个水系魔法师,那么他只需用一个冰魔法将火元素驱散就成了。但是丁克明明是一个战士,身上没有魔法波动,这点从他一进门就确认了,怎么可能懂得高深的魔法驱散呢?
倒是他身边的这个少女,虽然是一个普通少女的打扮,但是身上却有暗系和风系两种魔法的波动。不过这两种魔法似乎都不能简单地应对他在杯子上为丁克出的难题。
“这么冷的天儿,温酒才好喝嘛!”丁克笑着说道,“那么,阁下,该您了。”
丁克微微一抬手,在那杯酒里面施加了两道魔法,一道是水系魔法中的冰箭,只是被他做了改变,将酒水变成了坚冰;另一道则是火球术,同样利用精神力让它在酒的内部持续燃烧。
立即,丁克就瞥见角落里传来一道精光,正是那个普丽德安的流浪者,自称巫师的人。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他动的手脚,丁克觉得这人真的不简单。
威廉并未发现丁克动了手脚,可刚一接触那就被,就浑身一怔,赶紧放开。
他惊觉,自己那杯酒在丁克抬手之间,已经变成一半是冰冷的坚冰,一半是炽热的火焰了!
将酒变为坚冰,就算是高级的水系魔法师也需要进行吟唱才能办到,而眼前这个比他还年轻的男子却毫无迹象地办到了,实在是匪夷所思。
虽然看不出那杯酒本身有什么特别,但是那些酒客看到威廉的神情,再加上对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的了解,立即猜出在暗地里,两人已经进行了一场较量。
胜者毫无疑问是这个似乎初出道的年轻人。于是,又有不少喜欢探寻秘闻的人开始揣测丁克一行的来历,短短时间内,大陆上所有拥有神奇背景的组织都被他们拿来辨别了一番。
总有人找到他们自以为是的答案,进而从他们的口中杜撰出丁克一行的来历。
终于有人看到酒杯一半泛起了白霜,另一半则泛着热浪,已然将附近的空气扭曲了,于是立即惊呼起来:“瞧哪!这是什么手法?”
继而,几乎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打量着丁克,剩下的,则在那八位始终巍然不动的随从身上寻找端倪,希望能了解究竟是谁动了手脚,但是这种努力终归徒劳。因为就算被这些探寻的目光盯上,那八个随从照样喝酒吃肉,似乎这边的事情与他们全然无关。
于是,这种态度在旁人看来,就被看做是对自己主人实力的完全信任,认为他们根本没有出手的毕业。
当然,也显示了他们对这边发生的事情不屑一顾,表明了一种特别的蔑视。
酒馆里的酒客虽然觉得这些人傲慢地过了头,但是看他们主人的表现,恐怕他们完全有这种本钱。
就在酒客们在心中勾勒丁克这一行人背景身份的时候,威廉打破了酒馆里的沉寂。他说道:“我甘拜下风!”
威廉显得很沮丧,脸上一扫进门时那种近乎傲慢的冷漠。别人不了解,但是作为当事人,他完全认为这一切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杰作,只是并不知道他是如何办到的。
连对手的实力都不知道,这让他生出了挫败感。像威廉这样的冒险者,在做任务之前,往往都对对手,多数时候是魔兽的实力有一个全面的把握,然后才会制定出他们认为的最佳方案,以及对突发情况的应急预案。
所以,在小规模的战争中,冒险者远比那些佣兵更受到交战双方的青睐,因为在多年冒险生涯的熏陶之下,这些人在应对敌情,制定战术方面同样是不可多得的好手。
正是这些让威廉这样有能力独自捕杀魔兽的冒险者拥有一种自信,进而给外人一种近乎傲慢的感觉。让人既尊敬,有不免敬而远之。
终于,他的眼光落在丁克左手尾指上的戒指上,不知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将可能归结到这枚奇异的骨质戒指之上。虽然连他自己也觉得牵强,可他毕竟是相信了。
丁克见对方已经无争胜的意图,便说道:“那么,您出个价吧!”顺便解除了酒水里施加的魔法。在与手上的那枚亡灵君主的魔器建立联系后,丁克的精神力暴涨,对魔法元素的控制已经大大提升,虽说仍然不能释放更为高级的魔法,但是对于魔法的掌控勉强能做到随心所欲了。
威廉有些莫名其妙,心想难道此人想招纳于他。他起初也将丁克看作了一位微服出行的贵族少爷,带着一群仆从和漂亮的侍女在各地游玩,回去后,在他的朋友圈子中就有了吹嘘的本钱。
这样的人,威廉已经见过不少,多半都会成为那些佣兵眼中的肥羊。不过对眼前这位,他觉得完全不能按照常理推断其身份,至少在魔法方面,其拥有的能力超过了他的认知。因为就算能依靠附魔装备释放魔法,却没有听说过还能依靠它驱散魔法的。
当然,威廉决不会知道,丁克这招并非什么魔法驱散,而是将释放的魔法利用精神力分解,原本固化,以实体形态出现的魔法元素重新被分散在空气中而已。
“什么价?”威廉望着恢复如常的酒杯。
“您那枚火晶石。”
“哦,自当奉上。”威廉说道。一边说,他就转身取出那枚火晶石,双手呈给丁克。
“不,买卖要公平。”丁克摇摇头,脸上始终保持微笑,“您看,我正带着一帮人学着做生意呢!你可不能让我成了奸商。”
“那好,八十个索尔,您看这个价格如何?”
“这价格太低了。”丁克说道。
丁克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威廉立即脸色惨白。
过了几秒,他终于来了一句:“好吧,这买卖太大,一时间难以决定。请容我考虑一下。”
“那好,我是夏尔山地的领主,名叫丁克,你想好了,就来找我,我们商量一下。”
一听夏尔山地,所有人都惊呼起来。
夏尔山地以贫瘠著名,连普通的商人都不屑一顾,现在竟能一句话就让不可一世的威廉脸色苍白,还称买卖太大。
大伙儿都在猜测丁克说的是什么样的买卖。若非丁克展露了绝技,恐怕在场的不少人就难免会发出刺耳的嘲笑了。
“好的。”威廉点点头。
“太低了?”老板看到自己的财路被人横刀夺走,忍不住吼道。
换做是他,出价最高的时候也不会超过七十金币。卖到旁边的典当窗口,他还能挣上五个大索尔。
尽管老板对丁克甚为忌惮,但是在金钱的驱使下,他不得不说上一句。毕竟,丁克这种做法无疑是在断他的财路。把他的钱从钱袋子里面往外掏,和从他身上挖下一块肉区别不大。
“怎么讲?”丁克狐疑地问道。他知道自己出的价格是很公道的,倒要听听这个老板有什么意见。
老板虽然心有畏惧,但为了金钱,还是迎向丁克疑惑的目光,回答道:
“这位先生,您有所不知,我们的朋友威廉运气特别好,总是能拿到这样的好东西。你想呀,本来市场对某种商品的需求是一,但是偏偏出现了三倍,甚至更多的商品,这个价格自然要变少。”
“这倒是不无道理。”
“所以说,您出价八十索尔本来是很公道,很慷慨的。但是呢,正如您一样,我们的朋友,威廉先生也不愿意做奸商,您出七十索尔就成了。对吧,威廉?”
“我没有意见。”威廉木讷地说道。
丁克摇摇头,高深莫测地说道:“我要的远不止于此。”
“您想要什么?”老板狐疑地问道。
“我听说,任何东西,只有垄断才能获得最丰厚的利润。哦,就像我们闻名遐迩的埃兰德先生,垄断了整个蓝天大草原的买卖,于是就打造了一个商业帝国。”丁克一边说,一边望了望若有所思的威廉。
威廉正陷入沉思中,没有注意到丁克的眼神。
“哦,先生,我不懂你的意思。”老板高声说道,语气中露着几分嘲讽,“您想必还不了解绿地城的规矩。您来做买卖,来旅游,我们都很欢迎。但是,万事讲求个先来后到,您想破坏规矩,埃兰德先生那里可就不好讲了。”
老板一边说,一边瞟了眼不远处那个典当行设在此处的窗口,里面正有一双灼灼的眼神在关注着这边,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窃喜之色。
结合他提到埃兰德这个名字时那种近乎献媚的语调来看,想必是想通过窗口中那位地精之口获得这位黑市大亨的青睐,进而获得他想要的好处。
“埃兰德先生?”丁克冷冷一笑,“好吧!我会和他面谈的。”
“以您什么夏尔山地领主的身份?呵,我的男爵老爷,别说日理万机的埃兰德先生,就是我们的城主大人,您恐怕都见不着。跟您直说吧,不久前,一位子爵大人就吃了闭门羹,然后恼羞成怒之下诋毁了埃兰德先生,被城主大人驱逐出境了。”
“凡事都有例外!”丁克扫了眼身旁那个窗口,里面那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他迎上那目光,沉声说道,“告诉埃兰德先生,夏尔山地的领主按照约定,带着他要的皮甲来了。如果他对这笔买卖还算看得上眼,对他的承诺还算重视,就请到此一谈,否则我只好去南边寻找别的买家了。”
这无疑又在小酒馆丢下一个重磅炸弹。一个贫瘠之地来的小领主居然声称和黑市大亨埃兰德之间有什么商业上的约定,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竟然理直气壮地要求这位土皇帝亲自到城外的小酒馆来面谈,而非亲自拜访。
这种倨傲的态度,要么是因为此人年轻气盛而目中无人,要么就是此人真正拥有谈价钱的资本。不少人立即结合之前发生的事情做出了判断,他们倾向于后者。丁克是一位高级魔法师的说法已经在人群中广为流传。
威廉闻言,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一把抢过那包皮具扛在肩上,称他会带上他的人赶往夏尔山地与丁克商议价格。
丁克突然补了一句:“注意,没有见到我本人,千万别让我的妹妹看到你手上的宝石。”
威廉疑惑地看着丁克。
“她喜欢宝石,对宝石的品质极其看重,如果您觉得这样的宝石能入她法眼的话……”
“哦,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处理的。如果我没有去您的领地,那么,这个小玩意儿留个纪念。”说完,威廉将手上的那颗火晶石递给丁克,然后便转身朝酒馆大门走去。
与安娜擦肩而过时,威廉将一枚大索尔塞到安娜手上,亲昵地附到她耳边说了一句:“给自己选一对珍珠耳环,生日快乐。”接着,他又大声说了一句“紫罗兰香水很配你,是我喜欢的味道”,然后便快速离开了酒馆。留下满脸震惊的安娜怔怔地矗立在原地,继而,泪水便顺着她的脸颊淌落下来。
“我的主人,这个威廉可比你懂得女人。”梅丝说道,“你让他去领地,可要看好你的妹妹和美女管家喽!否则……”
“也许吧!”丁克笑着说道,“不过,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他把漂亮的梅丝拐走的。”
“你……”梅丝失神地望着丁克,俏脸刷地红了,咕哝道,“哼!没个正经的。”
“什么不正经?”丁克认真地说,“我的身边可不能缺了一个为我掌管私人账务的助手呢!你以为是什么?”
“懒得跟你说了。”梅丝嗫嚅地说道。
见梅丝露出小女儿之态,丁克眼中尽是狡黠之色。
正文 31、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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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如丁克所料,小酒馆中那个负责典当的地精在第一时间将他的要求传达到埃兰德耳中,于是第二天一大清早,一辆豪华的双架马车便出现在“牧羊人之家”的门口。从车厢里下来的并不是埃兰德本人,而是久违的罗马里奥。
旁观者不知道罗马里奥究竟是何人,但是看到这架地精商会高级成员才能乘坐的制式马车,就知道来人是埃兰德特别重视的人。再加上罗马里奥地精的身份,这种猜测就变成了一种事实,并在闻讯前来看热闹的人中广泛流传。
罗马里奥对于丁克如此莽撞甚为不解,急匆匆地赶来。他已经和表兄埃兰德商定了三十套皮甲的价格。
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向来以精明著称的埃兰德以高于罗马里奥心理价位的价钱收购这批货物。
当丁克给他讲明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后,罗马里奥便立即站在了丁克一边。从内心来讲,他本人是瞧不起他这个表兄的,认为他能力平平,无非是交上好运,进而像历史上那些幸运者一样,因天时地利衍生出今天的成就。
这种成就又在人力的推动下继续朝前。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尽管这种成就是所有地精商人引以自豪地,但是罗马里奥并非那种碌碌一生的人,更不想生活在表兄埃兰德的阴影之下。一旦有了与之讨价还价地实力,就立即作出一种姿态,否则在以后的贸易中难免被对方压一头,再难改变这种态势,就与他当初所讲的分庭抗礼背道而驰了。
于是,罗马里奥向车夫交代几句,让他回去通知埃兰德,请他中午之前务必亲自来一趟。否则这单生意就算告吹。
看到丁克做出这种姿态,大家纷纷猜测那些用麻布包裹起来的皮甲究竟有多么珍贵,是否真能将埃兰德这样的人物吸引过来。
不少原本打算一早就进城的人都留了下来,在小酒馆里占据有力地形,试图见证这个奇异的事件。
半小时之后,那个车夫竟然就架着马车来了。下来的正是满脸堆笑地埃兰德,那位绿地城的真正所有者。
半小时,正是从此地到埃兰德府上一来一回所需要的时间。一种理所当然的推断立即浮现在旁观者的脑海里:这位黑市大亨一接到消息,就匆匆赶来了。
那么迫使他这样做的无外乎两种可能:
一是这批货非同凡响,让这位黑市大亨特别重视。生怕错失良机;二是丁克背后还有一股鲜为人知的势力,不但让他身边这个在埃兰德那里备受优待的罗马里奥恭敬有加,也让埃兰德本人不得不亲自拜见。
总而言之,丁克这个小领主在人们的心中已经不是什么小领主了,他的夏尔山地也不再是人们眼中那块贫瘠地土地,而是一块由一股鲜为人知的神奇力量推动,即将诞生奇迹的地方。
某些富于冒险精神的人已经开始跃跃欲试,寻找志同道合者结伴到夏尔山地去碰运气的伙伴,以期不至于错过一次发财的机会。就像当初那些跟随在埃兰德身后的人一样,现在就算没能成为地精商会中举足轻重的人。也至少拥有不菲的身家。
设若丁克在绿地城呆过一段相当长的时间,那他必定会了解埃兰德赴约是一种多么大地殊荣。
不论是已经亡故的前任城主,还是现任的绿地城城主,无不对这位将绿地城一手缔造为蓝天大草原上的黑市贸易中心。拥有庞大地地下商业网的地精商人敬畏有加。因此,说这位先生是绿地城,乃至周边地区最具实力的人物一点也不为过。
无论是商人还是贵族,无论是富人还是穷人,只要在绿地城居住了一段时间,无不形成这样一种想法:绿地城就算被夷为平地,在它的地下,离地表十米的地方。还有一个更为壮观恢弘的地下城隐藏着。不久之后,一座崭新的。更为宏伟的城市又将出现。
当然,他们也理解为什么这位黑市大亨不将他地地下都市地光辉在展现在光天化日之下。只因这位先生极富才干,又相当务实,不愿将精力耗费在那些华而不实的地方。正如他本人地居所,外表看起来尚不比城主大人的宅邸豪华,但是内在却非常奢华,与他身份完全相符。
外人看来,这是一种含蓄而内敛的气质,就和他本人的气质一致。
所有的人都认为这位地精是与众不同的,他有地精所缺乏的远见卓识,也有矮人那样的实干精神,更有人类商人那样的雄心壮志,正是这些因素,才让他在短短二十年的时间内缔造了属于他自己的商业帝国。
有人说,如果他吃下南面那个由矮人和人类联合开办的商行,那么他就算用一种商业的模式成为了整个蓝天大草原的主宰。
正如人们把他在商业上从没遭受过挫折看作是一种才干一样,很多与他打过交道吃过亏的人打心眼儿里恨他,但也有很多因他发财的人真心诚意地拥护他,只是,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地喜欢他。
罗马里奥在短短的半个小时里,已经将他这位表兄做了深度的剖析,而这正是丁克这个亟需了解对手的人最感兴趣的资料。
短短时间内。丁克就为即将开始地谈话定下了一个基调,他要博取此人的信任,让这位成功者心甘情愿地为他丁克的成功贡献一份力量。而非施舍。
对于施舍,丁克是不屑一顾地。
埃兰德在蓝天大草原的商人中地位超凡,而且能始终以一种中直的态度维系这个得来不易的地位,让依附他的人获得尽可能多的利益,让他的对手们损失惨重,甚至一蹶不振。
埃兰德先生精力有限,于是他的会客室,在他众多助手地操持之下。可以称得上是绿地城乃至整个蓝天大草原上最难进去的房间。
能够进去,就代表一种资格,于是许多领主和商人削尖脑袋往里面挤,渴望获得这位黑市大亨的青睐,获取这份殊荣。
埃兰德的商业帝国自从为人认可以来,对绿地城城主颁发的各项政策始终忠贞不渝地执行,依靠自身实力吸引了整个蓝天大草原百分之九十的贸易,巨额的税收为这个三流的贵族世家带来了丰厚的回报。
好在这家人始终克己自守,没有被这种成功冲昏头脑,绝不插手领地外的事务。否则周边那些领主恐怕就只能因为恐惧团结起来,抵制绿地城了。埃兰德奉行实用主义地人生哲学,对各种理论和理论家极端蔑视,对理想主义深恶痛绝,因此对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始终持不屑一顾的态度。
这位黑市大亨极少出去拜会什么客人,因为他有一帮特别干练,特别值得信赖的助手,能够帮他处理一切事务,无论是商业方面的,还是私人方面的。
多数时候。他的助手会派出最为适当的人代他拜会客人,接待来宾。被访者与来访者如果遭受这样的待遇,始终认为这本身就是一种看重,往往以埃兰德本人日理万机为由谅解他。
唯有他的表弟。深知他性格地罗马里奥了解他,这完全是出于一种傲慢的想法。是一位暴发户害怕被人看清本质,在待人接物的过程中出现纰漏,显示本身如何愚笨,于是就奉行那句“只要你自以为了不起,别人也就会以为你了不起”的格言,将自己隐藏在一种神奇地伪装下。
他自己则在别人雾里看花的时候冷眼旁观,为洞穿别人的心理。看清别人的卑微而自鸣得意。全然忽略了另一句“看清别人远比看清自己来得容易”的格言。
但是这次,这位黑市大亨在一种奇怪心理的驱使下纡尊降贵。走出了他十多年来始终不愿离开半步的绿地城。虽然仅仅是在他的地盘门口逗留,也成为一件值得人长时间讨论地奇事,于是所有眼光都仿佛想要见证历史,将注意力牢牢定格在这毫不起眼地小酒馆。
有人高声通报埃兰德先生来访的时候,丁克正和罗马里奥品尝着老板珍藏地一瓶陈年佳酿,轻声地交谈着。老板则早就迫不及待地迎了出去。
但是真正见到埃兰德本人的时候,这位满脸媚笑的酒馆老板又不免手足无措,支支吾吾了。
埃兰德虽然富有,却不喜欢将奢华往自己的身上添加,于是穿着一身看似简朴的黑色衣服。但是稍有眼光的人都能看出这身衣服出自巧匠之手,哪怕一个针脚都显得一丝不苟,匠心独运。
埃兰德在陪侍的引领下,以他步入一场盛宴时那种庄重而又平稳的步子走了进来。
丁克起身迎接,施礼后,便以一种审慎的目光打量这位闻名已久的黑市大亨。后者极为自制地颔首逊谢,目光在丁克身上停留地并不长久,就转向了他的表弟罗马里奥。
他那探寻的眼光像是在说:“喏,这位就是你口中那位不同寻常的年轻领主,你要求我亲自面见的客人?不会是那种挪一下窝就能一显身手的不法之徒吧!”
罗马里奥笑而不答,意图很明显,是要他亲自询问。
埃兰德朝老板望了望,后者受宠若惊,立即跑了过来,询问有何吩咐。埃兰德要求他腾出一处地方,作为他们谈话之所。
老板早有所料。立即将三人领上了二楼。酒客们虽然遗憾,但觉得这在情理之中。于是在四人消失在楼道地尽头后,整个酒馆就变得聒噪起来。大家纷纷议论着究竟会谈些什么。
当然,大家不免再次探寻夏尔山地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不过有了绿地城这个先例,他们就认为夏尔山地也迎来了一位神秘的人物,准备在那里大展拳脚。
几乎是立即,决定去夏尔山地碰碰运气的人更多了。不少人已经商定,在这场谈话结束后,他们就立即起程。
埃兰德自有上位者地一份矜持,用眼神挥退老板。直到后者关上门,才用一种特别沉缓的语调对丁克说道:
“阁下,承蒙您抬举,将这次买卖看得如此重要,亲自护送皮甲前来交货。现在,我特别来履行约定,验明货物的品质,然后付给您应得的酬资。”
说这番话的时候,这位黑市大亨那慵懒的目光里依旧含有他刻意培养的那种骄矜的神气。
这种倨傲使得他刚才地话拥有一层特别漠视丁克的意味,言外之意:
区区几十套皮甲都要您本人亲自护送。看来你这个领主真是缺钱,现在我呢,信守承诺,慷慨赴约,不是因为我看重这批货,而是为了不至于失信于人。
“阁下,”丁克的语气冷冰冰的,像是对这种傲慢的一种回敬,“我非常高兴能有机会见到一位在夹缝中寻找空挡,穷二十年之功缔造一个商业帝国。令地精一族重温自远古时期就传承下来的一份荣誉的大人物。
“您来此履行约定,表明您是一位信守承诺的商人,也正是您这种守信的精神使得您在生意场上无往不利。而您在履行这个约定的时候,无疑给了我莫大地荣幸。
“我孤陋寡闻。原本并不知道这份荣幸有多么大,多么难能可贵。但是,从那些闻讯赶来的人脸上,那些艳羡的目光中,我切身地感到,埃兰德先生对我的这种赏脸绝对是平时不轻易给人的。
“不过,这种荣幸又被另外一种满足取代了。和您这样的一位商业巨头在密室促膝长谈,这本身就能让我这样一个小领主身价倍增。这是无论付出多少金钱都难以获得的。如果预先有人告诉我能促成此事。我情愿将那批古董拱手相让。”
埃兰德决想不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他不禁吃了一惊。就象个军人感到他所穿的甲胃上被人猛击了一下似的。他谈话地本钱之一就是料定了眼前这个小领主急于将手中的皮甲出手,而他要用这个利器狠狠挫挫这个毛头小子的锐气,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埃兰德之所以选择亲自出马,一来是为了卖他表弟一个面子,免得旁人说他发达之后就不近人情;二来这是为了享受这样一份快感,亲手给予一位无视他的威望地毛头小子狠狠一击。常年养尊处优的生活已经让他有些厌倦,有这样的乐子当然不容错过。
他很快调整了心态,嘴唇微微一弯,是因为轻蔑在牵动着某几块肌肉。这表情昭示,从现在起,他要组织力量予以还击。可是之前的话题已经被丁克堵死,他不得不重新寻找新的谈资。
埃兰德沉吟一下:“阁下,我听我的表弟罗马里奥讲,您父亲送您到桑坦德学院进行过为期九年的学习,想必九年的学习生涯让您收获颇丰吧!”
“如果学习知识也像做买卖一样,我只能算是勉强糊口。”丁克照例回敬了他。
埃兰德心中惊讶,但是并不表露出来,继续说道:“也就是说,九年间,你完全呆在桑坦德城喽!”
“对,寸步不离,就像您二十年来,不曾离开绿地城一样。”
“我嘛……“埃兰德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地笑容,这种笑容转瞬即逝,他说道,“就像心脏,指挥着四肢,支配着意识。心脏要强有力地搏动,就不得不呆在它该呆地位置。一旦它离开了自己的岗位,整个身躯就会紊乱。如果是一个人陷入了癫狂,那倒不必在意。但是呢。一个城池陷入了混乱,就会引发大乱子。”
“绿地城地心脏……嗯,这个自喻颇为恰当。应该说恰如其分。正是您无间隙地努力,如同心跳一刻也不能停止,才让这片在世人眼中原本荒瘠的土地变成了一处淘金场。也正是您,让整个蓝天大草原的经济变得活络起来,进而有了一股可以和那两股外来势力抗衡地力量。
“这是我们本土的力量,尽管您远道而来,但是因为您像那牧草一样将根深扎于此,肥沃了这片土地。我们这些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草原上的人就不免把您看做一位长辈,一个自己人了。”
“谢谢!”埃兰德微微颔首,眼中闪动着自豪的光亮,“因此我这个旅行家将远行的行囊丢进了橱柜,同时抑制住那颗跳动的心,蜗居于此整整十六年。”
“您这样做,就近乎崇高了。”丁克赞叹地说,“阁下,如果不是有幸和您面谈,又怎么知道您的心酸。如何了解您成功的背后付出多少鲜为人知地努力?”
“为了理想,难免没有牺牲。”埃兰德笑笑,这种笑容表明他完全同意了丁克恭维的说法,并把这种恭维变为一种实实在在的东西,或者说丁克所讲的还不足以形容他做出的牺牲。
“理想,您谈到了理想。像您这样一位实用主义者,只以事物本身来判断是非对错,以一位智者的目光审视事物的本源,想必比常人看得更清更远。因此,您的理想就与众不同。无比远大了。”
“要说远大,倒是叫人汗颜。不过说与众不同嘛,”埃兰德正了正身子,“我认为还勉强算得上名副其实。”
“唯有与众不同的人才能干出这样常人干不了的事情。正应了那句古话:超凡之人必有超凡之能!”
“您过讲了。”埃兰德笑着说道。
这一刻。埃兰德认为自己凭借个人魅力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扳回了颜面,找回了应得地尊重。
而丁克则认为他的谈话策略是成功地,先激起对方的兴趣,然后将话题进行合适的引导,进而获取自己想要的效果,正是这种站在平等的位置不着痕迹恭维让这位黑市大亨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若是像酒馆老板那样直白地阿谀奉承,卑躬屈膝就未必能收到这样的效果了。这也源于丁克对埃兰德的了解,他这样一位身处高位地人。面对的不是对手就是依附他的人。
对手与他的对话就算看似平静。总免不了相互嘲讽,相互诋毁地意味。而那些依附他的人。无非是想尽办法献媚和奉承,就算起初还能拨动他的心弦,久而久之也就麻木了。再听,只能让他更为厌烦。
丁克看到时机成熟,就不愿继续之前的话题,于是就说到:
“那么,埃兰德先生,我们还是回到正题。我那批皮甲……”
“按我和罗马里奥讲定的价格,您看如何?”
“哦,三十套,每套一千金币,用钻石币结账。”一直保持沉默的罗马里奥开口说道。
“成交了!”丁克说道。
“我的助手会办妥这件事儿。”埃兰德笑着说,“那么,我是否有幸请您这样一位年轻有为的领主到舍下做客呢?”
丁克沉吟一下:“实不相瞒,拿了这笔货款,我就要去交付那笔该死地岁贡了。”
“哦?”埃兰德先是一愣,随即释然,他说道,“您很坦诚。”继而就开怀大笑起来。
这一刻,这位黑市大亨仿佛摘下了他地面具,卸下了那份伪装。
“对待朋友……哦,请原谅!”丁克像是以为自己说漏嘴了,立即躬身致歉。
丁克这话无以成了药引子,或者说一种催化剂,再次拨动了这位黑市大亨的心弦。后者立即说道:
“年轻人,哦,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我确实将您看做一位孩子,一位年轻地朋友,并希望以长辈或者朋友的身份与您交往。
“因此,您完全不必介怀!朋友,哦。这个称呼倒有些久违地感觉,而这个词汇从您口中说出来竟然是那么令人愉快。
“您有所不知,我的朋友不多。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我的生活中只有对手和伙伴,二者全是因为金钱地关系而存在,这种关系一旦因为财源枯竭,恐怕就会在一瞬间分崩离析了。
“我亟需您这样的人作为朋友,袒露心扉,分享心事,或许有朝一日,我还要求助于你。以获得一块净土颐养天年。那么,我的朋友,既然您内心已经将我当成了朋友,就该延续您之前的坦诚,心口一致,将我当作自己人看待。”
“荣幸之至!”丁克欠了欠身,保持相当的礼貌,表明他并没有因为对方这样袒露心声就忽略了应有的尊重,他说道,“对待您这样的朋友。不必藏着掖着,想来什么都瞒不过您。一位成功的商人,总是对他地对手或者说伙伴有一个很深刻的了解,这点上,他们往往比一位将军更注重。”
“那好,我就不耽误您宝贵的时间了,我的朋友。夏尔山地,嗯,如果说平静的蓝天大草原还会产生什么奇迹的话,恐怕就逃不出这个地方了。”
“谢谢!”
“那么您还有什么要求。需要我用朋友的身份给予帮助,就尽管开口。如果您抹不开情面,非要将难题留给自己,只能说埃兰德很失败。连这点信任都不能拥有。”
“您这样说,我就认为并非一种社交礼仪,而是真心诚意。为了不使您这种好意变成一句空谈,符合您务实的做派,我就不能将我的另一个希望压在心中了。”
“请讲,我的朋友,您请讲!”埃兰德将身子坐得更正了。
“这里有两袋宝石,是家父留下地。还请您代为估价。事实上。恐怕也只有您这样的大买家才能轻易地吃下它们。换作其他人,就不免心惊胆战。再三审慎了。”
埃兰德心里一惊,他根本没想到丁克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因为这意味着他只能给出尽可能高的价格,但他并不在意,只是在心中认定眼前这位年轻人比他更善于交谈,更懂经营之道。
埃兰德将这个要求看做轻而易举的事情,表示他会在谈话结束后立即交代下去,派人为丁克的宝石估价,并保证价格绝对公道合理。丁克当即拜谢。
罗马里奥这个见证者则始终以一种平静的神情旁观二人的谈话,但是他偶尔闪过的惊讶之色表明他内心起了波澜。
于是在谈话结束的时候,罗马里奥不禁朝丁克投去了赞许地目光,而他也终于弄清了丁克为什么一再要求他将埃兰德的性情进行深度的剖析,原来是为了投其所好,用精妙的谈话方式促成一段交情。
这一刻,他也觉得丁克实在有奸商地潜质,是个能成就大事儿的人物。
丁克和埃兰德的谈话持续地并不算太长,至少在旁人眼中,这种谈话的时间至少还能增加两三倍。于是当三人走下楼梯的时候,喧闹的酒馆立即安静了下来,大家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过来了。
丁克就在这种瞩目中亲自将埃兰德送出了小酒馆,在埃兰德上车前,两人亲切地握手,并轻声地交谈了两句,亲密之状让所有人都得到了一个讯息:这笔生意谈成了。
不久,埃兰德命人以高昂的价格带走了皮甲和两袋宝石,但是整个交易过程完全按照地精商会地程序进行,有专人对货物进行认真地评估,提交一个评估报告,然后出价。
这次交易,半是大索尔,半是钻石币给付,这也表明埃兰德对丁克的看重,考虑地特别周到。如果换作全是普通金币地话,整整六万金币,携带是极其不方便的。
不单是丁克,就连罗马里奥本人也认为他这个表兄出价慷慨之极,那袋上品宝石一共三十颗,每颗在黑市上最多也就价值八百金币,埃兰德派来的人却直接作价两万五千金币。
至于那袋次品水晶,一共八十颗,每颗充其量也不过价值六十金币,但是也给出了五千金币收购。
反倒是那三十套原本该作为主打的皮甲,按照原先商定的价格每套一千金币。
于是,这次交易,丁克获得了六万金币的收入,即二千五百个大索尔和二十五个钻石币。
尽管丁克和埃兰德约定他在成为能依靠自身实力进入他的会客室才会涉足绿地城,但是埃兰德还是派人为丁克送来了一辆精美的马车作为座驾。
这种朋友之间赠送马匹的风俗在蓝天大草原上由来已久,传承了千百年,因此丁克是不便拒绝的。况且这套低轮马车抛开富丽堂皇的车身不说,就是那辆匹血统纯正的灰斑马就特别难得,就连丁克这个不懂相马的人都怦然心动。于是,他就不跟埃兰德客套,欣然笑纳了。
丁克手下没有人懂得赶车,他便将那个车夫留下。这种做法同时为埃兰德传递一种信息,他是真正将这位黑市大亨看做朋友的。
正文 32、赴约
正当丁克在小酒馆中将所有事情办妥,准备离开此地前往附近的萨维镇购买当初向牛头人拉伯雷许诺的粮食等物资的时候,一位穿着号服的仆从进来,恭敬地将一封烫金请柬交到他手上。
来人自称是矮人商团和人类商业联盟在绿地城的负责人派人送来的,请夏尔山地的领主到南城门外的联合商行一叙。
丁克满腹疑窦,将请柬收好,表明他已经知晓。出于审慎的考虑,他没有立即应邀,只是随手打赏了这位露出失望之色的送信人,算是一种补偿。料想这名肩负信使之责的仆人可能会因为不能得到主人希望的答复而惴惴不安,甚至会受到严厉的训斥。
看到丁克的打赏,那仆从一愣,丁克以为是嫌少,随即又加了一枚大索尔。尽管肉疼,但是现在手上算是有点钱,大方一点倒是无可厚非。
送信的仆从迟疑一下,躬身接过丁克送出了赏金,再三拜谢后便告退了。
直到送信人的身影消失后,丁克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将对方当成了普通的信使了,对方恐怕是因为没有想到会有一份额外的奖赏,这才愣神的。
丁克不禁笑笑,在心中告诫自己千万别像那些暴发户一样,大手大脚地花钱,因此又陷入财务上的危机,就追悔莫及了。不过,总的来讲。丁克认为此行已经让他得到了意想不到地收获,但如果他因为担心埃兰德多心而拒绝了这个邀请,这种做法必将很快传入这位黑市大亨的耳中。那么他依靠谈话获取的平等地位就可能立即崩塌,毁于一旦。
现在他必须小心处理此事,既不能让埃兰德多心,又不能驳了这个代表矮人和人类两股利益地负责人的面子。
丁克对此事认真对待,并立即做出了安排。他专门派罗马里奥带着自己的一封亲笔信向埃兰德表明了他的谢意,并讲明了他是出于对别人的尊重才去赴约,而他的赴约正是为了维护他埃兰德大度的形象。
本人无意对阁下擅自进行揣度,但鉴于之前的一席长谈。自认为对您有了深层次地认识。料想您这样一位真诚的,值得信赖的朋友兼长辈必不会因有人赴您对手之邀请而多心。
尽管您并不在意外界如何对您进行评说,但是作为晚辈,作为朋友,就算没有能力为您的形象争光添彩,也不能因一次小小的疏漏而抹黑它。
我将乘坐着您赠送的马车,经由绿地城外的便道赶往南城门外,既履行我们之前的约定,同时也让旁人看看我的朋友,尊敬的埃兰德先生地宽容大度丁克这种妥帖的做法再次获取了埃兰德的信任。至少表面上如此。于是,丁克在得到罗马里奥的答复后,立即经由绿地城郊外的一条路线赶往了南面的联合商行。
他之所以没有选择走绿地城正街,完全是出于之前和埃兰德的约定:
当他真正满载着货物,能够像别的商人或者领主一样,一旦表明身份,城门守卫便会立即放行的时候,他才会涉足绿地城的地盘,并首先拜访埃兰德地居所。
对于这样的约定埃兰德起初甚为不解,但是丁克说这完全是年轻人的私心和自尊使然。这位黑市大亨就立即释然了。
埃兰德本人也曾年轻过,身体里涌动的年轻地血曾让他对未来满怀憧憬,也自信满满而血气方刚,正如丁克这样。有过偏执的坚持。他甚至认为,正是这种偏执成为他今天成功的重要因素之一。
丁克这一番作为,使得这位黑市大亨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位来自贫瘠之地的年轻领主完全是出于对他的尊重和信任,才这样吐露心声。他认为正是这次谈话征服了这位锋芒毕露的年轻人,才使得他对自己如此谦恭有礼。
但丁克本人有他自己坚守的信念,并不因为他的权力就对他阿谀奉承,因此埃兰德认为他是十分值得自己看重地。
当然。这种成功对这个黑市大亨来说。远比他做成一大笔买卖,打垮一个商业对手来得更有成就感。也正是这种满足。让他对丁克另眼相待。
埃兰德深明交际之道,事后他特别向丁克表示,以后处理这些琐事儿完全不必因他萌生太多顾忌,正如丁克信中所言,他绝不会对丁克拜访他地竞争对手而感到一丝不快。
这一系列的事件落入罗马里奥地眼中,他就确信自己这次赌注下对了。丁克的处事方法进退有据,表明他是一个有远见卓识的人,考虑的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周全。
当天黄昏时分,一辆低轮马车,由两匹健壮的灰斑马拉着,停在了矮人和人类联合商会的门前。
坐落在绿地城南城门外一公里外的这个大商行显得气势恢宏,主体共分三层,占地面积超过一万平方米,加上周围衍生出来的配套设施,俨然有和整个绿地城分庭抗礼的味道。
尽管这里已经不是绿地城政府管理的范围,但是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酣睡,就在它的对面,又矗立着一所面积较小,但是精美程度毫不逊色的建筑。每一扇窗户上面都雕琢着一把银色的鹤嘴锄和一盏矿灯,表明它是地精商会的产业。
于是,这个区域展现了一种奇怪的三角形格局,形成鼎足之势。
一个盛装的人从车门里探出半个身子来。正是丁克。
丁克对自己地衣着并不十分讲究,但是在梅丝的坚持下,他还是换上梅丝特别重绿地城最有名的制衣店订做地礼服。
起初。丁克穿上这样的礼服,还感觉颇不自在。但是,很快他就适应了这种被束缚的感觉。
他当即吩咐身边的随从去告知一下,夏尔山地的领主应约前来拜访。
很快,一位棕色卷发的少女在门房的引领下迎了出来,瞧门房对她的恭敬程度,定然极有身份。
“您是?”丁克打量眼前这个女孩,她那双漂亮地大眼睛也在关注着他。
“联合商会在绿地城的负责人阿碧丝。”少女说道。她的表情说不出是严肃还是略带笑意,总之,像是一位圣洁的女神,而非一位少女或者什么商会的负责人。
“哦,难以置信。瞧见了吗?梅丝,一位让埃兰德先生的商会念念不忘的联合商会负责人,竟然是一位如此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实在是难以置信。光是这点发现,恐怕就不虚此行了。”
梅丝已经从车上下来,虽然满脸堆笑。眼中却闪过一丝警惕。这位女盗贼绝不是什么擅长相面的预言者,但是,她本能地感到,这副看似娇弱的躯壳之下,有一颗玲珑地心。
在她看来,这个叫阿碧丝的少女目光很敏锐,但是因为那双眼睛特别漂亮,就掩饰了这锐利的光辉。再加上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气质,很容易吸引异性,从而忽略对她的警惕。
“男爵阁下。”阿碧丝颔首说道,“您这话是出于礼貌恭维,还是诚心实意的赞叹。”
“由衷的赞叹!”
“谢谢!”阿碧丝再次颔首逊谢,“那么。请随我来。”
正在这时,一位穿着号服的中年人凑了过来,在阿碧丝耳畔小声说了一句。少女脸色刷地一僵,继而又恢复先前那种淡定的神情,小声地吩咐一句:
“就说今天有贵客驾临,阿碧丝脱不开身。我明天一早,一定登门拜访。”
“可是……”
“没什么可是地!一切责任自有我承担。”
仆人还想说什么,立即被她犀利的眼神制止了。于是嘴巴翕动两下。终于闭紧,然后躬身领命。
“实在抱歉。我的来访打扰您了。”丁克歉意地说道。
“不碍事的。”阿碧丝笑笑,嘴角却难掩那种苦涩地意味。
这种苦涩让丁克怦然心动,如果不是碍于身份,真想立即询问,并设法提供帮助。不得不说,眼前这个女孩像是一只楚楚可怜的羔羊,亟需人来呵护。
不过丁克有自制力,理性很快就占据上风,暗自告诫自己无需节外生枝,对方既然年纪轻轻就能成为执掌一方大权的负责人,必然有非常之能,很容易就能找到合适的解决方式,用不着他这个不相干的人来操心。
仿佛是为了打破这种沉寂,阿碧丝突然问道:“男爵阁下,我看到您的座驾了。似乎是埃兰德先生府上的纯种马呢!”
“对,她们很英俊!”丁克没想到对方会引起这样的话题,但是说道这两匹马,他不免表现出了特别地喜爱。
“是地,阁下,它们非常俊美!值得您用她这个爱称称呼。”
“您也喜欢她们?”丁克问道。
“非常喜欢。”阿碧丝说道,“实不相瞒,三年前,我刚刚到此赴任的时候,偶然见到其中地两匹骏马,竟然妄图用一枚钻石币的价格购买两匹充实马厩,结果被对方断然拒绝,并明确表示是非卖品。后来才知道,这是埃兰德先生府上的私产,是多少价格都不会转让的。”
“哦,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段故事。”丁克说道,“那么我应当有一种荣幸,将它们送入您的马厩。我想,绿地城最漂亮的骏马才能配得上您这样优秀的女孩子。”
“这……”阿碧丝沉吟一下,但是眼神中则满是期待,她确实喜欢这两匹骏马。这种眼神并非那种贪婪地占有。而是一个少女对某样东西发自内心的喜爱,让人难以拒绝。
不过,这种眼神很快就变成疑惑。这种疑惑无外乎是眼前之人是否有权处理这两匹马,又或者是否真的舍得割爱。
丁克立即会意,解释说:
“您放心,它们是属于我地……唔!应当说在不久前刚刚由埃兰德先生赠予,现在,我为它们找到了更适合的主人,料想它们一旦知晓将供一位漂亮的女子驱使,必定会引颈嘶鸣。发出欢叫。”
阿碧丝微微一笑,那笑容风情万种,让梅丝变得更为警惕。仿佛是察觉到了梅丝略带敌意的表情,阿碧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者立即迎上了她这种带着挑衅意味的眼神,两道锐利的目光交接,如同两道搏斗的闪电,互不相让。
阿碧丝微微一怔,终于退却了,转而对丁克说道:
“看来埃兰德先生对您的看重远比旁人传说地还要多。我总以为传言往往都被无限夸大了,现在我才知道,在您身上这种定论成了谬论。“不过呢,正如马儿不了解人的心理,我们也不敢妄言了解她们,于是她们的嘶鸣就难说是欢实还是苦闷。也许,它们更希望伴随在您这样一位神奇的主人身旁,而非供一个弱女子驱使。”
“我看未必!”丁克说道,“譬如我身边就有一位很懂动物心理的女孩子。”
“是这位美丽的小姐吗?”阿碧丝看了看丁克身边的梅丝,目光迟疑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犀利。梅丝则照样用一种同样犀利的眼光予以还击。
两个女人之间这种无声的战斗这才落入丁克地眼中,他不免有些惊讶了。但是丁克决不愿介入其中,因为他自认为不了解女孩子的心思,不知道她们有什么矛盾。也就谈不上开解。对于没有把握的事情,丁克是不会贸然出手的。
“哦,竟然忘了介绍,这是我的助手梅丝。”丁克装作没有发现什么端倪,连忙说道,“不过您想必误会了,我有一位妹妹,造物主特别恩赐了她一种天赋:读懂动物心中所想。”
“那她必定美艳动人且富有爱心。”阿碧丝笑笑。
“何出此言?”
“阁下英俊潇洒。谈吐高雅。想必是继承了您父母的优良血统。您的妹妹当然也不例外,继承了父亲的高雅气度和母亲的美貌。也唯有富有爱心的人才能自称能读懂动物地语言。否则。如果你面对一只即将被宰杀的羔羊,听见了它的哀鸣,情何以堪?”
“难怪她吃素。”丁克若有所思地咕哝一句。
当然,他对阿碧丝称他英俊是不以为然的,认为对方仅仅是礼节上地奉承罢了。这倒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他始终认为自己和英俊潇洒这个词汇沾不上边。
“您说什么?”
“哦,没什么。”丁克说道,“我说:确实如此。”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商行三楼的一间别致的会客室。这间会客室显得特别温馨,显然是出自女子之手,每一件摆设都匠心独运,恰到好处地营造了这样一个奇妙的环境。
整个房间里都挂满了绣着百合花的锦缎。每一个角落都有一束鲜花,难得一见的冰雪玫瑰在这里并不起眼。
天花板上悬下一盏宝石镶嵌的吊灯,式样和色彩都很美丽,且不落俗套。脚下是厚厚的地毯,软得陷及脚背。
他们进来地那扇门前挂着织锦门帘,全是珍珠坠饰。另外一头地一扇门前也挂着同样的门帘,大概是通另一个房间地。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轻柔的熏香,恍如少女身上那种诱人的味道。梅丝眉头紧皱,只因她发现这是一种少见的迷幻香,能在不知不觉中扰乱人的意志,让人思维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幻境。
如果是一位老者走进这里,就会回忆起年轻时代的爱情;如果是一位少年走进这里,就会憧憬一份爱情。毫无疑问,眼前这位阿碧丝小姐不难被当作梦中情人。那么谈话将会被她掌控。
果然,丁克走进这里地时候,脑海中竟然泛起了朱丽叶的面容。于是淡淡的愁绪便袭上心头。阿碧丝地面容似乎开始扭曲,渐渐与朱丽叶的身影重合了。
丁克怔怔地盯着对方,像是有无数的话涌到了嘴边,但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他心中满怀歉意,全因失约所致,只想完成眼前之人提出的任何心愿。
显然是察觉到丁克神情的变化,梅丝轻轻地碰了碰丁克的手臂,以便唤醒他的警惕。
梅丝深知。这些情感都会让人的思维变得迟钝,不能以最好地状态应对谈话。恐怕这位少女正是依靠这点让她始终处于有利的地位,让那些身经百战的对手不能发挥出正常的水平,进而才在此地站稳脚跟。
就在梅丝提醒丁克的时候,阿碧丝已经切入正题了。她说:“男爵阁下,我们都是年轻人,说话就不必像那些老奸巨猾的人一样拐弯抹角了。”
“开门见山最好,那样可以节省很多时间。”丁克已经回过神来,并心生警觉。
“那好,我此次邀请您面谈实在是因为形势所迫。想必您已经了解。我们这个联盟在蓝天大草原上的尴尬地位。”
“有所感触。”
“诚如您看到的那样,二十年前,这片土地曾是矮人商团与人类商业联盟角逐的战场。然而,二十年后,两位主角只能联合起来才能偏安一隅了。”
“世事难料!”丁克叹了口气。
“您的叹息表明您有一颗同情之心。”阿碧丝说道,“我们不敢以什么种族之类地名义,奢求您放弃与埃兰德先生的亲密关系,只希望您能应允一件事。”
“什么事儿?”丁克没有想到对方会这样立即便提出要求,脱口问道。
“在您领地外设立一个像这样的站点。”阿碧丝说道。
“为什么不是领地内?”丁克问道,完全没有注意梅丝在朝他频频递眼色。
“那样会将您推入一种尴尬的境地。毕竟。无论埃兰德先生如何大度,他手下那些家伙也会对您心存芥蒂,那么,您此次绿地城之行的所有收获就宣告泡汤了。”
“此话怎讲?”丁克甚为疑惑。
“就算埃兰德先生本人对您特别看重。不会在意您与我们有来往,但是地精商会那些人就未必这样想了。一个庞大的商业机构赖以维系的并非什么信任,完全是一种利益关系,赤裸裸的金钱比什么感情都来得有力量。多年的经验已经证明一个事实,在蓝天大草原上与地精商会有芥蒂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我会怕他们?”丁克眉头一挑。当然,这完全是性格使然,在骨子里,他是不希望被威胁地。
不过当这话从他的口中说了出来。他又不免感到有些好笑。他是不怕地精商会。但并不表示他就不会有所顾忌。须知,地精商会真要与他为难。肯定能对他造成很大的麻烦,甚至可以说,他在蓝天大草原上将寸步难行。
“您大无畏的精神值得赞叹。”阿碧丝说道,“但是,阁下,您不惧怕,并不代表他们就不能对您地利益造成伤害。
“我已经了解了这两天在北城门口牧羊人酒馆中发生的事情的全部经过。想必您已经收获了意想不到的东西,并不肯轻易放弃这些意外的收获。现在,我们想寻求您的合作,但绝不敢让您蒙受损失,于是就您务必不要介入此事,至少在表面上要做出一种毫不知情的姿态“那么我该怎么做?”丁克皱了皱眉头,似乎要做出抉择并不容易。
阿碧丝笑笑,伸手捋了捋前额的头发:“您就在绿地城或者别地地方多逗留一阵,等到我们地商行在您领地的必经之路上建立办事处之后,您再出现,必然就不会招致猜忌。”
“这个你们似乎没有必要通知我。”丁克抑制住心中地激动,毕竟让这些大商行在自己的领地附近设置商业机构是求之不得地。现在对方主动要求,哪有拒绝之理。
“那是出于对您的尊重。”阿碧丝说道,“因为。我们还有更深的目地。”
丁克沉吟一下,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这是想以夏尔山地为突破口,撕裂地精商会在蓝天大草原上的垄断地位!”
阿碧丝闻言,凝视了丁克好一阵,突然点点说道:“男爵阁下,您比我想象的更聪明。但是,我们要的远不止于此。”
“哦?”这回倒是轮到丁克露出疑惑的表情了。
就在丁克满脸疑惑的时候。突然灯火熄灭了,房间里一片昏暗。
“啊!”是阿碧丝在轻声尖叫。
“站住,再动一下,我就杀了她!”一个男性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正是阿碧丝所处地方位。原本依靠潜行术是逃不过丁克的鼻子的,但是屋子里的熏香让丁克的嗅觉变得稍稍迟钝,再加上特别专注于谈话,就忽略了周围的变化。
丁克想想都不禁后怕,如果刺客是冲着他来的,后果不堪设想。
“杀了她。你也跑不了。”丁克左手托起一颗光球站在屋子当中,发现一个黑衣人正用一只匕首抵在阿碧丝的脖子上。
来人在得手之后已经解除了身上的潜行术,一袭黑衣,正是刺客的装束。那刺眼地光亮让刺客不敢正视,他微微侧头,调整一下视线的角度。
“我的家人会得到一笔不菲的酬金。”刺客镇定地说道。
“如果我是你,会选择放下武器。”丁克沉声说道。
“少来这套!”刺客显得特别沉静,手上的匕首已经划破了阿碧丝的脖子,鲜血从那雪白的肌肤上滑落下来,浸红了她白色的衣领。显得触目惊心。
丁克心中焦急,但他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心知绝不能冒险用什么大地之束缚,否则刺客感受到魔法效应的瞬间,他手上稍稍用力。阿碧丝就可能命丧当场。
“你的家人会得到一笔客观地酬金没有错,但绝不是幕后指使者给予的,料想他们许诺的酬金不会比我的赎金更丰厚。”丁克尽量吸引对方地注意力,因为他已经发现,身边的梅丝已经在潜行术的掩护下摸到了刺客的身后,想必正在寻找空挡实施救援。
为了进一步吸引刺客,丁克反手取出十颗极品宝石放在身边的茶几上,璀璨的光芒似乎不比丁克手上那颗光球逊色。晃花了眼睛。丁克本不愿如此显山露水。但是形势所迫,也就容不得他考虑太多了。
“你在怀疑一位刺客的职业操守?”刺客冷笑。
“不。我在试图探寻金钱的力量!”丁克说完,又取出了同样多地宝石。
无论是谁,恐怕面对这二十颗至少价值十万金币地宝石都不会无动于衷。但是这位刺客眼中只是闪过一丝惊讶,立即就恢复了那种冷漠。他说道:“此事与您无关。”
“不,”丁克说道,“在外人眼中,这屋子里就只有我和阿碧丝小姐,以及我的助手三人。如果阿碧丝小姐不幸殒命,我就百口莫辩,难脱干系了。”丁克一边说,一边用一种很慢很慢地速度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不许动!”
“我不喜欢听命于人。”他不希望让人知道他的实力,还是像以往那样,让人以为他是借助了什么特别的装备才能施展力量,因为这样才能让人接受。于是将斗气灌注在匕首上,但是红芒立即窜了出来,连他自己也吃了一惊。
他原本以为,最多让这黝黑的匕首染成红色罢了,不料那红芒射出匕首足足有一寸光景。
丁克很快就释然了,认为这完全是精神力大涨的缘故,一定要找机会将实力做一个全方位的了解。
尤其是融合了那位名叫冥火的亡灵君王的灵魂后,一些奇怪的知识不时闪现在他脑海中,让他感到很不协调。
“你不怕我将她立即杀死。”刺客威胁道。
“如果那是你地目的。你还差一步就能完成了。而我呢,为了摆脱干系,不得不留下你。哪怕是一具尸体。”
“你确信你有这种能力?”刺客原本就明亮的眼睛射出一丝寒光,拿匕首地右手仿佛又加深了力道。
看着阿碧丝眼神中闪动着畏惧之色,但却咬着嘴唇故作坚强的样子,丁克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疼,刺客手中的利刃仿佛正在割裂他的心房。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妨试试。”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上的光球抛起,光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又重新落入他的手中。立即。光球消失,却而代之地是三团赤红的火焰,能一次释放三个火球完全超越了常人的认知,连阿碧丝都满脸疑惑之色。
更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三颗火球在一种奇异的力量牵引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飞向了吊灯上的烛台,很快将它们点亮了。
“怎么样?刺客先生,您认为本人是否有这个能力?”丁克冷冷地问道。
“你有!”刺客眼中满是惊骇,咬牙说道,“但我并不在乎。”
“阿碧丝小姐。”丁克沉声说道,“您也看到了,我已经竭尽所能,威逼利诱。现在,这位先生表现出了刺客的执着……哦,应当说固执!想必他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完成他所谓的任务了。不过,您放心,我会为您报仇地!幕后的主使者也不会好过。”
就在丁克话音未落的时候,刺客浑身一震,梅丝出手了。丁克毫不迟疑,抬手便是一个大地之束缚招呼过去,刺客中招,砰地一声倒地。而他手上的匕首已经被解除潜行术的梅丝牢牢抓在了手里,阿碧丝脱险了。
立即,一声闷哼,梅丝一脚正中刺客的肩头。
“你……哦,梅丝,你没事儿吧?”她一边说,一边神色怪异地望了眼地上的刺客。
丁克恰好捕捉到了这个复杂的眼神,但他此刻更关心的是梅丝。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抓住梅丝的手,取出怀中地手绢为她小心的包扎。心疼之色溢于言表。对神色有些失常的阿碧丝则不加理会。
他一边包扎,以便关切地说道:“梅丝,疼吗?”
“不碍事儿!”梅丝没想到丁克会表现地如此急切,红着脸说道,“你该看看阿碧丝,她怎么样了。”梅丝想要缩回去,但是丁克手劲儿很大,她的努力完全白费了。只好红着脸任凭丁克地摆布,这一刻,她觉得眼前这个大大咧咧的男人其实是极富爱心,极其体贴人的。
突然,丁克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问道:“梅丝,你的回复药水呢?”
梅丝怅然地望了丁克一眼,愣了片刻,伸手从怀中掏出药剂瓶,咬咬牙说道:“给!拿去吧!给阿碧丝!”
看见梅丝神色凄然,丁克立即意识到她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但他知道不能解释,只能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清白。
丁克连忙解开梅丝的手绢,尽管她一再试图挣脱,他就是不松手。终于看到了那两道看血肉模糊的口子,丁克小心地滴下两滴,果然收到了奇效,伤口很快便愈合了。
梅丝这才意识到她错怪了丁克,满脸娇羞地抱怨道:“你这才想起来呀!真是个粗心地家伙。”
“不是一时情急就忘记了吗?”丁克讪笑道,“现在怎么样,不疼了吧!”
“嗯,不疼了。”梅丝轻轻地点点头,将头埋得很低。
“哎,要是早点发现就好了。”丁克自责地说道。
“发现什么?”梅丝抬起头来,满脸疑惑地望着丁克。
丁克叹了口气:“这位刺客先生和阿碧丝小姐原本就非常熟识,她们只是合演了这出戏。现在想来,这个刺客地话实在是太多了,这似乎与刺客的准则相违。既然宣称自己不怕死,但是又迟迟不肯下手。再加上我们地阿碧丝小姐也太关心他的死活了,因此事情就变得一目了然。”
“竟然被你看穿了。”阿碧丝擦拭着脖子上地血迹站了起来。从身上取出一瓶药水,滴在伤口上,立即那伤口便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愈合了。她扫了眼地上的刺客。又说道:“他没有大碍吧?”
“十五分钟后魔法效果会自行消失。”丁克笑笑,继续说道,“至于能否立即就醒来,要看我们梅丝那一脚有没有踢中他地要害。”
阿碧丝立即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眼梅丝,后者撇撇嘴:“您放心,我那一脚对他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我们男爵阁下的绝技可以称得上这种以敏捷见长刺客的克星。”
“这么说来,牧羊人酒馆传出的那些完全属实喽?”
“您说传言属实,我看未必。”
“怎么讲?”
“就武技而言。我们的男爵阁下向来深藏不露。连我这个助手都不知道他的真正实力。”
阿碧丝看了看丁克,后者耸耸肩,也不知是承认梅丝所言属实还是这只是一个玩笑,于是紧锁着眉头沉思片刻,又说道:“那么男爵阁下,您究竟是从哪里看出了这只是一场小小地玩笑呢?”
“这要感谢梅丝的那一脚。”丁克朝梅丝笑笑,后者眉头微皱,疑惑地望着他。阿碧丝也以探询的眼光看着他。
“这位先生是你的人吧?”丁克说道。
阿碧丝点点头,神情却更为疑惑了。
丁克解释道:“您在这位先生被梅丝击中的那一瞬间,神色异常。说明很在乎他的死活。”
“就算是刺客,我也会在乎他的死活的。要找出幕后黑手,还需要他的帮助。”阿碧丝这样说,言外之意就是询问丁克,这其实不能算作破绽。
“不过在乎和紧张不能混为一谈。你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急切,尽管你掩饰地不错,但是假地就是假的。”就算阿碧丝从一开始就矢口否认,丁克仍会坚持自己的判断,何况对方已经承认了这确实是一场闹剧。阿碧丝笑笑,笑容复杂。搞不清在想些什么。她沉吟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您说您有一个能读懂动物之心的妹妹,而您呢,比她更胜一筹。透过人的眼神就能读懂人的心思。哦,我在想,要是您和人谈买卖,一定稳占上风。”
阿碧丝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一把扶起地上的刺客。确认刺客只是晕倒,呼吸有些沉缓,她微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丁克这才发现。这个阿碧丝并非看起来那样柔弱。至少手上有一股子异乎寻常的力量,否则无论如何也搬不动遭受了类似重力加持的刺客。
这一幕让梅丝想起了第二次见面时。丁克抱她地情景。现在,这个男人又紧紧抓住她的手,表现地如此在乎她,让当事人心跳加速,眼神一阵迷乱,再次红着脸低下了头。
丁克并没有注意到梅丝神情的变化,就算看见了这些变化,恐怕也不会读懂少女的心思,于是继续他和阿碧丝之间地交谈。他说道:“阿碧丝小姐,您过讲了。而真实的情况是,我现在还不了解您这样做的真正目的。”
“您不妨猜猜。”阿碧丝示意丁克坐下。
丁克拉过椅子,让梅丝坐下,自己则站着说道:“您的意思是,我能猜得出来?”
“经由您刚才的分析,我认为有足够的线索了。现在,您只需将它们缕一缕,加以推断,就能找到答案了。”
“那就试试吧!”丁克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半分钟后,他抬起头来,“阿碧丝小姐,依我猜想,您恐怕是认为简单地交谈不足以获取我地信赖,进而就导演这出戏。”
阿碧丝点点头,对丁克地这种猜测表示肯定。
“假设我们不出手或者没有能力制服这位刺客先生,也会有别人出手,哦,我已经闻到了他们气味儿,总共六个人,三人在屋顶,三人分别立于窗外。”
“一点不错!”阿碧丝眼中闪过惊讶之色,然后高声说了一句,“你们都听见了吧?”
立即,房间外的六道气息迅速消失了。
“那么。您认为我们地最终目的是……”阿碧丝转过头来问道。
“无外乎两个。”
“两个?”
“对!”丁克说道,“首先,我会像你们认为的那样。将幕后指使者想象成埃兰德先生或者说他所属地那股势力,于是我就重新审视我这位新朋友,并在潜意识里警惕他。这种警惕难免从言行之间表现出来,使得这位精明的黑市大亨心生芥蒂。
“而我呢,自然会多留一手准备。那么,选择与你们合作就成了唯一的选项。那样,就不是你们求着我合作,而是我自愿为之了。”
“分析地精辟。”阿碧丝拍手说道。“还有一点呢?”
“试试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领主究竟有多少能耐,是否值得你们花费精力。哦,应该说,是否有能力让夏尔山地成为你们两家角逐的竞技场。”
“可惜,我们还是功亏一篑。这便是命数。”阿碧丝说这话的时候,眉宇间不乏那种凄然之色,似乎有说不尽的无奈。
“不,您达到了同样的目地。”丁克浅浅一笑。
“怎么讲?”阿碧丝惊讶地望着丁克,凝视着他的眼睛。
丁克迎上了它们:“您这样做,表明了您对我这个小领主还算看重。认为我可能有利用的价值。不管你们最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都希望你们不会因此就放弃在夏尔山地的计划。哦,如果您之前的话并非妄语,夏尔山地的大门始终为你们敞开。”
阿碧丝满是迟疑地望着丁克,突然笑道:“先生,您比我们更懂经营之道。更善于谋取好处。”
“不,只是形势所迫。”丁克摇摇头,“如果我有能力,我决不会让别人来分一杯羹。料想埃兰德先生和他的人无不在时刻警惕着你们这些卧榻之旁的人,因此。从本心来讲,我是不愿意步他地后尘的。”
“有竞争才会有发展。”阿碧丝说道,“正如古代那些帝国,无不盛极而衰。原因何在,正是因为缺乏竞争,一种优越感促使其停滞不前,最终被历史所摒弃。”
“但愿那不会引起战争,我那块贫瘠的领地可经不起折腾。”
“就算真有战争,那些骨血也只会将您的土地变得更加肥沃。”阿碧丝用一种沉缓的声音说道,“您看到这附近的地方了吗?不但布局远比绿地城合理,就是繁华程度也可以比肩他的正街。
“如果绿地城的城主是一位有魄力的人。那么他该主动引导这种发展。将城门口一公里以内的地方规划一番,建立一个专门从事商业活动地外城。想必能让他的收益至少增加一倍。”
“实不相瞒。我从未真正涉足过绿地城的土地,并不了解它的内部格局如何,也就无从比较了。”
“只因您和埃兰德先生之间有约定。”阿碧丝笑笑,“不过,如果您有兴趣地话,不妨尝试一下,在您的领地外建立一个商业集散地,允许外来的商家自由买卖,而您呢收取一定的费用,以场地租赁的名义,而不是税收的名义。“你们的消息真是灵通!”丁克说道,“至于您的建议,我会考虑地。”
“了解对手,”阿碧丝笑笑,“有助于在竞争中占据有利地位置。料想埃兰德先生同样会对我们的谈话极为兴趣地。”
“但是这次,他会自动忽略掉。”
“您倒是自信满满。”
“只相信自己的眼光。”
“已经领教。”阿碧丝欠了欠身。
丁克颔首逊谢,又说道:“那好,你们就看着办吧!我从一开始就相信您对我说的话,现在,我照样相信。我呢,正打算转道去附近的萨维镇选购一批种子和粮食,如果阿碧丝小姐愿意为我指教一下哪些商家值得信赖,将不胜荣幸。”
阿碧丝当然理解丁克的言外之意,于是立即为他介绍了一家人类商业联盟所属的粮食商行,并为丁克写了封推荐信。
丁克在拿到推荐信后,回到牧羊人酒馆稍作准备,指派罗马里奥回领地报信,说他另有事情要办,归期推辞几天,便带着他的随从们上路了。
当然,为了避免维兰瑟抓到机会买怨自己,丁克特别从骨戒里拿出三枚特别精美的宝石作为礼物,要求罗马里奥务必亲手交到小姑娘手中,并代他向索兰妮问好,以及向维兰瑟表达自己晚归的歉意。
之所以要特别嘱托向索兰妮问好,一来是出于对这位女管家的敬意,二来是因为维兰瑟对索兰妮特别尊重,如果忽略了她,恐怕这位二小姐少不了会抱怨两句。
本着不触怒这头幼龙的原则,丁克不由自主地想把事情做得尽量完善,否则按照他在感情方面大大咧咧的性格,这些事情很可能被忽略掉。
正文 33、采购
在萨维镇逗留了二十天之后,丁克带着他购买的大批粮食和布匹踏上了归途。
在此期间,他借助阿碧丝的推荐信,结识了不少矮人和人类商业同盟的人。
丁克心知肚明,这些人全部是冲着阿碧丝的面子才对他这个贫瘠之地来的小领主表现出特别的殷勤。
阿碧丝自从成为矮人商团和人类商业联盟在蓝天大草原上的全权负责人以来,从未写过什么推荐信。
现在,这位自称来自夏尔山地的小领主手中正好握着一封,说明此人来历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肯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背景,他们要特别小心对待。
于是这种小心对待自然而然地演变成一种殷勤,加之人的从众心理,这种殷勤竟然变成了攀比。仿佛谁落后了,就会有所损失一样。
丁克了解这些人的心思,很聪明地加以利用,说了不少模棱两可的话,让这些人确信他身份不凡。他绝不轻易允诺什么事儿,更让人对他高看几分,渐渐滋生出敬重之情,本来还有所图的殷勤也就越来越发自内心了。
加上个别从绿地城回来的商家带回了近期在绿地城发生的趣闻,却惊觉当事人正在此地做客,并带着矮人和人类商业同盟在蓝天大草原的全权负责人阿碧丝小姐的推荐信进行采购,不觉惊呼这又是一个重大发现。
正如阿碧丝对传言地看法一样。人们在描述一件事的时候,往往很难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总免不了加上自己地一点遐思。于是经过几个脑袋的加工之后,丁克在绿地城外的事迹就变得更为神奇了。
而那些只知道丁克和阿碧丝相识,却对绿地城外发生的事情初次了解的商人们,立即将丁克捧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只因丁克在这段时间内始终没有透露他与黑市大亨埃兰德之间的关系。
商家们无疑都具备精明的头脑,他们集思广益,推断丁克之所以隐藏这种身份地原因无外乎两个:
其一,这位年轻的领主有很深的城府。刻意隐藏这种特殊的身份,只因他还有更大的秘密;其二,这位先生并不认为他与埃兰德之间的关系不可或缺,非要示于人前,标榜自己。
总之,无论是出于哪种目的,都证明了他们当初对丁克身份的判断还不够大胆,此人身后的秘密绝非他们这些人能够探知的。
在这些商人们看来,能同时受到敌对双方看重地丁克,身份背景绝不简单。好奇心促使不少人派出密探。希望能从夏尔山地那块看似贫瘠,却又隐藏着大秘密的地方寻找他们所希望得到的信息。
如果让丁克了解萨维镇的商人们特别开会来讨论他的身份,从而得出了以上结论,恐怕这位年轻的领主大人会立即大笑起来。
他之所以对他和埃兰德之间的身份始终三缄其口,根本原因是担心因暴露的他和埃兰德之间的关系,这些商家可能会因为感情上接受不了,从而对他的采购增添不必要地麻烦。
这样一来,商家们无不开始设法和这位神秘人套交情,各种邀请函和拜帖就纷至沓来。
当然,他们知道丁克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想方设法满足他,以极低的价格为他提供所需要地粮食和种子。
于是,丁克在萨维镇受到了极好的款待,那段时间里。出席了各种名目的宴请。在那些并不算奢华的宴会上,他似乎真正感受到了一位贵族应得的待遇。
唯独有一样,丁克不得不拒绝。
那些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少女,在宴会上总是会借各种机会接近他,或含蓄,或热情地向他表达了爱慕之情。
丁克不胜其烦,索性用行动表明他已经有了心仪的对象,在以后的宴会。丁克都带梅丝出席。
梅丝天生丽质。平时并不刻意雕琢,但是一来出于社交礼仪上地需要。二来为了让丁克摆脱被女性们围追堵截地烦恼,她不得不盛装出席宴会,于是梅丝不曾展示过的高贵地一面便展露出来,让那些少女们黯然失色了。
可以这样说,每一次宴会,他和梅丝都是明星,是主人和宾客追捧的对象。
丁克每次携手梅丝步入宴会的时候,都有一种奇特的感觉,真想抓住这双手不再分开。可惜,每当宴会结束的时候,他又难免不想起朱丽叶那张美丽的脸,一阵神伤。
有一阵,他甚至深深迷恋上了这种被人仰视的感觉。好在他很理智,很快就从这种感觉中解脱出来了。他告诫自己,他之所以受到优待,完全是运气使然,并非真的就拥有这种资格。
但是既然喜欢这种感觉,丁克就暗自打定主意,要尽力成为有这种资格的人物。而这次,权当是对美好将来的预演,于是他对那些殷勤,那些献媚通通笑纳。
丁克的这种做法,反倒让那些商人和士绅认为遇到了一个好说话的人,纷纷向这位男爵先生表明了他们的期望。
这些形形色色的期望无不包含一个意思,就是希望丁克在阿碧丝这位负责人的面前替他们美言几句,甚至是提携他们。
有个别的商人,还偷偷表达了另外一种意愿,希望能脱离矮人和人类的商业同盟,转而为埃兰德领导的地精商会效力。这种期盼倒是无可厚非,丁克已经切身领会到地精商会在小镇上的竞争力了。同样地一枚宝石。在毗邻而开的两家商店中,地精商会所开的价格往往要高上百分之三左右。
更重要地是,丁克刚来到萨维镇。地精商会在此地的负责人就已经派人恭候了。现在他下榻的旅馆,正是该负责人亲自安排的。也许是出于什么特别的考虑,这位负责人只是在暗中为丁克安排。
丁克并不建议自己的行踪全在别人的监视之下,他倒是希望立即了解,这两股势力在他身上愿意投下多少本钱,而他本人在这场角逐中,能获得多少利益。
不过,不用丁克刻意寻找答案。眼前的利益就让他动心了。
萨维镇地商人们原本就有心讨好,一旦了解丁克此行的目的,就争相为他提供粮食和种子,开出的价格实在是低得不能再低。
那些布匹商人和武器商人也不愿错过巴结丁克的机会,竭尽所能地推销自己的货物。
很快,丁克原本只打算购买粮食和种子的计划被扩大了。好在,除开岁贡,多出的三万金币还能应付这些开支。
比市价低两成的布匹和武器当然不容错过,再加上对牛头人拉伯雷的许诺,丁克一口气购进了六大车布匹和两车武器。至于粮食。丁克则完全抱着多多益善地心思,拿出了整整一万金币购买粮食,不过粮食的数量太大,短时间内是无法运抵领地的。
于是丁克便把此事全权交托给一位名叫格林斯潘的矮人粮商,请他代为处理。
丁克之所以选择此人,只因为在宴会上看出这位叫格林斯潘的矮人粮商虽然精于算计,但是却不太懂得做人,于是在同行中往往遭受挤兑。就是对丁克本人,他也没有特别的巴结,似乎他出席商行的宴会。完全是例行公事。
对于丁克提出的这种要求,这位备受挤兑的矮人粮商自然没有表现出什么感激涕零之态,倒是立即询问了相关费用。
本来就对此事持怀疑态度的梅丝撇撇嘴,出了房门。表示她不再介入此事。按照梅丝地想法,她愿意亲自督办此事,无非就是多花费一些时间罢了。
而丁克则另有他图,既然两股商业势力准备在他的领地大打出手,他也必须多做一些准备,尽量设法从中渔利,而这个并不受待见的矮人无疑成为了他的最佳人选,就算不能以此为突破口。至少也不会带来太大地麻烦。
于是在格林斯潘询问酬劳的时候。丁克立即表示,他将拿出一万金币的现金购买粮食。就按照市价每袋四个金币的价格算,他要二千五百袋粮食,至于差价,就作为劳务费。
格林斯潘稍微算了一下,认为这买卖有赚头,便当即同意,并保证一个月之内将粮食陆续运抵夏尔山地。至于丁克提出的那一万枚金币,他表示只收一半作为定金,余下的等货物交齐后再行结算。
丁克很满意对方的做法,于是同意了。
格林斯潘按照程序,知会了商行,并于当天晚上请第三者作为公证人,立下字据,送交丁克,表明他承担的这项任务如果没有在约定地时间内完成,他将无条件向丁克提供三千金币以弥补其损失。
梅丝这才确信丁克没有看错人。
不过瞧见丁克故意摆出一副自鸣得意地样子,这位女助理口里却毫不放松,说这位格林斯潘早晚会为他带来麻烦。
对梅丝这种说法,丁克并非不以为意,因为在内心深处,他也是有所担心的。不过,利益已经摆在眼前,而弊端是莫须有地,丁克就不可能因噎废食。
他始终保持一种心态,现在领地的生活水平亟待提高,必须尽一切可能抓住契机,为领地的迅速发展谋求出路。至于其他,丁克暂时还不愿,也没有能力去考虑。
在丁克刻意的努力下,这次萨维镇之行并不比在绿地城获得的收益少,至少眼前就是这样。
因为商人们提供的货物无不质量上乘,但是价格却又称得上低廉,大大激起了他的购买欲望。至于他地助手梅丝。若非丁克一再提醒,暂且不要将拉伯雷赠送的那袋原生宝石用掉,恐怕她会再购进同样多的货物。
既便如此。那三万枚可以随意使用地金币仍被梅丝以私人助理的名义强行征用了一半,美其名曰保管,其实拿了一部分来购置了大批女孩子家用的东西。
丁克当然了解梅丝的用意,而他也觉得有必要酬谢一下他的女管家和妹妹,买一些时尚的衣服和小玩意儿无可厚非。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觉得女孩子的东西竟然这样耗费金钱,十来件衣服和几件配饰就花掉了三四千金币。
如果换作是他,他可定会特别肉疼。好在梅丝趁着他和别人商谈事宜的时候去购置这些东西,等他发觉。为时已晚了。
在萨维镇逗留了将近半个月地时间,丁克终于决定离开了。出于礼节,他向那些宴请过他的商家发出了邀请,请他们如果有兴趣,可以去夏尔山地开设商铺,他将给予他们二十税一的优厚待遇。
二十税一对大陆上的上来讲,无疑是一块极其诱人的奶酪。须知,在每个领地,领主们都会自行制定税收方式,常常会巧立名目收取各种苛捐杂税。对商人的利润造成很大程度上的影响。
别说二十税一,就是古老的十一税都是这些商人们求之不得的。若非夏尔山地贫瘠之名远播,现在丁克抛出的二十税一,并许诺除了正常地场地租赁,不再缴纳别的税收,他们一定会趋之若鹜。
不久,派出去的密探已经为这些商人带回了夏尔山地最近一段时间的信息。掌握第一手资料,从来都是商人们所坚守的制胜法宝。
按照密探们带回来的消息,尽管现在看来贫瘠之地依然贫瘠,但是却有大批冒险者、佣兵、小商贩之类的人涌入。据这些人称。他们是听说夏尔山地获得了一股神秘力量的支持,将仿效绿地城的崛起一样,进行开发。
他们则是来看看有什么机会的。按照绿地城地经验,一个新兴势力的崛起。必将带来各种各样的机遇。
这些原本还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赶赴夏尔山地地淘金者原本有些失望,因为夏尔山地唯一的村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破败,唯一一家小酒馆已经挤满了人。
如果换作平时,他们中稍微霸道一些的会立即进去,赶走几名客人,但是看到一队精锐的侍卫被一位高大的野蛮人带领着,以此作为据点,他们就不敢放肆了。
按照夏尔山地临时颁发的法令。外来者在没有得到许可时。是不允许在村落里过夜的,否则将会被驱逐。
但是这么大冷地天。在外面露营实在是难受,他们就主动去索兰妮那里登记造册。成为夏尔山地地暂住者还需有人作保,于是在村落里的居民一时间有了很多远房亲戚。
而这些人,花费一点房费,就干脆暂时居住在低矮地房舍之中,等待时机了。
虽然其中会衍生出不少弊端,但是索兰妮只好无奈地接受,并告诫领地的居民注意人身安全。
不过这些居民根本不怕,因为他们实在是太贫穷了,并坚信那点家底不会被强盗看上眼的。
倒是他们从这些被称作为远方亲戚的房客身上得来的财物让他们不放心了,纷纷要求,索兰妮开辟一项存储业务。
于是,一个奇怪的储蓄机构便诞生了。储户没有凭证,全靠索兰妮的一个帐本证明他存储的款项。
起初,那些外来者全然不信当地人对领主如此信任,但是经过几次不可思议的取款事件之后,他们完全相信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储户一去,表明身份,说出一串密码,然后核对,签字,领钱,销账。用不了半个小时就能办妥。
平民对领主的信任,以及领主的信誉让这些颠覆了对领主和平民之间对立关系的看法。丁克这个传奇式的名字,又立即蒙上了一层更为神秘的面纱。
但是,夏尔山地贫瘠的事实随着一段时间的观察始终摆在面前。不少人已经开始打算离开此地。
但是正当他们准备动身地时候,却听说在村落外面一公里的地方,有两处巨大的建筑正在施工。施工人员竟然是魔法师。
这消息立即吸引了很多人前来围观。亲自一看,立即知晓,一边矮人和人类联合商会地产业,另一边则是地精商会的产业。淘金者们离开的想法立即被打消,回到了他们表亲的家中,探寻是否有什么活儿可以干。
一公里这个距离,是联盟特别制定的,是领主们实际控制权的区域界限。换句话说。虽然从法律上来讲,丁克是夏尔山地的领主,但是在城门外一公里的地方,别人在获得联盟地首肯下,也有土地使用权了。
只是要依照占地面积,每年交付一定的税收给当地的领主。
原本,这是需要提前通知当地领主的,但是领主们招商引资还来不及,当然不会拒绝,因为商业能为他们带来丰厚的税收。久而久之。这些商行便自行处理,凭着一纸由联盟颁发的凭证向领主们递交土地使用费即可。
这些来此淘金的冒险者没有多少余钱,虽然夏尔山地物价低廉,但是这样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
女管家立即将这些人招募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在安德森老爹的小酒馆旁边划出一片土地,建设一家集住宿和餐饮为一体酒馆。至于经费的来源,正是这突然冒出来的两个商家提供地土地租赁费。
一来让这些人不至于因无所事事而滋扰生事,二来夏尔山地也迫切需要这样的地方来安顿越来越多的来访者。
人类和矮人同盟所属的商行占地面积七千平方米,按每平方米年租赁费二个银币计算,每年二千八百个金币。两年就是五千六百金币。
地精商会占地面积稍小,约五千平方米,两年就是四千金币。
两个商家不约而同地递交了了两年的土地租赁费,这倒没有什么。但是他们竟然连本年度都计算在内,明摆着是在送钱。
在旁人的眼中,这种做法就是在巴结这位领主。不过人们对于丁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人物身上所发生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就不再追究其中的缘由了。
这些信息无疑激起了萨维镇那些商家们的莫大兴趣,去夏尔山地开始店铺很快就成为了共识。而丁克口中地二十税一仿佛是一种看重,或者说算是对他们这段时间殷勤待遇的一种补偿。
丁克亲自派发的邀请函就成了一种类似协议的象征被他们小心收藏,个别被忽略地人因此带着礼物登门拜访,倒让丁克无比吃惊。他此时还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的领地正在酝酿一场翻天覆地的变革。
从萨维镇出发。丁克再也不能选择来时的那条捷径,只能照大路返回领地。
车队在崎岖的山道上行使地很慢。于是丁克打算转道布加尔港,看望一下他那位信守诺言的朋友。于是向他的八位仆从交代一下,让他们护送这批货物先行赶回领地。
这段时间,这八位从未见过世面的仆从始终遵照丁克地嘱托行事,也正是他们地小心翼翼,恪尽职守,无形中为丁克增加了不少助力。
当然,这段时间的经历,也让他们看到了很多想都未想过地东西,暗自学习,对外面的世界更为憧憬,对人类的心思有了全新的认识。
也正是这种冷眼旁观,使得他们认为,这位领主大人似乎有一种奇特的能力,始终将自己放在一种优势的位置,善于抓住机遇,将利益最大化。
他们坚信,只要对这位年轻的领主大人言听计从,切实履行他交托的任务,其他的事情就不必费心了。
看到这些随从对主人的要求毫无质疑,那些受雇的车夫不禁也另眼相待,认为这完全是一种纪律,是那些普通领主的随从所不能具备的。
这些车夫也接受了外界那些对丁克的猜测,认为这位年轻领主即将干一番事业,如果能搭上这班顺风车,也许就能改变他们车夫的命运。
已经有人打定主意,到了领地就留下来,看看是否能有好运气。
丁克并不知道车夫们和随从们的心思,目送他们上路后,便带着梅丝踏上了去布加尔港的旅程。
正文 34、暗访
为了避免尴尬,丁克决定乔装成一位带着妹妹旅行的小贵族前往旅行者之家。
不过梅丝却告诉他完全用不着乔装前往,因为他现在根本就是一位气度不凡的贵族少爷。就容貌而言,现在的丁克和她第一次见到的那位完全不同,按理,他那位朋友根本就不可能认出他来。
丁克本来还不相信,不过梅丝特别用魔法将他的容貌投影成像,丁克觉得自己确实改变了太多。
联系到不久前正当他融合冥火的力量后,女仆艾琳达询问他是否有什么特别好的驻颜之术,丁克就释然了。
他不由得将自己和那些风流倜傥,自命不凡的公子哥儿比较,认为自己现在这幅容貌比他们更为出色。
“不知朱丽叶看到我这个样子,会怎么想?”丁克心中浮现出那位公主的容貌,咕哝道,“不知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就在丁克思绪万千的时候,梅丝以为他还是为容貌可能被认出来担忧,于是就说,如果他不愿意太招摇的话,她倒是可以帮他弄得丑陋一些。
丁克当即拒绝,称爱美是人类的天性,无论什么人,从内心来讲,都希望自己有一幅俊美的容貌。
不料,梅丝哈哈大笑起来,显然是料到了丁克会这样。丁克以为她是看出了自己想念女孩子。倒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丁克和梅丝一进入布加尔港,就发现有不少人朝北面赶去,其中有商人。有驼队,有马帮,还有不少冒险者和雇佣兵之类地。
这原本在意料之中,因为他们已经对夏尔山地的变化有所耳闻,但是那些突然出现的贵族以及他们地大队随扈,就让人为之侧目了。
更重要的是,这些远道而来的贵族举止高雅,并非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家伙。而是非常审慎,仿佛并不是在做一场旅行,而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而来。
丁克打听之下,竟然是夏尔山地将举行一场什么宝石拍卖会。这下,连他这个领主也愣了神,似乎很多事情已经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了。
好在依照丁克的作风,不能立即处理的事情就暂且放在一边,先解决当前的问题。
卢克索地小酒馆重又变得兴盛起来,马厩旁边的窝棚附近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在忙活着为马匹添加草料。
丁克朝他打了个招呼,少年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局促地笑笑。
丁克意识到自己是把这个少年当成少年时代的卢克索了,于是随手掏出一枚金币扔给他,对方机敏地接住,连声道谢,然后又赶紧还了回来。
“怎么?”丁克疑惑地望着他,但是没有接。
“先生,还请原谅!”少年深深地鞠躬道,“我以为是一枚第纳尔银币,却不想是一枚大索尔。想必您是弄错了。”
“噢,确实!我原本是想给您一枚银币来着。但是。”丁克说道,“为了奖赏您的诚实,它归你了。”
“归我了?!”少年捧着那枚大索尔,眼中满是激动。看得出来。他需要这枚大索尔,对它又特别渴望,但是眼神中却带着犹疑。沉默几秒钟后,他又抬起头来看着丁克,似乎是想再求证一次。
丁克会意,立即说道:“是的,对诚实的酬谢!”
“谢谢,先生。谢谢!”少年再次躬身施礼。“我能为您做点什么吗?您看,我知道哪里还能买到马匹。虽然不是最好的,倒是不会辱没您和这位漂亮女士的身份。而且价钱,绝对能让您满意。”
“你也懂相马?”丁克对此颇感兴趣。
“我是卢克索老板的学徒,是专程来向他请教相马地本事的。您瞧,这马厩里新来的几匹马,我敢说,我对它们的了解绝不比它们的主人差。”
“不妨说来听听。”
“如果不会耽误您和这位夫人宝贵的时间。”
梅丝闻言,俏脸一红,情不自禁地低下了脑袋。
丁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以示安慰,口里则解释道:“这可是一位小姐,我的妹妹梅丝。”
“妹妹?”少年狐疑地打量了梅丝一阵,分明是不相信丁克的话。
“看起来,你很喜欢这个行当。”丁克重新拾起刚才的话头。
“只是因为没有更好地选择。”少年尴尬地笑笑。
“那就抓住机遇。”丁克鼓励道。他觉得这个少年特别亲切,而他谈话机敏,在他身上,竟然看见了自己少年时代的影子。
“我始终睁大着眼睛。”少年说道。
“不,你还要让你的手掌变得有力,否则可能会抓不住。”
“就是最烈的马我也能制服。”少年说这话地时候,那双蓝色的眸子中闪动着自信的光辉。
“嗯,这点我相信了。那么,你为我讲讲这些骏马朋友的事儿吧!”
“您看见最里面那匹枣红马了吗?”
“噢,那是一匹草原马。”丁克看到那匹马个头稍显矮小,于是立即作出了判断。
“其实不是纯种马。”
丁克愣了愣,说道:“愿闻其详。”
“想必您是从它的体态推知它是一匹草原马吧!但是它实际上是一匹草原马和沙漠马的混血儿。就体格上来讲,它保留了草原马身躯粗壮,四肢坚实有力,体质粗糙结实。头大额宽,胸廓深长,腿短。关节、肌腱发达地特点。
“但是,您只需仔细观察,就能知道,在这些特点中,又夹杂着沙漠马的特征。譬如,它地眼睛,特别地大,而且突起。深遂且流露感情。它地两只耳朵离很开,您瞧,它们经常会前前后后地动来动去。当然,最重要的就是鼻孔了,特别大地鼻孔干净且灵活,可以大量换气呼出热气让身体冷却。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那么,最重要的是什么?”
“因为有沙漠马的血统,这家伙继承了祖先的细心、敏感、敏锐,不仅对人类或其它动物很和善。也很会为自己着想。
“这不,它虽然在最里面,那里相对较冷,但是并不因此就焦躁不安,只因它懂得忍让。不过,外人别想轻易牵走它,同他生活在沙漠中的祖先一样,如果想要强迫它做它不想做地事,就要领教领教它的硬脾气。但对于它所信任的人,它会表现出无比的英勇和忠诚。
“您再看。由于它的身体里流淌着来自炙热沙漠的鲜血,皮肤相对较薄,汗腺也比较粗大,这些身体上的特质让它们容易散热。但也不会像纯种马那样对冷天气特别敏感。
“它的主人其实是一位马术极其差劲儿的先生,但是因为它天生的敏感聪睿,主人可以很好地操控它。当然,如果它地个头儿再高一些,恐怕就不会出现在这里,而是成为某位将军或者大公的坐骑了。”
“经你这样一说,还真是那样的。”丁克觉得这少年确实是懂马的,说起来头头是道。就在丁克准备向他请教几条关于马匹的问题时。一个老人的声音打断了这场谈话。
“嘿。阿瑟斯,放好草料。赶紧抱几捆干柴去厨房。”一个老头儿的声音喊道。丁克听出,这声音的主人,正是那位代替卢克索招呼过他的,叫做威尔的老人。
“噢,威尔老爹,这就来。”少年回答道,然后对丁克躬身致歉,“先生,再次感谢您地打赏,我做完事儿就去酒馆里为您效劳。”
“好的!”丁克点点头,“既然来到久负盛名的布加尔港,自然要去旅行者之家坐坐,像那些旅行者一样,喝上一杯老板自酿的酸梅酒,吃上一份当地有名地烤鼠兔。”
他本来是不打算进去的,因为看到卢克索重新振作起来,他就完全放心了。如果现在就见面的话,难免会有些尴尬。不过转念一想,只要他不暴露身份,进去坐坐也没什么,于是便顺水推舟,采纳了阿瑟斯的建议。
少年看到眼前这位慷慨地年轻贵族采纳了自己的建议,高兴地笑笑,躬身告退,消失在小酒馆的后面。
丁克携着梅丝走进了小酒馆。
一进门,那股熟悉的气息就扑面而来,还和九年前一样。
在这种热闹的氛围中,丁克心中不免涌过一丝酸楚,眼睛则落在了靠近吧台地一个空位置上。
他地父亲,丁蒙尼男爵当初送他到桑坦德学院,就在那个位置上喝了一夜的酒。那时,他绝不敢将那位成日醉醺醺地老头儿和不死英雄这个称谓联系起来。
丁克感觉自己的视线迷蒙,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突然,脚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到,猝不及防间,弄得他一个趔趄。
梅丝眼疾手快,顺手将他扶住。
“瞧哪!一位病怏怏的公子哥儿。噢,还有一位身手敏捷的女伴,真惹火。”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说道,瞧他的装束,应该是一位佣兵。
丁克看到,他的脚正斜斜地搁置在道路中央,正是他故意绊了自己一跤。
“你是故意的?”丁克问道。
“是故意的又怎样?”佣兵连看都懒得看他,目光却在梅丝的胸部上来回扫荡。
“那就请你道歉!”丁克闪身过去,将梅丝护在身后。一来是阻挡这佣兵那赤裸裸的眼神,二来则是防止梅丝一剑将他击杀。
若非丁克死死地抓住了梅丝地手。可以预见,以梅丝的实力,这个佣兵的脖子上没准儿会立即多一道血槽。
但是。丁克不愿毁掉好友地酒馆,就决定暂时放过他。于是他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希望您的腿不会疼。”然后拉着梅丝走向了他父亲曾坐过的地方。
“没胆鬼!”
“这样的小白脸,要么就是带着一帮侍卫招摇过市,要么就是自知力量不够,当缩头乌龟。”那个佣兵高声说道,“很明显,我们这位先生他老爹把乌龟的特性交给了他。于是……”
“砰!”丁克再也忍不住了,一拳砸在木质的桌子上,那个声音便戛然而止了。奚落他倒是没有什么,一旦涉及到他父亲的名誉,就忍无可忍了。
“噢,尊贵的少爷发怒啦!瞧哪,就像诗人们说地那样,我为这张小白脸涂上了一层红霞。”那个佣兵怪笑着说道。
“嗨,杰弗逊,真看不出来。你还是文武双全哪!”他身边的一个矮个子说道,瞧他贼眉鼠眼的样子,显然不是干正经行当的人。
“夜猫客店那些骚娘们儿都这样说。”被称作杰弗逊的佣兵粗鲁地一笑,眼光重又落在了梅丝的胸脯上。
“这小子应该躺在女人堆里,草原上的寒风会吹散这副孱弱的……”那个贼眉鼠眼的矮个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继而,所有人都集中在了丁克身上,准确地说,是在他面前。
在丁克面前,木质地桌子消失了,却而代之的是满地的木屑。
多数人都捕捉到前一刻的情景:这个年轻贵族跟前那张胡桃木的桌子突然像玻璃一样龟裂。崩塌,最后化作齑粉。再联想起这位年轻贵族猛拍桌子的情景,一种可怕的念头立即袭上心头。
立即,有不少人意识到即将有大事发生。起身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那位佣兵……噢,你是叫做杰弗逊吧!”丁克开口说道。其实连他也没有料到,刚才那一拳能有这样的效果。
“是……是的!你……你想怎么样?”杰弗逊惊恐地望着丁克。
“你过来。”丁克朝他招招手。
“不!”杰弗逊重重地摇摇头,目不转睛地望着丁克。
“那你是要我过来喽?”丁克挑了挑眉头。
杰弗逊张张嘴,却没有说话,焦虑地望了望身边那个贼眉鼠眼的伙伴,似乎希望能得到点帮助。后者望了望他,又飞快地朝丁克这边扫了一眼。赶紧埋下了头。
“不知你愿不愿意请在座地朋友们喝上一杯?”丁克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要求。
杰弗逊愣了愣。随即说道:“如果您不追究我先前的无礼……”
“至少你应该过来向我和我的父亲道个歉。”丁克笑笑。
“您地父亲?”杰弗逊望了望丁克身边的梅丝,又狐疑地望着丁克。
丁克摸了摸心口:“我的父亲就在这里。你刚才的无礼。他能知道。但是,他交给我宽以待人的信条,因此我遵从他的意愿,代他宽恕你的过失。”
杰弗逊沉默片刻,立即站起来,朝丁克深深鞠躬道:“我收回刚才所说的话,请您和您地父亲原谅我地无礼。”然后,他又朝柜台上喊道,“老板,每桌加一壶酒,两个菜,算在我头上。”
不过瞧他焦虑的神情,不是在为丁克还要提出别地要求担心,就在为如何付酒钱担心。像他这样的佣兵通常都没有机会进入正式的佣兵组织,只能靠临时找点活儿维持生计,要支付这样大笔的额外开支,恐怕无能为力。
现在,看他和身旁那个小偷模样的的人混在一起,显然是因窘迫的无奈之举。看来经过此事,少不了客串一下劫匪之类的角色,对路人实施敲诈勒索了。
丁克推测,说不定他原本就是想激怒自己,然后从自己身上讹诈一笔。
这时,卢克索已经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始终保持沉默,显然知道酒馆里发生了什么。但他这样地酒馆老板根本没有办法。只好立即清理了丁克跟前那些木屑,为客人换上一张桌子。
“大人!”卢克索朝丁克施了一礼,小心地说道。“请问您和这位尊贵的小姐有何吩咐?”
“一壶酸梅酒,两份烤鼠兔。”丁克说道。
卢克索愣了愣,不由得仔细打量一下丁克,看看是否是老主顾。丁克迎上了他的眼神,始终面露微笑,显得极其坦然。
沉默片刻,卢克索才说道:“实在抱歉,酸梅酒已经没有了。请允许我向您推荐特制地柠檬酒。搭配烤制的鼠兔同样别具风味。”
“既然您向我推荐,那一定要试试。唔,干脆给在座的客人们都上一份如何?”丁克环顾四周,发现所有的目光都盯着他。
“这个……”卢克索有些迟疑,但还是说道,“请稍等!”然后躬身退下,去准备酒食了。丁克转过头来,看见那个叫做杰弗逊的佣兵正局促不安地望着自己,就沉声说道:“就算一个教训,开玩笑可以。请别辱及家人。”
“知道了,大人!”
“还有,这笔酒钱可不能赖账。”丁克提醒道。
他当然知道卢克索为什么迟疑,完全是因为害怕酒钱没有着落。须知,柠檬在大陆上的产量不高,价格相对较贵。而鼠兔在冬天很少出来觅食,大大增加了捕捉的难度,成本就相应增加了。
“我……我身上的钱恐怕不够。”杰弗逊掏出一个钱袋子,将里面地钱币一股脑儿倒在桌子上。
这个干瘪瘪的钱袋子里,有十来个第纳尔银币。三枚金币,以及两颗极普通的女士耳坠和一枚金戒指。丁克立即为它们估价,约合十个金币。
他又朝他身边那个矮个子看看,后者犹豫一下。还是摸出怀里的了一个钱袋子。
“杰弗逊,这可是我的全部家当。”矮个子将钱袋子死死地抓在手里,似乎不愿松手。
杰弗逊笑笑,朝他怀里一探,另一个钱袋子落入他的手中。矮个子怨毒地看了他一眼,瞟了眼不远处的丁克,然后低下了头。
很快,钱袋子中的钱币全部倒在了桌上。除了三枚金币。其它全是第纳尔银币,总价值也不过一个大索尔。于是。两人的身家加起来,才不到两个大索尔。
按照一壶柠檬酒两个金币算,恐怕还真的不够付这十多桌地酒钱,别说每人一份烤鼠兔了。
“那我就帮你垫付!”丁克说道,“等你什么时候有钱了,再还给我。”
矮个子一听这话,立即喜形于色,扯了扯同伴的衣服,示意他赶紧答应。一只手,已经往桌上的钱抓去,瞧他麻利地收拢那些钱币,便能获知他平时的工作。
杰弗逊没有理会他的同伴,疑惑地盯着丁克看了一阵:“我怎么还你?”
听到这话,丁克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因为对方不是立即应允,而是先询问如何还钱,这表明他确实是认真看待此事,并诚心悔过。
“还给有需要的人。”丁克说道,“在每个人的路上,总会遇到个把亟需救济的可怜人。”
“您更像一位布道者。”杰弗逊咕哝一句,然后点点头说道,“如果他们问我的名字,我怎么说?”
一边说,他一把抓过矮个子手中地钱袋子,并以眼神制止其抢夺的想法。后者仿佛很畏惧这种目光,又或者这种目光曾给他留下过什么特别的记忆,总之他咬咬嘴唇,打消了抢夺的念头。
“就说是受到良心地指引吧!”丁克笑笑,“当然,如果您觉得难为情,就说:施舍给穷人就是放带给神灵。但愿您的施舍不会让被施舍者的手沾上不洁,神灵因此便让他们分担一部分罪责。”
“请放心,上面会沾染杰弗逊的血汗。”佣兵说道。
“那么,您想如何挣取这笔钱呢?”丁克问道。
杰弗逊摇摇头,表示还没有明确的目标。
丁克沉吟一下:“你是否建议我为你指一条路?”
“求之不得。”
“也许有点难。”
“请讲。大人,您请!”杰弗逊站起来,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又像是准备聆听训诫。
丁克笑笑,示意他坐下,可杰弗逊并不照办。丁克也不强求,轻声道:“听人说,夏尔山地正在进行一场变革,你不妨去碰碰运气。你这样健壮地佣兵,总能找到点活计。”
“正有此意。”杰弗逊一边说道,一边走过来。然后肃立在丁克身侧。
“你这是干什么?”丁克满脸疑惑。
“大人,您身怀绝技,但是身边还缺少一位跑腿儿的随从。如果您不建议,我愿意为您效劳。在布加尔,以及周边的地区,我还算比较熟识。为了不至于让人再像我一样不开眼地冒犯您,为了让您在蓝天大草原上度过一段还算难忘地时光,我将荣幸地为您效劳。”
“噢,我想你误会了。”丁克摇摇头,“我并不缺少侍从或者跟班。我带着妹妹出来旅行,无非是为了见识一下世面,如果把所有地事情都交给手下人去办,还有什么乐趣呢?你倒是不妨把我当作偶然结识的朋友,在一次旅行中和我们邂逅,然后结伴而行,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一听丁克邀请这个粗鲁地佣兵一起上路,梅丝有些坐不住了。她扯了扯丁克的衣服,用眼神表示:她不同意。
丁克对她笑笑,又轻轻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本来丁克还以为这个女助手就算不立即争辩,也会以沉默抗争的,不料她却红着脸点点头应允下来,局促不安地将手缩了回去。
“怎么样?”丁克又对佣兵说道。他显然没有注意到梅丝这略显奇特的神情,“我们一起上路,你既然熟悉这里,就充当我们地向导吧!我付给你工钱,上面正好能沾染上你的汗水,让你对我……噢,应该说对你良心的许诺早日实现。”
“大人,佣兵杰弗逊听从您的吩咐。”杰弗逊右手抚胸。深深地鞠躬。这表明。他是以佣兵的身份在接受一项任务,并愿意在此期间无条件地为雇主所驱使。
不久。酒菜便端上来了。那个叫做阿瑟斯的少年也来帮忙。他端着两份鼠兔和一壶酒走到丁克面前,小声地说道:“大人,这是阿瑟斯的一点心意,请您和这位美丽的小姐务必笑纳。”
丁克没有拒绝,示意杰弗逊坐下,后者迟疑一下,还是落座了。丁克满意地笑笑,对他说道:“瞧,你的运气不坏,有人为你买了两位客人的单。”
“谢谢你,小兄弟。”杰弗逊说道,这话似乎发自内心,完全没有之前地那种匪气。
“大叔,你谢我干什么?我只是设法向这位先生表达谢意,和您可没有关系。”阿瑟斯说完,不再理会杰弗逊,转而望着丁克,“大人,之前您似乎还有什么关于马匹的疑问。”
“对!”丁克点头说道,“我听说有一种马,剧烈的运动后,会流下鲜血一般的汗液,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大人,您这样问,证明您是有意考校我。”杰弗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怎么讲?”丁克微微吃惊。
“如果您真的不知道具体的原因,您的问题就该是这样:我听说有一种马,剧烈的运动后,会流下血红色的汗液,它们流下的究竟是鲜血还是汗液?”
“噢,你猜得不错。”丁克讪笑道,“那么,你认为他们流下地究竟是什么呢?”
“我听说过宝马汗血这种说法,但据说至今还没有定论,因为没有人真正找到实物。我向我认识的牧马人和马贩子打听过汗血马的事情,但是没有人真正见过。
“但是我猜想,既然马出汗时往往先潮后湿,那么对于枣红色或栗色毛的马,出汗后局部颜色会显得更加鲜艳,尤其在强光下,给人感觉像是在流血。
“骑过马地人都知道,马的肩膀和脖子是汗腺发达的地方,也许正是基于这样因素,目击者错以为是马在流血。”
“这个解释倒是让人信服。”丁克点点头说道。
“那么大人,我通过了您的考校,是否有幸像这位佣兵大叔一样成为您和这位小姐的跟班呢?”
“什么?”丁克显然没有想到对方提出这样的要求。
“大人,您放心,我不会为您添麻烦的。我刚才看到您震碎桌子的一幕,于是我就想到您之前所讲,要抓住机会。我认为,跟随您,绝对是比学习相马更好地选择。当然,您可以让我先实习一段时间,如果您觉得我还能胜任这项工作,就让我留下,否则,我还是回来当我地相马学徒。”
丁克觉得这个孩子特别机警,有心给他一个机会,于是就说道:“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再拒绝,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这么说,您是同意了。”
“记住,只是试用期。”丁克笑笑。
“是的,大人!”阿瑟斯躬身告退,兴冲冲地跑回了厨房,像是去跟忙活着烤制鼠兔地卢克索打招呼。
小酒馆里始终保持一种怪异的沉默,没有哪位客人敢无故发出声响,连咳嗽都压得很低,唯恐引起这个神秘贵族的注意,招来什么麻烦。
梅丝对烤鼠兔半点兴趣都没有,只是陪着丁克浅饮几口柠檬酒。至于佣兵杰弗逊,始终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出现纰漏,更谈不上跟丁克对饮了。
丁克这顿酒喝得索然无味,于是浅饮了几口柠檬酒,吃了两口烤鼠兔便准备结账离开。
他一站起来,所有人都望着他,脸上无不展现出松一口气的神情。显然,正是因为丁克的存在让他们战战兢兢。他们或者参与了之前对丁克的嘲讽,或者冷眼旁观,无论怎么说,受到丁克的款待,都是问心有愧的。
至于丁克,他已经收获了他希望的结果,他的好友卢克索已经振作起来,只等约定的时间,他就会来看他那个还未见面的干女儿了。
正文 35、巨变
当丁克再度走进夏尔山地的时候,最让他吃惊的当然不是原本冷清的领地多出了许多冒险者和小商贩,而是在村落正门外一公里的地方,有两群土系魔法师正在围绕着两处夯实的地基讨论着什么。
看那地基的巨大程度,不难想象即将在上面出现的建筑有多么宏伟。丁克并无需打听,便知道其中一座的建筑者必定是由阿碧丝指派的。而另一座,不问便知,正是他那位新朋友埃兰德先生或者他的某位助手派遣来的。
这些专门利用魔法从事建筑行业的人其实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魔法师,应该称为魔法建筑师才对,他们仅仅能驱使土元素,使其按照预定的形态出现,合成特定的建筑物。然后经由建筑工匠进行必要的修饰即可投入使用。
尽管不比纯粹依靠人力建造的建筑物那样受人推崇,但是工期大大缩短,如果再经由高级魔法师对其进行加持,使用的年限并不比常规建筑差。
这两处建筑代表着两股力量的角逐,一方是地精商会,另外一方则是矮人和人类的商业阵营。两个建筑毗邻而设,想来是刻意为之,意在一争高下。
这不,就在建筑工地旁边,已经搭建了不少简易的居所,各种马车云集于此,运载着满满的物资。
最让人惊叹的,还是新搭建地帐篷门口。已经有伙计在招徕顾客,向那些来此淘金的人推荐自己的货物。
当丁克获知,在村落里面。一家酒馆正在一群外来者地努力下拔地而起,他感到无比激动,恨不得立即跑去看看。
他梦想过拥有一家类似桑坦德城绿妖精那样的酒店,里面摆上各种各样的美酒,能够承办任何奢华的宴席,漂亮的女侍者秀色可餐,始终展露着殷勤的笑容。
他认为自己的酒店必然有与众不同之处,因为侍女们的笑容发自内心。绝非冲着客人地钱袋子。客人的小费则全是对这种高质量服务的肯定。
现在,他既然即将拥有一家酒店,即使离他的希望尚有一段距离,但他有信心,有朝一日,能达到他的理想。
梅丝与丁克并驾齐驱,阿瑟斯和杰弗逊则亦步亦趋地紧跟其后。
他们不时地朝周围看,虽然一路上陆续碰到了不少到此碰碰运气的淘金者,但真正到了这里,就觉得热闹程度要比他们想象的高。
现在已经是黄昏时分。在正门外支起了不少临时搭建的圆顶帐篷,马灯的光辉从小窗口中倾泻出来,倒是为这片山地平添了几分草原上才有的情调。
这不,在一顶特别大地帐篷里传出了悠扬的琴声,一个声音如同草原的风在夏尔山地的上空穿过,扎进人的心里。
金杯哪银杯斟美酒,
双手举过头。
麦饼哪葡萄烤羊肉,
今天喝个够。
朋友哪朋友,
请你尝一尝,
这酒醇正。
这酒绵厚。
美丽的姑娘哟,
请挽上我的手,
我们心心相印,情谊天长地久。
在这美丽的草原上共度春秋。
帐篷外的篝火烧得正旺,烤羊肉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丁克不由得想起了阿碧丝之前地建议,让他在此地开辟商业区,本来他还有所顾虑,现在看来,他有必要把此事提上日程。
一来为自己提供一个财源,吸引人气;二来为这些远道而来的商旅提供便利。对丁克来讲,利人利己的事情当仁不让。
不知不觉间。丁克一行便来到了修葺一新的村落正门口。红红地火把燃烧着。将负责守卫的侍卫脸上照得通红。
想必是为了治安的需要,这里将原来的两个执勤人员增加到八个。两人负责盘查身份。拒绝没有获得暂时居住证明的人入内。
执勤的人员中,有两位是那八个负责运回粮食的侍卫中的成员。他们立即认出了丁克,过来行了一个鞠躬礼。
这样一来,丁克地身份立即暴露,身边地杰弗逊立即满脸震惊,而阿瑟斯则是满脸含笑,仿佛早就知道丁克的身份一般。同时,他代他地老板卢克索问候了丁克,说他已经原谅他了,他和他的妻儿在女儿贝蒂周岁的时候恭候他大驾光临。
路人知道眼前这位俊秀的年轻贵族便是那位传奇的领主,纷纷凑了过来。
丁克并不建议这些目光,向执勤的人员微微颔首,让他们记录下阿瑟斯和杰弗逊的身份来历,便和梅丝一道领着二人走进了村落。
丁克没有故作姿态,倒让这些远道而来的人对他更为看重,认为这位年轻的领主确实有常人不及的能耐,于是留下的决心更为坚定了。
尽管村子里的房屋仍然矮小,但是已经被粉刷一新,街道打扫地比平时干净。
所有变化中,最让丁克欣慰的是,在城门口附近临街的两户人家,干脆打开了窗户,支起一个小摊,卖起了烤制的荞麦饼。
现在正是黄昏时分,已经有不少人等候在这里等待新出炉的食物了。
这种思维的转变让丁克看到了希望,仿佛不久的将来,寂静的夏尔山地上就会变得更加热闹了回到城堡,丁克命人将阿瑟斯和佣兵杰弗逊妥善安置后。便急急忙忙拉着梅丝去了书房。
这一幕落在旁人地眼中,就变得极其暧昧了。
阿瑟斯和杰弗逊相视一笑,表明他们都想到了同一种可能。
不过。当事人对外界的猜测浑然不知。他这样着急,无非是想赶紧核对帐务,拿出有限的资金大干一番。
“瞧呀!这次出行地收获真是意想不到!”
“对,没想到我们的领主大人有这样的魅力,能吸引这么多目光。”梅丝笑着说。
“你以为我愿意呀!”丁克说道,“在我看来,闷声发大财才是最好的。我们应当向那位埃兰德先生学习,隐忍不发。等到时机成熟才昭示人前。现在到好,打乱了我的计划。”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梅丝说道,“或许,命运之神不甘心让人类掌控命运,于是就会时不时地来一场恶作剧。现在,他正在和您较劲儿呢!”
“我可不敢说要和命运来一场较量。”丁克说道,“但是嘛!也不甘心就此遭受摆布。”
“于是……”
“于是!”丁克接口道,“我们就设法引导这种趋势,从中获得有用的东西。”
“那就把你得到的好东西交出来吧!”梅丝突然将手一摊。
“什么?”丁克疑惑地望着他地助理。
“那颗古代炎魔身上的火晶石呀!”
“我研究一下再给你好吗?”提起那颗火晶石,丁克不禁皱起了眉头。他倒是很期盼那个叫威廉的冒险者能尽快来找他,商谈合作的事宜。
通过融合冥火的记忆,丁克从第一眼就看出,那颗火晶石原本只是一颗普通的火系魔法水晶,但是经过特殊处理后,竟然表现出古代炎魔之泪的品质。
他深知,如果掌握了这种升级宝石的方法,并将其改进,必定是一个能立即累积大量财富的门路。
“可是,你的宝贝妹子已经来了。”
“哦。维兰瑟?她在哪儿?”丁克警觉起来,一阵左顾右盼。
“在你身后。”
“哦,维兰瑟,你怎么……”丁克变得极度紧张起来。
维兰瑟一把挽住丁克地手臂。胀鼓鼓的胸脯在丁克身上来回蹭,让他感觉非常不适。
他想挣脱,但是维兰瑟紧紧挽住了他,想要脱身,那是妄想。
梅丝看到这种情形,知道这两兄妹有什么话要单独讲,立即知趣地找个借口告退了。
目送梅丝离开,维兰瑟一把放开丁克。说道:
“你别自作多情啦!我可不是来迎接你的。索兰妮姐姐脱不开身。就让我来城门口新规划的区域去看看,以防这些家伙搞出什么乱子来。结果呢。有人说你已经回城堡了。我就急匆匆赶来,看看你又搜罗了什么好东西。
“嗯,那三颗宝石我很喜欢。不过,你不该派那个地精前来,我知道,索兰妮姐姐不喜欢地精的。那么,我就不谢谢你那三颗宝石的心意了。”
“罗马里奥不是坏人。”丁克不愿和维兰瑟争辩,只说他的看法。
“我们又没说他是坏人。”维兰瑟说道,“只是索兰妮姐姐不喜欢地精,我们就不喜欢和他打交道喽。”
“那好,以后我让梅丝处理这些事情。”
“梅丝姐姐呀!那当然最好了。唔!看来,你这次收获颇丰嘛!”
“那要多谢维兰瑟的宝石,否则我可不敢乱花钱。”丁克笑着说道。
“你不乱花钱,可惜你的小宠物可不懂得节省。”
“我的宠物……戈林?”
“戈林可不再是宠物啦!我是说,小胖子。”
“小胖子?”丁克额头浮出一道黑线,这可是第一次见面时,维兰瑟给他取地宠物名。
“喏,就是它喽!”维兰瑟指着房顶喊道,“小胖子,还不快下来。”
这时,丁克才看到,空中漂浮着一只奇怪的生物。一身雪白地长毛覆盖着整个身体。那双碧蓝色的眼睛被稍稍掩盖在长毛下,头顶偏偏系着一个粉红地蝴蝶结,想必是维兰瑟地杰作。
那双长长的耳朵一只竖着。一只则耷拉在圆乎乎的脑袋上,背后有一对小翅膀在扇呀扇,托起它肥硕的身体显然有些吃力。
这不,小家伙儿身子突然坠落一下,快要落地之前才调整好身体,然后又吃力地飞了起来。
丁克注意到它的眼神,像是对自己显露出无比的亲切,但是又特别害怕。他绝不怀疑。这小家伙儿拥有智慧。
“这是……”丁克惊奇地问道。
“凯瑟琳!”维兰瑟说道,“她叫凯瑟琳,是女孩子哟!”
“你怎么知道她是女孩子的?”丁克出于对维兰瑟这头龙地尊重,也不自觉地用上了“她”这代词。
“我……我就是知道!”
“好吧!你为她取地名字。”
“对呀!你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把可怜地凯瑟琳锁在壁橱里。她饿极了,就跑出来找东西吃,我可怜的魔法药剂全被她喝光了,还有我的宝石,也被她吃掉啦!”“吃宝石的生物?”联系到壁橱,丁克立即意识到那枚蛋孵化了!他既高兴。又掠过一丝恐惧,连忙问道:“那么,维兰瑟,你知道她的来历吗?”
“尚在研究!”
“研究?”
“对呀!”维兰瑟点点头,“半个月前,我就发现我的实验室里总是不见东西。于是我就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家伙在捣乱。结果,当晚便发现她从你的房间溜出来,蹑手蹑脚地跑到我的实验室偷东西吃。
“还好,我们地凯瑟琳并不是那种捣蛋的家伙,并不损坏我的实验用具。只是她很挑食。唯独喜欢那种高效的魔法药剂,以及还未被宝石溶剂溶解的魔法水晶。这让我损失惨重,那些可都是我的珍藏,这个嘛。你必须补偿给我。”
“一定补偿!”丁克当然不会拒绝维兰瑟的要求。
“这还不够!”
“怎么?”
“我已经计算过了。凯瑟琳每天都要消耗掉两颗高级魔法水晶,这十五天来,吃掉了我整整三十颗宝石了。”
“真是奢侈的家伙!”丁克咕哝一句,然后说道,“维兰瑟,你看,哥哥我现在这个样子,可养不起可爱的凯瑟琳。你看是否可以这样。我将她寄养在你那里。等我哪天有能力了,我再领回来。“这个嘛!可以考虑下。凯瑟琳真的很可爱。而且独一无二,给维兰瑟当宠物倒是合适。”
“那么,你是怎么取得她地信任的呢?”丁克问道。
“唔!这个……”维兰瑟飞快地扫了眼空中的凯瑟琳,像是有什么顾虑。她咬咬牙,然后说道,“很简单,我跟着她,打开了你的壁橱,然后看见了里面残留地蛋壳碎屑,这小家伙很贪吃,已经将大部分蛋壳吃掉了,我只拿到一些碎屑,正在研究它的属性。
“当时这小家伙非常怕生,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我就把她抱起来,喂了她一颗高级魔法水晶,结果她就不怕我了。”
丁克对维兰瑟的话有些不信,按照这小姑娘的脾气,恐怕应该先是威逼了。于是他朝凯瑟琳看了看,后者显得十分委屈,两只耳朵都耷拉着。
“凯瑟琳!”维兰瑟叫道,声音里不无威胁地成分。
小家伙耳朵突然立起来,啪嗒一下掉了下来,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丁克浑身一震,因为他觉得这哭声里传递着一种委屈的信息,而且特别熟悉,就和不久前他将那枚蛋锁进壁橱时的感觉一样。
他赶紧将她抱起来,耳边传来一句:“小心。”
可惜为时已晚,丁克一接触小家伙的身体,就感到一股磅礴的力量朝他袭来。这力量和他身体里地力量几乎完全相同,于是在侵入他身体地时候,没有产生任何排斥,立即与他本身的力量交融在一起。
他小腹地两个气团第一次对外来的力量保持沉默。想必是这种熟悉的气息骗过了它们,使得它们认为这就是丁克身体里本来地力量。
很快,这力量便包裹了他的整个身躯。唯独留下小腹处决不去碰触,像是不愿打扰它们的酣睡。
不过,一旦时机成熟,就开始对它们发出那种试探性的侵扰,而那两个气团直到受到这股力量的挤压时才开始组织反抗,显然为时已晚,外来者从四面八方积聚力量,一时间犹如大军压境。
包围圈进一步缩小。两个气团之间的隔离带被压缩,终于紧贴在一起。
丁克感到自己的小腹处时而燥热时而冰寒,若非由磅礴的生命力包裹,他地身体恐怕受不了这样的折磨。约莫过了十来秒钟,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流开始相互激斗,打散之后,迅速被这股外来的生命力包裹,重新整合成全新的力量。
如同在一项反应中加入了引发剂,同化的趋势越来越剧烈,这种情况维持了几分钟。那两股气团便被完全消耗,而代之的是一股全新的力量体。这团极度浓密的力量体像是变幻莫测的云层,不时有电流乱窜,显然还未稳定下来。
“怎么样?”
“死不了!”丁克长长地吐了口气。
“奇怪!”维兰瑟皱着眉头说道,“当初我抱她地时候,差点把我的力量全部吸收了。怎么一遇到你,这家伙就把本源的力量送给你了。而且你的身体对这种力量并不排斥,倒像是她的力量源自于你身上的一样。”
“本源的力量?”
“就是你们所说的生命力啦!”维兰瑟说道,“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知道她的来历。”
于是丁克一五一十地将这枚蛋的来历讲了一遍。包括他如何得到它,它当时所处地环境,以及不久前因为发现这枚蛋有吸食生命的奇异属性,将它锁在了壁橱里。
“没准儿是一只远古神兽的后代。”
“这小家伙儿?”
“也许这是它尚未进化的形态。我第一次看见她。她还不能飞呢!没想到,短短几天就长出了一对小翅膀,前两天竟能飞起来了。虽然时不时会跌到地上大哭一场,可我都不敢抱她。”
“那她头上地蝴蝶结?”
“我让她自己系上的。”
“她很听话?”
“敢不听!”维兰瑟说道,“在我的绝对领域里面,任何人都没有自主权的。”
“呃……”一想到维兰瑟的手段,丁克觉得怀里的小家伙儿很可怜。
“我也是没有办法。要不是及时用领域的法则将力量禁锢起来,恐怕你都看不见维兰瑟了。”小姑娘说得很委屈。仿佛她才是受害者。
“这小家伙儿这么厉害?”丁克不敢相信。还有让一头龙忌惮的生物。忍不住打量一下怀里地凯瑟琳。
“这种拥有对力量强大吞噬作用地生物,闻所未闻。我猜想。可能是远古时期遗留下来的生物。”
“看来她以魔法物品为食物是有原因地。”丁克笑笑,不由得想起了在那个神秘洞窟里看到的景象。那巨大的骨骸,那神秘的祭坛,那风化的宝石……
“普通的宝石,她还看不上呢!”
“那么她至少有一个优点,能分辨魔法水晶的好坏。”丁克笑笑。
“总有一天,好东西都会被她装进肚子里的。”
“没办法,谁让我们的凯瑟琳这么可爱的。”丁克忍不住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小家伙居然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撒娇地朝他怀里蹭。
丁克又说道:“看来我们的凯瑟琳除了可爱,还很聪明呢!”聪明是聪明,你怎么处理它,可不能随便让人看到。”
“看到又怎样,只要凯瑟琳收起翅膀,难道不像一只可爱的长耳雪熊。”
“这家伙会那么听话就好了!”维兰瑟话音未落,就看见凯瑟琳背后的翅膀收拢了,如果不注意看,还真的看不见。
“看来,你才是她的主人。”维兰瑟撇撇嘴,“枉费我在她身上花了那么多心思,费了了那么多宝石。”
“凯瑟琳本来就是我的,对吧!”丁克懒得理会维兰瑟的抱怨。
小家伙点点头,用那双水汪汪地眼睛看着丁克,显得非常亲
看到小家伙对自己特别依恋,丁克忍不住将她抱得更紧了,怜爱之情溢于言表。
维兰瑟看得一脸羡慕,丁克忍不住开玩笑地说道:“要不,你也来抱抱。”
“好啊!”维兰瑟张开手臂,一把将小家伙抢了过去,丁克这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
“怎么?”
“现在,她的力量已经被你同化了,除非她愿意,否则是不会造成危险的。对吧!凯瑟琳,你不会吸走维兰瑟的力量和生命的!”
小家伙似乎特别惧怕维兰瑟,在她怀里瑟瑟发抖,点了点头,求助地望了望丁克。
“好啦好啦!让我抱抱她,把她锁在橱柜里,实在是有些过分了。”丁克将凯瑟琳抢了过来,“我要去房间看看,为我的小宝贝准备一张床。”
说完,丁克便离开书房,朝卧室赶去。
当然,为小家伙准备床只是一个托词,丁克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力量正处于一种奇妙的状态,似乎是要找到一个宣泄口。
而一接触凯瑟琳,丁克就感到这股力量被压制。他隐隐感到,要尝试引导这股力量,凯瑟琳在身边反倒更为保险。
回到房间,丁克尝试催动体内的斗气,希望能探知这股新生力量有何特性。尽管他知道,三股力量融合后,比之前更为浓厚,但是试验一下总是让人放心的。
他尝试使用黑暗系召唤魔法,因为戒指里有现成的骷髅兵作为实验载体。
心念一动,一群二级骷髅兵便从沉睡中站立起来,发出听从他这个召唤者驱使的信息。
就在丁克将骷髅兵释放一个出来看看战斗力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正文 36、亡灵
“请进!”
“领主大人,大事不好了。”来人是男爵城堡的侍女艾琳达,看她焦急的样子,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怎么啦?”
“一队亡灵正从北面红叶沼泽朝领地这边推进。听说已经到了边境上,那些哥布林正在一只牛头人的指挥下,修筑工事进行抵抗。”
“亡灵?”
“就是骷髅兵……啊,大……大人,您身后……”侍女立即被吓晕过去。
“该死!”丁克突然看见凯瑟琳正在指挥者那只骷髅兵做一些奇怪的动作呢。
立即,丁克陷入了苦恼,得设法向他的侍女解释了。
不过,当务之急是想解决北边莫名其妙出现的亡灵。好在亡灵的速度不快,
丁克收回骷髅兵,凯瑟琳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像是小孩子被剥夺了玩具一般。不过,一件奇异【奇】的事情发生了,小家伙将爪子伸入【书】肚子上的长毛里摸索一阵,掏出了一只【网】骷髅兵,正是刚才他收回的那个!
丁克这才发现,小家伙的肚子上有一个袋子一样的开口,就像那些有袋类动物。
丁克确信戒指中那个骷髅兵已经消失了,换句话说,小家伙肚子上的口袋居然有打开次元空间的神奇能力。
惊奇归惊奇,丁克还是决定收回骷髅兵。当然,对付维兰瑟地方法又成了他的首选。于是他哄道:“北面来了很多坏家伙,我们一起去赶走它们。再回来玩骷髅兵好不好。”
凯瑟琳立即点点头,从肚子上的毛发里掏了掏,一把水晶匕首便出现在了她地手上。她朝丁克挥了挥,像是在说她也要上战场。
“没想到,我们的凯瑟琳还有宝贝呢!不过呢,我们的凯瑟琳是个漂亮姑娘,不能像维兰瑟姐姐一样太暴力,刀就不要了。”丁克可不想再多出一个暴力女。
凯瑟琳点点头。又掏了掏,几把装饰地极其华贵的兵器便出现在她的面前,丁克看着觉得十分眼熟,突然想起竟然是维兰瑟的珍藏。
“你还能拿到维兰瑟的宝贝?!”
凯瑟琳点点头,不断地从袋子里掏出各种宝石,全是在维兰瑟的珍藏中看到过地。
“凯瑟琳!”维兰瑟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家伙一愣,赶紧跳入丁克的怀里,将头尽可能地埋在丁克的怀中躲起来。
“好啊!你竟然敢投起我的东西来了。快说,是不是有人教唆的?!”
“维兰瑟,你别误会。我也是突然发现凯瑟琳还有这种打开次元空间的能力。”
“你敢说,她拿出这些东西的时候,你没有动心?”
丁克沉吟一下,眼睛避开维兰瑟灼灼的目光,叹了口气:“动心当然是免不了的。谁让维兰瑟眼光独到,收藏地全是奇珍异宝。就算是瞎子,也会开眼。”
“油嘴滑舌!”维兰瑟撇撇嘴,随手一招,地上的财宝立即消失,全数被她收回了储物袋中。
“噢。听说有亡灵来袭,是有人驱赶吗?”通常情况下,亡灵袭击一个地方都是被亡灵法师所驱使。
“哼,还不是因为你去了那个牛头人居住的矿洞。我用回光术将那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回溯了一遍。原来是你的那枚亡灵戒指觉醒,激发了矿洞里的亡灵之气,而那些死亡者的灵魂在魔法水晶的禁锢下没有消散,重新被聚集起来,成为黑暗生物,并从地底爬了出来。
“原本这也没什么,因为你那些哥布林朋友有他们的办法,把这些亡灵引入泥潭之中。再也爬不起来。今天。你一回领地,这些原本只是三三两两毫无目的地在沼泽里面游走地亡灵就开始聚集起来。入夜的时候,它们便开始朝领地这边进发了。”
“这么说,罪魁祸首还是我喽?”丁克知道维兰瑟为什么特别提到灵魂被魔法水晶禁锢,意在提醒他,这些亡灵比普通意义上的亡灵更为强大,他们可能会因为与魔法水晶长时间的相处,具备了使用魔力地特性。
丁克想到了手上的亡灵戒指,既然是上面的力量唤醒了它们,恐怕它们就是冲着这枚戒指来的。
“谁说不是?”维兰瑟撇撇嘴。
“那么我就要赶紧了,别让我的过失铸成大错。”丁克说完,立即夺门而出。维兰瑟当然知道他是在逃避自己的责问,一跺脚,飞快地跟了上去。
亡灵来袭的消息并未在村落里传开,只有少部分人知道,街道上还有三三两两晚归的路人,显得怡然自得,浑然不知在东边,变异地亡灵大军正在朝这边赶来。
丁克一口气跑到了领地北面。
随着他地力量再一次提升,他的速度之快,让维兰瑟追赶起来都略显吃力,只好用上了领域控制术,利用瞬移地效果和丁克斗了个旗鼓相当。
不过丁克最终不免有些气喘吁吁,就这点而言,维兰瑟倒是显得略胜一筹。
哥布林与亡灵的战场就在哥布林祭坛那个山丘附近,他们居高临下,正用一种奇怪的泥浆状流体浇筑防御工事,斜坡上已经被这种奇怪的泥浆状流体掩埋,而那些亡灵的双腿深陷在这种能快速凝固的流体中,影响了其前进的步伐。
不过这些亡灵似乎还拥有智慧,它们懂得相互协作,深陷在流体中的亡灵让同伴踩着自己的身体越过障碍。已经有不少亡灵爬了过来,野蛮人辛巴达正带着他地手下们用石块或者木棒朝这些亡灵投掷,但是这种努力的效果并不好。
一来这些人类侍卫没有经过特殊的投掷训练。仓促之间投掷出去就难免有失准度;二来那些亡灵地骨骼比他们想象的要坚固得多,这些准侍卫所能爆发的力量根本不能将其击断。
丁克了解辛巴达这样干的目的,这位野蛮人是在训练这些准侍卫们的毅力和胆子。这不,一旦有亡灵即将对他的人造成威胁,他就会一脚将它们踢回去。
尽管这些原本很容易被人击碎的亡灵拥有了强悍地物理防御力,但是相对于它们的重量来讲,野蛮人的力量不容小觑,打退它们毫无问题。
那些准侍卫也发现其实亡灵并没有想象的可怕。它们行动缓慢,只要自己动作敏捷,一脚将其踢倒,就算不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它们从斜坡上滚下去,再想爬上来就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再说,它们滚下去的时候,往往要掀翻不少爬到半坡的亡灵,这样也能暂时减缓一下亡灵前进的脚步。
当然,对于亡灵的畏惧是源自心底地。除了几个特别大胆的准侍卫外,别的人都刻意避免身体与亡灵直接接触,或用木棍捅,或用木棍横扫,总之想方设法将爬上来的亡灵掀翻下去。
但是这种微妙的平衡很快就被亡灵的数量打破了。
谷地上,亡灵越来越多,除了人类和哥布林之类的人形骷髅,还有各种动物的骷髅,诸如豚鼠一类的啮齿动物,山猫一类的猫科动物。红狐一类地犬科动物。
似乎但凡是沼泽中逝去的动物,都一下子从地底爬了出来。
红叶沼泽存在了漫长的岁月,地底埋藏的骸骨何止千万,好在这种潮湿地地方骨骼容易腐烂。存在的时间不会十分长久,否则,远古那些生物的骸骨一旦全部变成亡灵,他们这点力量根本不可能阻止亡灵军团的脚步。
现在,这些本来在沼泽深处等待腐烂的骸骨,受到奇异力量的感召,从泥地里爬起来,它们虽说不像那些深埋在矿洞里的亡灵那样经过强化。但是它们的速度相对于并不适合在沼泽里
虽说沼泽里面地生物体型相对较小。并不十分可怕,但是因为数量特别地巨大。本身又产生了变异,照样不好对付。
但它们都遭遇了那些人形骷髅同样的麻烦,四肢深陷在泥淖之中。那泥淖很快便凝固了,再也挪动不了半分。
它们没有智慧,不懂得相互协作,只是在那里疯狂扭动着四肢,骨骼间发出脆响,不少已经因为剧烈地挣扎越陷越深,很快便被流淌下去地奇特流体掩埋了。
不过,白森森的骷髅群中又出现了几条巨蟒的骷髅,因为蛇类运动的方式特殊,接触面积特别大,泥淖对它们的阻碍就相对较小了。
很快,它们就爬了上来,这情景让人毛骨悚然。
哥布林和准侍卫们都不由得停下了手上的活儿,开始向后撤退。辛巴达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侍卫们之前的表现已经让他满意了,现在这种情景,让他们退却也是情有可原的。
而带领着哥布林战斗的拉伯雷和圣地亚哥,则发出指令,让哥布林重新组织起防御工事。胆小的哥布林似乎更加畏惧这两人的权位,嚎叫着冲了上去,继续将泥浆状的流体往下倒。
因为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针对那几条巨蟒骷髅的,倒是稍稍阻挡了它们的脚步。
不过,这种努力终究徒劳,想必别的亡灵来说,巨蟒显得比较灵活,沿着山丘北侧的斜坡蛇行而上,眼看就要到了哥布林的脚下。
就在哥布林的神经快要被恐惧感拉断的时候,却发现先前撤退的人类侍卫又与他们并肩作战了。心中那一丝鄙薄,那一点因比人类更为勇敢的窃喜便告消失,却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战友的信任。
这种信任可能绝无仅有,唯独在这片沼泽的边沿,唯有在这群亡灵面前才能出现。
当然。这些哥布林绝不会了解爱情地力量,正是这种奇妙的力量驱使这些人类抑制住他们恐惧得心里,义无反顾地冲了上来。
原因无他。只因维兰瑟,那位马背上的天使出现在了战场上。这种鼓舞比什么都来得强烈,这些侍卫地初衷之一就是守护这位天使,现在天时就出现在他们身后,退却就成了一种莫大的耻辱,唯有向前,唯有鲜血才能明示他们的决心,对爱情的忠诚。
这种情感绵延在每个侍卫的心中。他们自己心知肚明,外人却绝难窥探。
不过就在这些侍卫抱着必死的决心准备以血肉之躯抵挡亡灵脚步的时候,丁克喊道:“赶紧撤!”他的地语气不容置疑。
那些侍卫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照办。不过神情间显得颇不情愿。
拉伯雷和圣地亚哥这才发现丁克来到,心中一喜,望了丁克一眼,同时喊道:“撤退!”哥布林们闻言,如蒙大赦,立即撒丫子退开。
没有了抵抗。不到十秒的工夫,那些巨蟒就爬了上来,露出了白森森的头部。
这情景似乎触动了丁克怀里的凯瑟琳,她尖叫了一声,猛地从主人的怀里挣脱下来,跳到其中一条最大的蟒蛇骷髅,呲牙咧嘴地对它进行恐吓。
“小心!”丁克叫道,小家伙回头望了他一眼,那眼神流露出特别丰富的情感。
“放心,这家伙比你想象的厉害。”维兰瑟小声地来了一句。
那条蟒蛇骷髅像是略微停滞一下。然后张开惨白的嘴,朝凯瑟琳咬去。正当丁克想要冲过去,不料凯瑟琳尖啸一声,那蟒蛇骷髅骨骼开始格格作响。继而就裂开,折断。
丁克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小家伙把这只倒霉的蟒蛇骷髅身上地力量全部吸收了!
“干得好!”丁克喊道,“小宝贝儿,继续,把它们全部干掉!”
得到了丁克的肯定,凯瑟琳就放开手足,很快,她的面前就堆了一堆骨骸。全是那些巨蟒的。看到这种情况。原本还神经紧绷的人们都放松下来,尽情观看这只可爱的小家伙表演。
辛巴达率先走了过来。对丁克抱怨道:“哎,一个训练新人的好机会又浪费掉了。”
“再不出手,恐怕你这些侍卫心中就会留下永久的阴霾,适得其反了。”丁克说道。
辛巴达闻言,想了想,然后点点头,表示同意丁克的说法。
“真会驱使人!”维兰瑟冷冷地来了一句。
“也许能省下两颗魔法水晶呢!”丁克回敬道。
“唔!哥哥越来越觉得你像个奸商了。”维兰瑟笑笑。
“还不是因为太穷困了。”丁克耸耸肩,心里却美滋滋的,维兰瑟下意识地叫他哥哥,这种感觉让他得到了一种亲情方面地极大满足。
“穷?”维兰瑟脸上浮现出一丝狡猾的笑意,“梅丝姐姐手上可有整整一箱子宝石呢!”
丁克先是一愣,随即释然。他坦然地说道:“对,你运用了回光术,当然是么都知道了。同样的原因,我实在是太穷,总得留点小钱作为应急之用。”
“干嘛老是瞒着人家呢?”维兰瑟语带嗔怒,“你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维兰瑟又不是那种不懂道理的人。”
对维兰瑟这种说法丁克不敢恭维,但是也不能直接否定,因为小姑娘使起小性子来,很可能一发不可收拾。他还是秉承之前就想好地策略,旁敲侧击地引导她,先让她的自尊心得到满足,于是就立即表示下不为例,并请求她的原谅。
仿佛是早有预谋,丁克刚一保证以后都不会向这个妹妹有所隐瞒,维兰瑟就赶忙说道:“那好,这个矿洞里面的宝石分我一半!”
“这……”丁克根本没有想到维兰瑟会这样狮子大开口。
“就这么说定了。”维兰瑟根本不给丁克辩驳的时间,立即抢口道,“总之你拿宝石无非是变成金币,我保证我的研究为你带来同样地收益就是。”
丁克知道这损失是无论如何避免不了的了。转而寻求更大地利益,于是就说:“这么说,我们聪明地维兰瑟又有什么新发现了。”
“也不完全是我的功劳。“维兰瑟说道。“我把那些藤蔓给杰克大师看了。他虽然不认得这种植物,但是经过研究它地性质之后,建议用于编织铠甲,噢,对了,他为它取了一个形象的名字----藤甲。”
“藤甲?”
“对,非常轻便,刀枪不入。料想那些军人会对这种成本低廉的铠甲特别青睐吧!”
丁克想起那些藤蔓的坚韧程度。对所谓的藤甲的防御力倒是颇具信心,若维兰瑟承诺在种植方面提供帮助,那么以这种植物为原料地藤甲将会因巨大的产量和低廉的价格打开市场,最终占据巨大的市场份额。
这样好的财源丁克是绝不会轻易放过的,于是便一口答应下。
当然他也提出了条件。美其名曰,为了相互促进,他将支持维兰瑟开设一家藤甲作坊,并建立一家专门从事皮甲推广的机构,维兰瑟则用皮甲出售得来的钱购买他的宝石。
本来还以为维兰瑟会讨价还价,不料小姑娘立即答应下来。
说到买卖。丁克的目光不由得盯上了刚才用于阻挡亡灵进攻脚步地那种奇特的泥浆状混合物。
不过,谷地上的亡灵还在聚集,用于阻挡亡灵脚步的泥浆状流体开始告罄。而凯瑟琳似乎有些累了,钻进了丁克的怀里猫着身子睡着了。
看到这种情况,所有人的心弦再次紧绷。丁克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于是让辛巴达带着他的人赶紧撤离,并嘱托这些侍卫务必将此事保密,以免造成恐慌。
辛巴达原本还坚持要留下来共同御敌,却被丁克以命令为由勒令他执行。于是辛巴达满脸怨怼地带着他的侍卫们快步离开了。
至于哥布林和牛头人,丁克倒是不用担心他们了解自己的真正实力。况且也不可能让它们去领地暂避,那样同样会造成恐慌。
无论如何,哥布林地邪恶之名早已在人类心目中根深蒂固,要改变需要花费大力气。
“我说。哥哥,这家伙就像你,还真有点懒惰。”
“也许她吃饱了。”丁克对维兰瑟的挖苦不以为意。“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家伙会满足呢!”维兰瑟说道,“你可不知道,一有机会,她就会跑到我的实验室加餐。但是既便如此,这家伙都会挑三拣四。你该知道,这些巨蟒身上的黑魔法元素远不及那些人类亡灵身上来得精纯。”
“这么说来。她就是为你着想喽!小女生都是很怕蛇地。她是怕这些家伙吓坏了你。”
“怕蛇……”维兰瑟沉吟一阵,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似乎想起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维兰瑟,你怎么啦?”丁克打断了她。
“没……没事儿。”维兰瑟说道,“剩下的东西你准备怎么办?”
“全部收入其中。”
“拿来干什么?”
“非要有用才这样干吗?”
“除非你喜欢回收垃圾。”
“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让你这样一个漂亮女生的袋子里装这种恐怖的东西吧!”
维兰瑟愣了愣,红着脸说道:“算你有点良心。”
“不过,也要维兰瑟帮忙。”
“怎么帮?”
“让它们停下来喽!”丁克说道说道,“否则,一旦有几条漏网之鱼跑到领地去,我辛辛苦苦争取来的一点成果就毁于一旦了。想想吧!如果有人大吼一声:夏尔山地北面有魔兽出没,恐怕会引来大批冒险者。但是如果说有人称看见了亡灵,夏尔山地就会被认为是被诅咒之地而臭名远扬,再也不会有人光顾了。”
“对,我们的拍卖会也不会有人前来光顾了。”维兰瑟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们的拍卖会?”丁克甚为惊奇。
外界流传。夏尔山地将举行一场避开生面地拍卖会,是受一位神秘人物委托,矮人和人类商业同盟承办地。现在看来。始作俑者正是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
维兰瑟吐吐舌头,说道:“先办正事儿要紧。”她又朝着斜坡下努努嘴,此时,因为那些流体凝固了,不少亡灵已经爬了上来,若非有先前那些深陷在凝固物中不能动弹地骷髅阻碍,恐怕它们攀爬的速度会加快很多。
不过,丁克并不像那些个不灵那样害怕。因为他了解维兰瑟空间禁锢术的力量有多么强悍,在这个区域内让这些亡灵停下来倒不是什么难事儿。
果然,随着维兰瑟一抬手,那些白森森的骷髅在一瞬间静止下来。那场景显得特别诡异,好在丁克早有准备,否则难保不会被吓得一个趔趄。这不,有几个哥布林已经被吓得跌坐在地上,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奇怪的景象。
不过,更为神奇的景象立即出现在他们眼前,某一处的骷髅稍稍动了动。立即便消失了。它们当然不会知道,维兰瑟一解除某一处的空间禁锢术,丁克就利用他地亡灵戒指将那片区域内的亡灵收入次元空间中。
这种奇景大约进行了十来分钟,丁克终于将最后一只亡灵收入囊中。
眼睁睁看着成千上万只亡灵在不大的工夫内消失殆尽,哥布林都忍不住揉揉眼睛,仿佛是做了一场奇怪的梦。
他们已经发现了缔造这个神话的人物,正是他们的新任族长一再要求他们效忠的对象,夏尔山地的年轻领主。
圣地亚哥走了过来:“大人,请问是次元空间的力量吗?”
“噢,勇敢的哥布林族长。你确实是一位与众不同地哥布林,带领您这群与众不同的哥布林勇士抵御了亡灵的入侵。而您的智慧与您的勇气相当,竟能一语道破其中的秘密。”丁克发出由衷的赞叹,并回答了圣地亚哥的问题。
“谢谢您的赞誉。”圣地亚哥欠了欠身。“比起所谓的智慧来,我现在更加看重勇气,而这,正是我们哥布林一族最为缺乏地东西。现在,在您的侍卫的帮助下,我们找到了,必将永远传承下去。”
“但愿您带着您的族人为哥布林一族正名,并谱写下一段宏伟地篇章。”
“噢。那我们就当紧随大人您的脚步。”
“如果我真的值得你们如此看重。”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就算您的妹妹……噢。我已经在侍卫们口中知道这位美丽而勇敢的小姐,马背上的天使是您的妹妹。她面对这样的恐怖场景始终面不改色。这种勇气是我们不曾想象过地。”圣地亚哥一边说道,一边朝维兰瑟深深地鞠躬致意。
维兰瑟则非常礼貌地颔首逊谢,俨然一位大家闺秀地做派。
她的这种行动让哥布林特别感动,在他们想来,这样一个小女生,恐怕连害怕他们都来不及,竟然还对他们地族长特别礼貌。
当然,如果让他们知道维兰瑟的真实身份,他们必然会了解其中的根源,因为在龙族的眼中,通常情况下,别的种族都比他们第一等,于是就一视同仁了。
圣地亚哥对维兰瑟的反应特别满意,转而对丁克说道:“论起勇敢,我们具备的还不够。唔,应该说远远不够!我听说,和什么人打交道,就会沾染什么人的气质,于是我们渴求您这样流着英雄血统的人,以便让我们也沾染上这种气质,冲淡哥布林胆小懦弱的本性。”
“圣地亚哥呀!”丁克笑着说道,“你有一副好口才!你应该当一位外交官或者商人之类的,而不是什么哥布林族长。”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愿意退位让贤,以使臣的名义为您出使任何国家,无论是要谋求一块土地还是赚取一座金矿。”
“你的理想比我远大!”丁克说道,“我只想让我的夏尔山地变得富有,变得强盛,去掉贫瘠之地的称谓。”
“但是您将要完成的事业远不止于此。”
“您又开始扮演预言家地角色了吗?”
“我相信自己的感觉。正如我信任您的才干那样。”
“好吧,好吧!如你所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外交大臣还是财政大臣随你挑选。”
“谢谢您地恩典!我的国王陛下。”圣地亚哥再次躬身为礼。
“那么,我现在就要向您这个未来大臣提出要求了。”丁克笑着和他开起玩笑来。
“您就指派吧,陛下!圣地亚哥必定竭尽所能。”
“这些泥浆,”丁克指着地上那些还未搅拌的粉末说道,“唔!我想用于建造房舍和城防。不知它的强度是否能满足这种要求?”
“唔!大人,您有这样的眼光,并且有这样的想法,我就看到我的预言正一步步实现。如果您愿意赏光。步入哥布林的地下都市,那么您将看到,它究竟有多么牢固。”
“地下都市?哥布林地?”
“对,就在您脚下。”圣地亚哥说道。他的话音未落,大地突然震颤起来。是从北面传来的,强大的黑暗元素涌来,不少哥布林已经被这种威压吓得跌坐在地上瑟瑟发抖了。“
“有古代生物的亡灵苏醒了!”维兰瑟说道。
看她脸色阴晴不定,丁克知道有大麻烦了,连忙问道:“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古代龙族中的堕落者,幽暗巨蜥。”维兰瑟一字一顿地说道。
“地行龙的祖先?”丁克心里一惊。自己手上的亡灵戒指正是龙骨炼化而成,先前对付亡灵的方法在它的身上就不适用了。
“对!它们背叛了神龙一族,被剥夺了飞翔地能力。于是它们干脆远离了阳光,蛰伏于幽深的地底。噢,天哪,我知道了,恐怕那个矿洞里面的矿石本来就是它的私产。对,那样高纯度的魔法水晶,它们这些贪婪的家伙是绝不会放过的!”
“幽暗巨蜥的战斗力如何?”
“因为它们本身就对魔法有相当的抗性,再加上魔法水晶千万年的作用。我不能完全封印它!”
“不能完全封印?”
“就是封印地时间会因它身上的魔法驱散和稀释作用会大大缩短。”维兰瑟撇撇嘴,颇不情愿地说道。
“能维持多长时间。”
“十分钟!”
“没有别的办法延长这种时间吗?”
“你有上万颗极品魔法水晶吗?”
“用来干什么?”
“实施宝石封印术!”
“我情愿选择别的方法。”
“噢,哥哥,你真像个守财奴。”
丁克没有理会维兰瑟地挖苦。他总不能回敬一句:“你不是守财奴,那么你为什么不献出你的宝石来实施封印呢?”于是,他只能轻声咕哝一句:“完蛋了!”
“没有完。”维兰瑟说道,“还有别的法子应对。”
“什么法子?”丁克对维兰瑟还是有信心的。
“如果我没有猜错,它也是冲着你来的,既然如此,你可以引开它。噢,你的这个戒指正是古怪的玩意儿。你最好把它扔掉。否则恐怕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丁克心想:如果有别地选择,我当然会放弃。就算他情愿丢掉这枚戒指。也需要付出一根尾指地代价,因为那枚亡灵戒指已经与他骨血相连了。
“引它去哪里?”
“用哥布林朋友消灭亡灵的方式,找个大大地泥潭将它埋掉“如果找不到呢?又或者,埋掉得不彻底,它凭借强大的力量又冒出来了怎么办?”
“唔!这倒是个问题。”维兰瑟沉吟一阵,说道,“虽然有些残忍,不过我倒是有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快说!”
“据我所知,它们厌恶白天,天亮的时候,灵魂就会离开骸骨,躲回地下,你只需一把火烧掉它的骸骨就成了。然后我再设法封印它的灵体,将它炼化成一口宝剑送给你当礼物。龙魄炼化地魂兵可是不错的东西哟!”
丁克点点头。这事儿因他而起,当然在所不辞了。不过,既然有额外的好处。也没有拒绝地道理。于是就对维兰瑟说道:“那就谢谢维兰瑟的礼物了。”
“那么哥哥你今晚上就要劳累一点,带着它兜圈子。唔!你的复合魔法可能对它有点用,不妨试试,拖延下时间也是好的。噢,对了记得拔掉它的龙牙,那可是好东西。”
“龙牙?”
“对呀!比钻石还要坚硬十倍的龙牙可是制作龙牙兵的好材料,虽说这幽暗巨蜥只能算是亚龙,但是它已经经过魔法水晶的强化。可能还蕴含着什么神奇地力量。亲爱的哥哥,难道你不想有一对龙牙兵为你守护领地的大门吗?”
“想到是想!”丁克说道,“不过,那样的话,别人就不敢来了。”
“那是因为别人害怕。”维兰瑟说道,“如果你换一个思维,让他们知道,有龙牙兵把守的城市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那么你的领地会有很多人来度假或者寻求庇护的。”
“好吧!”丁克点点头,然后对圣地亚哥吩咐道:“派一个能跑的……唔。胆子还必须大点的人带路,不然我会在沼泽里迷路地。”
“我去!”圣地亚哥咬咬牙说道。
“你?!”丁克本以为圣地亚哥会立即吩咐下去,然后在威逼利诱之下,哥布林之间在经过一阵推推嚷嚷,最终才找出一个最倒霉的家伙为他领路。不料圣地亚哥居然毫不迟疑地站出来,表示接受这个艰巨的任务。
“作为一族之长,义不容辞!”圣地亚哥说道。
“好,你来带路。”丁克当即表示同意,他要看看,这个与众不同的哥布林究竟有多少勇气。
圣地亚哥点点头。朝他的族人交代几句,然后顺着斜坡跑下去。
“帮我照看下,可不许欺负她!”丁克把怀里的凯瑟琳小心翼翼地交给维兰瑟,小家伙卷曲的身体。像是睡着了。
不料,这动作惊醒了她,小家伙睁开眼,发现自己在维兰瑟怀里,正被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打量着,而这双眼睛是她向来畏惧的。
小家伙儿突然哇地一声哭起来,在维兰瑟怀里死命地挣扎着,想要逃离。
维兰瑟倔脾气上来。就是不松手。将她死死地揽在怀里,小家伙儿哭得更厉害了。真可谓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丁克不忍心,一把夺回凯瑟琳。小家伙的哭声戛然而止,牢牢抓住丁克地衣服,死命地将胖乎乎的脑袋往他怀里挤,表示她不愿意离开主人的怀抱。
“让她去吧!以凯瑟琳的机警程度,想来是不会拖你后腿地。”维兰瑟酸酸地说道。
听到这话,小家伙儿突然抬起头来往望望维兰瑟,又朝着丁克重重地点点头。
“真拿你没办法!一会儿要注意照顾好自己哟!”丁克摸摸小家伙的脑袋,后者享受地眯着眼睛,微微地痉挛一阵。
凯瑟琳突然从丁克怀里弹起来,跳到他右肩上,然后稳稳地坐了下来,轻轻地蹭蹭他的脸颊。
“赶紧吧!那家伙越来越近了。”维兰瑟提醒道。她突然又想起什么,一翻手,递给丁克一柄弓箭,“拿着它,防身用!”
“没有箭?”
“笨蛋,这是精灵之弓,只需集中精神就能使用。能够发射出除开暗元素的六系魔法箭。不过要注意,它非常耗费精神力,不是危机关头千万别用,更不要多用。你嘛,最多释放三箭就会感到头晕目眩了。”
“多用了会怎么样?”
“精神力全部抽离身体,你说会怎么样?不过危机关头为了保命,赌上一赌倒是可以。”
丁克无奈地点点头,小心地将精灵之弓收入戒指之中,打定主意,绝不轻易使用它,然后立即跟上圣地亚哥,朝沼泽深处走去。
“小姐,他们不会有危险吧!”牛头人拉伯雷问道。
“放心好啦!我哥哥机灵得很,他又不会蠢到和那头远古骨龙硬碰硬,以他的速度,自保是没有问题的。如果不行,他不是还有我的精灵之弓吗?能够破处一切暗系魔法的精灵之弓,想来那头幽暗巨蜥应付不了地。”
拉伯雷点点头。
“那么,趁着这工夫,你带我去矿洞看看吧!我们合计一下,如何开发那里地宝石。”
拉伯雷显然没有料到维兰瑟如此在意那些宝石,不由得皱皱眉头。
维兰瑟笑笑,用哥布林语说道:“你的族人要尽快迁徙到此地定居,需要做大量地前期准备工作,在资金方面就必须有很充分的准备。而且此事必须做得隐秘,连那些人类侍卫也不能告知,只有请我们的哥布林朋友帮忙开采。现在,矿洞里潜藏的危险已经被清理了,善于开采矿石的哥布林朋友可不能闲着。”
哥布林无不惊疑地望着这位能说哥布林语的人类少女,他们根本没有想过,一个人类少女会学习他们的语言,而且说得如此流利。
最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这位少女口口声声称他们是朋友,这种从未有过的待遇正是他们求之不得的。
当然,如果他们知道维兰瑟的真正身份,恐怕就能理解了。
龙族拥有传承知识的天赋,其中语言就是其中最为特别的一项,上一辈对语言的理解会以遗传的形式复制到下一代,他们出生后,只需要通过特别的仪式唤醒潜藏在灵魂深处的记忆就能掌握父母懂得的语言了。
而大陆上语种的来源只有两种,一种是神灵使用的神语,而另一种就是龙族使用的龙语,其他种族的语言都是根据这两种语言演化过来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同的种族会丰富自己的语言,其中人类最富创造力,他们的语言种类繁多,表达方式特别富于变化,是最难掌握的一类语言。
好在在古代神魔大战期间,神族为了更好地统帅光明联军与魔族统领的黑暗联军鏖战,特别创造大陆通用语,至今尚在广泛使用。至于哥布林的语言,就相对简单了。哥布林的文化发展程度不高,对语言表达的需求就相对较低了,因此只需简单的词汇即可,维兰瑟凭借特殊的天赋学起来倒是很容易。
维兰瑟懂得哥布林语让这些隐居在沼泽深处的生灵找到了一种认同感,加上她又是丁克的妹妹,哥布林都用一种崇慕的眼光看着她,并且决心对她惟命是从。
正文 37、巫妖
就在维兰瑟和她的哥布林朋友们在牛头人拉伯雷的带领下走进幽深的矿洞时,丁克已经将那头苏醒的骨龙引向了红叶沼泽北边,毗邻米索拉山脉的地段。
如果借着朦胧的月光留心观察,会发现丁克找到了一件奇异的交通工具。一块巨大的木制盾牌由一只特别少见的沼泽蜥蜴牵引着,飞速地朝前面行进。
丁克就站在上面,拽住套在沼泽蜥蜴脖子上的缰绳,依照圣地亚哥所指的方向,驱策着它。
不过,这只沼泽蜥蜴很不听话,驾驭起来颇有点难度,丁克要它往东,它偏偏往西跑上几米,然后因背部吃痛,才发出两声不情愿的嘶吼,朝丁克希望的方向跑去。
好在这家伙也感受到了身后的危险,那种龙族身上特有的威压在因魔法水晶千万年的作用而产生了异变,显得更为惊心动魄。
如果不是有熟悉红叶沼泽的圣地亚哥带路,丁克决不会怀疑自己在黎明到来之前就已经被泥沼吞噬了。
丁克没有使用照明术,不单是圣地亚哥称他的照明术实在太刺眼,就连那只沼泽蜥蜴对他手上的照明术也特别敏感,长长因此发出狂躁的嘶吼。
丁克大概了解个中原因。沼泽中的生物大多接近于黑暗系生物,对光系魔法过敏。但是照明术是最低级的光系魔法。对这些边缘化地黑暗生物应该没有什么影响才对。
沼泽里潜藏着危机,或者说,沼泽本身就是一个大危机。
当那头循着亡灵戒指的气息追来的骨龙高一脚低一脚地在泥沼间艰难行进。丁克还会不时地朝它扔个把大地之束缚来减缓它地速度。
好几次,丁克都想向圣地亚哥下命令,直接将这只庞然大物引到红叶沼泽最东边的一块湿地,让这家伙暂时停下那永不疲倦的脚步。
凯瑟琳始终保持沉默,静静地呆在丁克的肩头,她既不感到恐惧,也不因为在捉弄一头龙而感到欣喜。
丁克有好几次看她,都发现小家伙在往后看。眼神中却饱含深情。丁克不禁想起了当初在那个奇异的空间找到小家伙的时看到的场景,那只被锁链牢牢束缚的巨大狰狞怪兽,和身后这个庞然大物倒有几分神似。
不过相较而言,记忆中那只巨兽地骸骨远比身后那头幽暗巨蜥的亡灵来得更为狰狞可怖,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慑力至今还让人心有余悸。
好在,现在有了在沼泽里穿行的好帮手----沼泽蜥蜴拉动的滑板,这当然要归功丁克聪明的头脑。
丁克发现这只沼泽蜥蜴的时候,这家伙正在泥地里寻找食物,圣地亚哥走在最前面,这对这只沼泽里面的魔兽来讲。无疑是一个喜讯。
落单的哥布林,对它来讲无疑是一顿美味的晚餐。
就在试图它吐出大量泥沼准备将圣地亚哥击倒,然后拖入泥潭中窒息而死地时候,丁克出手了,一下抓住这家伙的尾巴,将它扔出了好几米。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它猝不及防,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它立即发出那种试探性的低吼,不过这吼声戛然而止,原因无他。丁克身后那只骨龙身上的威压袭遍它的全身。
动物对危险的触觉远比人类来得敏锐,这点在这只沼泽蜥蜴身上可见一斑。它翻身而起,巨大的脚掌蹬离泥潭,朝北边滑行而去。
这情景突然触动了丁克的心弦。抬手便是一个大地之束缚,立即,这只倒霉的沼泽蜥蜴便轰然倒地,趴在泥潭上发出几声断断续续地怪叫。
在重力术的作用下,扁平的身体开始往泥潭里下陷,眼看就要没及它头部的时候,这家伙发出惊恐地哀鸣。
尽管说这种沼泽蜥蜴可以蛰伏在泥潭里,但是它也仅仅是为了捕食和躲避天敌的需要。并非就真的能长期生活在泥潭中。
况且但凡魔兽。经过较为漫长的岁月往往都具有一定的智慧,它隐隐知道身上发生了怪事儿。正是那个高个子的生物所为。
它当然知道,如果这样慢慢地沉下去,它也会像那些倒霉的生物那样,窒息而死,慢慢腐烂,变作一堆枯骨。
现在,它知道自己被什么套住,身体下陷的驱使减缓,它想挣扎一下,以便赶紧借助这股力量让自己脱离这种厄运。
但是努力终归徒劳,身体如此沉重且无力,那根藤条又显得如此纤细,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拉断。这情景远比它遇到沼泽蜥蜴在这片土地上唯一地天敌巨型独角蟒还要恐怖。
不过,很快,它又开始在心中抱怨了。这藤条勒住它地脖子,让它喘不过气来,好在它有闭气的本领,否则它恐怕会死得更快。
值得庆幸地是,这种痛苦的感觉持续地并不十分漫长,它已经被拉出了泥潭。
它想发出几声欢愉的叫声,为与死神擦肩而过讴歌,不过只剩下几声沙哑的低吟,然后就是吐舌头,大口喘气这个动作。
就在它以为眼前这个自立的怪物要大发善心的时候,却发现身上被一些奇怪的东西绑缚住了。
丁克当然不知道这只沼泽蜥蜴在想些什么,自顾将他灵机一动而想到的“滑板”付诸实践,动力当然就来自于这只沼泽蜥蜴了。
可怜的沼泽蜥蜴决不会想到,这将为它们带来多么大的灾难,安静的生活就要结束,它们将会像一种名为马地生物那样。供人驱策。
而它自己,也是促使这场悲剧发生的始作俑者。当然,如果能让它选择。它恐怕会找个地方将自己藏起来,就算来了几只送死的哥布林它也不会出手。
失掉一顿晚餐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地,失掉自由,就追悔莫及了。
十多分钟之后,沼泽蜥蜴感觉自己能活动了,但是这并不代表自由,因为它已经了解了自己的命运,也许它将成为别人的一道大餐。
不过。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它感到屁股上被狠狠踹了一脚,吃痛之下,它不得不向前跑出几步,身后被牵扯着,好在受力的地方全被毛皮一类的东西垫住了,勒地并不疼。
逐渐地,它了解了身后那个家伙的意图,是要自己拉着他们逃命!
尽管对身后的那股气息感到非常恐惧,但是这只沼泽蜥蜴还是不太合作。于是就出现了之前那一幕,让丁克这个初次接触驾驭之术地人手忙脚乱。
然而,让沼泽蜥蜴没有想到的是,它这种不合作很快就为它带来了麻烦。
就在它再一次和身后那个家伙对着干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跳上了它的尾巴,顺着它的脊背到了它的额头。
它将眼珠转到头顶,发现正是先前始终立在那个自立怪物肩头的白毛怪物。
当小家伙爬到沼泽蜥蜴头顶的时候,丁克不禁为它捏了把汗,生怕它一不小心掉到泥潭里弄脏了那身漂亮的毛发。
不过,很快他就放下心来。小家伙稳稳地矗立在沼泽蜥蜴的头顶。不知用了什么怪法子,让它完全按照圣地亚哥指引地方向逃窜。
当然,如果丁克能透过小家伙长长的白毛,看到那双爪子深深地嵌进了沼泽蜥蜴的皮肤。同时听出这只先前还不甚听话的沼泽蜥蜴每次调头的时候,总会发出的声音其实是因吃痛而发出的哀鸣,那么他就会了解,这只沼泽蜥蜴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听话了。
发现东方开始有泛白的迹象,丁克终于看到希望。不过,他立即又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了。
巍峨的米索拉山脉矗立在眼前,意味着前方没有了路。沼泽蜥蜴此时已经放慢了脚步,显然。长时间地赶路让它有些吃不消了。
丁克放弃了继续驱赶沼泽蜥蜴的想法。停下来,决心与身后那只幽暗巨蜥周旋到天明。
这里非常寂静。正是焚烧龙骨的好场所。谁会知道在沼泽边缘,临近魔兽出没的山脚下会有人准备焚烧一头幽暗巨蜥地骨骼呢?
幽暗巨蜥不知疲倦,始终与丁克一行保持一公里左右的距离,夜色中看不清它的真正容貌,但是那强烈的威压和黑暗的气息让丁克很容易了解它的存在。
它始终紧随其后,不紧不慢,因为接触地面的四肢全是光秃秃的骨头架子,很容易陷进泥淖之中,丁克还不能选择太过于湿润地地方作为行进路线。
继续在沼泽中穿行显然不能作为选择,于是丁克便将目标瞄准了米索拉山脉。
这头幽暗巨蜥地亡灵既然是循着他戒指的气息二来,那么他只需独自一人将那家伙引上山,那里正好还能找到不少枯木什么地东西,夺取龙牙后焚烧起来也很便利。
说干就干,丁克特别向圣地亚哥交代了一下他的计划,让他驱赶着沼泽蜥蜴暂时避开,等天明的时候循着火光就能找到他了。到时候还要沼泽蜥蜴拉着他的龙牙回去呢!
圣地亚哥躬身领命,驱赶着沼泽蜥蜴准备离开。但是丁克却发现他面露忧色,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的安慰,就没有特别在意。
凯瑟琳又跳到丁克的肩头,表示她要和主人一同作战。丁克害怕小家伙胡来,坏了他的大计,就嘱托她只许安静地在他肩头,没有听到命令不许插手。
小家伙狠命地点点头,表示照办。
于是丁克对此再无异议。
丁克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等了幽暗巨蜥一会儿,算准它还有三四百米就能追上自己地时候。才开始往山上攀爬。
不过,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当他攀爬一阵后。发现身后的幽暗巨蜥地气息停滞在一个点了。
但是丁克确信这附近没有什么深的泥潭可以阻止幽暗巨蜥的脚步,不禁猜想,究竟是什么阻止了它呢?
又等了一阵,发现幽暗巨蜥的气息并不向前移动,看来那家伙真的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丁克之所以等一阵,完全是出于安全的考虑,因为那些变异的人类亡灵都具备了智慧,天知道这只幽暗巨蜥是否受此影响。也具有了一定的智慧,特别设计了这个陷阱,等他折返回去,一举劫杀他。
“这家伙不会有那么好地耐心吧!”丁克咕哝一句,然后顺着来时的路折返回去。
他还没有走到一半的距离,就发现在幽暗巨蜥的身旁出现了另一股黑暗的气息,带着亡灵巫师身上特有的腐臭味道。丁克不由得想起了船上遇到的那个自称末日神殿执事的亡灵巫师格里佛里诺,不由得掏出那枚刻有混沌之眼的五芒星徽章举在手上。
据他所知,所有的地亡灵巫师都崇拜混沌之眼,在接触黑魔法的时候就宣誓向混沌之神效忠。于是看到这件信物的时候,必定不会为难他。
丁克不愿惊动对方,但是对方已然发现了他。
“站住,手握混沌之眼徽章的人类!”一个沉缓的声音说道,“别再靠近了。这只幽暗巨蜥属于我的了。做为回报,我会给你一件小东西交换。”
“交换?”丁克一边说,手上便点亮了一个照明术,希望能看清这个开口就要同他做交易的亡灵巫师的真面目。他心中不免庆幸,看来混沌之眼徽章确实对亡灵巫师有特别的效用。
亮光刚一穿透黑暗,一声惨叫便划破寂静的黑夜。是亡灵巫师发出地。继而,大地开始震颤,是幽暗巨蜥正在挣脱被冰冻在沼泽中的躯体。
现在,因光系魔法元素的出现。摧毁了亡灵巫师苦心缔造的冰冻结界,幽暗巨蜥正在争取重新获得自由,巨大地冰块从骨骼间落下,眼看就要完全解除冰冻结界了。
“快灭掉你手上的光球!”亡灵巫师艰难地说道。
“凭什么?”丁克反问。
“它正在蚕食我的魔力。”
“那岂不是更好?”
“你持有混沌之眼徽章,为什么要与我为难?”
“因为我不是亡灵法师!”
“胡说!你身上明明有亡灵法师特有的气息。”
“你听说过能使用光系魔法的亡灵法师?”
“你……”
“看来你和这家伙一样,是被这玩意儿蒙骗了。”丁克一边说,一边亮了亮左手的戒指。
亡灵法师眯着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立即别过头去。
“你说得对。正是它发出来的黑暗气息造成了感觉的误差。不过。这头地行龙地亡灵一旦挣脱,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你不会跑呀?”
“你地光球破除了我的魔法。短时间内很难恢复。”
“那么为什么是我们。”
“因为……”亡灵法师没有说下去。
丁克只感觉自己突然失重,双腿急速地下陷。凯瑟琳感到了危险,再也顾不得什么许诺,展开小翅膀,拼命地抓住丁克地衣领往上拽。
但是,她飞行的力量实在是太弱小了,连她自己飞起来都摇摇晃晃,根本谈不上要拽起丁克这个庞然大物。
“怎么样,现在大家都跑不掉了吧!”亡灵巫师重重地咳嗽两声,颓然坐倒在地,仿佛是受了重伤。
丁克这才知道对方是拼着最后的力量对他使用了类似黑暗泥沼之类的陷阱类魔法,可现在似乎已经没有办法了。他周围一米全是泥淖,根本没有着力点,眼看膝盖就要被淹没了。
没有办法,小家伙着急地在空中晃晃悠悠地飞来飞去。
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从肚子上地口袋里掏出一根镶满宝石的鞭子,一头扔给丁克,一头在那个亡灵巫师脖子上打了个蝴蝶结。就跟她头上那个一模一样。
看到这种情况,丁克哑然地笑起来:“亡灵巫师就是亡灵巫师,邪恶的本性总是改不了。不过我们可爱地凯瑟琳自有妙招。你似乎被勒地喘不过起来了。”
丁克说着,手上又用了几分力。
“事情……因你而起,咳咳……总不能让你一个人逍遥快活。”亡灵巫师抓住鞭子断断续续地说道。
“于是,你就要拉上一个垫背的。”丁克借着鞭子,慢慢地从泥淖里爬了出来。
“对!”亡灵巫师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只能束手待毙了。
“哎。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办法对付这只幽暗巨蜥呢?”丁克微微一抬手,一个大地之束缚便袭向了幽暗巨蜥,立即,那家伙如他预料的那样轰然倒下。
“这是?”
“没见过吧!”
“是……黑暗魔法。”亡灵巫师的气息似乎逐渐平顺了,显然,这段时间他在不断地积蓄力量,而他之所以让丁克也深陷在泥潭之中,显然是为了利用他引开幽暗巨蜥,借此拖延时间,以求得脱身的机会。
现在。他看到危机暂时解除,就不免松了口气,于是解除了加诸在丁克身上的那个陷阱。
“噢,大方向没错儿。但是,博学的亡灵巫师,知道具体是哪一种吗?”丁克知道危机暂时解除,就认为不妨和这位精通黑暗系魔法地亡灵法师讨论一下魔法。
“并不浓厚的黑魔法,但是效果却比我想象的要大好几倍。唔,你的魔法并不精纯,但是却非常有条理。应该说,每一点魔力都被利用起来了。真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那么,你能否告知。你手上的这枚属于亡灵法师专有的亡灵戒指从何来来,以及,你那枚混沌之眼徽章的来历究竟是什么。”
“如果您认识末日神殿的执事格里佛里诺先生,您就会了解这两件东西的来历。”
“噢,你是说那位资历最浅地神殿执事,但是却最有希望成为末日神殿第九位受洗者的格里佛里诺。”
“他是末日神殿的执事,但我不知道他是否有机会成为所谓的第九位受洗者“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们在蔷薇女郎号上相遇,并交手。最后认识。”
“看得出来。你还略占上风。”
“侥幸赢了一场,如果他尽全力。我半点希望都没有。”
“于是他就给了你一枚徽章和一枚戒指作为留恋。”
“不,仅仅是一枚徽章。至于戒指,正是我们比试的起因。”于是丁克便把在蔷薇女郎号上的那场战斗为这个亡灵巫师描述了一遍,并提到那个他杜撰的神秘老人,以及他和格里佛里诺的约定。
“你说得半点不假。”亡灵法师冒兜下泛着蓝光的眼睛突然一亮,继而,他掀开了头套。
借着朦胧地月色,丁克看到,对方正是格里佛里诺!
“你!”丁克惊讶地看着他。不过,如果这位亡灵巫师能穿过丁克的肉体看清丁克的心中所想的话,他绝对会大吃一惊。
因为丁克心中窃喜,他在发现这个亡灵巫师不久,便认出了他地身份。尽管他可以更改装束,隐藏气息,但是丁克正是依靠这种细微的,不和谐的力量波动知道了对方在刻意隐藏身份。
于是他多留了一个心眼儿。
而在亡灵巫师对他释放魔法的时候,这种伪装对他来讲便完全解除了。
丁克已然确定了对方正是那个格里佛里诺。
至于后来的谈话,丁克故意按照格里佛里诺知道的那样说,证明他并未说谎。
“人心叵测,我不得不如此了。”
“哎,幸好我没有胡说八道,否则……”
“看到你获得了这枚亡灵戒指地认可。我很高兴。”
“对了,那位老先生有东西要我交给你。”
“是吗?”
“看来您对我始终抱有怀疑。”
“请原谅!我承认自己对人类抱有偏见。”
“好吧,无论如何。我始终坚守承诺,这是我的一位好友所赋予我地美德!”
“是那位名叫卢克索地酒馆老板。”
“看来我始终在你的监视之下。”
“不算监视,我只希望能在合适地时候出手帮忙。”
“比如说像现在这样。”
“这只是个小插曲。”
“嗯,现在我说几个特别的亡灵魔法,你不妨拿来研究研究。”
“洗耳恭听!”
丁克将亡灵君主冥火的记忆中留下的几个禁咒级亡灵魔法说了出来,其中一个是负面魔法“衰老”的大范围魔法,称为“时光流逝”,据说能让方圆百里的生灵在短时间内耗光全部生命力。
还有一种是灵魂剥离术。同样是大范围攻击魔法,能将活人地灵魂逼出体外,炼制生魂军团。这种生魂军团能复制施术者一半的能力,换句话说,施术者能在短短时间拥有一批战斗力极强的亡灵巫师军团。
最为恐怖的还是“暗夜序曲”,这是一种限制级的禁咒,能将埋藏在施法者所能看到的地下的骸骨全部召唤为亡灵,这些亡灵的技能会扩大至生前两倍。这无疑是恐怖的,比如说如果一位能使用此法的亡灵巫师找到了一位剑圣地骸骨,那么他将召唤出一位超越剑圣的亡灵供他驱使。
丁克之所以选择这三个魔法。是有他的原因的。
一来,这三个魔法全是冥火从一位远古恶魔的手稿上学来的,几乎不曾使用过;二来,这三个魔法需要很强大的暗系魔法驾驭能力,眼前这位亡灵巫师要想释放,恐怕还需要再经过几十年的努力。
格里佛里诺无疑是黑暗魔法的行家里手,一听这三个魔法的咒语和特点,便知道它们有多么精妙,想立即感受一下。
于是他赶紧朝不远处地幽暗巨蜥释放一个冰冻魔法,重新将它封印住。然后试着吟唱起“暗夜序曲”的咒文。丁克感到魔力在他周围聚集,开始朝他侵蚀过来。
重新站在他肩上的凯瑟琳似乎显得特别兴奋,借着,那些朝他袭来的黑暗元素居然在他戒指地次元空间里不断汇聚。
空间中沉睡的亡灵受到黑暗元素的影响。纷纷从沉睡中苏醒过来了。丁克赶紧发出一丝神念,将那些黑暗元素牢牢地禁锢在一个小小的空间中,不让它们和那些亡灵接触。
立即,那些变得焦躁不安的亡灵又安静下来,很快就陷入了沉睡中。丁克方才暗暗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儿?”格里佛里诺惊疑地问道。
“什么?”
“我感到那些魔法元素被什么吞噬了。”
“是这家伙吗?”丁克指着不远处倒伏在地上的幽暗巨蜥。
“不是。”
“那么……”丁克心中忐忑,却并不表现出来。
“我以为是你手上的亡灵戒指,但是消失的魔法元素明显是朝你地小宠物涌去地。又无缘无故地在她跟前消失了,但是我明明感受到而她身上的魔力没有任何变动!”
“那就奇怪了。”丁克眉头紧锁。他可不想让这个狡猾地亡灵巫师知道是凯瑟琳在故意给他捣蛋。
“难道是空间裂缝?!”格里佛里诺沉吟道。
“空间裂缝?”
“对。古代的魔法师曾经做出过猜想,在宇宙中除了我们这个空间。还存在着无数多个平行的空间。尽管没有人能破碎虚空,但是基于这个理论,魔法师们开辟了一个新的魔法理论,即空间魔法。有人甚至用超级回光术看到了一些奇怪的影像,那些影像里呈现的绝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事物。据说侏儒制造的滑翔翼和矮人族擅长的齿轮制动都是从那些影像中获取地灵感。”
“真是神奇!”丁克赞叹地说道。“您说到空间魔法,我手上的戒指就存在一个次元空间。能装下不少东西,用起来倒是很方便。哎。要是能把这家伙也装进去就好了。可惜,这家伙的龙格并未完全失去,这枚戒指无法装下它。”
“这就对了,也许你地亡灵戒指有什么奇异的功能,无意之间让空间产生了裂痕,使得魔法流逝了。”
“实在抱歉。”
“没关系,我也就是试试。实际上,以我现在的力量是不可能催动这个禁咒的。”
“那么尊敬的亡灵巫师。我需要您帮一个小忙。”
“年轻人,你需要我做什么?”
“把这家伙的龙魄逼出来,我要用它炼制魂兵!”
“谁帮你炼制?”
“我的妹妹。”
“她又什么特别的法子,嗯,我在她身上没有感觉到有特别强大地亡灵力量。不过要说她的力量很奇怪,像被一团迷雾笼罩,让人看不透。”
“总之您设法拿到龙魄就成,别的就交给小丫头费心了。”
“你身上有没有经过切割的混沌之眼吧!”
“正好有两枚。”丁克从戒指中取出两枚原生的极品黑魔法水晶。
“一颗就够了!”格里佛里诺取了一颗较小的。
“另一颗送给您,以备不时之需。”
格里佛里诺迟疑一下,笑着说道:“那就多谢了。”然后将另一颗收了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被冰系魔法封印的幽暗巨蜥面前。冗长的咒文从他口中飞快地流淌出来,持续了大约三四分钟,周围的空间里开始刮起了旋风,继而,以格里佛里诺为中心,产生了强烈的风暴。风眼正是亡灵巫师手上那枚原生地混沌之眼。
飓风牵扯着丁克的衣襟,仿佛要割裂他的肌肤。
丁克第一次听见了幽暗巨蜥的灵魂发出的嘶吼,那种嘶吼本身就具有极大的震慑力,不过这是绝望的吼声,惊心的悲鸣。
这种悲鸣不知何故触动了凯瑟琳。小家伙儿突然尖叫一声,一头朝格里佛里诺的后背冲上去,撞地这位亡灵巫师一个趔趄,然后一口夺掉他手上那枚混沌之眼。
魔法师在进行这种大型的魔法仪式地时候。最忌讳有人打扰,亡灵巫师更是如此,只见格里佛里诺口中喷出一道血雾,一头栽倒在地。
丁克赶紧跑去扶起他,却发现,对方竟是一堆骸骨!
怎么回事儿?
丁克感觉身后有一丝奇怪的气息,猛地回过头去,竟然是一团绿色的火焰!
丁克认出火焰周围的力量和格里佛里诺身上地如出一辙。立即意识到。格里佛里诺的真实身份竟然是一只巫妖!
“本来不想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但现在。你已经看见了。”
“巫妖!”
“嗯,你能一口道出我的身份,证明你对黑魔法有相当的了解。不错,我就是一只巫妖,原名博斯卡洛斯。”巫妖一边说,一边化身成一个幽灵模样的存在漂浮在空中,那空洞的眼窝中有两点红色的微光闪耀着。
丁克并不感到害怕,只因在亡灵君主冥火地记忆中,比这更为狰狞可怖地场景比比皆是。
“实在抱歉,博斯卡洛斯阁下,这小家伙儿不知何故破除了您的法术,给你造成了莫大地伤害。”
“只是失去了寄生的躯壳,没什么大不了的。自从夺取格里佛里诺的躯壳之后,我就被他本源的力量封印在了他的身体里,很多魔法都是用不出来。噢,好久没有这样轻松的,自由自在的感觉了。”
“这么说来,您是因祸得福了。”
“可以这么讲!”
“那么我就祈求您的原谅,巫妖阁下。”
“我只想知道,这小家伙为什么要这样干?”
“凯瑟琳?”丁克望着凯瑟琳,发现她正瞪着眼睛看那头枚冰封地骨龙。
小家伙回头望望丁克。口里发出两声呜咽,继而,丁克便听清了。竟然在叫:“妈妈,妈妈……”
“它可不是我们凯瑟琳的妈妈。”
“妈妈,妈妈……”
“也许她的记忆中有什么片段,这情景特别触动了她。”
“没准儿还真是。”丁克想起了在湖底那个神奇地空间中看到的场景,恐怕小家伙误以为这只幽暗巨蜥就是她的母亲了。于是他转过头对凯瑟琳说道:“它没有翅膀,没有凯瑟琳的妈妈那么高大勇武,怎么会我们凯瑟琳的妈妈呢?”
不料,凯瑟琳对丁克不加理会。捧着那枚原生的混沌之眼可怜兮兮地站在幽暗巨蜥巨大的头骨前。
“看来,跟她说是没有用的。而且,刚才那一击,我感受到了她身上奇异地吞噬之力,这种力量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
“那么,你能推测出她的身份吗?”
“不知道!不过,您应该找个机会,问问那位神秘的老先生。”
“我会的,但愿他能为我解答疑惑。不过这只骨龙如何处理,看来小家伙是不会让我们动它的。”
“简单地很!”
“请讲!”
“让这家伙恢复自由。它一定会攻击小家伙。然后我们出手,小家伙吃了亏,自然就知道厉害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的宠物不会受到伤害。她的力量远比你想象的要强。”
“好吧!”
“你避开点,我现在解除它的冰封魔法。”
博斯卡洛斯恢复真身后,施法地速度显然更快了,只是一抬手,便解除了幽暗巨蜥身上的魔法。
丁克先前释放的大地之束缚早就失效,于是这只庞然大物立即爬起来。想必是这种被束缚的感觉触怒了它,它张口便朝凯瑟琳咬去。小家伙特别机敏。一下子弹开,幽暗巨蜥扑了个空,巨大的力量将凯瑟琳先前站的地方推出一个大坑。
“妈妈……”小家伙仍在叫唤着。
这叫声暴露了她的所在,幽暗巨蜥的尾巴横扫过来。小家伙身子一探,头顶的蝴蝶结被刮掉了。
小家伙将眼睛转到上方,看看头顶,又深处爪子摸了摸,发现真的掉了。于是四下里寻找起来,发现就在不远处。
她立即跑去捡起来,不料被紧随而来地尾巴扫中,横飞出去。丁克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小家伙揽入怀中。
“凯瑟琳,你怎么样了?!”丁克发现怀里的小家伙昏迷了。
“只是昏迷而已。现在,就为你的小宠物报仇吧!”博斯卡洛斯释放一个冰封魔法,直接将骨龙禁锢了。
冗长的魔法咒语再次从他口中流出,大约六七分钟后,一道幽蓝地光辉闪过,巫妖手中那枚混沌之眼亮了一下,骨龙痉挛一阵,便轰然倒地,骨骼则因为巨大的冲击力散落一地。
不过,一个抽取灵魂的暗魔法要持续这么长的时间还真是出乎丁克的预料,他立即意识到这并非格里佛里诺魔力不够高深,完全是因为幽暗巨蜥灵魂中蕴含的力量实在是太强横了。
“事不宜迟,我准备拔龙牙了!”丁克接过那枚禁锢了龙魄的混沌之眼,他试着收入戒指中,却失败了,只好揣进怀里。
“就现在而言,这玩意儿确实是制造龙牙兵的好材料。不知你那位妹妹有什么工具能够在这样坚硬地龙牙上进行雕刻。”
“我也不知道。如果你有兴趣,而她也不建议,你倒是可以在一旁观摩。”
“但愿我这个样子不会吓到她。”
“没有别地法子让您像先前一样吗?”
“可以,如果能同时找到极品的七系魔法水晶各一枚,我就能重新成为格里佛里诺。”
“回报是?”丁克一翻手,手里出现六颗晶莹剔透地魔法水晶。
“绝对满意的回报。”
“成交了!”丁克将魔法水晶递了过去。
巫妖接过来,飘到格里佛里诺的尸身旁,又是一段冗长的咒语,他的躯体开始扭曲,继而融入那堆枯骨中。丁克看见,那堆枯骨开始长出了肌肉,比之前的格里佛里诺的几乎稍稍有血色。
丁克直到这时巫妖特有的宝石回复术,能够枯骨重生,这种获得躯体的法术要消耗施法者大量的力量,短时间不能恢复。
见巫妖施法完毕,重新成为了格里佛里诺,丁克就准备点燃那堆龙骨。戒指里有一种油状的液体,是能燃烧的,丁克取出来浇在幽暗巨蜥的骨骸上,用一个火球术引燃了。
熊熊的火焰伴着浓浓的黑烟升腾着。
突然,格里佛里诺警觉起来,提醒道:“不好,有一群奇怪的人正向我们这边赶来!”
正文 38、蛇人
“奇怪的人?”
“尤迦族!”亡灵巫师的眼睛闪过一道亮光。
“半蛇人?!”丁克眉头紧皱。他从那本《大陆行纪》上看到过有关这种半蛇人的介绍。
尤迦族:半蛇人的一支,生活在沼泽之中,拥有相对较高的智力,严密的组织性,崇拜月亮神;身体滑腻,能够夜视,擅长潜伏,惧怕火系魔法;昼伏夜出,厌恶阳光和异族,过着避世的生活;一旦被人发现,往往会不择手段将对方杀死,以保证他们的存在不为世人知晓。
“这些家伙竟然出现在这里!”亡灵巫师说道,“按说,他们应该迁徙到了遥远的南部海岛上才对。”
“毕竟,沼泽才是他们的家园。回来看看也是情有可原的,谁都怀念故里。看来是火焰把他们引来了。格里佛里诺先生……噢,巫妖阁下,我还是叫您格里佛里诺先生吧!您还能动吗?”
“有些困难。”
“赶紧上来,我背你往山上去。”丁克蹲下身子。
“恐怕没时间了。”格里佛里诺说道,他的眼睛落到了靠近米索拉山脉的方向。
丁克也闻到了腥臭的味道,继而急促的嘶嘶声传来,正是半蛇人吐信子发出的声音,借着火光,丁克看到有十几个两米来高人型生物朝这边赶来。在大约三十米地地方停了下来。用发着幽光的眼睛看着这边。
这时,丁克才看清楚这些半蛇人的真面目,正如书上描述地那样。半蛇人上半身就像一只长着人手的鳄鱼,手里分别拿着一支标枪和一柄弯刀。下半身则完全是一条蛇,腹部是白色的环状,背部则覆盖着绿色的鳞甲。
与这种蛇的特征相呼应的是口中吐着的信子,鲜红色的,发出那种尖锐地,嘶嘶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领头的半蛇人是女性,胸部微微隆起,穿着月白色的皮甲,手中则拿着一柄蛇形的法杖,上面坠饰着精美的月亮石和混沌之眼。
“这些家伙怕火!”格里佛里诺朝丁克提醒道,“快扶我靠近火堆。”
丁克立即照办。
这些半蛇人在前面那个首领模样的人指挥下发动了试探性的进攻,他们手中的标枪朝丁克这边呼啸而来。那速度和准度远比之前那些准侍卫投掷亡灵时来得迅捷,精准。
不过丁克地速度更快,那些疾驰而来的标枪被他悉数接住。为了震慑这些蛇人,将他们的标枪扔进了火堆。然后又释放火球术,利用精神力操控它们的轨迹,朝半蛇人招呼过去。
尽管半蛇人畏惧火焰,但是这种初级魔法根本不能对他们的身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丁克也深知这点,于是对自己的火球术不抱任何信心,只是为了稍稍拖延一下时间。
果然,丁克投掷出的火球仅仅在起初打乱了半蛇人的阵型,很快,他们就发现这种火球打在身上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痛。
“怕是挨不到天亮了。”丁克看了看正在逐渐减弱地火焰。对格里佛里诺说道。
“多耗一分钟是一分钟。这些半蛇人的战斗力本来就很强,这里又是沼泽,他们占据了地利的优势。”
果然,半蛇人相互商议了一下。立即摆开阵型,形成合围之势,似乎在等待丁克身旁的火焰熄灭,然后发动突袭。
这种对峙大约持续了十来分钟,丁克身旁燃烧龙骨地火焰便越烧越弱,估计最多再支持半小时就会熄灭了。
“你不妨试试你的光球,这些家伙畏惧光明。”
“您呢?”
“我……不碍事儿!”格里佛里诺重重地咳嗽两声。
“还是算了。您还很虚弱,光元素很容易侵蚀您的身体。”
“您的好意会得到您意想不到的报答。年轻人。”格里佛里诺说道。
“老先生。但愿我们能应对当前的危机。”丁克笑笑。
格里佛里诺不再说话,闭上双眼。像是在调息,以便尽快恢复力量。
丁克不愿坐以待毙,开始尝试着召唤戒指中的亡灵出来作战。
那些新收的亡灵还没有经过炼化,丁克尚不能控制他们。唯有当初亡灵君王冥火留下地那些低级骷髅兵可能有用。
丁克从未召唤过亡灵作战,为了保险起见,他只放出了一只骷髅兵,是一只一手握刀,一手持盾地初级骷髅兵。
他只对这只骷髅兵发出了一道指令,杀掉眼前的半蛇人。
立即,那只骷髅兵便朝那些半蛇人战士冲过去。
骷髅兵地速度本来就缓慢,加上沼泽里到处到处都是泥淖,它深一脚浅一脚,跌倒了两次才靠近那群半蛇人。
可气的是,还没有来得及挥出一刀,就被对方一阵乱刀砍成了几截,再也爬不起来了。
丁克发现,这些半蛇人砍在骷髅兵身上时,往往爆发出一片片的红芒,正是半蛇人战士的高级技能之一----重击。
竟然是一群半蛇人精英!
“你没有更好的亡灵战士吗?”格里佛里诺显然看出了力量的悬殊,认为丁克应该派出威力更强的亡灵战士。
“有倒是有。可惜,我还不能驾驭。我从未使用过它们。”
“那你不妨亲自出手,你的暗系魔法用得不错,配合你的光球,将这些半蛇人各个击杀还是有可能地。你看那个穿着皮甲的家伙了吧。想必是这群半蛇人的祭司,你就先拿她开刀吧!”
丁克当然知道半蛇人地祭司意味着什么。
半蛇人是部族群居的,一个部落就有上千个半蛇人。这上千人中一定有一个到两个的半蛇人祭司,这些半蛇人祭司相当于族长,领导半蛇人守卫着月亮神庙。
须知,半蛇人守护的月亮神庙意味着大量的珍宝。而半蛇人之所以过着避世的生活,这也是原因之一。
不过,任何一个半蛇人祭司都是不好惹的。半蛇人继承了蛇的习性,以阴险狡诈著名,而且蛇人祭司身为部族里地精神领袖。外出的时候都是前呼后拥,排场大的很。现在,要在这十几个半蛇人战士的保护下干掉半蛇人祭司,对丁克来讲,无疑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半蛇人有敏锐的触觉,依靠信子发现敌人,很难骗过他们,于是,丁克决心以速度出其不意地对他们发动攻击。
“也只能这么办了。”话音未落,丁克已经出现在了半蛇人跟前两米左右的地方。他们刚要挥刀将他砍翻,不料丁克突然消失了继而,一声悲鸣,是一个半蛇人战士发出的,他的腹部被划出了一道口子,绿色的血液立即涌了出来,身躯翻转两下便栽倒在地,身体一阵痉挛。
丁克本来地目标是半蛇人祭司,但是祭司身旁的半蛇人察觉了他的意图,用身体为祭司挡下了。
就是这一滞的工夫。六七柄闪着寒芒的弯刀便朝他袭来。幸亏丁克早有后手,一个闪身,便躲出十来米。
半蛇人祭司立即在半蛇人战士的掩护下扶起受伤的同伴,立即释放了一个治愈术。不过。这个治愈术适得其反,半蛇人的身子剧烈地震颤几下,口中哇出几口鲜血,便没了动静。继而,他的眼睛,鼻子,耳朵都流出了血液,死状极为可怖。
半蛇人惊异地看着地上死去的同伴。又看看不远处同样略带惊疑之色地丁克。眼中满是畏惧,不由得后退了。
半蛇人拥有很强的生命力。按常理来说,这样的一刀根本不可能置于死地,加上半蛇人祭司源自德鲁伊的治愈术,普通地伤口手到病除,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这个半蛇人战士确实是死了。
其实连丁克本人也不知道,在凯瑟琳的帮助下,他将体内的各种力量完全融合后,身上的血斗气再次发生了异变,现在将血斗气灌注在那柄家传匕首上,将匕首上的诅咒之力释放出来。
矮人附魔师杰克所料不差,这确实是一把高级的附魔匕首,名叫幽冥之刃。这把匕首能随着契约者能力的提升,附带十二种特殊的负面效果,并无视治疗魔法表现出深渊十二音阶,即:出血,撕裂,诅咒,衰弱,老化,眩晕,迟缓,愤怒,残毒,混乱,生命汲取,灵魂汲取。
现在,丁克变异地血斗气正好达到第三阶段,于是在那只倒霉地半蛇人身上就表现出前三种负面效应:出血,撕裂,诅咒。
仿佛是看到了魔神,半蛇人战士立即将祭司围了起来。
“小心,半蛇人祭司可能要使用禁术了!”格里佛里诺提醒道。
半蛇人祭司是魔法操控者,拥有大范围杀伤的能力。
现在,他被半蛇人战士围了起来,证明她要进行长时间地吟唱。这意味着一个一个强力的魔法将会被释放出来。
丁克当然不会坐以待毙,猛地冲向了半蛇人组成的阵型。
半蛇人战士手中的战刀连挥,将他硬生生逼开。
丁克突然回身一刀,递向右侧的一个正横刀劈砍过来的半蛇人,后者没想到他有此一招,吓得一个激灵,无奈之下只能用另一只手的弯刀去格开丁克的匕首。不料刚一接触,一股强烈的电流便传遍他的全身,痉挛几下,立即栽倒在地了。
原来,有了之前的经验,丁克知道他的这柄匕首有良好的魔力导性,于是便在匕首上施加了雷系魔法元素。
半蛇人战士看到这一幕。对丁克手上地匕首更为忌惮,仿佛那就是一件夺命的魔器,随时可能爆发出未知的力量。
就是这一愣神地工夫。丁克手中的匕首又朝另一个半蛇人战士刺了过去。叮的一声响,用于格挡的弯刀断成两截,丁克飞起一脚,狠狠地踢在他的腹部,半蛇人闷哼一声,随即又是一记左手挥出的重拳,半蛇人战士再次发出一声惨叫,被巨大力量带的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的两个同伴。圆形地包围圈出现了一个缺口。
丁克见机,一扭身躲开两道刀影,一探身,泛着赤芒的匕首朝两人的手腕而去。其中一个见机地快,撤招躲避,另一个则没有他那么好运,手腕被硬生生地割裂出一道口子。
绿色的鲜血立即流了出来,并不深的裂口逐渐变大,变成了一个血窟窿,触目惊心。半蛇人战士丢掉手中的武器。发出凄厉的悲鸣。
丁克感到一阵剧烈的魔法波动,一个幽蓝的光球升上了夜空,然后突然龟裂,裂痕间射出耀眼的华光。
“小心,是夜魔祈祷,蛇人德鲁伊最高级地魔法加持!”
其实不用格里佛里诺提醒,丁克也知道这个夜魔祈祷有多么强横。这种以生命为代价的加持魔法,可以让这些半蛇人战士获得三倍以上的力量加持,能维持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
想要阻止显然已经不可能了。
丁克已经看见,那些半蛇人战士的瞳孔已经变成了赤红色。像是燃烧的火焰。他们手上的弯刀已经被激发出的斗气染成了绿色,很快,这些半蛇人战士身躯都被罩在了一层厚厚的绿色光茧中。
魂甲?!
是早已经失传的灵魂祈祷!
丁克这才意识到,这些半蛇人战士保护地祭司竟然是突破了月亮祭司实力的德鲁伊。这是传说中才有的职业。能通过特别的祈祷,唤起灵魂地力量,实现魂力加持。
比起身体中潜藏的力量来,魂力更为强大,这些半蛇人身上的魂甲远比钻石更为坚硬。而这些半蛇人战士不但催生出魂甲,武器上也经过了魂力强化。
但是,据丁克所知,这种职业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经消失。现在再次出现。不知道究竟意味着什么。
当然,这些半蛇人战士就算在这场激战中保存了性命。也会因为身体和灵魂的双重伤害而很快老去,连施法的祭司本人也会失去一半的力量。
究竟是什么让他们愿意花费如此大的代价呢?
难道是因为他们在守护什么?
失落的古代半蛇人神庙?这个可能在丁克心中闪过。
半蛇人对月亮之神地信仰特别虔诚,因为正是月亮之神地力量让他们从蛇类变成了有智力的半蛇人。他们地力量完全通过月亮祭坛获取。
但是月亮神庙有一种奇特的能力,会利用空间魔法阵整体移动,唯有半蛇人祭司才知道如何寻找到它们。
因此,半蛇人出没的地方必然会有月亮神庙,并由此推断,这些精英半蛇人战士的出现,以及失传秘法的重现无不意味着附近有一个巨大的月亮神庙被发现了。
月亮神弗蕾亚是夜神格瑞斯的情人,被丁克这些信仰光明的人类看作是邪恶的,依照传统,一旦发现祭祀月亮之神的神庙,无不立即设法捣毁。
根据联盟法律,报偿是神庙里面的宝藏的一半,另一半则上缴给联盟。当然,丁克绝不会便宜那些家伙,已经打定主意独自享有这笔财宝了。
不过,因为语言不通,丁克并不能立即知晓附近是否真的有一个古代失落的神庙。
现在,他要面对的是一场殊死的搏斗。既然对方已经拿出了杀手锏,他就不再藏私,顺手取出了维兰瑟给他保命的精灵之弓。
当丁克取出精灵之弓的时候,半蛇人祭司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之色,继而就露出一丝狡狯,不过丁克没有发觉。
为了给这些半蛇人造成一些麻烦。以便有时间试试精灵弓,丁克便将他能驾驭地骷髅兵全部召唤出来。
立即一个百多个骷髅兵组成的骷髅军团便横亘在他和半蛇人战士之间,组成了一道看似不可逾越的壁垒。
这像是战斗地号角。半蛇人战士疯狂地将弯刀挥舞成一道道绿芒,飞快地冲进了骷髅军团。
相对于这些经过了魂力加持的半蛇人战士来说,丁克的这些初级骷髅兵显得那么脆弱,不消一分钟,百来个骷髅兵变成了满地残骸。
不过,这段时间,丁克也没有闲着,他按照维兰瑟教授的方法。集中精神,拉动精灵之弓。
发**灵之弓并不难,但因为初次使用,第一箭失了准头。好在半蛇人目标大,数量多,并没有浪费。光箭飞出,穿过骷髅兵的身体,射中一个半蛇人下半身粗大腹部,巨大的劲道将他的身体带得横飞出去。
光箭的威力本来就巨大,再加上白魔法本身对黑魔法侵蚀作用。经过黑魔法加持地半蛇人扭动几下身躯,几秒之后理便化作一滩血水。
丁克心中欣喜,故技重施,白色的光箭飞快地在他手上聚集,嗖的一声离弦而去,正中目标。
但是,面对这种恐怖的景象,半蛇人战士毫无畏惧,奋勇地向丁克冲了过来。当丁克再次射倒一个半蛇人战士后,再想激发魔法箭就有些勉强了。
他想起维兰瑟当初的嘱托。干脆收起精灵之弓,重新取出他的匕首,灌注血斗气,决心与这些半蛇人来一次殊死较量。
半蛇人战士遭受了催眠。毫无畏惧之心,加上魔法加持,速度和力量都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是有利也有弊,他们的战术不再讲求相互配合,各自为战,仅凭本能进行条件反射似的作战。丁克抓住机会,往往能让这些半蛇人战士相互掣肘,影响进攻。
不过。他们身上的魂甲特别坚硬。锋利的弯刀根本砍不进去,只是叮地一声撞开。
丁克往往利用这工夫。刺破他们地魂甲。只需轻轻接触他们的肌肤,很快,匕首上的负面效应便展现出来,伤口扩大,血流不止,然后便死去了。
丁克看起来险象环生,但是他的大地之束缚在激斗中发挥了效用,那些半蛇人战士往往在挥向丁克的一瞬间感觉自己身子一沉,继而就栽倒在地,动弹不得了。
战斗中,丁克感觉他手上的匕首像是拥有嗜血的性质,随着收割的生命越多,匕首上的红芒更盛。到后来,干脆是它带着他在战斗,而他脚下的步伐全然不受他控制,但是相当迅捷,也相当适用。
战斗持续了大约十几分钟,丁克越战越勇,在学校里面学习地技巧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他恍若一只游鱼,敏捷地穿梭在半蛇人战士绿色的刀光之间,时不时地给予他们致命的一击。
丁克之所以没有选择对他们身后护卫的那个半蛇人祭司下手,完全是因为他想通过他寻找到半蛇人地神庙。还有一点,他总感觉这个半蛇人祭司身上有种特别的味道,尽管被腥臭的味道掩盖但他始终觉得有些与众不同。
半蛇人是邪恶的,特别排外,也非常记仇,反正已经得罪了他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们神庙里面的珍宝也搬回去。
至于如何找到神庙,料想巫妖格里佛里诺的摄魂术之类的法子可以读取半蛇人祭司的记忆。就算不行,丁克也有信心凭借自己地嗅觉循着半蛇人地味道找到隐藏起来的神庙。
当丁克杀掉最后一个半蛇人战士地时候,那个半蛇人祭司举起的镶有月亮石和混沌之眼的法杖便垂了下去,正是他的力量维系着这些半蛇人战士的战斗力,现在半蛇人战士全军覆没,于是便停止了魔力释放。
奇怪的是,半蛇人祭司并为表现出惊恐之色,仿佛一切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我带你去神庙便是!”半蛇人祭司竟然开口了,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转瞬之间。他身上地鳞甲褪去,化做一个特别妖娆的紫发女子。她没有穿衣服,白皙的肌肤连同姣好地身材暴露在空气之中。傲人的双峰被紫色的长发挡住一部分,随着她的呼吸在胸前颤巍巍的。
丁克侧身避开她的春光,脱下外套扔了过去,冷冷地说道:“小心着凉。”
半蛇人祭司笑笑,一甩秀发,一套非常漂亮的德鲁伊法袍便出现在她身上。那一刻,她显得如此圣洁,如同仙子降临凡间。绝难与之前那个丑陋的半蛇人联系起来。
“怎么?您不感到奇怪。”她笑了笑。皓齿微露,风情万种。
丁克撇撇嘴说道:“奇怪什么,德鲁伊都有变形术。不知道这具皮囊下究竟藏着什么呢?你竟然骗过了那些半蛇人战士,想必也是冲着他们地宝藏去的吧!”
“你错了,我从小就被半蛇人祭司抚养,而他们也知道我的真正身份。现在,我继承了养母的身份,成为了尤迦族的大祭司。”
“那么,你应该为他们报仇喽?”
“不,我和他们没有亲情可言。全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原本我打算庇护他们。但这些家伙变了,有很大的野心,竟然妄图统治大陆,奴役别的种族。”
“这种野心以什么为支持?”
“失落的月亮神庙!”
“里面想必有未知的力量。”
“譬如我刚才使用地灵魂祈祷。”
“其实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厉害。”丁克撇撇嘴。
“如果我使用大流星雨呢?”
“大流星雨?!”
“不相信?”女祭司举起法杖,天空露出了红光,丁克知道,那正是月亮祭司的准禁咒大流星雨的征兆。
“我信了。”
“这只是我在小神庙中获得的力量!如果是月亮之神的主庙……”
“主庙?”
“对,它正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你渴望力量?”
“不,我是为了永远关闭它,防止别人占有它!”
“太浪费了!”
“有时候。不得不做出抉择。”
“现在我知道了,恐怕会阻止你这样干。暴殄天物,在我看来,同样是一种罪过。”
“你用不着阻止。因为就在不久前我改变了主意。”
“是什么原因让你改变的呢?”
“因为你。”
“我?”丁克指着自己,“我似乎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吧!”
“男人都是这么自大地吗?”
“你的说法很容易让人产生这样的想法。”
“去月亮神庙,我可以带路。但是,拿到那些宝贝要分我一半。”
“给个理由。”丁克饶有兴致地望着这个女德鲁伊,印象中,德鲁伊都是自然的崇拜者和维护者,一丝不苟地奉行他们地教条,现在怎么会对金银财宝生出了兴趣。
“就算你能找到。没有我的帮助。你是不能打开神庙最底层的大门的。这个失落的半蛇人神庙底层藏着人们梦寐以求的珍宝,尤其是你。恐怕都难以拒绝它的诱惑。”
“是什么?”
“月神之杖!”
“月神之杖?”丁克满脸疑惑。
“难道你不知道?”女祭司狐疑地问。
“不知道!”丁克摇摇头。
“这就奇怪了。不过,你没有理由在这个事情上说谎。对,想必您身旁这位巫妖了解它的价值。”
丁克用询问地眼光看了看格里佛里诺。“月神之杖也叫夜神地祝福。”格里佛里诺说道,“传说是夜神格瑞斯送给月亮之神弗蕾亚三件定情信物中的一件。”听声音,他地力量似乎恢复了不少。
“不错!月神之杖,暗夜之心,以及另外一件常人所不知道的宝物。”半蛇人祭司深深地看了丁克一眼,倒让他感到莫名其妙。
“常人所不知道?意思是你知道了?”丁克问道。
“暗夜之弓!”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丁克发现对方始终用奇怪地眼神打量着自己。
“能把你手上那柄弓拿来看看吗?”
“当然!”丁克取出精灵之弓。递给半蛇人祭司。
“谁给你的?”
“必须说吗?”
“你不说我也已经知道。是一头拥有精灵血统的龙!”
“龙……精灵血统?你怎么知道地。”
“没有什么瞒得过德鲁伊。”
“你别告诉我,这柄精灵之弓就是三件宝贝中最神秘的那件!”
“你说的不错!”半蛇人祭司说道,“当年。一位精灵王子从月亮神庙取走的暗夜之弓,他的妻子将其重新锻造,正是这柄。”
“他为什么这样做?”
“这位精灵王子喜欢上了一头龙,并渴望拥有这份爱情,暗夜之弓正好能射出爱情之箭,俘获心上人的芳心,但是他失败了。因为他当时并不知道,龙族不受此规则的约束。不过。就在他绝望的时候,他地心上人突然出现,并安慰了他,他们相爱了。可好景不长,妻子发现丈夫手上的暗夜之弓似乎在影响丈夫的心智,就要求他远离它,不过丈夫不肯。结果妻子就用魔法重新锻造了它,可惜丈夫已经受到了暗夜之弓的影响,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一气之下便离开了。”
“听起来……有点像维兰瑟的身世……”丁克眉头紧锁。突然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的这样清楚?!”
“那个精灵王子也是我的父亲!”
“这么说来……”
“对,维兰瑟也是我的姐姐。嗯,父亲留给我的记忆里,他确实给他的第一个女儿取名叫做维兰瑟•克罗索,意为夏夜地月之呢喃。”
“那你岂不是也要叫我哥哥。”
“什么?”
“你的姐姐现在是夏尔山地领主丁克男爵的妹妹,而我呢,就是这位倒霉的男爵先生。”
“难怪吝啬的龙族会如此慷慨,将暗夜之弓都给了你。”
“这就不对了,你姐姐对人还是很大方的。比如我的女管家索兰妮小姐。维兰瑟对她称得上言听计从。”
“或许是她心智还不健全吧,毕竟,龙族发育地很缓慢。”
“她发育地很好。”丁克忍不住拿两姐妹的胸部做了一下比较。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是吗?”女祭司微微皱眉,“我叫维妮雅•克罗索。意为夏夜的绿光。”
“很漂亮地名字,和你的容貌一样。”
“花言巧语。”
“至少您不是特别排斥这种说法。”丁克笑笑。一想到是维兰瑟同父异母的妹妹,丁克就有一种特别亲切的感觉,忍不住和她开起玩笑来。
不过,女祭司没有笑,眼神始终保持严肃。于是丁克便问:“那么您此行地目的是拿到神庙中的宝贝喽!”
“防止灾难的发生!”
“灾难?”
“据说这三件宝物在月圆之夜同时放在月亮之神的祭坛上,就能召唤出夜神格瑞斯,他将帮助你完成一个法则允许的愿望。试想。如果落入野心家的手里。会怎样?”
“这么说来,确实是一件让人梦寐以求的宝贝。”丁克拿回了精灵之弓。“在法则范围内,暗夜之神要想让人成为这个世界地霸主易如反掌。那么小姐……噢,请允许我这样叫你,既然您喜欢现在地样子。我想说,您不会是想统治大陆吧!”
“我本来就是小姐!我说过,我并非你以为的什么半蛇人。而是一只暗夜精灵。我不想统治大陆,但是也不希望这种力量掌握在野心家地手中。”
“噢,您说您是一只暗夜精灵?!可我没有看到您身上的魔纹,尽管您耳朵很漂亮。”丁克知道,暗夜精灵身上都覆盖着大量的魔纹,根本不可能像眼前这位那么漂亮,不过那尖尖的耳朵倒是几分和暗夜精灵相似的特征。
“因为和给您精灵之弓的那位小姐一样,我的血统也不纯正!说起来,我还有四分之一的人类血统呢!”
“照您的说法,您的母亲是暗夜精灵和人类的混血喽。”
“正是如此,因此才俘获了父亲的心,因此有了我。”
“那么,您对这四分之一的人类血统引以为豪?”
“我信奉自然,接受自然之神的安排,因此无所谓自豪不自豪。”
“那你又对财宝生出了兴趣?”
“我不喜欢被权利束缚,我倒是希望在满月和新月的日子,身披白袍、佩戴首饰,手持金镰刀爬上橡树采集槲寄生为人祛病。在战争的号角吹响的时候,站在两军之间进行调停。前辈们的事迹告诉我,达成这样的愿望,不能刨除世俗之见。要维系这种身份,光靠嘴巴是不成的,金钱和力量的支持必不可少。”
“噢,这样说来,您的理想高尚,应当说超凡脱俗,是我们这些常人所不及的。但您不如放弃,因为如果我拿到它们,实现我心中愿望,你的愿望也就能达成了。”
“你的愿望?”
“如果我始终是夏尔山地的领主,我会让我的子民安居乐业,过上让任何平民的艳羡的生活;如果我能主宰世界,那么我这个想法就将无限扩大化,让我的子民过上任何时代都不曾有过的生活。”
“好话谁都会说。”
“您认为需要事实来证明?”
“当然!”
“好吧!那夏尔山地就是一块试验田,你会看到我的理想会在这块贫瘠的土地上实现。以小见大,您就完全有理由相信了。”
“这样说来,我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你可以在一旁实施监督。”
“正有此意。”
“那好,等我的人来了之后,我们就去月亮神庙拿走宝物。”
“是一只驱赶着沼泽蜥蜴的地精吗?”
“正是!”
“噢,我去去就来。”
不大工夫,女祭司便驱赶着沼泽蜥蜴来了,圣地亚哥尚在昏迷之中。
“还好,当时没有痛下杀手,否则你恐怕要对我下杀手了。”
“何以见得?”
“我听见你和巫妖的交谈了。生死关头,还顾及他的死活,说明您很看重情谊。也正是这点,让我放心与您合作。”
“噢,瞧瞧吧,格里佛里诺先生,您说的报酬这不就来了吗?”
“这是额外的!”格里佛里诺说道,“但我要给予你的,你同样意想不到。”
“看来,我是受到了命运之神的眷顾。”
“事不宜迟,赶往神庙还需一段时间。你先向你的地精朋友交代一下吧!”
“噢,我的领主大人,你又救了我一命。”
“不,是你运气不错,遇到了一位不滥杀无辜的德鲁伊。”
“感谢神灵!”
“现在,你负责把这两枚龙牙运回去。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直接去拉伯雷的矿洞就能看见我们的二小姐。你把它们交给她就是。”
“谨遵您的吩咐。”
目送圣地亚哥驱赶着沼泽蜥蜴离开,丁克和女祭司便准备踏上去月亮神庙的旅程了。
他的本意是让格里佛里诺在此地等待他们,不料对方拒绝了,坚持要一同前去。无奈之下,丁克只好答应。
正文 39、探月上
天刚一蒙蒙亮,这个临时组成的冒险小队便出发了。
丁克没有参与冒险小队的经历,现在和一位月亮祭司,一位巫妖一起向一座失落的月亮神庙挺进,不免有些心潮澎湃。
作为纪念,丁克特别为这个临时组成的冒险小队取了个别致的名字----探月三人组。
不过维妮雅提出了异议,她指了指丁克怀里的小家伙儿,表示还应该算上她,于是丁克就把冒险小队的名字改成了“探月小队”。
彻夜未眠并未影响丁克的精神,他倒是神采奕奕地跟在女祭司身后。怀中的小家伙儿睡得正熟,不是地翻一下身,调整一下姿势,发出两声愉快的呻吟。
丁克不由得将她抱得更紧了。
按照女祭司的说法,月亮神庙隐匿在米索拉山脉之中,红叶沼泽离月亮神庙只有不到三小时的行程。
这一路绝对不是平坦大道,茂密的丛林中隐藏着不知道多少凶悍的魔兽,正是它们无意地卫着月亮神庙的安宁。
作为闯入者,探月小队要想顺利到达目的地显然是不切实际的妄想。
趟过一段泥淖,穿过密集的灌木丛,一路披荆斩棘。
走了个把小时,在一片疏朗开阔的山谷中,第一次遭遇了魔兽。
“嗷呜!”悠长的狼嚎从森林中某个角落响起。继而便是此起彼伏地和声。
是狼群!
立即,上百头银灰色的碧眼魔狼借着雾色的掩护,从四面八方向探月小队围攻而来。碧眼魔狼个子不过普通家犬大小。动作极为灵敏,它们一边喷吐着拳头大地闪电球,一边有序地快速移动着,攻击阵列有如正规军队。
对于魔兽的攻击探月小队早有准备,早在第一头魔狼出现之时,三人立刻背靠背地围成了一个圈子。
丁克拿出了精灵之弓,在狼群中寻找狼王。
果然,在一群特别高大的公狼护卫下。一只头顶着一团月白色毛发的巨狼出现在山头。它比身边那些狼还要高出半个头,身材特别巨大。
那家伙披着一身锦缎般柔滑厚实的毛发,显得丰满而华丽。颈部金色的鬃毛如雄狮般蓬松着,显示出王者的气概。那条端正背于背上、向上高傲地卷扬着的尾巴,在背部弯成一道淡蓝色地彩虹。
自始自终,它既没有发出低沉的呜咽,也没有高声地咆哮,倒像是一位睿智的猎手那样,静静地窥视着眼前的猎物。
毫无疑问,它就是这群碧眼魔狼的王者。
狼王一声高呼。像是吹响了进攻的号角,立即,铺天盖地的闪电球朝丁克三人呼啸而来。
女祭司和格里佛里诺已经分别在身上释放了一个魔法盾,并各自举起法杖准备迎战。
仿佛是为了再次提醒丁克她之前真的是有意放了他一马,女祭司一来便是一个流星火雨,这个魔法是大流星雨的简化魔法,是战斗德鲁伊常用的高级魔法。
格里佛里诺对这种大面积杀伤很有一套,释放地是类似尸毒的黑魔法。
丁克不会释放魔法盾,只好凭借速度应战。这时,怀中的凯瑟琳似乎感受到了气氛不对。一下子窜了出来,张口便吞掉了其中一个闪电球。
丁克大吼一声,将斗气灌注在拳头上,一拳打碎了另一个朝他袭来的闪电球。
抬手间。扔出三个闪电球,朝那只狼王飞去。
狼王似乎知道这三个看似稀松平常的闪电球内含玄机,提前就混入了狼群之中,无奈之下,丁克只好随便选了三只魔狼作为练手的对象。
不过,他的闪电球等级实在太低,对这些善于使用雷系魔法的碧眼魔狼来说,根本就是瘙痒痒。
“看准了。那只狼王的弱点就在头部。”格里佛里诺一边提醒道。一边在丁克身上加了一道魔法护盾,“只能维持三十秒。你自己小心。”距离太远,恐怕会失掉准头。”丁克说道。他试着瞄准了好几次,都被呼啸而来的闪电球影响了。
“那就先干掉它这些手下!”女祭司说着,又是一轮流星火雨朝群狼袭去。十几头碧眼魔狼立即被灼热地陨石击中,在顷刻间殒命。那些稍远的,也被火雨沾上,毛皮飞快地燃烧起来。
最轻松还是凯瑟琳,面对冲着她袭来电光球,小家伙总是不紧不慢地张口吞掉,倒像是在享受一顿丰盛的早餐。
不过,小家伙时不时地搞些恶作剧,将吞掉的闪电球重新吐出来,晃晃悠悠地朝群狼飞过去。
这种投桃报李地做法既好笑又别具威力。
丁克突然意识到,小家伙也会利用精神力控制魔法!
碧眼魔狼都有相当的智慧,它们看到头顶上悬挂的闪电球,都难免生出畏惧。可当它们发射闪电球想要击毁头上的威胁时,又不免投鼠忌器,因为闪电球相击,可能产生巨大的魔力共振,形成巨大的爆炸,受伤的必定是它们自己。
就在狼群陷入迟疑的时候,丁克发动了,他举着匕首冲入狼群,凭借与半蛇人战士激战时领悟地暗影步开始了近战。
血斗气灌注在匕首上,炙热地红芒立即散发出来。丁克特意催发了火系元素,因为他发现,女祭司的流星火雨对碧眼魔狼很有效。
灼热地劲气以排山倒海之势喷涌而出。一大片灼热地气浪把切割着狼群的阵型,一头碧眼魔狼被气劲击中,凄厉地嚎叫一声。全身的毛发竟然燃烧起来!
女祭司在后面看得一阵恍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地眼睛,到现在她才发现原来这年轻人是如此的深藏不露,竟然还能在武器上催发火系魔法。
女祭司和巫妖交换一下眼神,也冲入了战团。他们也发现,与这些擅长电系魔法的碧眼魔狼进行近战其实才是最好的选择,毕竟远距离进攻正是它们的强项。
两人分别在身上释放一个速度加持,各自寻了一群碧眼魔狼展开了肉搏。
魔法师的肉搏显得比战士更为惊险。每一招都是一个简化的魔法,虽然速度上相对较慢,但是威力巨大,魔狼一旦中招,死状就极其凄惨。
不过,这些魔狼特别机警,擅长团队作战。很快便把两人分割开来,几头在正面发动骚扰,其它的则从侧面进攻。
它们前凸地犬牙足有人的手指般长,被咬上一口就有能撕去一大块肉。
格里佛里诺和它们刚一接触。差点就吃了亏,法袍的一角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幸好丁克及时支援,灌注血斗气的匕首连连挥出,几头魔狼浑身燃烧着飞了出去。
丁克的速度越发迅捷,绕着格里佛里诺和女祭司飞快地转起圈子,他的身形快如闪电,一些漏过来的魔狼被一一刺中,立刻就倒地身亡。
二人也明白了他的意图,是要他们继续释放魔法消灭这些碧眼魔狼。
确实。丁克的战术放在他们这两个更精通魔法攻击的人来讲就不适用了。他们舍近求远地做法无疑是进入了一种误区。
现在,有了丁克的提醒,他们才回过神来。
丁克越战越勇,匕首点刺抹挑。十几条魔狼或被砍成两端,或被火焰吞噬,没有一条魔狼能够冲进他刀势笼罩的范围。
在探月小队强悍的实力面前,不过三、四阶实力的碧眼魔狼的数量优势最终被瓦解,短短的十分钟内,六十多头魔狼倒在了血泊中。
“嗷呜……嗷呜……”
凄厉的狼嚎再次响起,那些还在亡命攻击的魔狼如获大赦,纷纷扭头夹着尾巴窜入了树丛当中。
丁克杀得兴起。不依不饶地举起匕首准备追杀上去。不过他很快就被女祭司阻止了。
“不用追了,这不过只是前面的开胃菜。你想杀后面还有地杀呢!”女祭司整了整丁克衣服淡淡地说道。亡灵巫师格里佛里诺也走了过来,他的已经扯下了法袍,毕竟,烂掉一个大窟窿后实在是有碍观瞻。
凯瑟琳走到那些被他射杀的魔狼那里,翻找着什么。
丁克这才意识到,小家伙是在寻找食物----魔法水晶。碧眼魔狼这种四级魔兽力量虽然不算特别强横,不过身上的电系魔法水晶也算是难得地魔法石。
很快,丁克也加入了搜寻战利品的行列中。
格里佛里诺和女祭司无奈,也加入其中。
女祭司维妮雅说的没错,在打退了碧眼魔狼的袭击之后,探月小队不过继续前进了几里路,又一轮的魔兽开始袭来,这一次是更加高阶的火焰猎豹。
尽管火焰猎豹的数量不过区区二十来头,但这种六级魔兽的攻击力远胜碧眼魔狼,加上它们地速度惊人,实在是不容小觑。
这些火焰猎豹往往潜伏在树丛地阴暗处突然发动偷袭,一击不中就立刻远遁,探月小队应付得有些吃力。
格里佛里诺的胡子被烧焦了不少,女祭司维妮雅地秀发也遭到了同样的厄运。好在两人都特别机警,并无大碍。
就这样应付了四拨的越来越强的魔兽轮番攻击后,探月小队终于来到了山坳的一块平地上,被苍松翠柏掩映的崖壁正是维妮雅口中那个月亮神庙所在山谷的入口。
按照维妮雅从她父亲那里继承的记忆,他们再经过一个由小精灵统治的月亮井后便能找到月亮神庙地入口了。
转过一个山坳。隐隐听见了水声。一股清流从岩石间流淌下来,形成一个小潭。那泛着蓝光的水面表明,这正是月亮井中留出来的生命之水。
一见这泛着蓝光地水。维妮雅便加快了脚步,朝那边赶了过去。
丁克知道她要干什么。
这种水据说有强大的体能恢复能力,这位月亮祭司想必是用它恢复之前因使用禁术消耗掉的一半力量。
不过,这生命之水对于格里佛里诺这个巫妖来讲不但没有效用,而且还可能伤害到他,于是他避得远远的。
丁克跟了过去,学着维妮雅的样子掬水而饮,却发现对他毫无效果。不过甘甜的味道倒是很不错,于是就多喝了两口解渴。
肩头的凯瑟琳突然跳下来,学着丁克的样子,蹲在一个小水洼旁去掬水,可她地前肢并不适合完成这件事儿,于是她干脆俯下身子去舔。
一接触,蓝色的光辉立即消失了。
小家伙儿吃了一惊,眨巴眨巴眼,然后伸着爪子在水洼里搅和一阵,直到把那个水洼搅浑。才满意地跳回丁克的肩头,闭目养神。
“被污染了?!”维妮雅试了试泉水,摇摇头,“原来是魔力消失了。”
“她吸光了其中的魔力。”丁克指了指肩上的凯瑟琳。
“真是一只奇怪的生物!”维妮雅惊疑地看了看凯瑟琳,咕哝一句。
丁克笑笑,心想:让你惊疑的地方多着呢!
维妮雅从怀里掏出四颗弯月形的种子,丁克认出那是月兰的种子。
维妮雅没有说话,在地上寻了一个地方,挖开四个小坑,分别埋下一颗种子。然后开始念动咒语。
立即。那三个土坯上开始流动着绿色的光辉,继而松动一下,四株幼苗开始伸展,分别长出一朵乳白色地小花。每一朵。
这是……
维妮雅看出了丁克的疑惑,解释道:“精灵的秘法,速生术。”
丁克吞了口唾沫:“换句话说,可以让庄稼快速地生长,成熟?”
“当然!”
“噢!”丁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却打定主意:一定要把眼前这个女祭司“请”回去!
维妮雅摘下月兰,释放一个奇怪的魔法,那月兰便被一层奇怪的力量禁锢起来。化作四枚徽章。
她分别给了丁克和格里佛里诺一枚:“把月兰戴在胸口。马上就要进入小精灵的领地了!但愿我们这种做法能让她们满意。”
二人立即照办。
凯瑟琳也得到了一枚月兰徽章,她愣了愣。然后摸摸头顶的蝴蝶结,考虑了几秒钟,才依依不舍地解开蝴蝶结,将月兰徽章戴上。
丁克把那枚银白色的橡树叶徽章挂在了胸前,回头看看日头下的红叶沼泽,已经是一片模糊的轮廓,在蒸腾地雾气中若隐若现。
“嗨!队长,快走,我们还要赶上很长一段路呢!”
“嗯,女祭司,请带路!”
绵延的米索拉山脉很快地吞没了一队人。
在他们之前,不知有多少人曾经涉足过这里,怀揣着各自的梦想和目的进入这片神秘而凶险地领域,然后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一路上那些不时出现的骨骸和泛着寒光的刀剑便是最好的证明。
探月小队不知道前路等待他们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危险,但他们的决心是无可质疑的。
参天地橡树和杉树巨大地身躯构成了米索拉山脉森林的主体,它们散开地树冠终年不变,遮盖了整片天空,只有一些比较幸运的阳光能够穿过树叶的间隙落到森林的土地上,给遍地低矮矮树草丛以生的希望。
巨树上垂下的根根藤蔓肆无忌惮地发展着自己的领地,在森林中间构成了一张张密密麻麻的网,显得特别渗人。
在维妮雅的引导下,探月小队沿着一条崎岖的山路艰难地向前行进。在最前面开路的是丁克。他握着一把从地上那些冒险者地遗物中找到的一柄便于劈砍的弯刀,一路披荆斩棘,无数地藤蔓枝条被他砍倒。
维妮雅被保护在队伍的最中央。只因她既是女性,又是向导。探月小队沿用了所有冒险团队的习惯。
作为队伍中最自由的“人”,凯瑟琳时而跑到最前面探路,时而又飞到高处侦察。
就这样,探月小队一直向着米索拉山脉深处走了一个多小时,周围的景致才渐渐有了变化,不再到处都是遮天蔽日的巨树,许多奇花异草纷纷展现在众人的眼前。树丛间跳跃嬉戏的动物数量也明显多了起来。
按说,现在正是冬天,不该出现这样地景致,但是越往里面走,气温便越高。丁克给出了解释,在他们脚下,可能有熔岩。
这一路上,探月小队碰到了不止一拨的小精灵。这些巴掌大小的精灵起初满眼敌意,但一见来人佩带着月兰徽章,立即就让开道路。避而不见。
维妮雅告诉大家,她们是精灵中的巡视者,相当于人类的斥候和哨兵,负责月亮井外围的警戒。
咚!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丁克霍然站起来,有些紧张地循着声音向前张望,可惜茂密的树林遮挡了他的视线,什么都看不见。
“我们到达米索拉山脉的肯斯特山脉了,前面一定是月亮井泉眼地所在了。月亮井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井喷,小精灵们以此制定了她们的魔法时。她们的一天有十六个魔法时。”
维妮雅的脸上全是兴奋之色,她的记忆和现实完全重合起来。对于她来说,没有比记忆中的事物得到亲眼证实更高兴的事情了。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和父亲的灵魂重合了,她在重走父亲的旅程。
“我们快走!”她赶上丁克。与他并肩而行,殿后的格里佛里诺也加快了脚步。
穿过了一片开满鲜花地山谷,一个特别景致的尖塔出现了,上面有一面金色的挂钟,一泓幽蓝的水潭散发出圣洁地光辉。
“这就是小精灵们的圣地月亮井的所在了!”维妮雅说道,“井喷的时候,泉水正是射在挂钟上才发出了声响。”
这个山谷中的由泉水汇聚而成的水潭并不大,明净清澈的水里有一群银色的鱼儿在欢实地追逐嬉戏。山风吹来。湖面波光粼粼,被惊扰地鱼儿跃出水面。发出噗通地声响。
凯瑟琳立即被那水中的鱼儿吸引了,展开翅膀飞过去,敏捷地抓起一条,拽着鱼尾仔细观察。
“快放下!”维妮雅吼道。
小家伙儿还是第一次看到鱼这种生物,再加上又是女祭司招呼她放下,她当然不会听,又抓起一条,恶作剧地朝挂钟扔去。
维妮雅见状,骂了一句:“完了!”
不料,预料中地声响没有响起,一根白色的光划过一道弧线准确无比的击中了那条银鱼,然后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圈,包裹着那条银鱼跌落到潭水里。
溅起的水花沾了凯瑟琳一脸,她揉了揉眼睛,又甩了甩毛发,赶紧飞了回来,躲在丁克身后,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虽然早就知道小精灵一直在他们周围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但是现在,凯瑟琳的举动似乎触怒了对方,她们出手了。
丁克顿时大吃一惊,这个时候只见从箭支飞来的方向,出现了一个小精灵法师军团。
一名娇小可爱的精灵女孩飞了过来,悬浮在半空之中,其他人则四散围在她的周围,成拱卫之势。一个由小精灵组成的人墙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精灵女王!”维妮雅惊呼道,她看出护卫在那个精灵少女身后的魔法师全是小精灵的魔法师军团,是小精灵王国最强的力量。
丁克吞了口唾沫,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匕首,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说实在的,要他对这些漂亮的小家伙儿下手还真的有些为难。
他注意到,这些身穿银甲的小精灵散开地队列层次分明。显然平时训练有素。如果让她们展开队形,同时释放光箭魔法对探月小队展开突袭,那无疑是十分危险的。
再说。维妮雅说过,这些小精灵魔法师的战斗力不受他们地身体的大小而限制,相反的,因为她们的坚定信念,法力很强大。
就算每一个精灵魔法师的力量与一个高级魔法师相当,那么他们面对的就是几百个高级魔法师组成的军团。
“闯入者!我们本来不想与你等为难,但是,你们怎么敢亵渎精灵的圣地。妄图敲响神钟。如果不给我们一个满意地答复,你们将受到惩罚!”
领头的精灵女王用通用语大声呵斥道,她前额佩镶嵌着硕大宝石的发束,紧身的淡绿色华贵套装,无不体现出了其身份的高贵。
然而,这呵斥的话语虽然竭力地做出那种威严的腔调,但总有种脱不了的稚气。
亵渎圣泉?这个帽子似乎有点大。
不过形势比人弱,小家伙的做法也确实有些不敬的地方,丁克只好开口解释道:
“尊敬地女王陛下,我的宠物刚刚出生。很多事情并不了解,他看到了新奇的事物,总免不了要仔细观察一番。这种探究精神难能可贵,只不过她心智还不健全,难免做出一些不妥帖的举动。”
“你这个主人呢?”精灵女王说道,“至少,你应该约束她!现在,我就要追究你的罪责。”
“那么,您准备如何处理此事呢?”丁克彬彬有礼地向她行了一个礼,无比诚恳地道歉。他始终保持着镇定。面带笑容,不卑不亢。
“是的,尊敬的精灵女王,我的同伴的宠物并不是想亵渎圣泉。请原谅他这无意的举动吧。”维妮雅说道,她用地是古代精灵语。
所有的精灵闻言,无不显得甚为惊奇。
维妮雅立即解释道:“女王陛下,说起来我们还是有渊源的。我的父亲是金色森林地缪塞•克罗索王子,我继承了他的记忆,因此懂得传自圣地的古代精灵语。”
“请问您的尊姓大名?”精灵女王的声音有些颤抖,算起来,小精灵是大精灵的仆从。曾经受到过古代大精灵神王的恩泽。开启了神智,建立了小精灵的国度。
“维妮雅•克罗索。”
“夏夜地绿风!真好听。”
“谢谢!”维妮雅说道。
精灵女王飞到维妮雅地耳边。小声说道:
“一位月亮祭司,一个人类战士,一个死灵法师,再加上一只闻所未闻的小宠物,这样一个奇怪地冒险小队来到这里究竟要进行一场怎样的冒险。”
精灵魔法师们悬浮在离小队几米外的空中,她们似乎并没有展开战斗的队形,而且她们脸上大都轻松含笑,显然没有什么恶意。
“去月亮神庙拿失落的神器,以免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到为世界带来灾难!”
精灵女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看看一边的丁克,好奇地俯身问:“你怎么知道我是精灵女王的?”俨然把之前的渎神之举抛到了脑后。
她挥动着手里精致的权杖,样子非常的可爱。
“像您这么美丽、尊贵的小姐,除了精灵女王外我实在想不出这世界上还有谁能和您相媲美。”丁克恭恭敬敬地吹捧道。
丁克是探月小队中的队长,尽管是他自封的,但他他认为这种情况下就该自己来应付。
“呵呵!”精灵女王被哄得很开心,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算你识相,不过你猜错了,我不是女王。好了,冒险者,按照惯例,只要你们交付一件物品作为罚金,就原谅你们的过失了。你们要感谢你们有一位拥有精灵血统的战友,否则,《森林定律》在这里将不成立。”
《森林定律》据说是森林中的古代居民们签订的契约,擅闯对方禁地,只要没有真正做出渎神之举,就只需缴纳一笔罚金便能免去罪责。
不过,这个约定其实并不好履行,因为罚金必须让受损方满意,否则还是会追究罪责,实施惩罚。
多数时候,受损方都会认为过失方缴纳的罚金不足以抵挡其过失造成的损害,因此大打出手。
好在对方已经表明是看在维妮雅的面子上做出让步,看来并不是要存心为难。
不过,这下子可真把丁克给难住了,哪里能拿出一件让她这样一个小女孩满意的东西来。
发现丁克为难的样子,精灵女孩不满地皱起了小鼻子,眯着眼睛打量着丁克。
正文 39、探月下
丁克心里暗暗偷笑,没想到这精灵贵族女孩是来敲诈的,看她熟门熟路的样子,这样干肯定不是第一回了,以那些随行精灵魔法师们的表情就知道了。
“咳咳!”维妮雅终于在关键时刻闪灵登场,“尊敬的杰西卡女王陛下,我想用这个来代表歉意,希望你能够接受。”
维妮雅走上前去,手里变戏法一般掏出了一只描金的盒子送到了精灵女王的面前。
“咦?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精灵女王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维妮雅笑笑,一脸的高深莫测。
看到维妮雅没有回答,精灵女王悻悻地接过了那只样式极为精美的盒子。她正准备打开盒子的时候,旁边的一名身着盛装的精灵魔法师提醒道:“陛下!”
“放心!我的大法师,这里可是我们的月兰精灵的国度,他们不敢耍什么花样的!”杰西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随手打开了那只盒子。
曼妙的七弦琴的声音从盒子里面舒缓地流淌出来,一个精巧绝伦精灵人偶随着音乐在盒子上翩翩起舞,盒子四面镶嵌着的各色宝石水晶交相辉映,看上去美不胜收。
这只价格极为昂贵的魔法音乐盒立刻打动了杰西卡的心,她神情专注地盯着音乐盒,眼睛一眨也不眨。大家只好等着她欣赏完一曲舞蹈。好在时间也不算太长。
精灵女王显然对这份赔礼十分地满意,说话更为客气了。
“尊敬的月亮祭司,杰西卡接受你这份礼物。我知道你们将要去月亮神庙冒险,这瓶生命之泉的圣水算是我地一点回礼。它是今年月圆之夜,敲响神钟的第一注泉水,拥有特别神奇的力量,可能为你带来一些助益。”
杰西卡显然明白这个音乐盒的价值,她回赠了一个水晶雕成的小瓶子,里面的液体发出那种动人心魄的蓝光,维妮雅显然了解它的价值。欣喜地接了过了。
杰西卡拿不动那个音乐盒,一抬手,将它送到了那顶吊钟旁地高台上,丁克这才看见,那地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宝石啊,吊坠之类的物品。
那里竟然是精灵女王的藏宝处!用了极其巧妙的魔法伪装骗过了他们这些外人。
看到精灵女王,丁克不由得想起了维兰瑟。
凯瑟琳从他背后探出头来,飞到钟塔旁,两眼放光地看着那些宝贝。
“凯瑟琳,不可以!”
小家伙回过头来看着丁克。突然,一声少女的尖叫响起,正是那个精灵女王的声音。
丁克立即哭丧着脸,他发现自己的戒指里多出了一批宝贝,其中就有那个刚刚被维妮雅送出去的音乐盒!
“陛下!我要再次请求你的原谅。”
“不,快让它还给我,我地宝贝。”精灵女王哭喊着,全然没有女王的风度。她那些子民全部举起了魔法杖,只等女王一声令下,就要发动攻击。
“且慢!”丁克说道。然后将那些宝贝悉数从次元空间中取了出来,在地上堆了一个小山。
“小偷!”
“她还是个孩子!”
“你要赔偿!”
“喏,半颗极品月亮石!正好与月精灵的美丽相配。”
“半颗……”精灵女王睁着那双美丽的眼睛看了好一阵,拍手嚷道。“哇,太好了!月之眼的另一半!”
“但愿您喜欢!”丁克从未听过什么月之眼。
“真的给我?”
“当然,聊表歉意。”
“我接受了!”精灵女王接过宝石,“正好和母亲头上那顶王冠上的半颗对等!”
说完,精灵女王便带着她新得来的宝贝飞远了,她的那些手下也消失在森林之中。
“你的珍宝!”丁克高声喊道。
“代我保管下!”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是杰西卡银铃般地声音。
“真是只奇怪的精灵!”丁克咕哝一句。
“只因你解决了一个难题。”
“难题,一颗月亮石?”
“也许你还没有看出这半颗月亮石的品质。”
“怎么回事儿?不就是一颗极品月亮的一半吗?我甚至见过半颗地日曜之石。切割地异常精美。”
“不。你还不了解!你那颗月亮石本身就极为难得,再加上它的切割工艺极为特别。像是出自神匠格里高利之手。如果我没有猜错,也许是精灵女王王冠上那半颗月亮石的另一半!因为杰西卡似乎说它是月之眼。”
“这么巧!”
“命运之轮的轨迹没有人能够知晓。譬如,我们的相遇。”维妮雅笑笑。
“看来命运之神始终在关注着我。”
“你是幸运儿!”
“仅仅是拿到了王冠上宝石的另一半?”
“不!她是精灵女王的小女儿,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
“双胞胎?!”丁克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精灵一身只生育一次,而且都是一个孩子,从未听说过还有双胞胎的情况。
“是地,这是精灵王国地一件奇事,但是却为王室平添了难题。原本很容易的王位继承变得很困难了。只因这一届女王候选人有两个,王冠只有一顶,最后不得不一人佩戴王冠一天。”“这么说,拿到这半颗月之眼……”
“是地!”维妮雅说道。“那就有两顶王冠了。两人都能处理政务。”
“但愿不会为这个王国带来灾难!”一直没有开口的格里佛里诺沉声说道。随即,二人也陷入了沉思。
“不过,我们赚到了!一瓶生命之水。可以救活一条命呢!”丁克笑笑,一边将那些宝贝收入戒指,天知道什么时候这个精灵女王就会来找自己要回这些东西的。
经过这个小插曲后,探月小队上路了。
按照维妮雅父亲地记忆,月亮神庙在米索拉山脉的腹地,过了前面就到了。
精灵口中的诅咒之地,那里很多的魔兽都具有诅咒的力量,万一被它们咬伤就非常麻烦。虽然茉莉的圣光净化能够起到作用,但圣光净化毕竟不是随手可发的小魔法,如果几个人同时受伤就麻烦了。
这生命之泉的圣水是治疗诅咒伤害地最好物品,有这样一瓶在手,维妮雅和丁克的安全就有了很大的保障。
离目的地越近,道路就约凶险了。但是他们以为的凶险迟迟不肯出现。
不过,这一路的旅程远比前面要艰难的多,山高林密几乎无路可走,丁克几乎是靠着砍刀硬生生地砍出来一条通道。树林中的一些不知名昆虫不断地骚扰着可怜的凯瑟琳和丁克,让这一人一兽烦不胜烦。好在维妮雅拿出了一种熏香让他们涂抹在身上才免除了蚊蝇的滋扰。
“这种熏香可能会吸引一些魔兽地注意,也是没有办法才拿出来用的,我们要格外小心了!”维妮雅警告道。
天快要黑的时候,探月小队终于翻越了一个山谷,到达了米索拉山脉的腹地,即杰西卡口中的诅咒之地。
这一片广袤的绿海乍看上去和米索拉山脉的其它区域没有什么区别,一样的巨树参天,一样的藤曼纵横,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它太静了!
如同丁克第一次去温泉谷冒险时地那种感觉。但是,这种寂静中似乎暗藏杀机。让人毛骨悚然。
这里听不到森林中小鸟的欢唱,看不到树丛中不时窜出的动物,连在树上最活跃的灰松鼠也消失了踪迹。虽然同样一片茂盛地天地,但其弥散的冷寂和阴森气氛在每个人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仿佛每一个阴影之中都蛰伏着未知的危机。每一点光亮都是一双魔兽的眼睛,正伺机而动,要将他们吞入腹中。
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照在森林中蜿蜒的溪流上,潺潺的流水冲击着水中的石头发出哗哗地声响,周围全是漆黑一片地丛林。
很快,月亮便升起来了。
“嗷!”
皓月当空,静谧的丛林发出了第一声嚎叫。
诅咒之地,奏响了夜地协奏。
夜晚的黑森林注定不会永远平静。当凄厉悠扬的魔狼嚎叫率先唱响了夜的协奏曲。许多不知名的魔兽纷纷发出了自己的呼喊,林间树梢回荡着夜枭的喋喋怪叫。
探月小队沿着冒着热气儿的溪流走了不到一里。他们就碰到了一个大家伙。
一头壮硕的灰熊就在他们前方不足二十米处溪水中捕鱼。
硕大的身躯在水中敏捷地扑来扑去,不时抓起了几条青色的大鱼甩到岸上,丁克发现这诅咒之地连水中的鱼都不简单,有一两条鲑鱼嘴巴张得比脑袋都大,露出尖利的牙齿,死死咬住了灰熊的前肢甩都甩不掉,只不过灰熊对此毫不在意,血盆大口一张就把这些反抗的青鱼吞了个干净。
凯瑟琳率先发现了这头大家伙,张开翅膀飞了过去,仔细地看它捕鱼,这情景让她觉得很有趣儿。
她也学着灰熊的样子,在水面上扑腾一阵,还真被她抓起了一条鱼。是一条变异的鳗鱼,身子不断扭曲着,可是怎么也挣脱不了小家伙锋利的爪子。
虽然这头大家伙对和它长得有些形似的凯瑟琳毫不在意,但是当发现丁克一行后,就变得异常警觉了。
吼!
灰熊在水中人立而起。足足有两米多高,它两只前爪在空中挥了挥,张开了狰狞地大嘴发出了警告吼叫。而那两只盯着丁克两人的熊眼竟然是红色的,在昏暗中发出幽幽地光芒。
火眼人熊,六阶魔兽,成年后相当于人类九级战士。
这种大家伙在森林中经常出现,防御能力极强,还能爆发狂暴攻击,属于危险性比较高的中等魔兽,想干掉它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哈!”丁克兴奋地一把将砍刀挽了个刀花。他同样嚎叫着朝火眼人熊冲了过去,闪着斗气的弯刀飞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攻向火眼人熊。
丁克已经发现,在战斗中磨砺自己,他的血斗气越来越强,一些奇怪的招式往往灵机一动就施展出来。仿佛在他的血脉里早就被种下了一颗战斗地种子,随时都能爆发出来。
当然丁克也没有立即取出匕首应战,这样一对一的机会当然不容错过。
维妮雅和格里佛里诺显然了解了丁克的想法,就在一旁看戏。
一人一熊在溪岸边遭遇,这是一场纯粹力量之间的较量,火眼人熊在战斗的时候释放出一种被称为石肌术的魔法来保护全身。丁克的的重斧砍上去竟然发出了铿锵的金属撞击声。
不过以丁克的力量也不是轻易可以抵消地,丁克在挥砍火眼人熊的时候采用了连击的战术,每一下都尽量砍在同一个部位上。
丁克应对这头大家伙的方法收效明显,几个回合下来,火眼人熊身上添加了几道流血的伤
受伤的火眼人熊更加地凶猛,它连扑带拍地朝丁克冲了过来,企图利用体型的优势和丁克贴身对战,而丁克则耐心地和它周旋着,不断躲避熊掌的挥拍,找个空子就往它身上加几道伤
双方你来我往杀得热闹十分。丁克明显占据了上风,不断受创的火眼人熊虽然怒吼不止,但根本奈何不了丁克。
躲开拍向脑袋的一记熊掌重击,丁克双斧狠狠地削过火眼人熊地腹部。这个时候它的石肌术效能已经大减,腹部立刻被拉开了一个大口子。
伤痕累累的火眼人熊发动了最后的反击。
一声怒吼过后,火眼人熊地身躯突然间膨胀了许多,健硕的肌肉块块凸起,淌血的大嘴中獠牙怒突,两只眼睛红光大盛。
呼!呼!两只硕大的熊掌交替挥出,攻击的速度比刚才快了足足一倍之多,正和它纠缠的丁克大吃一惊。连忙举起双斧一挡!“嘭”地一声。丁克手上的弯刀被这绝大的力量直接拍断,断刃径直插入一棵巨大地杉木。对穿而过。
火眼人熊得势不饶人,轰轰地向着倒地地丁克冲了过去,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
丁克不再迟疑,反手取出腰间地匕首,运起暗影步,将血斗气灌注在匕首之上,红芒大盛,迅捷地割裂了火眼人熊的咽喉,一声金属被割裂的声音后,火眼人熊停在了离丁克不足两米的地方,双爪茫然地在空中乱抓了几下,试图还要攻击对手,它的喉咙发出”格格”地声响,张开的熊口大股的鲜血吐了出来。
火眼人熊眼睛中的光芒开始渐渐黯淡,僵立了几秒钟后,终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抽搐两下,便直挺挺地躺在那里了。
“果然是诅咒之地的魔兽,实力比外面那些强了不少。幸好只有一只,不然还真是难以对付。”维妮雅说道。
丁克微微一笑,正想说点什么,不过他的脸色立刻变了!
“该死!还有一头!”
维妮雅大惊转身,只见在离他最多三米的地方树丛后面,一头体型更加高大的火眼人熊站起身来,碧绿色的眼睛透射出狂暴无比的戾色。
它朝着有些措手不及的丁克全力猛扑过来!
一道匹练般的赤红光芒突然间照亮了漆黑的丛林,刺痛了丁克的眼睛。
当他的视力恢复到正常状态,惊魂未定地挪开遮挡的双斧。发现那头不知道怎么冒出来地火眼人熊保持着向他扑击的姿态,却诡异无比地停在了原地。
噗嗤!
一股鲜血从熊颈部位飚射而出,随即它从左颈部一直到右腹部喷出了汩汩鲜血。凶悍的火眼人熊突然分成了两瓣,鲜血溅了一地。
维妮雅傻傻地扭头看着突然出现在他身边地凯瑟琳,出手的竟然是小家伙儿,她的利爪直接将这头巨熊分成了两半。
手中却抓着一颗耀眼的魔核,然后放入了口中,美美地咀嚼起来。
原来小家伙儿是饿了。
丁克只好无奈地摇摇头。
如果不是维妮雅对月亮神庙有天生的感知力,绝难发现在那些藤蔓交织的绿色屏障之后,便是宝藏的入口。
探月小队踏上这条掩盖在藤蔓和荆棘密布的大道上。透过枝蔓地间隙还可以看到白色的条石,上面篆刻着精美的纹饰。
在道路的两边,间隔地矗立着栩栩如生的石像,雕刻的人物或在满脸肃穆地仰头望天呐喊,或在低头祈祷神灵的眷顾。
无情的岁月在它们身上留下斑驳的青苔,看上去破旧不堪,但从中完全可以体会到昔日建造它们时那些工程如何浩大,匠人们的心思如何奇巧,承建之人如何虔诚。
根据女祭司维妮雅地解说,这是拜月教最兴盛的时候。发动了几乎所有法师修筑起来连接各个行省月亮神庙的传送阵。为了表示朝拜者的虔诚,特别修筑了一段用于叩拜而行的大道。
为此,信徒们不得不在外围修筑了一个巨大的空间魔法阵,便于在必要的时候能够将神庙进行整体迁移。
时过境迁,昔日的建筑很多在岁月的侵蚀下消弭了,只有这些留存在森林当中的还能够完好保存下来。
对于探月小队来说,这条大道只有一个存在地意义:找到这条用于朝拜的大道,就等于找到了通往月亮神庙的大门。
丁克有些气喘吁吁地坐在一座石像的基座上,准备歇一阵再走,刚才地一路搏杀和狂奔让他累得不行。到了这里才终于可以喘口气,好在那些该死的魔兽没有继续骚扰。
几场战斗下来,女祭司和格里佛里诺都显得有些疲倦,好在只是魔力耗损。只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米索拉山脉中的高级魔兽无不凶残狡诈,否则根本不能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生存。
以丁克的能力,别说做到完全保护住同伴,他要想自保都有些困难。
尽管如此,丁克在战斗中表现出来的强悍和机警让这两位队友有了极强的认同感,尤其是丁克随着战斗,经验不断增加,同样的招式。每次用处总会比上一次多出一些东西。
有好几次。丁克都会冒险出手,尽管当事人认为完全不需要他地帮助也能从容应对。但是对于队友这样地好意,也只好用一个善意的微笑而非怨怼予以回应了。
无论如何,这样轮番地战斗让这个小队的战力已经下降了一个等级,而他们还没有看到月亮神庙的影子。
丁克望着通向神庙的大道,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这么多年,不知有多少冒险者曾经到过此地,他们即使不知道这就是月亮神庙的所在,恐怕根据这些精美的雕塑也该升起好奇之心探寻一下。
两种奇怪的心理夹杂在心中。
一是唯恐有人捷足先登,拿走了宝贝,自己白忙活一场;二是害怕月亮神庙中有什么未知的守护者,正是它们将闯入者悉数杀掉,才保持了神庙的秘密,而自己这些人最终免不了葬身于此。
也许,在某个角落,正有一群最凶悍的魔兽在冷眼旁观着他们,准备在适当的时机给予他们致命的一击!
当探月小队来到月亮神庙前面的时候,所有人都被深深震撼了。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巍峨建筑,十来米高的大门显得大气磅礴,时间的侵袭没在它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仿佛就如昨天般华彩炫目。它就这样静静地矗立在森林当中。周围高大地巨树是它最忠实的守护。
在月亮神庙的前面是一座纵横百米地广场,摆放着十二座雄武的骑士雕塑,他们或持剑挥砍。或立马凝思,姿态各异却又栩栩如生,显示了当初雕琢它们的工匠那精美的工艺。
在骑士雕塑队列的最后,月亮神庙基座前的小*平台上,月亮女神的水晶雕像俯视着这片土地,她高高举起的月神法杖在冬日出生地阳光照耀下,散发出夺目的光华。
整大块整大块砾青石铺就的广场上异常的干净整洁,那些在森林中肆无忌惮生长的藤木一到了广场的边缘。就仿佛被一种神奇的力量阻挡,再也不能向前迈进一步。
来到广场中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仿佛月亮女神的恩宠在数百年后依然眷顾着这座月亮神庙,威慑着所有心怀叵测地人。
这就传说中的月亮神庙的主庙,蕴藏着月亮之神三宝之一的月神之杖的神秘之地。也许,曾经有无数的冒险者为了获得其中的宝藏历尽千辛来到这里,唯有那位精灵王子全身而退。
女祭司维妮雅向丁克讲述了关于月亮神庙的历史:
“月亮神庙的下面是一座迷宫,没有人知道它到底有多大,根据父亲给我的记忆,当时他潜入神庙拿走精灵之弓地时候。曾对里面那些奇珍动心过,能让一位精灵动心的财宝想想都让人神往。
“古代那些月亮之神的信徒们将所有的奇珍奉献给了他们膜拜地神灵,为了守护这些财宝,他们在里面布置了不少机关。父亲凭借元素之心才勉强离开此地。”
“但愿我们能有您父亲那样的好运。”丁克说道。
格里佛里诺轻轻地抚摸着石门上的雕刻花纹,这足足有五米高的石门就是通往月亮神庙的门户,左右两扇石门紧紧地合拢在一起,几乎看不到缝隙,足见建造它的人技艺是何等的高超。
石门上雕刻着复杂无比的葡萄藤,其间这是镰刀一样月亮,把两个人头蛇身地侍女浮雕环绕在中央。更为奇特地是。她们身上的坠饰全是精美地宝石镶嵌,这样大的手笔简直闻所未闻。
不过,丁克很快就发现她们的肚脐上似乎空荡荡的,缺少点什么。
立即。女祭司维妮雅便给出了答案。
她从怀里取出两颗六芒星形状的月亮石,小心地把它们镶嵌到了她们的肚脐上。那两颗月亮石立刻被吸附,牢牢地固定在了石门上,同时月白色的光辉开始闪耀,石门便消失了,唯有隐隐流动的月白色波纹昭示着这里曾经有一道石门。
“抓紧!”维妮雅沉声说道,”用以打开石门的最顶级的月亮之魂能支持一天,我估计我使用的月亮石最多只能支持一半的时间。月亮石的能量就会耗尽。这石门就会立即关闭。从里面是没有办法开启的。”
话音未落,维妮雅就没入了月白色的波纹之中。凯瑟琳紧跟其后。
丁克和格里佛里诺则赶紧跟上。
探月小队进入了月亮神庙,最后和最凶险的行程踏出了第一步。
长长的甬道通往黑暗未知的深处,四周的石壁上遍布纹饰浮雕,在魔法水晶的照耀下显得美轮美奂。
不过这群寻宝者根本没有心情欣赏。
凯瑟琳充当起了探路者的角色,而维妮雅并未制止,紧随其后。
也许是循着食物去的!丁克心想。
不过,小家伙的这项能力在这迷宫般的月亮神庙里确实显示出了特别的效用。
甬道蜿蜒曲折,四壁上安装着精巧的魔法水晶,人一通过就会自动亮起,照亮将要通过的路段,当走出三四米,就会自动熄灭,重归黑暗。
甬道四周都开着岔道,让人分不清往那边走才对。
不过出于对凯瑟琳的信任,丁克始终没有发表异议。再说,越往前走,他就越感受到黑暗的力量,这也证明凯瑟琳带领的方向没有错。
并不宽大地甬道上回荡着脚步声。大家都可以听到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三人都提高了警惕,谁也无法预料在前面会碰到什么样的危险。
“停!”一直跟在凯瑟琳身后地女祭司维妮雅突然举手示意大家停止脚步。其实不用她说,丁克和格里佛里诺也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了。
这座月亮神庙虽然极大,但大家在甬道里跑了半个小时的路程,按说也该走到头了,可是这甬道好像无穷无尽一样,到现在还没有看到尽头。
“怎么回事儿?”
“按照父亲留下的记忆,我敢肯定你的宠物所带的路完全正确。”
“那是怎么回事儿?”
“也许是月亮之神弗蕾亚突然醒来,发现夜神格瑞斯送给她的定情信物不见了。因此将神庙的格局作了修改,以防再有人侵扰她的安宁。”
“不,也许是我们地眼睛欺骗了我们!”始终保持沉默的格里佛里诺开口道,”至少,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并没有在迷宫里兜圈子。“不过,我们也没能按照预定的计划找到地下一层的入口!我们的时间不多,这里面透着诡异,我们不能将生命的赌注压在直觉上。”丁克提醒说。
一进神庙就遇到了这样的怪事,大家的心头顿时蒙上了一层阴影。
如果没有时间的限制。他们还可以慢慢探索其中地原因,可在这月亮神庙当中,就好像同死神赛跑一样,一分一秒的时间都不能浪费。
维妮雅想了想,顺手从腰间摸出一块淡绿色的石头在石壁上划了一下说道:”我们慢点走,再看看。看是直觉欺骗了我们,还是神庙中真的有一只黑手要和我们开玩笑。”
她手里的石头叫做荧光石,质地松软,本身就能发光,用它在墙壁上做记号。即使是在完全黑暗的情况下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丁克点点头,带着大家继续前进,每走了一段距离,维妮雅都在石壁上做个记号。那记号很复杂,想要模仿极其困难。
小队继续前进了十来分钟,依然没有走到尽头,而丁克发现前面黑暗处的墙壁上有道发光的划痕,正是维妮雅在墙壁上画下的记号!
“我们真的一直在原地兜圈子!”丁克停住了脚步,眼中满是震惊。
通道内地气氛变得极其压抑,但丁克并没有气馁,凯瑟琳似乎也发现自己上当了。开始仔细地在甬道里搜索起来。
#奇#可是冰冷的石壁上除了花纹雕饰还是花纹雕饰。他们一路找下去,也没有发现一个隐藏的
#书#当他们再一次回到原点的时候。离探月小队进入月亮神庙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不但没有找到通往下一层地通道,原来的入口的魔法门也消失了。他们好像突然间进入了一个迷宫当中,来来回回兜圈子。
维妮雅对此完全束手无策,这种情况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甬道里魔法灯散发出了惨白的光,那种朦胧的感觉让人感到一丝恐惧。丁克建议先坐下来休息一下,这样盲目地转下去,心里会承受越来越大的压力,总有崩溃的时候。
大家照办。
维妮雅经过一番冥思苦想,终于开口说道:”月亮神庙太过神秘,因为时间久远,父亲留下地记忆有些模糊。不过,既然自从月亮神庙失落后,唯有我父亲成功探寻过此地,那么说明他地记忆应该是最有参考价值的。但是现在,这种记忆已经不可靠了,我们唯有依靠自己摸索。”
丁克有些丧气地点了点头,对财宝地渴望已经被这种淡淡的恐惧消磨殆尽。
在大家商量的间隙,凯瑟琳始终没有闲着,小家伙儿左嗅嗅,右瞧瞧,似乎还在努力寻找她想了解的进入餐厅的入口。
突然,小家伙用尖利的爪子刨动青石切成的地面,立即,碎屑横飞。
月亮神庙通道的地面上是用许多一平方米大小的正方形地砖铺设而成的,每一块上面都雕刻着一轮圆月和一个五芒星。
不过,小家伙儿的努力收到的成效比她预想的似乎要小。好在这触动了丁克的灵感,他将斗气灌注在匕首之上,红芒立即激荡开来。他照着地板之间的缝隙重重插下去,试图将地板整个儿卸下来。
青石地板远比他想象的要厚实,干了几分钟,还是没能如愿。
但是这番努力,丁克已经知道,通道就在脚下!
“我想,我们不需要找什么出口了,我们自己挖一个!”丁克微笑道。
维妮雅和格里佛里诺听到这话,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丁克确实有什么新发现。格里佛里诺站起来,用魔法杖在地上画了个圈,可惜灰黑色的光辉刚一闪耀,就被那六芒星吞噬了。
维妮雅也试了试,遭到了同样的境遇。
“看来,魔法是帮不上什么忙了。”维妮雅无奈地说道。
“那就看我的,能者多劳。”
“还等什么丁克手上的匕首显示了其锋利的特性,那块他之前就曾经努力过的青石地板被他切豆腐一般割裂成无数小块。
一层层地剥离,足足挖了半米,还是没有见底。
好家伙!不会全是正方体吧!
丁克和地板砖较劲儿,终于,在他的努力下,谜底揭开了,这些地板真是正方体!
“啊哈,已经到底了!空的!”丁克尖叫着,满怀欣喜。他俯身向洞底重重地一掌拍下。”轰!”尘土飞扬中,最后的一层阻隔突然凹陷下去,形成了一个幽深黑暗的通道。丁克顺手朝里面扔出一颗光球,用精神力牵引着漂浮在其中,总算可以看见里面的情景了。
他探头看了看,欣喜地说道:”下面果然有条通道!宝藏就在眼前!真是奇怪为什么会是这样,难道月亮神庙还会自动改变结构不成?”
谁也无法解释这个问题,谁也没有心思去想这个问题。
在丁克的带领下凯瑟琳率先跳入通道之中,维妮雅紧随其后,而格里佛里诺殿后。
这条新发现的通道和上面的通道基本上没有差异,也是一样的正方形地砖铺地,一样的墙壁上悬挂着会自动点亮的魔法灯。丁克故技重施,利用匕首探寻地面,不过感觉已经不同了,地下是实体的。“下面没有其他通道了,我们找找出口。”
他话音未落,凯瑟琳已经冲到了前面。于是,三人立刻行动,加快脚步向前跟去。
这一次,小家伙儿没有让他们失望。
在通道的尽头,他们发现了一扇和之前进入月亮神庙时一模一样的石门,只不过尺寸小了很多,不足二米,一次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如果是野蛮人辛巴达或者牛头人拉伯雷跟来,进去恐怕就成了难题。
“就是这里了!”维妮雅眯着眼睛沉思片刻,突然欣喜无比地说道,”依照父亲的记忆,我们已经找到地下宫殿的入口了,宝藏应该就在里面!”
一边说,维妮雅同样又掏出了两颗魔晶石,准备往浮雕上镶嵌。
不过,她的手被人拉住了。
正文 40、夺宝上
“别急,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丁克眉头紧锁。
“怎么?”
“你看,仅仅是寻找到隐藏的通道就找到了宝藏,哪有那么容易。”
“也许是你多虑了。”
“你以为我过分谨慎了?”
“难免。”
“不,这里透着一股子诡异,尽管我不愿谈什么直觉,但是我认为,有什么特别的危机正等待着我们。”
“那么你认为该如何办?”
“我一个人进去!”
“一个人?”
“你该不会是害怕的独享里面的财宝吧!”丁克笑着说道。
“不,你想把危险留给自己。”
“我可没有那么高尚。”
“不,在沼泽里,你已经证明了这点。”
“那么,就再次检验一下吧!你看,在这里,你们的魔法似乎效用不大。”
“不!噢,你瞧,我一连说了三个不了。不过,你没有说服我,我还是坚持一同进去,想必我们的巫妖阁下也是同样的想法。”
“对,我们是一个团队,既然来了,就该一起进去。况且未必像你想象的那样,我们的魔法就真的失灵了。如果必要的时候,将这个神庙毁掉也不难,不过到时候,你们只好和我一样了。”格里佛里诺沉声说道。
“我刚刚喜欢上这幅躯体。”
“什么意思?”两人同时说道。他们当然不知道丁克是说他以前是个大胖子。现在却变成了这副能和英俊沾边地容貌。
“以后你们就知道了。”丁克笑笑。
但他也不再坚持,示意维妮雅打开魔法大门,魔晶石被镶嵌到了石门浮雕上。石门立刻开始吱嘎着向里面两边打开。片刻之后,石门消失,他率先没入其中。
门外和门里完全是两个世界。
是一个令人惊异的异度空间,一个宽阔无比的地下广场。
在它地天顶之上布满了如繁星般闪耀的魔法水晶,组成了璀璨的星空,一轮圆月悬挂在当空,闪耀着轻柔的光辉。
所有亮光都汇聚到广场中心的一个大型祭台上,把祭台上的月亮女神像照耀得美艳无比。魔法的光芒和气息充斥着整个空间,让人深切无比地感受到神灵的威严。
这庞大地地下广场没有任何用于支撑的石柱,天顶居然没有坍塌,想必是巨大的魔法力量支撑起来的,如何达到这样的效果,实在是匪夷所思。
地下广场上整齐地排列着数不清的骑士雕塑,所有崇拜月亮之神的种族都能找到,它们组成有规则的队列,手中的骑枪笔直地对准祭台方向向着月亮女神神像致敬。
丁克一冲入广场当中,立刻迅速地观察着周围。只见从他站立的入口处一直延伸到祭坛前面,地上密布着无数惨白地尸骨,各式各样的武器散落其中,许多早已断成几截,无不昭示着这里曾经经过一场激烈的鏖战,而绝非什么生命的祭献!
“就在那里!”维妮雅激动地指着祭台方向喊道。
丁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在靠近神像的一张半月形祭台上,有三个盒子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其中有一个已经被打开,另外两个则紧紧地关闭着。旁边还有几具硕大的骨骸。由于距离太远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其中有一件肯定是月神之杖!”丁克激动地说道,”而另一件,则是夜神之心。”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传说中能实现愿望的神器就在眼前。就算他再镇定,也难免激动万分。
他快步走过去,在离祭台不足两米的地方突然停下脚步,他地双手都微微颤抖起来。父辈守护的梦想这一刻仿佛被他无限放大,只要他再向前走上那么两步,一切就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他刚向前跨出一步,异变突生!
只见通往祭台道路的两边,整整齐齐排列地骑士雕像突然颤动起来。它们身上铠甲纷纷碎成了石块掉落下来。这些雕像竟然活了!
“唰!”上百支骑枪同时被骑士雕像同时掷出,射向了正冲向祭台的丁克。丁克一下子处于生平最危险的境地。
不过丁克显然对于可能面临的危险有了一定的了解,他猛地加速往地上一扑,双手撑地向前无比迅速地翻了几个跟头,巧妙地避过了骑枪的突袭,那些锋利无比的枪尖深深地扎入石地当中,石屑飞溅,青石地面龟裂开来。
格里佛里诺沉声说道:”小心,这是魔像,暗夜之神格瑞斯借助冥神萨丁的地狱火炼制地魔像骑兵,作为月亮之神地卫队,没想到被遗留在了这里!
“噢,岂不是传说中的无敌军团?!”维妮雅说道,”没有想到它们居然还没有完全被光明之神地仆从们完全消灭,竟然以雕像的形态蛰伏在此地。可父亲的记忆里怎么完全没有关于它们的记录。”
“无敌军团?!”丁克左闪右避之间,冷冷地说道,”没有无敌的军团,否则它们也不会沦落到这里看门!”
话虽如此,丁克没有半分看轻这些魔像的意思。他霍然拔出了匕首,眼前的凶险出乎了他的意料,没有想象中的魔兽,有的是更加神秘的魔像。这些没有生命,不会受伤,不知道什么是害怕的东西远比魔兽更加难缠。
越来越多的魔像开始苏醒过来。它们驾驭着动作僵硬地马匹已经把祭台团团围住,其中一部分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击,而另外一部分则向着丁克身后的两人包抄过去。
维妮雅举起法杖。咒语从她口中疾速地流出,上空红光大盛,正是流星火雨地征兆。不过,这个魔法还未释放就胎死腹中了。
天顶上的繁星似乎组成了一个吞噬魔法的漩涡,将维妮雅积蓄的魔法在顷刻间消耗殆尽。
“你们退回门口,这里交给我来!”丁克大声喝道,一边取出那柄精灵之弓扔给维妮雅,又对凯瑟琳喊道。”保护好维兰瑟的妹妹。”他这话不乏警示的味道,因为他知道,唯有维兰瑟才能让这小家伙收起玩耍的心态。
果然,一听维兰瑟的大名,小家伙儿耳朵猛地竖起来,然后飞身冲到维妮雅跟前,警戒起来。
丁克知道小家伙有这个能力,因为他已经发现,他地戒指里多了几柄骑枪,不用说。肯定是凯瑟琳的杰作。
维妮雅一阵犹豫,随即她被格里佛里诺一把抓住,拖到了门口。就在避开后的一秒,几根骑枪斜插在她之前站立的地方。
“凯瑟琳,打起精神来!”丁克一边在动作僵直的魔像骑士之间游走,一边大声喊道。
小家伙重重地点点头。丁克虽然没有看见,但是发现戒指里又多了几柄骑枪,立即就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几只魔像持枪冲了过来,同时朝他发起突刺。丁克反握匕首。一个横扫,将骑枪悉数割断,然后在马蹄下一个翻滚,避开了锋芒。飞快地窜到了门口。
维妮雅刚利用手中的暗夜之弓释放出一支魔法箭进行了可有可无的支援,就被突然出现的丁克带地一个踉跄。
继而,她发现自己和巫妖被推出了那道魔法门,而丁克并未出来。
丁克这样做倒不是他甘愿独自受死,而是两人在这个地下神殿中完全没有能力释放魔力,在那里只会碍手碍脚,让他分神。
魔法门前的攻防战立刻打响。
他手中的匕首红光大盛,划出一道赤红地弧线。猛然挥砍到冲到门口魔像骑乘的魔马头上。立刻把它砍倒在地上。
马背上的魔像从上面跌落下来,挣扎着站起来。丁克抓住时机,一匕首刺穿它的心脏。立即,魔像轰然倒塌,化作一团火焰。但是这火焰并不立即消失,反倒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断地扭曲着,重新化为火焰的骑士!
不死军团!丁克的心中再次回荡起这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名称。
此刻,丁克不再带有半分怀疑,这群魔像确实当得起不死之名。
“不死军团?!哼,不知遇到我这个不死英雄会如何?!哎,父亲,恐怕这回不死英雄的神话要告一段落了。您在天有灵,就联合那些先辈们赋予点力量吧,否则,你们的梦想就不能延续了。”丁克喃喃自语,半是自嘲,半是祈盼,感觉命运之神正在跟他开一个玩笑。
无论是谁,遭遇这样的情况,恐怕都难以保持一颗平常心了。
丁克已经陷入了重重包围当中,数不清地魔像向他刺出了骑枪。
好在丁克有速度的支持,配合上在与蛇人的战斗中领悟的暗影步,在枪林当中显得倒还算从容镇定。
他心中流淌地血液开始滚热,仿佛在他身体里原本就有杀戮的种子,现在,正在生根发芽。
杀!丁克像是被一种奇异的力量指引,使出全身的力量,匕首朝右侧的一个魔像骑士刺去,对方用护盾格挡,不料护盾立即被刺穿,巨大的力量势如破竹,直接插进了它的心脏。
丁克感到手上一热,却见对方已经化作一道火焰。
而他手上的匕首像是受到了这种气息地影响,燃烧起来,澎湃灼热地斗气从刀刃激射而出,立刻划破了十几支戳过来的骑枪,重重地击中了五、六个魔像。
冲杀过来地魔像顿时停住了脚步,僵硬了片刻之后”哗”的一声马头连带着骑士地身躯断为了两截。而其它几头被刀气余锋扫中的魔像只划开了道伤痕。
不过,同样的景象再次发生,那些受创地神像化作火焰。重生为火焰的骑士了!
它们没有受到丝毫影响,或者说以更为强大的阵容继续杀了过来,带着热浪,热气腾腾,杀气腾腾。
丁克暗暗心惊,这些魔像实在是太厉害了,难怪被人称为不死军团了。被他砍翻的魔像不过是大海中的一、两滴水而已,矗立在广场上的魔像大片大片地复苏。数量不知道有多少,就算他有通天之能,也休想靠手中的匕首杀出重围。
侧身避过几支突袭而来的骑枪,丁克脚尖点地腾身而起,凌空一腿飞出,踢中一头魔像地头部。这一脚蕴含的力量奇大,那魔像的脑袋立刻被踢飞出去,硬邦邦的身体甩落地上,跌得粉碎。
这回,魔像骑士并没有再次化作烈焰骑士。
原来是惧怕纯粹的物理攻击!
丁克将匕首收入腰间。徒手与这些魔像骑士搏斗开了。
丁克在半空中凝滞了一下身躯,转了一个姿势轻巧地落到了马背上,随手抓取一根骑枪,挥舞着,旁边的几头魔像立刻被挑落马下。
他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只见石门那边围满了魔像,正试图堵住他的退路。
这些魔像骑士似乎不能不能走出这个空间,一接触那魔法门便重新化成巍然矗立的雕像,不再动弹。很快,这些失去了活力的躯体把门缝都堵住了。
丁克毫不畏惧。反倒越战越勇,利用迅捷的暗影步配合灵巧地身形左闪右避,如同一只灵巧的蜂鸟在利刃的花丛中舞蹈。
“丁克,你还活着吗?”维妮雅大声朝魔法门里面喊道。透过激荡着魔法波浪的入口可以看见,刚才丁克站立的地方已经完全被魔像骑士淹没了,而她也看见,丁克倚仗的武器----匕首对那些魔像骑士毫无作用,反倒能激发出它们更为强大的形态。
她对于丁克是否能幸存没有抱多少的希望。
可惜,她知道,因为有魔法门的阻挡,她的声音根本不可能传到丁克那里。
不过。奇怪地是。她突然听到了丁克的回应,是从凯瑟琳身上传来了。
“我还活着。维妮雅,千万别进来,这些家伙太难缠了。我会设法出去的!我找到对付它们的法子了。”
怎么回事儿?
就在维妮雅惊疑地望着小家伙儿地时候,丁克正格开一根刺过来的骑枪。
立即,凯瑟琳一头扎进了魔法门中。小家伙比丁克还要敏捷,在雕像阻塞的缝隙间上蹿下跳,很快便来到了丁克跟前。
“太危险了。赶紧回去。”丁克催促道,他如此着急,不自觉地加重了语气,凯瑟琳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惊得一愣,被一根袭来的骑枪扫中,被巨大的力道带出好几米。
“凯瑟琳!”丁克飞起一脚,将那个魔像骑士脑袋踢飞,眨眼间便抱起地上的小家伙,揽在怀里喊道,”你没事儿吧!”
小家伙睁开眼睛,左右望望,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这哭声特别尖利,震颤着整个地下神殿,那些魔像骑士仿佛被这种尖叫惊吓,纷纷停下来。
不过,这种短暂的停顿持续地时间并不长,回过神来地魔像骑士再次发起了更为迅猛的攻势。
丁克审时度势,认为要冲到祭台上打开箱子,取走剩下地两件神器无疑是妄想。这样下去,终究会因体力不支而倒下,被这些魔像骑士砍成碎块。
破空声从四周突袭而来,仿佛就如死神的怒嚎,丁克猛一发力从地上腾身而起,避开了这阵突袭。但他脚未沾地,十来支骑枪又呼啸而来,眼看就要击中他了。就在要迎面二来的那根骑枪要刺穿他身体的一刹那,一切都突然静止了。
这感觉似曾相识,正是维兰瑟的空间控制术,此刻,他仿佛置身于维兰瑟的绝对领域中。
怎么回事儿?
立即。一种可能闪过丁克地心头。小家伙儿也许有很强的学习能力,偷学了维兰瑟的魔法!
不过,现在地情势容不得他多想。因为他感到空间震颤一下,这正是空间魔法解除的征兆。
他一跃而起,枪头在他脚下剧烈地交叉撞击在一起,深深插入地面,有几支因为冲击的力量太大都断折了。
丁克沉身一落,双脚重重地踩在了枪头交叉处,然后以此借力向前掠去。这工夫,他发现怀中的小家伙儿已经昏睡过去。想必是刚才强行催动空间控制术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
呼!
密密麻麻的骑枪从四周的魔像骑士手中飞出,形成了一片飞射的枪雨,把丁克周围数十米地空间全部笼罩在内。
没有想到这些非生命的魔像居然反应这么快,身在半空中的丁克已经无可躲避。
他沉喝一声,全力将血斗气运转,尽可迫出体外形成最厚实的护身斗气铠甲,同时劈开飞来的两根骑枪。
这也是丁克放手一搏,他从祖传的那本血斗气修炼秘笈上看到的关于利用斗气激发护盾。这原本是需要达到第四阶段才能释放的技能,但是危机关头,以本源力量损耗的代价透支力量还是可以面前办到的。
毕竟。此时此景,保住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丁克身体里地力量被强行释放,一种虚脱感侵袭全身,但是他还保持一丝清醒,斗气组成的护盾在体表疾速汇聚。
数十支骑枪狠狠地在空中刺中了他的后背,不过这些骑枪枪尖将要沾上他的肌肤就再也刺不进去了,只是强大的冲击力带着丁克向前飞去。
而那些迎面飞来的骑枪则全部被他抓住,悉数回敬过去,立即,魔像骑士倒下一大片。全部碎裂成石块状。
丁克凌空摆正身姿,脚尖点中了一头魔像的脑袋,可怜的魔像在这种巨大的力道之下脑袋当场碎裂。
丁克借力再次纵身而起,向左侧飞越而去。
这个时候他的速度已经达到了巅峰。那些飞射地骑枪早已跟不上他的速度,反倒放到了不少魔像骑士。
此刻,广场上的魔像完全被激怒了,向这个狡猾的闯入者发起了最为迅猛地攻势,它们纷纷掷出了手中的骑枪,然后抽出腰间的佩剑朝丁克围去。
这样,本来就很拥挤的祭台前方更加混乱不堪。这些魔像骑士没有灵魂,只是一具具被灌输了指令的魔法机械。在丁克这样天马行空的战斗方式前显得有些束手无策了。
丁克一掠数十米。矫健的身躯轻盈地仿佛掠过湖面的蜻蜓。在这片大陆上,这种巧妙地身法恐怕也只有他这个拥有变异血斗气地人才能使得出来。
躲开几支零落的飞枪后。他再一次沉身落下。
因为,祭台就在眼前!宝物,触手可及了。
打开次元空间,将中间那个盒子装入其中。当他准备故技重施地时候,立即被打断了。
无奈之下,丁克只好躲避。
这一次他没有直直向前,而是拔身而起,一飞冲天!
丁克稳稳地站立在十米多高的月亮女神神像上面,双脚踩着月亮女神威严肃穆的硕大头颅。
这一刻,他仿佛一个魔神,将神灵踩在了脚下。
他的渎神之举让整个广场突然安静下来,似乎时间就凝滞在这一刻,万千的魔像骑士仰头看着月亮女神的丁克,全部停住了其他的动作。
丁克乘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以突破自身极限的速度踏着魔像骑士的头颅回到了被雕像堵塞的出口。
他直接踩着雕像的头顶或者肩头,甚至是骑枪,终于碰到了那道魔法门。
不过,这不大的逃生之门被两个雕像牢牢挡住,除非他能变成凯瑟琳一般小,否则不可能及过去。
但是,求生的心念比什么力量都来得迅猛,来得义无反顾,丁克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子力气,徒手扒开雕像。硬生生挤了出去。两座雕像摇晃两下,又稳稳地将那道魔法门堵住了。
一回到通道当中,丁克便瘫倒在地上。激烈地战斗持续地本来就很长,再加上他强行催动斗气释放护盾消耗了他太多力量,因此体力透支了。
维妮雅是一位月亮祭司,擅长治愈之术,但是她只是稍稍试了一下,就不敢再继续了。就算这样,她也感到一阵虚脱,远比她当时使用禁术时消耗的力量还多。
她在为丁克实施治愈术的时候。他地身体里突然窜出一股吞噬的力量,不但将她释放的至于魔法全部吸收,还顺带吸走了她身上一部分力量。
幸亏格里佛里诺见机地快,否则她身上的魔力会完全被吸收也说不定。
好在丁克吸收了这些魔力立即便恢复了力量,请求格里佛里诺照顾一下维妮雅和尚在昏睡中的凯瑟琳,便重新回到地下神殿之中。
一见闯入者重新出现,僵立的魔像骑士骚动起来。丁克懒得理会,直接飞身到了月亮女神像的头顶。
魔像骑士再次僵立,然后盲目地挥动着手里的骑枪和重剑,就是不敢踏上祭台地石阶一步。更没有一支骑枪射向丁克。
在月亮女神头顶上呆了片刻,丁克才发现了其中的奥妙。原来,这祭台好像是魔像骑士的禁地,它们既不敢靠近,也不敢把骑枪扔向月亮女神的神像。
或许,当初暗夜之神在炼化它们的时候,还特别在它们那可怜的意识里,加上不能亵渎女神的指令。
不过,丁克这个异教徒可不会理会那么多,干脆一屁股坐到了月亮女神头上。双脚在神像的双眼前晃荡着。
这渎神的举动如果传了出去,只怕丁克要成为所有黑暗信徒的公敌了。
虽然眼前安全无忧,可他总不能就在这神像上呆一辈子吧,这次地目标就在神像前面十几米处的祭台上。可是这个距离要打开次元空间获取剩下的那个箱子显然是妄想。因为那里拥挤着不知道多少数量的魔像骑士,冒然冲上去太过凶险了。
思来想去,无数的计策在脑海中转过,可没有一条适合眼下这种情况,和这些魔像好像除了硬拼之外没有其他的道理可讲了。
时间已经不允许丁克多想下去了,要是月亮神庙外面的大门关上,他们就只能等死了。丁克只觉右眼一晃,好像是女神像手上的法杖上映射过来。他不由地侧目一看。
只见在月亮女神神像右手举起的魔法杖顶端。一颗拇指大小,被切割成菱形的宝石正散发出绚丽地光芒。
它裸露的表面上打磨成许多个棱面。如果仔细观察,不难发现,每一个切面上都折射出一个少女的影子,姿态各异,极为绚烂。
丁克刚才一心和魔像缠斗,竟然没有注意到这块宝石的存在。
能够镶嵌在月亮女神神像上地宝石绝对不会是什么普通的东西,丁克当然不会放过。他反手取出腰间的匕首,飞快地掠过石制魔杖的杖头,那块宝石连同包裹的石块一起飞了起来。
丁克左手探出,一把抓住飞起的宝石,看也不看直接把宝石放入怀中。
绚烂的华光消失,整个神殿剧烈地震动起来,月亮女神像也剧烈摇晃,险些将丁克甩了下来。
继而,整个广场都开始震动,顶上的星辰一样地奇景消失了,天花板以月亮女神神像为中心,蜘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裂开,裂缝中射出蓝色地光辉,那光辉越来越盛,裂缝也越来越大。
下一刻,许多碎裂的石块和魔法灯纷纷掉落下来,砸到广场上地魔像骑士头上,而这些魔像骑士也有很多已经被震倒在地上。
一时间,武器、尸骸。碎石满地都是,场面混乱不堪。
糟糕!丁克知道可能是刚才拿了宝石触发了机关什么的,这个广场恐怕马上就要垮塌了!
时间已经刻不容缓,丁克马上飞身跃下,目标是祭台前方十几米处,他还要最后试一下看能不能拿回最后一件神器。
既然来了,就要将事情尽可能做到完美,以免以后后悔。
让他惊讶的是,人还在半空中,落点位置的魔像骑士好像是突然碰到了什么让它们感觉极为恐惧的东西,拼命地向外倒退,哪怕拥挤得摔倒在地上也要竭力挪动身躯。
当丁克落到实地的时候,他周围十来米的距离内,竟然没有一头魔像骑士存在了,连先前那些化作火焰的骑士也消失了。至于地上的那些散落的兵器和已经被践踏得破碎不堪的尸骨,则全部现了出来。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幻境,唯有这些曾经战死此地的冒险者才真实地存在过。
碎石不断地从头顶砸落了下来,丁克凭借着灵敏的反应左闪右避,还算有惊无险。
地上散落的兵器和镶满宝石的装备在这种氛围下散发出光辉,因为品质的不同差距被无限放大了。
这仿佛是死神的诱惑,是要让身临其境的人被这些宝物的光辉吸引,失神之间,被头顶的石块砸中而亡。
丁克不想死,但是也没有拒绝这种诱惑,一边奔逃,一边利用他的次元空间收集这些宝贝。如果这极度危险中的举动还能被称作”顺手牵羊”的话,恐怕这个词汇将被赋予新的含义。
惊险的一幕就在这一刻发生了,月亮女神神像经过一番剧烈的摇晃后,终于支持不住,直直地向丁克所在的方位砸了下来!
正文 40、夺宝下
那势头,恍若女神发怒了,要将这个亵渎神威的异教徒砸成肉泥。
不过,丁克绝不束手待毙,他纵身一跃,抱起最后一个箱子,身形已经如箭一般向前跃去,一脚踏在一个魔像骑士的马头,借助这一踏之力,逃了开去。
丁克试图将手上的箱子收入戒指中,发现根本办不到。无奈之下,他只好将它扛在肩头。
那些挡路的魔像骑士疯狂地退开了一条通道,不过它们的速度哪里能够赶得上丁克。
轰!
他身后月亮女神的神像轰然倒地,砸成了无数的碎石,而那些天花顶上掉落的石块越来越大,砸倒了无数的魔像骑士。
这些魔像骑士守护了数百年的地上广场现在却成了掩埋它们的坟墓,它们算是彻底为了魔法王国殉葬,这些魔像如果有生命有思想的话,也许这对它们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不过十来秒的时间,丁克已经回到了出口处,可惜魔法门完全被碎石堵住了,而魔法门上面的流光也在逐渐暗淡,正是即将关闭的征兆。
丁克试图穿越它,可刚一接触,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了回来。
开门的机关失效了!怎么办?!
丁克心中焦急地看着,但无计可施,只能暂时躲避头顶上跌落的石头以及身后那些魔像骑士地突袭。
外面的维妮雅和格里佛里诺显然也看到了神殿里面的变故。两人用月亮石拼命地往石门浮雕上镶,可是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这个时候,丁克从扭曲地魔法门缝隙中隐隐看到外面的通道也开始出现了破裂的迹象。
“你们快走!”丁克喊道。
他希望他们能听到自己的呐喊。但是凯瑟琳没有为他带来回应。
于是他做出动作,示意他们赶紧撤离。
丁克躲过了头顶砸落的巨石,双脚齐飞,把挡住门缝的魔像骑士残骸踢飞,同时抽出匕首。
他打算自己挖开那道门!
这无疑是一个疯狂的想法,但是,在这个时刻,又有些理所当然。
毕竟。有希望才有希望!
“你先走!”格里佛里诺推开维妮雅,”看来我之前的许诺不能实现了。现在,我要护住他地灵魂,成为巫妖还有机会复活!没准儿,你还能帮上点忙。一个德鲁伊要炼制一副适合他的肉身并非难事儿。”
“不!我们一起来的,就该一起出去!再说,炼制肉身,复让死人复活,违背德鲁伊所遵守的自然法则。”
“这和自然之神的信仰相悖?热爱生命不是你们的信条吗?延续生命有什么不对!”“也许……”维妮雅说道,”还有比生命和信仰更重要的东西。”
不料。格里佛里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很高兴看到一个月亮女祭祀的信仰动摇了!或许,自然之神可能会给你点惩罚,以便让你重归他的怀抱。不过,你多了一个朋友,他可能会帮你度过难关。”
维妮雅凝视格里佛里诺几秒,她知道这位巫妖为什么说话不多,其原因就在于她们之间的信仰背道而驰,少说话才能避免摩擦。现在,他似乎谈兴颇浓,只是并不是好时机。
时间不等人。通道中震动得更加厉害,有碎石已经落了下来。两人在身上分别加了一道魔法护盾,这些不足拳头大小地石块倒是对他们造不成威胁。
丁克用匕首试图开启逃生之路,不过失败了。那道魔法门像是两个空间的重叠点。匕首没有办法突破虚空的壁垒。
盒子掉在地上,打开了,里面滚落出来的竟然是一把剑!
这是怎么回事儿?!
不是月神法杖也该是夜神之心才对呀?
难不成夜神之心是一把剑?!丁克本以为应该是一颗用神力炼制的特殊魔法水晶,就像古代传说中,造物主为光明神炼制的守护者之心一样,拥有特别强大的法力,在适当的时候可以启动里面的禁咒,让世界重新开始。
也正是靠着这件宝物。世界始终维系着微妙的平衡。任何力量都不敢轻易打破。
丁克心想,既然如此看重。将它和暗夜之弓放在一起,必定是什么宝物,不妨试试它地威力好了。
果然,当丁克抽出那柄短剑,立即绚烂的光辉像是实质一般充斥着整个空间,那些石头下坠的势头仿佛减缓了一半。
丁克毫不迟疑,一剑朝那道即将关闭的魔法门砍去。
立即,流动着月白色光波地魔法门在一瞬间停滞下来,这情景紧紧持续了一秒,那些流光便向那个裂口汇聚,说起来,那裂口更像一个黑洞,在吞噬者这些魔法的光辉。
洞窟开始更为剧烈地震颤起来,丁克竟然能”听”见外面的声音了!
但他确信,声音是从心底传来的。恐怕这柄宝剑真的就是暗夜之心,能读懂人心!
维妮雅内心焦急,格里佛里诺决心坚定,他们都有同样的想法,要和他共同进退。
患难之中最能见真情,这一刻丁克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友谊原来真的有甚于生命。尽管这种友谊刚刚建立不久,但是他何等有幸,竟然能获得一位巫妖和一位德鲁伊如此深重的友谊。
他不禁有些窃喜了。一轮更为剧烈地震颤又将丁克带回了现实之中。此刻并非他感悟友谊地时刻,他必须冲出去,和他的两位同伴一起逃出这里。
外面地维妮雅和格里佛里诺看到了丁克正在挥剑劈砍那道阻隔了他们地魔法门。但是他们却无能为力。
他们焦急地看着丁克,现在整座月亮神庙都在强烈地震动着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只希望他们各自所追随的神祗大发慈悲,显现神通,打破这倒生死之门。
不过,神灵终究没有出现,一切还得靠自己。
维妮雅拼命地咬着嘴唇,使劲不让自己哭出来。到了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的能力是多么的微不足道。根本帮不上忙。这让她心里实在难受极了。
格里佛里诺则双臂抱胸,闭上眼睛,嘴里在默念着咒文,那是禁锢灵魂的咒术,维妮雅知道这个巫妖想要干什么。
突然,他们同时听到了丁克的心声:”你们赶紧走,有暗夜之心的帮助,我知道如何出去。不然,我不敢启动法术,大爆炸会伤害到你们!”
“您听见了吗?阁下!”
“听见了。”
“怎么办?我不认为他说地是实话。也许他想让我们先行离开。”
格里佛里诺睁开眼睛:”我想也是。这家伙说了不少谎话,也不差这一句。”
“那……”
维妮雅没有说完,但巫妖点点头,显然是了解了她想说的话。他说道:”总之我不会离开的,想来我的灵魂禁锢术还有点用,不至于因为一次魔法爆炸就烟消云散了。大不了花费个两三百年重新积聚。”
“对,我们不能丢下冒险的战友!不能比那些佣兵做得差!”
“该死!”丁克”听”到了二人的交谈,不由得破口骂道。不过,他心中美滋滋的,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被惦念的感觉远比任何时候都来得甜美。
一股怪异的吸力从剑柄上传来,丁克感到自己地身子被狠狠一拽,然后便有一种被飓风撕裂的感觉。
当他再次睁眼,发现已经来到通道之中了!
不过。原本还算正常的甬道随着丁克的出现剧烈地震颤起来,四周开始出现裂痕,碎石从头顶,从墙壁上纷纷剥落,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丁克一把拍醒两人:”还不快跑!”说完,抱起凯瑟琳,便率先往外跑……
轰!
当三人跑出月亮神庙正门的时候,月亮神庙的塔尖突然坍塌了一块。巨石朝侧面翻滚下来。一直冲入到山涧当中,几头惊慌失措的魔兽窜了出来。飞快地逃向远方。石门几乎在同一时刻就崩塌了!
继而,整个神庙塌陷下去,广场上那些雕像摔倒在地上。很快,这里便成了废墟。
好险!三人面面相觑,眼神中既有那种经历过死亡才有的释然,又有重获新生的欣喜,当然,更多的恐怕是收获一份友谊地得意。
就在三人陷入沉默的时候,小家伙儿醒了,可能在整个事件中,唯有她才是最从容不迫的一位。
落日的余晖中,黑背鸢拍打着翅膀飞上了灰蒙蒙地天际,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呼朋唤友,好不惬意。
永不停歇的温泉小溪在这一段流地很缓慢,一片枯叶落到上面,荡开一圈圈涟漪,破碎了维妮雅美丽的倒影。
轻柔的夜风吹过小溪边绿油油的水草带,绿浪翻滚,发出“刷刷”的声响,特别动人,让人恍若置身于春天的景致中。
温泉溪边地一块空地上,熊熊燃烧地篝火映红了露营者的脸庞。
因为红叶沼泽并不适合行走,丁克带着二人顺着温泉小溪朝西面走,准备从那里折回领地。
现在,已经到了温泉谷附近,紧绷地心弦放松下来,肢体似乎也有些不听使唤,丁克感觉自己手中的酒壶重逾千斤。这种情况被他认为是在神庙中强行催动血斗气护体盾后产生的后遗症。
此刻,他勉强抬起手臂,哆嗦着把手中的酒壶送向嘴边。怎么也凑不到嘴唇边。
原本还一再以保重身体为由制止他喝酒地维妮雅叹了口气,帮他扶正了酒壶。
丁克挤出一个笑容,然后浅浅地呷了一口。连他自己都感到奇怪。为什么会这样浅饮。他确信自己绝非害怕酒对身体造成不适,而是有些在乎眼前这个女孩子的感受。
“嗯,你身上的伤势虽然没与表现出来,但是恐怕不轻,能够不喝当然最好!”维妮雅浅浅一笑。
她不敢释放魔法为丁克检查可能潜伏伤势,之前被他吸走魔力地事儿让她心有余悸。
原本,女祭司还打算用生命之水帮助丁克快速恢复,不料对他毫无效用。所以眼下只能靠嘱咐他自行调理。
小家伙摸了摸那对长长的耳朵,让它们不至于耷拉着挡住她的视线,她盯着丁克手中的酒壶,丁克愕然地看着她,随即摇摇头表示拒绝,他可不想把她培养成酒鬼。
不过,酒壶在一瞬间就变得空荡荡的。
“凯瑟琳?!”
小家伙瞪着眼睛看着丁克,一脸无辜。
丁克知道,如果再说一句,小家伙指不定就要哇地一声大哭一场。瞧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丁克忍不住把她抱起来,揽在怀里爱抚着。小家伙儿惬意地缩在他怀里,时不时地抬起头看看他,然后眯着眼睛睡着了。
这时,丁克才发现,戒指里多了一滩水,正是他以为被小家伙喝掉的柠檬酒。丁克不禁将她抱得更紧了。
经历过月亮神庙的生死时刻,带着神奇安全地返回,没有什么比这更加让人高兴。
月亮神庙在三人刚刚脱险后就全部垮塌,当时原本阻挡地面广场外地粗树藤蔓突然一下子就开始肆无忌惮的朝废墟生长开来。许多凶悍的魔兽也从四面八方涌来,大家几乎是一口气也没有来得及喘就开始逃亡,终于在经历了两个多小时的逃亡,才到达此地。
丁克丢掉空酒壶。把戒指中的另一个箱子取出来,里面是一根精美绝伦的魔法杖,不用说,正是传说中的月神之杖。
“看看,这是我们拿命换来的东西,不知道是否真的威力巨大。”丁克举着法杖说道。
“试试不就知道了吗?”一直闭目调息的格里佛里诺开口说道。一路逃亡中,他成了应付魔兽侵袭地主力,身上的法宝和魔力消耗不少。
“还是让我们的月亮祭司试试吧!”丁克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月神之杖递到维妮雅手中。后者婉拒,但是丁克从她淡然的目光中隐隐看到一丝热切。
于是他说道:“您瞧。就是试试。”
“不,我怕我拿到它,就再也放不开了。”
“那就永远拿着它。”
“我的信仰就动摇了。”
“不,换一个思维。”丁克说道,“就像开始的时候一样,你拿到它,完全是为了守护和平,维护自然的法则。诚如你不愿看到的,如果这样的宝贝落在野心家手上,唯恐会带来灾难。”
“你地意思是……”
“很明白,不是嘛?你拿着它,使它不至于落入旁人之手,而我呢,拿着这柄宝剑,唔,准确说来,应该叫它暗夜之心。它能读懂人心!
“尽管我暂时还不能驾驭这种力量,但是在打开地下神殿那道魔法门逃生的时候,我确信了它的这个神奇性能。那一刻,我知道,我有两个可以生死相托的朋友。
“我珍视这份情谊,因此把我同样看重地宝贝交到你的手上,一来让我的心感到安慰,二来,也继续我们之前的约定,完成我的梦想,实现你的愿望。”
维妮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点头,然后接过了月神之杖。
不愧是月亮祭司,当她闭上眼睛将魔力灌注在法杖之上时,一道乳白色的亮光从天而降,光波立即从上面的月亮石上激荡开来,朝四面八方绵延而去。
继而,靠近米索拉山脉地方向,魔兽地嘶吼此起彼伏。不知是被这种奇异地光辉所惊吓而发出地恐惧的嘶鸣,还是因为沐浴在神光之下惬意地吼声。
“怎么样,感觉如何?”丁克关切地问了一句。
“欣喜而又惧怕!”维妮雅睁开眼。那双美丽的眼睛仿佛被镀上了一层神奇的光晕。
“什么?”
“这样纯粹的力量见所未见,不但将我身上的因使用禁咒消耗的力量全部补充回来,还让我的力量至少提高了一个档次。不过,我怕它会影响我的心智,甚至控制我!”
“那你就试着变得强大起来,为了你地理想,变得强大起来,以便能够驾驭它。而不是被它驾驭。”
“感觉……”维妮雅似乎有些迟疑,顿了顿,她又说道,“感觉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尽管对于人类,我了解地很少,但是父亲留给我的记忆中,不乏对人类的印象,却绝没有你这样积极的思维。”
“我的朋友,人和人都是不一样的。我呢。始终坚信我与众不同,噢,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似乎都在证明这一点。积极向上没什么不好,人不能在外界压抑你的时候,再试图为自己加一把枷锁吧!”
维妮雅想了想:“虽然我还不能完全理解你的想法,但是我相信它们是有道理地。”
“唔,你要小心了。我自己都在摸索,没准儿就把你带入了误区。”
“没关系,遵从本心,同样是我们坚持的。”
丁克笑笑。转而对格里佛里诺说道:
“我的巫妖阁下……噢,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抛开世俗之见,我本人并不排斥任何存在。始终遵循,只要不冒犯到我的头上。一切存在的生命、物种、形态我都能接受,都能尽可能地做到一视同仁。
“在神殿的魔法门前,我有幸了解了你当时的心境,对您这种情谊我铭感五内。在逃亡之际,您不计得失地出手,如果有外人了解,必定能完全颠覆常人对巫妖的看法。现在,我要做一个凡人之举。用这些东西。如果它们对你有用,聊表我的谢意。”
丁克话音未落。在他面前出现了一大堆奇珍异宝。
“最勇敢的冒险者总是来自最年轻地小伙子。”格里佛里诺扫了眼地上的珍宝,拿起其中一件沉声说道,“能够获得两份友谊已经足够了,没有想到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你还能拿到这么多的好东西。现在,你又准备拱手相让。嗬!人类,我对你们有了完全地改观!”
丁克不在意地耸耸肩,他随手拾起一枚镶嵌有独角兽图案的扣带,只因这匹独角兽全身都是黑色混沌之眼镶嵌而成。宝石本身虽然珍贵,但是用黑色的混沌之眼来镶嵌实在是和独角兽这种属于光明的圣兽的特性有些相悖。
“竟然有堕落者的物件。”维妮雅说道。
“堕落者?”
“独角兽又叫自然之灵,森林正是因为有它们的存在才富有生机。不过它们天性善良,有人就利用它们的善良欺骗它们,获取它们地信任。一位古代地术士以生命为赌注,骗取了一只独角兽的信任,让它与自己签订了生命共享地契约,以便救活他。然而,他利用生命共享大量地进行复活的试验,成功地复活了不少已经死亡的生命,并最终用在了自己身上……”
“巫妖的鼻祖比亚特里?!”
“正是他!”
“这是秘闻。”格里佛里诺说道。毫无疑问,这话题引起了这位巫妖的莫大兴趣。
“对我的父亲来讲,了解事情的全部经过。”
“难怪后人再也达不到他那样的高度!”
“当然!”维妮雅说道,“他依靠自然之灵获得了近乎无限的生命,因此能够很容易地克服二元极力,将灵魂和肉体连接起来,从而实现复活。
“不过,因为他一次次地运用这种暗系魔法,污染了那只自然之灵,使得它遭受同伴的排斥,最终堕落成为雾色森林的主宰者,并拥有一群追随者。
“这些追随者同时也信仰黑暗之力,供奉任何与黑暗有关的神祗,月亮之神的神庙也是他们朝拜的圣地。”
“哎,力量本身其实没有好坏之分。好与坏,只能视使用者而定。”格里佛里诺沉吟道。
“对,巫妖阁下,无论是光明的力量还是黑暗的力量,都有它存在的意义,关键看我们怎么应用它们。”丁克说道。
关于力量的讨论在小溪边进行着,直到篝火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