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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海路!

《《佛引修仙传》》

(这一周成绩不错,几可顶上一次小小的推荐,拜谢的同时,希望大家的支持愈加的给力!)

不疾不徐地飞行,丁修心灵愈加空明无它。这般心境自离开星海三盟便出现了,想来这数月来心境受扰,忽地放开之下,竟使得修为有所增益。

忽有所觉,丁修与燕归遁光忽住,朝身后的海天一线望去。只见一道银芒如电,其速较之他全速飞行亦是要快上几筹,只是眨眼间便接近了不少。

灵光忽旋,丁修身前绿芒一闪,燕归立时不见踪影。感受着三个元婴修为的灵力愈加接近,丁修立时全力奔驰,若惊虹掠空。

怎奈,那银芒之快完全不可理喻,遥遥远去的数千里只是盏茶光景,便已经飞逝而至,三道灵光乍现,已经将丁修前后来路堵死。

“原来是吕长老,张长老和陈长老;怎么三位找在下有事吗?”丁修似笑非笑道。

“丁长老恐怕是迷失了方向吧?余长老怕你多走冤枉路,嘱我等接你回去。想来,丁长老不会拒绝的吧?”率先说话的是吕姓修士。

在三位同阶修士面前,丁修倒不会蠢的以为自己可以以一敌三,但如此回返,却是非之所愿。

当下,丁修淡淡应道:“丁某一介散修,无意于纷争,更有要事须往慕兰图一行。在下无意与三位为敌,真若动起手来,能不能把在下押回还是未知数。三位究竟是愿意成全在下的心意,还是就此竖下强敌呢?”

那陈张两位修士略显踌躇,吕姓修士却是冷笑一声道:“丁道友说得好听,怎知此行不是去投靠海阁,我星海三盟的底细你了解得七七八八,如何能够任你随意离开。8.N道友选择只有两个,一是随我们回去,二,还需要在下说得清楚明白吗?”

懔然杀气漫空而起,被三人围在中间的丁修衣衫忽地无风而动,漫漫青芒刹时绽放。眼前,四人皆是元婴修士,生死相拼的结果,极有可能引起天地异变,但此时,谁还能顾得了许多。

仿佛有剑。青光濛濛,剑气纵横,吕、陈、张三位修士只觉青芒逼至仿佛万剑齐发,沛不可挡。匆忙间,一鼎,一钟,一巾,齐齐将各自的主人护起,可是那青芒与三件法器相接,竟然荡起无数的灵光,爆起接连的巨响。

“是剑芒灵光!”

陈姓修士骇然而呼,显然对丁修剑灵与元神相融的护体灵光有所了解。其它两人闻听不敢怠慢分别驱法器将芒光挡在身外。

天色不知怎么,似乎突然有些阴沉,天空中厚实的云,也渐渐多了起来。四人头顶之上,忽在现出黑影,一座小山仿佛天外飞来,厚重无比,直朝着正驱小鼎遮挡青芒的吕姓修士凌空压下。

阴沉的半空中,吕姓修士倒不见半分慌乱,口中吟诵之中,他身前小鼎忽地自鼎口喷出七色的霞彩,竟然将那已经变得无比巨大的小山顶住。不仅如此,那略显古朴的小鼎霞彩艳丽无比,竟然如花般飞扬,大有将小山收入鼎内之势。

钟鸣长空,隐隐在天地间回荡。8.N陈姓修士祭出小钟忽地涨大,仿佛遥遥朝着丁修砸来。半空之上,丁修感觉那变得巨大无比的黄钟似变得重逾万斤,又若轻如羽毛;既庞大如山,又虚渺如无物,充天塞地,灵动无比。

另一侧,轻巾飞扬,仿若游龙翱翔天地之间,任意而为,无可不至,巾头凌空亦化作怒龙血口,直欲将他吞噬腹中,化为精美美餐。

然而,一喝!

“临!”

“兵!”

“破!”

三声真言狂喝,不论是漫空之上的三件灵器,还是三位元婴修士本人,齐觉灵识剧震,化为丝丝痛楚。只是瞬息之间,与自己的灵器失去联系。

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三人神念护身,灵光护体。灵识复出转瞬与灵器取得联系。可是,漫空之中竟然不见了丁修的踪迹,而那厚重的小山却将吕姓修士的小鼎压得渐呈不支。

钟鸣再响,纶巾如龙同时将已经化为巨峰的大山顶起。吕姓修士全神贯注,竭力以灵力灌注鼎中,终于使得那种泰山压顶的感觉渐消。

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忽觉有异。身后,灵气出现异样的波动不说,连两侧助一臂之力的陈、张两位修士也面现惊骇之色。

精血随之喷出,灵光中吕姓修士天灵盖忽地射出白芒,一个与之一模一样的婴孩瞬移而出,转而出现在陈、张两位修士身旁。眦目欲裂,三人还在愕然之时,山体陡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一头扎入一滴,晶莹的水滴。

在一道碧蓝的灵光闪现之后,丁修同样没入渐渐膨胀起来的水滴之内。本是扶摇而上的纶巾所化恶龙凶爪,一连威猛无俦的重击竟不能把那水滴灵光摧灭,只能不断的怒嚎眼睁睁的望着水滴朝海里直坠。

如非亲眼所见,实难以置信。三人亲眼所见,纶巾恶龙喷出一口沛然焰火,仿佛地狱燃烧着的焚天之焰。可是,那火焰与碧蓝的灵光相接,那涨大的水滴根本没有受到什么损伤,反融入无边的海浪之内,再难寻觅。海天之上,只余两人一婴呆怔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星海三盟,余姓长老面容阴沉如水。一个元婴修士,在三个同阶修为的围捕中不禁安然脱身,还将引为挚友的吕长老肉身毁去,这个结果实在是难以想象。

“此人实是我星海三盟的心腹大患,此次被他逃离,也使得我们对他的实力有所了解,如若再期相遇,便由老夫亲自出手对付他。三位初与之交手,不了解他的底细,更何况根本来不及施展全力,便被他逃走。三位倒不要因此自责。”

余长老叹了口气,接下来又道:“吕师弟可寻海阁落单的修士夺舍,我们即日准备与海阁正面相接,诸位可去星盟堂领取交战前的任务,大家务要齐心协心,打消掉海阁众修的气焰……”

与会的群修各领其责而遁走,当只剩余长老一人时,他反倒想及丁修的一言一举,内心处居然升起一丝寒意。

“这是一个极为难缠的婴修,如要遇上,还真得备加小心啊!”他凝望着窗外的那缕阳光,一个人静静地想得出神。

灵识而展沿水灵之气往四周延伸,直接至天之涯,海之角,天地融浑为一体,而他本身就是天地间的灵动一点,无分彼我。

丁修豁然而醒,神妙的感受立时被切断。晋至元婴修为后,他一直有这种奇妙的感受,仿佛自己在吸纳天地灵气,不断地壮大自己。不过,这种感觉并不清晰,时常有不真实的感受,而最为丁修兴奋的是,自打结婴之后,体内的辟邪丹却开始有了感应,以元神真元炼化,较之以前的速度也快上了许多。

“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不着他求,全由心造;心外无法,满目玄黄,一切具足!”

这几句佛宗谒文,仿佛内蕴无上佛法,对于此际他来讲有着截然不同的涵义,更有着莫名的,无法了解的广阔天地。

无它,一切都是这般真实。破水而出,天地依然,丁修将燕归召唤出来,容色的疲惫把燕归吓了一跳。

适才斗法,实在是险极。如果那三位元婴修士任何一个不肯放过他,丁修都不免被擒之举。无论是须弥小山,还是灭去吕姓修士的破界遁术,更有后来驱水灵的举动,他的灵力居然生生被耗得一干二净,根本无余力再做些什么。那个时候,他连把燕归召唤出来的力气都没有,灵识纠结一处,完全一片空白。

这是一个极为珍贵的经验,显然,以他现在的灵识强大如斯,如果灵力耗光,后果实在不堪想象,以后,这种凶险之事必须尽量避免,否则极为可能会功亏一篑,弄得个前功尽弃的下场。

翌日,一场牛毛细雨浙沥沥飘洒在无边海疆的上空,风动之处,如烟如雾。

海天相间的灵气,因为雨水浇灌而变得格外清新,雨滴融入海水之中,发出了琴弦一样的叮咚,无尽的海天一线,青青如黛,偶尔破开云雾的阳光,闪耀点点金光,宛如灿烂银河中的璀亮星辰,虽然小,但却一片辉煌,精致美丽的让人心悸。

孤身披光华上路,丁修遁飞而行一路极少休息,这个时候他反倒羡慕起魂仆燕归,此时的他正在灵兽袋内安然修行,纵使丁修颠沛流离飞高跃下,他内蕴天地,丝毫不为之所动。

数月光景便在同一个情景下度过,偶尔掠过的孤岛或许是一道飞逝的美丽风景,给一路风尘的丁修眼中画上一笔异样亮丽的颜色。按当初那结丹修士所言,他穿越这无边烟海需一年多光景,这个衡量的方法自是以他结丹期实力来计算出来的。那么,丁修这般潜行,只怕已经临近慕兰图国度的疆界了吧。

终于,有那么一天,一个规模较大的孤岛映入眼帘,对眼中一直是碧海睛天的丁修来讲,这无疑是个绝佳的休整之地。开辟个简易的洞府,丁修才堪堪休息神识忽有所动,他的面容刹时凝重起来。

略为沉吟,丁修立刻起身马不停蹄的忙碌起来,丝毫不顾一路风尘的疲累。事实他也没有猜想到燕归居然在这数月之内便成功结丹上冲中宫,进尔孕婴。如果说庆幸,他只能说在无际的海上竟有幸寻到这么一个灵气较为不错的岛屿,否则,只有让燕归控制修为,斩暂缓结婴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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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菱印!

既然天意都为燕归作好了准备,丁修干脆把所有的灵药尽数取出,为燕归结婴做好准备。这般的孤注一掷,外人很难理解,但丁修却知此举对燕归重要无比,极为可能在结婴之中对他也有着一定的冲击。

应该说,两人结有摄魂取魄的契约,在燕归结婴之时,丁修也要尽可能的保持自己不受心魔困扰,否则他的杂念对魂仆燕归来讲极有可能较之心魔更为可怕。

燕归,在数百年前本就是元婴修士,有过抵受心魔的经验,故再度磨难必有克服之法。但丁修则不同,他的一举一念,对燕归都有着相当大的影响,所以其结婴之时,丁修必须也需保持心神宁静,不容一物,而关键则在于此。

魂力相牵,其作用故是丁修完全控制着燕归的魂念,一切听命于丁修行事;但是,燕归的结婴一刻,因他的元神须要碎丹化灵,凭精纯的元神气息,孕元婴灵息,这一过程正是心魔侵扰之时。

以丁修而论,那时伴在燕归身侧,其元婴元神必有所感,如有所扰,反过来会影响燕归。而反之,丁修平和心境,则纳灵还精,使得燕归宁和清静,而他自己却需抵受魂息的反噬,平白经历一次心魔历程。燕归结婴之举,说白了是对丁修的一次考验,如剑之双刃,左右皆有锋锐,不可触碰。

不管这一过程是如何的凶险,丁修早已经打定主意帮助燕归冲破此关。如果燕归结婴而成,以两人魂力相联的神奇感觉,两个元婴修士心意相通的联手,恐怕纵使是面对三个元婴修士都未见会落于下风,这个机会,还是必须尽力争取的。安然跌坐,丁修静修数日,终守得燕归复出,全力结婴。这一日,海天本就是灰朦朦的,不知何时,海面之上弥漫着一层层厚厚的云气,围在孤岛上聚而不散。

洞府之内,燕归略显僵硬的面容毫无表情地挥动双手,姿态诡异,动作古朴,其法连丁修都从未见过。随着他的动作展开,仿佛无形中有诡异之力,滚滚而来,海天之上,云气渐黑,浓浓集聚起来,如墨漆黑,风云间更见有闪电异芒窜动,将层层黑暗之中照亮了几分。

那漫天黑云层层叠叠,越来越低,如从九天之高,落下了凡世人间,与孤岛四周的云气融为一处。

仿佛惊雷巨响,层层黑气剧烈的翻腾起来,将孤岛掩住,仿佛一团更为巨大的迷雾,在海天之上澎湃,其势渐趋汹涌。

那团黑云滚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即使站在远处的人,此刻也感觉到了其中汹涌澎湃的诡异灵力,在云雾中渐渐旋起,慢慢形成一个幽黑深邃的云洞。

没有一点的光亮,仿佛黑云就是永恒的黑暗,隐隐显露而出的,那个漆黑的云洞冷冷面对着一个方向,周围的云气突然开始疯狂旋转起来,向着这个小洞盘旋涌去。

仿佛无止境地吞噬着所有涌来的黑气,云洞慢慢开始扩大,从一寸变做一尺,从一尺变为一丈。在那最深沉的黑暗深处,一声狂烈而凄厉的嘶吼,轰然而出。

仰天长啸,云洞中心的燕归双睛刹时变得绿芒闪耀,全身衣衫在狂风之中疯狂抖动,然后腾身而起。说是腾身也不对。燕归仍是盘膝端坐,如果云气不掩身姿,便可清楚看到他似是直挺挺的拔起,再如山一般压了下来,盘膝的双足重重落在孤岛之上,震憾天地,其声势之大实所罕见!

看似抵受万千苦痛,燕归盘膝而坐略显摇晃,双手渐趋合为一处,结成不动根本印。紧接着,一道金色光芒,忽然从他手印间散发开去,在这漫天黑云戾气的世间,直如一点灿烂阳光那般的耀眼!

面上隐隐透着慈悲之色,从掌尖之处,层层金光霍然绽放,从小变大,瞬间璀璨,放射出万道金光,直冲云霄。

金光之中,一个佛字真言缓缓祭起,金光灿烂,通体金黄,一尺直径见方,轻轻直立而起,飘浮在燕归的头顶正空之处。金色的光幕之中,各种各样的佛门真言在佛字上时隐时现,所照亮之处,尽是庄严肃穆慈悲之气,与围前左右那股戾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燕归口中颂念佛咒,轻而快,似歌非歌,似语非语。低低梵唱,从小变大,仿佛响彻天地!

梵唱声中,灿烂的金光越来越盛,**而出,直令人无法目视,如漫天的佛焰燃烧一切,将所有前方的黑色尽数吞没,生生在半空之中升起了一个巨大金色光团。

此等壮观场面,令丁修都为之震撼,实想不到燕归佛禅之力精进如斯,更为佛家无匹巨**力深深吸引。然而,就在丁修险些心神稍分之时,那已经被无匹的佛禅之力震慑之下的诡异黑色,赫然又从金色光芒之中顽强闪现出来,在一片灿烂辉煌之中,就像是无数根细细的黑色之针,刺破金光,催使黑气渐渐高涨起来。丁修不禁色变。

此时,燕归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一如平时的冷漠。渐渐的,他的面容之上开始出现诡异黑色,越来越重,而原本显得慈悲平和,多少有几分庄严的容颜竟也变得暴戾起来,越来越是狰狞。

丁修脸色大变,面色终现懔然凝重。低诵数声,他一身衣袍无风自鼓,身形在瞬间膨胀了起来,双手同时结出数个手印,直打入燕归的体内。

仿佛是受到了刺激,漫天金光陡然回转,发出丝丝尖锐啸声,急速倒回燕归身前,迅速凝成一金色光球,如手掌大小,金芒窜动,几如正午红日,隔了老远也能感觉到其中的佛力汹涌。

燕归容色渐缓,慢慢的安稳下来。丁修轻舒口气,同时维持着灵识的不寂不动。他的额头隐现惊汗,可见刚才的情形危急。

可是,此波未平,一波又起,护灵法阵内的燕归忽地痛苦不堪,印堂之上,一道诡异紫色菱印豁然闪现,直似挣扎而出,越发的明亮起来。

“这是?”

丁修一惊,本来可清晰感受着燕归的心境忽地飘忽起来。紧跟着,在燕归眉目间的紫色菱印愈加的耀眼之时,竟渐渐与他的灵识脱离了联系。

勃然色变,丁修立时慌了手脚,不知燕归发生了什么事情。数道起着稳固作用的法诀先后打在燕归的身体,却如石沉大海根本见不到一丝的反应。

洞府之内,忽地弥漫起一层紫色的雾气,仿佛立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闪烁不定的金光和浓浓黑气驱逐开来。

紫雾愈浓,将燕归的本体遮掩,渐渐失去踪迹。丁修一懔,首次想及这会否是燕归多年来设下的一个圈套,通过这一修炼法门就此脱离开他的魂力控制。

灵识回收,丁修凝起紫睛瞳光全神观察燕归的一举一动,发觉此时的他仿佛枯木一段,毫无生气,不见半分异色。左右思量,丁修终决定静观其变。

时光悄然而逝,一连数日,海上浓雾不散,奇景层出不迭诡异无比。岛内洞府,紫雾之中,在这一日忽地亮起了一道道白昼般炽热的冲霄绿芒,古怪的呼啸一阵高过一阵,引得无尽的海疆涌出一股股悲凉海潮向着四方涌去。

漫空之上,孤岛的上方,本是浓密的云气变得极不稳定,剧烈的狂卷奔腾,金光乍现,紫气氤氲,现出极为反常的种种幻境海景。

原本是夜,本来熠熠满天的苍穹和星空,豁然布满了晚霞一般的烈火红云,伴随着一声雷霆般响亮的长啸,云层中也吞吐着火山喷发般的光芒,内敛而炽热。

是谁的心跳在寂夜中悸动?

一声毁天灭地的轰雷炸响,仿佛硝烟云气狂放,云气四散飞扬。金光一闪即逝,紫气亦闪瞬无痕,连那浓密的黑云亦渐渐淡去。

凄厉长笑,直达天际,余音缠绕之中,突然爆发出一声痛楚到撕心裂肺般的嘶吼。漫漫云气之中,一道青朦朦的灵光在天摇地晃的孤岛扶摇而起,复滞留于半空之上淡淡化去,现出眉目间流露着担忧隐痛与失望的丁修身影。

身下,孤岛,居然在刚才的巨变下渐渐沉没,而岛上,一个狂暴的身影正四处游走,可不就是冲击结婴的燕归。

此时的燕归目中满是暴戾杀气,他的双睛赤红,体内精血沸腾鼓荡,竟开始有向外奔流的趋势,而去向正是他手中紧握的一个散发着紫芒的菱印。

眼中红芒稍逝,燕归似乎明白了什么,竭力想要抛开那菱印,但手中无力挥之难去。而此刻,那菱印仿佛如一个苏醒的恶魔,紧紧抓住了他,不肯放他而去。

隐隐的,菱印紫光渐盛,菱面上渐渐现出一道细痕,就像是血管一般的诡异,从那个细痕处,细微的紫色开始扩散,从细痕的两边,迅速流淌过去,慢慢的,燕归的双睛再度被血红色所掩盖。

幽幽的血色,终于染红了全部的睛眸,两道怪异而诡秘的血光刹时绽起缓缓流转,几如重生的恶魔之眸,缓缓醒来,注视着周围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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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血色妖丹!

仰首,望天。那双血红睛眸牢牢锁定丁修,他只觉一道异样的灵气直扑而上,紧噬其身,竟然使得他难动分毫。

刷地面色惨白,丁修全身颤抖不止,灵力大幅狂涌而出,脸上、手足皮肤,竟然开始明显而迅速地萎缩下去,渐渐变得毫无血色。

虽惊不乱,丁修面容失色,口中忽地嚅动起来。海面之上,忽响起了怪异的轻啸声音,一道如山的黑影凭空而现,朝着尚未完全沉没下去的孤岛坠去。

紫光陡盛,巨响连连之下,一个身躯高达数丈之高,浑身漆黑,肌肉横野的象一座肉山似的巨人忽然出现。那惨白色的脸庞,额头两侧长着一对虬曲的弯角,背后斜展开一对巨大的黑翼,双爪尖锐锋利,浑身笼罩着一层紫色的雾影,荡漾着粗暴的,强大而可怕的灵气震荡。

狂啸,惊天;风云变幻!

巨人展翼而起,闪电般游离在海空,却无法脱离小山的笼罩。翼爪飞扬,一道诡异的紫色菱印直冲而飞,竟然将那小山抵住,相较不下。

天空之中,又再度响起了庄严的梵唱之音,面色已经恢复如常,且再不受约束的丁修灵力满布的双手变幻相结,只见半空之上刹时闪现出十八个金光闪闪的灵光印契Qī.shū.ωǎng.,渐渐凝聚成一个金色的光环,朝着相胶着的小山和菱印迎来。

-*奇*-只见金色光环与相较着的法宝灵光相接,道道金光陡然绽亮,天地茫茫,海涯无疆,竟也被金芒照得异样辉煌。

-*书*-轰鸣!爆响!

-*网*-白炽灵光仿佛充天塞地,与金光相融一处什么都看不真切。丁修灵识忽地巨痛,与燕归的魂力竟然于此时再度相牵,清楚感受到燕归仿佛才悠悠醒转,居然茫然不知发生了何事。可是,那紫形菱印却是何物,为何会有这莫大法力?

-*电*-反复确认燕归却已经达至元婴修为,刚才的诸般气象,自其刚刚形成的灵识中也是一片空白。丁修面容阴睛不定,眼睁睁地看着灵光中惨嚎不已的巨人渐渐萎缩回燕归原形,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于它。

-*子*-继续收为魂仆,谁知道何时燕归再度魔化?以魂力将燕归绞杀,说实在的,丁修还真下不去手。

-*书*-半空之上,那仿佛无主的紫芒菱印灵光忽消,立时被须弥小山发出一束金光束缚,渐渐收于山体之内。目视着金环印契的灵光渐渐消散,丁修面容复杂多变,沉吟难决。反倒是灵智渐复的燕归一见孤岛渐被海水淹没,纵身而起,复立于丁修的下首位置一拜,道:“主人,发生了什么事?难不成,这……这都是结婴造成的吗?”

望着燕归,目光里多了些晦涩难明的东西,丁修点了点头不置一词,燕归回归元婴修为,究竟是好是坏,现在他真的难下决断。

一旁,燕归尚自*不着头脑,茫然四顾之中,丁修化灵光率先而行,继续朝北而去。夜空之下,两点灵光一前一后稍瞬即逝,渐渐融入无边夜幕之内,唯有那兀自激荡不已,随着孤岛的沉沦形成的巨大旋涡,发着惊涛巨响慢慢隐去。

慕兰图国度,青云山。

星月孤沉,闪烁着诡异光辉的那轮幽月,仍旧挂在天际,不论风雨,永远都散发着淡淡光芒,连绵的墨黑青云山在夜色下显露出几许的庄严。有风,总是在轻掠群峰,但却空荡荡的没有留下什么,只是,那青云山的峰顶,一袭孤零身影,独自迷惘。

丁修眺望着远方,数百年来首次心境起伏跌宕。青云山南临大海,是慕兰图国度的南疆,也是较为人烟稀少的地界。这里灵气说淡不淡,说浓不浓,故可偶见修真者往来,但也都是行色匆匆。

此地,离慕兰图第一修仙门户莲宗,行程数万里,以丁修的遁行速度,约月余可达,但是,丁修不知为何在此地的青云山呆了数日,却始终没有启程前往,那横亘在心头的一缕情障,紧摄灵心,引得他连着几天都难以静修。

可是,与丁修不同的是,燕归却是归心似箭。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的主人与他惦记的是同一个人,但对主人纷扰的情绪却较为敏感,故一直没有多问,亦不敢多言。

峰顶,丁修思绪万千。由云依依想到当年两人的孽根情缘,再想及此女的生父如今是自己的魂仆,他不禁生出几许感慨。

望天,灰朦朦的。仿佛冥冥中,有那么一双手牵引着人界中的诸般因果,导引着一根丝线,最后让他不得不重回这里。可是,这一切究竟会有怎样的结果?谁知道呢?

^奇^夜,深沉宁静,只有风啸长鸣,在孤峰崖顶牵起衣角。丁修思绪渐宁,灵识刹时一展,确认燕归不在附近。

^书^凭空处,一道淡淡的黑影忽现,不断壮大,使得这青云山的最高峰无形中滋长了数十丈高。这似是青云山峰尖般的小山忽地拔起数丈,有金光忽闪,一道缝隙闪现出莹白色彩,而青光淡淡,却是弥合而入,消逝在山体之内。

^网^熟悉的一幕幕天地,在一步步的踏步中呈现。灵识闪动内蕴的天地,丁修很快自层层空间寻找到玉睛灵蜥的所在。熟练地将此兽控住,采集出一小瓶的灵血,丁修淡然一笑将此兽放开。

数度转折,他又来到一个奇异窄小天地,正是当初燕归骸骨之躯的所在。当年骸骨之躯存放的玉床之上,如今多了一块紫色菱印。

执印在手,丁修小心察看。只见此菱印通体紫色,不知何物制成,丁修所观看的正面隐现奇兽异形,但却难以分辨具体是何种奇兽的形状,菱角对称的中心轴上,一道清晰分明的凹槽直线连接着菱印的两个顶点。

翻开另一面,两个凸现而出的古纂繁文清楚可见,丁修仔细辨别,终认清这是紫菱二字。

搜肠括肚,丁修实想不出那里有对这诡异菱印的记载,只看当日燕归的奇态可知,这菱印绝非善类,恐怕会与那真魔印塔也大有关联。这一点,完全是丁修由燕归当日结婴功成之时,险些反噬其主,还斩断了与他魂力相牵的联系,变化成额头长角的巨汉而想到的。这般施法幻身,恐怕与燕归以前的修为都不尽相同。

灵识根本浸不透紫色菱印之内,纵使是丁修连施法诀,那菱印也是没有丝毫的反应,仿佛就是一个死物。苦笑摇头,丁修在须弥灵山的内蕴空间寻个灵气充郁之地,静休数日,待得心境宁和无它,这才施然而出。

俯首身侧迎接丁修的是燕归的身影。此时的他略显焦燥,显然对丁修此举不明所以。张口欲问,却听丁修忽地回首传心道:“三日后动身,我和你往莲宗一行!”

燕归凝视着丁修头也不回的身影,眸光里多了几丝疑问。忽地,他的眼中掠过一丝茫然,一道淡淡紫气闪过,复又变得清透,只是,那目光中多了一些其它的东西,复杂难明。

翌日,青云山上本是朗朗乾坤。青天白日,突然间天际一声巨雷,轰然而起,转眼间但只见四方风云滚滚而来,天地迅速变色,黑云低垂,聚集在青云山头。狂风大起,沙飞石走,伴随着风雨突至,雷电轰鸣,天地咆哮,狂风暴雨,一时竟是瓢泼而下。

天感地兆,青云山峰侧一个临时栖身的洞府之内,丁修盘膝而坐,身前放置着一个赤红色的圆形锦盒。不过,此时锦盒已被打开,盒中冰气丝丝,原本存放其中的那枚血色妖丹却早已经不见。

丁修闭眸而坐看似如泰山般不动分毫,可谁知此时的他灵心起起沉沉,竟如身在怒海狂潮之中,时尔冲至浪尖,时尔跌至谷底,通体不时散发出来的惊人妖灵之气,将他推至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天灵盖灵光乍现,元婴手结印契在灵台的莲光中结枷跌坐,小眼紧闭,仿佛在苦苦抵挡着什么。

元婴的通体四周,天门九转莲诀达至七层至境时的莲光,不时闪烁出乳色的灵光照映得丁修面容略显苍白,只是那灵白却把元婴紧紧缠绕,聚之不散。

再起的,是青灵的剑芒。这本是丁修本命灵剑,青灵竹光剑的剑灵所化,与丁修元神融贯一体,纵使是此际元神所结的元婴之体,隐隐的也有青光包容在内。

灵识相通,仿佛知得大千界。丁修本身双目紧闭,而灵台之上的元婴却是双目忽睁,射出两道青赤两色揉杂着的眸光。

淡淡涌起的,是一团团赤红色的灵雾。这雾气缠绕在洞府四周恋栈难去,涌至奇异的一处,仿佛撞上什么东西,复而朝上,在洞府的顶端继而向下,缓缓的,朝着那精小的元婴之体聚集。

这一次,是丁修晋入元婴修为之后,首次修行之中产生的回灵经络,再有着护灵法阵的助力,那得自海渊龙族的妖丹内蕴灵力,被充分的吸纳至丁修体内。

不知是妖力作怪,还是心魔重现,守护着灵心的波澜不惊,丁修这半生风起云涌,波澜凶恶的往事一幕一幕都在灵识之内涌起。

生命中曾熟悉的人物,心中曾真心对过的人儿,都在脑海中一个一个的掠过,那么的清晰,可谓在守护灵心的那一刻,丁修重历红尘百态,重尝人生五味。

淡淡的,轻轻的;这些人仿佛轻烟,又似浮尘,竟都不留下半分痕迹,就这般悄悄远去了。心中似有不甘,下意识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些什么,只是手在空中,还是那两个轻盈美丽的身影,浅浅轻笑,娇羞百媚。牵手,终究还是握住了空,什么都没有!

第二百五十三章坠龙涧!

尘烟如梦,破灭的仍旧是空,只有天际月光,穿过了无数风雨,还依旧落在丁修的身上,照着他的衣襟。

只是,那具沉默而盘坐着的躯体忽然又震动了一下,天际月光,仿佛也随之轻轻一抖,落下了一道光柱,洒在那个身体之上。

月光诡异而幽冷。一个娇躯被揽入怀,可是那娇弱的生命气息却伴着无法喧之于口的不舍湮灭在他的怀抱,一点一点。心头如被利刃瞬间割过,丁修竟是全身发抖,忽然大喝。

“如烟……!”

肝肠寸断,泪如雨下,可是,下一幕却是身在莲宗那洞府之地。那一刻,娇女款款相倚,偎在身旁,软玉满怀的滋味是那么的熟悉,凹凸有致的娇躯还是让他那么万般留恋。

瞬间的情怀落差如此巨大,丁修有些愕然之时,却神迷心醉。怀内,辗转娇啼,眉黛轻皱,一双夺魄秀眸中正有着些许迷朦,直往向那灵心的最深一点。唇,若朱花轻启,皓牙如贝轻咬,双腮晕红如火,**剧烈起伏不定……。一切,沉醉其中,痛并快乐着。

有泪,念着的,却是:依依……!

辗转红尘,纵使是一意修真,仍有抛不开,舍不下的情事。深深眷恋的,似乎化为云气,弥漫身侧,苦苦相依。

仿佛历尽劫难,灵识却是一空。一道清灵之气,恰在诸般纷念狂聚而来时,逼得丁修灵识清明通透。

泪水,打湿了衣襟;冷汗,如雨。

轻吟,而起。诵起的,却是佛禅心经,豁然是当年须弥梵音寺普照大师所授的须弥三言咒的**总纲。心平如镜,灵识非空不空,清明无它,丁修嘴角牵起的笑,却是轻轻的,柔柔的。

灵识四散而开,在不知不觉间,丁修居然奇迹般的,在此时突破了天门九变莲诀的第八层,这一所得,简直太过意外。

体内,连他都能淡淡察出一丝妖灵之气,看来刚才这般古怪极有可能便是那妖丹所为。思虑时,丁修的眉头忽轻轻凝起,冷目内,一团精光煞气逼射而出,却与往日截然不同,丝毫不带有一丝紫意。

同时,他的身上漾起冰冷的灵波,只余少许青滢,连那葱绿之意都淡淡的看不真切。而这时,灵光一收,丁修竟是化为一团灵光电射而出,刹时不见踪迹。

峰顶,燕归盘膝而坐,正苦苦修行,连丁修来至身侧都恍如不闻。丁修立于一旁,面无表情,观看良久才出手打出两道法诀,助燕归一臂之力。不多时,燕归沉沉而醒,一见丁修施礼而拜,下一刻,两道灵光再度消逝在夜空,仿佛天际之上的两颗星辰。

云山雾海之中,青山千仞,隐现灵秀奇山之状。眼望那时常存于心间的雪仞峰,丁修灵心却是淡淡清清,不起波澜。

一旁,燕归再叹。这已经是数不清多少次叹息了,越是接近灵气浓郁无比的莲宗属地,燕归叹息的次数便越来越多,整个人的神情也是多变。

夜幕悄悄挂起,丁修与燕归由西北坡扶摇而上,直来到当年开辟的客卿洞府。枯草连绵,风吹浮华,这里看起来与当初并没有什么两样。

峰间,莲宗雪仞峰的主峰不时可见灵光起落,这里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却已经数百年之久。洞府前,那当初布下的四象擎天法阵已是灵光淡淡,这么多年下来,恐怕阵盘内的灵气也耗得差不多了。

打开禁制重回洞府,内中还是记忆中的模样。那当年与云依依造就孽缘的一景一物,轻触心弦,让丁修目中多了一些难明的东西。

嘱燕归留守洞府,丁修在第二天清晨孤身上路,却是直奔此地较为有名的离魂岛坊市。不知为何,隐隐地,他对燕归有些不放心,几次甚至有心尝试看看能否以魂力置之于死地。可这魂仆,偏偏是云依依的生父,那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让他真的难施手脚。

朝着东南行了三日,直入大海。这里距青云山的海湾很远,分别一个在西南,一个在东,相比之下在景色上较为入眼。这在昔年需要半月光景的行程如今只需三四天便可赶到,感受之下,倒让丁修不免有些欣然。

海波荡漾,波涛滚滚,无边无际的海面隐见一座小岛的影子,这慕兰图修仙界最大的坊市所在地终于出现在眼前。

岛上人头涌涌热闹非凡,今天已经是开市后的第二天,留给丁修的时间并不多。此时离岛的人极少,三三两两个各级别修士即使自岛内出行,也大多是来到沙滩处享受一下海滩的美景,光脚步行其上的舒适,是完全发自于心的喜悦,令终日里飞来飞去的修士们份外留恋。

丁修悄然变化容貌,隐匿修为径自来到岛上的门户,缴纳进入岛内需要花费的灵石。一入其中,沿通向岛里的正道前行,没有多远便见到三个岔口。左边这一条是符箓区,中间这条则是通向器具区,而最右边这条是为奇物区,通常极为罕有的物品才会在这一区进行交易。

离魂岛各区的地势更像是一处山谷。两侧峰屻如刀,似以巨斧劈开一道较宽的缝隙,峰壁直贯而下,几乎与岛内的地面垂直,看起来份外的令人震憾。

在峰壁的屻面底端,无数个窑洞状的门户店铺整齐排列,分三层排列,此刻,密密麻麻游贯其内的修士在这谷间飞上飞下,不时进出,显现出一片迵然有异的宏伟场面。

这般印象极为深刻的景象,好在丁修早已经熟悉,加之曾经对此地有所了解,很快的他便忙碌起来,全情投入到种种的采购之中。

数日过后,离魂岛内的修士渐趋减少,丁修虽然仍是忙碌飞来飞去,不断寻找着自己需要之物,但身上的灵石几乎消殆一空。【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灵犀兽精血”、“蓝莹蝶蝶翅”、“九头灵蛇蛇皮和蛇血”、“绿珍蟒精血”,这几样珍禽妖兽的精血,清空了盛装灵石的储物袋。青囊花,琪露草,还耗费掉丁修一块金属性的极品灵石。

不过,总体来讲丁修还是对这次坊市之行很满意的,唯有购得三枚炙火焚冥灵符,耗去了较之当年在晋元天下此符的三倍灵石价格,让他不免有些肉痛。或许是心疑吧,他特地购得此符准备尝试一下淬炼那紫色菱印,此物的存在,让他对燕归都不得不倍加小心。

“这位道友,可有意往九幽山坠龙涧一行?”

行至坊市出口,丁修被一个异装打扮的修士喊住。凝眸而望,不禁一懔,对方虽然看似是结丹期修士,但一身遮蔽起来的灵光显示出此人绝对是个元婴修士。

出口处有数人在寻人问着相同的问题,动了心思的修士都驻足而谈,丁修将四周的情形尽收眼底,这才淡淡应道:“可是结队前往吗?”

见丁修回应,那修士精神一振,拱手答道:“在下周洪,是灵渺山庄的弟子;道友明鉴,在下已经联结了五位道友,还差两位。坠龙涧最多只容八人结队前往,三名元婴实力的道友助力,在安全上自然是稳妥了许多。”

见丁修沉吟未见反应,那修士急忙劝道:“道友可能从未到过坠龙涧,但离魂岛坊市售买的精血之类,道友应该知之甚深吧。纵使此行只得一只奇兽,也足够八人每人分得一瓶,这可是数万灵石的收获,是绝对值得冒把险的。”

丁修此时终下决断,继续询问有关种种收获的分配方法,这才同意加入此支队伍。原因无它,便是缺少的另一人也已经敲定,总共的八个人中,算上他竟然有五名元婴修士,说来,这种实力纵使是昔年前往的困龙阙也足可一探究竟了。

诸般事宜敲订下来,一行八人齐齐飞身上路。连行数日,沿一道峰峦直下,众人皆来到一个较为低洼的悬崖边缘。前方,一道阔可数十丈的黑暗深谷隐隐可见森森寒气,且目光所及只有数十丈远,再往下什么都看不真切。

直到此时,由引见丁修的修士周洪招呼大家聚到一处,相互介绍一下,以便在谷内能彼此照应。一一介绍下来,令丁修大为意外的是,这七人居然有四人是慕兰图国度较有名气的宗门,灵渺山庄的弟子。其中,那周洪虽然看似结丹期修为,但实际则是元婴修士,另外的三人中,更有两名表面上率队的元婴期老者,如此一来,整个组队的队伍中,灵渺山庄的实力过于强大。

轻轻皱眉,其它人明显也有着相同的感受,对此行都显示出一定的顾忌。修仙者的弱肉强食是最直白不过的了,纵使是此行收获巨大,也比不过性命的重要。

不过众人心间只是担忧灵渺山庄有两名元婴修士存在,尚不知还有暗藏的杀手锏,反倒是丁修保持沉默不置一词。

一番争论,最后还是默默忍受。毕竟,这坠龙涧内的奇珍异兽诱惑力太过巨大,实在难以割舍。呼喝声中,八人先后凌空跃起,朝深不见底的黑黯巨口直落而下。

第二百五十四章焰翅凤!

仿佛是重历当年进入困龙阙的一幕,愈来愈趋冰寒的阴气使三名货真价实的结丹修士变得异样的吃力。所幸他们的身周皆是元婴修士发出的护体灵光,其中一人更是赤红的焰芒,多少带来几丝暖意。

这一坠,仿佛很久,对结丹修士来讲则是无比的漫长。到得实地,连丁修都险些无力坚持化形术恢复原貌,其它人则更不用说。三名结丹修士不知何时开始吞服灵药丹丸,可见坚持到此,对他们的来讲确实困难。但是,一旦活命出去,那么这次历险将会是无比重要的经验,对修行和修为的益处是毋庸置疑的。

涧底,居然是一大片树林,这是丁修所没有料到的。这片树林,看去似乎不大,但丁修等人处身于其中,在茫茫黑黯里,却有种漫无边际的错觉。众人分别御起法宝或是灵符抵御涧底的阴寒,除了那三名堂而皇之的元婴修士以护体灵光映亮四周,连丁修都装模作样的祭出一个充门面的法器。

古木森森,树林中居然有一片空地。四周根本不见出路,唯有这空地透露着此许古怪。丁修还在思量,却是三名元婴修士齐齐前行,来到空地之上。

黑暗之中,周洪曾经介绍过的,灵渺山庄姓齐的元婴老者,忽地手中一抖,一朵灵花忽地绽放,缓缓亮了起来。柔和的灵光照亮了周围五尺左右的地方。周围空地上居然都是漆黑如墨的古怪石头,看去坚如铁石,分外生冷,偏偏有一处显得黝黑,居然是一个奇异的洞穴。

洞口说大不大,可容三人同时而下,但隐约可见的道路往下深入,更为冰寒的冷气围绕着洞口盘旋却丝毫不溢出半分,仿佛被什么挡住了。

这时,齐姓的元婴老者冷哼一声,祭出灵花忽地一沉直入洞口。一点灵光忽地闪现,轻盈的灵波荡出浓密的灵纹,随后散失掉,一蓬白雾状的冷气喷薄而出。

灵光闪动,三名元婴修士都毫不犹豫入洞而去,其它人紧随鱼贯而下,三名结丹修士迟疑片刻也咬牙跟上。

出奇的是,洞穴内悄无声息,也并未如何特别的阴寒。因元婴老怪在前引路,数道灵光将这洞穴映得勉强可以视物。丁修睛光莹亮,却是看得极远,这里别有天地,不远处,竟是一道断崖,崖下漆黑一片,黑暗深处,却仿佛还有几点鬼火一般的东西闪烁不停。

忽住,丁修险此撞在前面的修士身上。身后紧随而来的结丹修士却是碰撞上他的身体,传来隐隐的惊呼。他们所在分明是一条洞穴的通道,不知为何,前面的元婴修士忽地驻足,连护体的灵光也陡然闪亮。

仿佛有风,轻轻旋起。洞穴内灵气变得浓郁起来,让所有人都感觉精神一振。渐渐的,一道逐渐亮起的焰芒越来越明亮,刹时,洞穴变得赤红一片,温度也骤然攀升。

一声清鸣,前方,一只沐浴在火焰中的奇形异鸟豁然闪现,一身火红色的美丽翎羽,长达数丈的雅黄色尾翎,真是豪华而艳丽。它浑身环绕飞旋着炽热的烈焰,脑袋上顶着一个颤微微的肉冠,每踏前一步都卷起一道烈焰狂舞的焰芒,使得洞穴地面上厚厚的枯叶舞起,转而化为灰烬。

“焰翅凤!”

三名结丹修士脸色刹时变得苍白,实想不到才堪堪入得涧底便碰上坠龙涧内谈之色变的强大存在,吓得连腿都软了。

丁修懔然旁观,身上悄然闪现一层莹白的灵光。他的面容阴睛不定,不时荡起一丝灵波,化形的容貌渐渐有了此微的变化。

从那沐浴在火焰中的奇鸟身上,丁修感受的何止是沛不可挡的灵气,只是那一双灵目,便直透灵心,使他体会到一种无比强大的识觉。

与焰翅凤正面相抗的三名元婴修士此时真是苦不堪言。曾经有过数次探涧的经历却无一比得上这次的凶险。要知道,这焰翅凤可是涧底三层的存在,一般只有元婴后期修为的老怪才敢面对面的相抗。即使是那般的实力,一对一都不敢说能全身而退,更勿论他们三个只是元婴初期的修士。实难明这坠龙涧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竟会惹出这种逃恐唯之不及的异禽,三人同生逃念。

清鸣,声震涧底。

那焰翅凤低抬首引颈之时,三道灵光刹时如电穿过丁修等人的上空直奔洞穴的出口。哀嚎阵阵,由心而发,余下的几人同时乱了手脚都是惊恐地回身而逃,除了丁修。

昂立,丝毫未动。丁修按捺着心底的虚慌,尽量保持着沉稳。这个时候,经验会在生死一线显露出其重要性。因洞穴的狭窄,盲目而逃会给这异禽一个攻击的目标,再怎么的,他绝无可能逃过先行逃窜的三名元婴修士。

果然,灵动的焰翅凤只是晃动鸟首,口舌一张之下,一道几近白炽的焰芒以近乎一条直线**在洞穴的入口处,三名狂奔的结丹修士无一例外的被焰光吞噬,连元神都没有逃脱的机会。

不过,幽幽亮起的是一团白光,竟是那隐匿修为的周洪终显露出其真正的实力,返身祭出一件法器,将那烈火焰芒光挡在身外。只是这片刻的缓机,那周洪纵身而起,穿洞穴而出,连法器也顾不得了,仓惶逃窜。

灵目转动,焰翅凤的注意力转而盯上丁修,出奇的是,它没有立即喷出烈焰,反而似把丁修上上下下反复打量。

洞穴忽地荡起无数的焰光,一连串的清亮音阶响起,似是吟诵着某种古老的咒语。那焰翅凤满溢的灵光闪烁不定,周身急速凝聚起赤色烟气,瞬间转浓,遮盖住巨大的躯体,片刻之后一阵奇异的“嗦嗦”声传出,周围越来越是炽热的热浪中,居然伸出一只洁白如玉的手臂,被炽热火光照耀得隐隐透明。

洞穴内炽热的芒光缓缓消散,火光中渐渐显露出一个婉约的身影,火红衣裳满布彩翎,随着焰芒的左摇右晃飘摆不定。

“人类,告诉我:为何你的身上具有妖灵的气息,而且还是海龙一族的龙息?”

火焰中,莲步轻挪,一个妙龄女子,眉目媚动,紧盯着丁修。她的身姿是婉约而修长的,镂空的彩翎羽衣的缝隙间,裸露出淡淡的白皙肌肤,在这样的夜色里,仿佛荡漾着幽幽的诱惑呻吟。

她的唇是柔的,她的眼是媚的,她的鼻是巧的,她的眉是婉约的。她的容貌,像是要流淌过来将你拥抱的温柔水波,让你沉醉;又似千百年永驻红颜的美丽,经风历雪,却更艳更丽。

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丁修苦笑着将蓄势待发的灵力散去。和这样一位化形的柔媚女子,谈论他炼化了得自海渊龙族的妖丹岂不是大煞风景,又或是自讨苦吃。此女竟然已经能够幻化人形,并且丝毫不见灵体的特征,这般实力绝非他可抵挡。

炼化妖丹此举更是这类灵禽妖族的忌讳所在,冒然讲出,还不拿他泄愤出气?对方给他一个如此的喘息之机,他要怎么做才能好好把握这一良机呢?

沉吟;丁修盯着那娇美的容颜一时无法作答。无论怎么说,得到妖丹的过程都无法喧之于口,他选择了沉默。

焰翅凤所化的女子凝眸浅笑,围着丁修转了数步,以灵识传念道:“好!至少你没有编瞎话来蒙骗于我。要知道,海龙一族的龙丹气息非同小可,只是这般气息至少是七阶以上修为的龙丹,得到此物,只凭你是绝不可能用实力取得的。”

女子这时再道:“相请不如偶遇,我正好有一个棘手难题要办,如果你助我达成心愿,我会考虑饶你一命,并让你满足心愿,如何?”

苦笑,丁修只能苦笑。这话语是那么的熟悉,一如当年海渊内妖修沙白的言语,只是,眼前此女会否也是空口白话,用来哄骗于他的呢?

丁修淡然道:“请问道友,在下能帮助做点什么?以道友的法力恐怕没有达不成的心愿吧?毕竟,以道友的实力,在坠龙涧内没有什么人可以构成威胁。”

娇笑如银铃,女子喘气着柔声道:“你们管这里叫坠龙涧吗?事实上我们称这里为地渊。你呢,太高估小女子了。事实上,在地渊内生存的一族,有很多强大的存在,如果不是需要地渊的寒气滋养,这些生灵早冲出地面另闯一番天地,还需要每年都苦盼着你们人类来此,借引血灵之气苦苦筹备着异日破空而去的精血吗?”

“什么?”

丁修一脸骇色,显然是被焰翅凤化形的女子,这一番石破天惊的话震慑住。他实难想像这地渊深处还有某种强横的生灵,正守株待兔般的守候着人类的进入,只为他日破空而去做着准备工作。完全超乎想象的真相把他震惊得有些呆傻。

“好了,别傻呆呆的了,随我去吧;不过,丑话可得说在前头,如果小东西你要和本姑娘玩花样,可别说我要你炼婴取魂,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行!”

娇嗔的一嘟嘴,女子轻轻一抬手,一道红的耀目的火焰喷泉带有几分美感,在洞穴之内化为一只赤色香帕。女子过去将三名修士的尸身收起,两人迈步而上,只见淡淡的焰芒一闪,洞穴内忽地黯淡下来,渐渐沉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二百五十五章焰灵殿!

仿佛很久,又似很短,丁修只觉耳边生风,双睛望处一片黑沉什么都看不真切。这个时候他根本不敢使出紫瞳睛光察看身周的一切,至于此行是生是死,一切只能凭天意而为。

如果他的八触六感还是真实的,那么丁修可以肯定香帕一直是在下坠。香帕的飞行速度之快是他不敢想像的,纵使是让他逃上个个把时辰,这焰翅凤再追都来得及。从实力上讲,他与这化形女子的差距太大了。

总能见到高于自己的存在,丁修倒认为是件好事,这最起码是有目标可供努力。当然,如果被高于自己的存在灭杀掉,便不会那么有趣。这个时候,他想得更多的是怎样做才能让此女放过自己。

忽地凝立不动,灵识一探,丁修立刻查知香帕已然停了下来。不知何故,女子仿佛在聆听着什么,心神根本未放在丁修身上。

四周仍是黑漆漆的,一点睛光亮起,丁修不禁一怔。四周隐约可见雄伟的黑漆岩石,看样子竟然是个宏伟的建筑,却不知是不是这焰翅凤的巢穴。

幽幽的是一朵莹白的火焰,吞吐不定的焰光将四周点亮。丁修双眼微眯,看到火头恰在女子洁白如玉的指掌尖上。

眼前果然是一个圆形建筑,看样子离地并不高,两三丈的样子。女子口中低吟数声,随之应来的竟是轰隆巨响。跟着,一道赤红的光华自圆坛飞出,竟然是圆坛平端打开了一个方形的缺口,有光亮自里向外照映。

香帕忽起,在缺口缓缓下落。顶空,圆坛的缺口有奇石缓缓合拢,把丁修又关禁在一个新的天地。

“有命从这里走出去吗?”

丁修并未抱太大的奢望,故轻轻一叹,从心头把这恼人的思绪排开。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圆坛内是一个巨大的殿堂,几如当年所见的触天殿。既然抛开生死,丁修也不再有层层顾虑,干脆仔细观赏殿堂的气势,一景一物。

这时,娇语传来,一旁的女子忽道:“此殿,是本姑娘的巢穴,叫焰灵殿。千多年来,你是唯一前来的人类,能够踏足这里,异**如果真的能够回到地面之上,倒可有向人吹嘘的资本了。”

丁修苦笑一叹:“谢过!还是看看丁某能否有活着的福气吧!”

“原来你姓丁!”

此女嫣然一笑,媚态横生,仿佛连她周围的色彩也变得温柔起来。只听她淡淡笑道:“我倒也有个人界的名字,只是有点俗。几千年没有用,连自己都快忘记了……”

再笑,女子轻道:“记住了,我的名字,叫凤翎儿。”

转身而去,渐渐融入殿堂阴暗的角落,丁修轻念这个名字,倒一时难明此女的用意。阴暗中有莹白玉手轻招,丁修急忙追随过去。

角落,窄小的空屋。凤翎儿站在门口望着丁修轻眨了眨眼,笑道:“没有人类可供休息的器物,干脆你便随意吧。三天内,你可好生休息,到时我自会找你。但有一点,这焰灵殿虽然可供你观赏,而除却这一层,其它任何地方都是禁地。你最好不要乱动,否则,平白丢失了性命可莫怪我没有提醒你!”

烟行摆柳,凤翎儿消失在丁修的视线,眼望着这空荡荡的居室,他说不清第多少次的苦笑。一道金光闪烁,一座迷你的小山豁然出现在居室空处,丁修哪里肯呆在尘土遍地的空室,早钻入须弥小山的内在天地,感受着截然不同的内在天地去了。

山体内,玉床旁,丁修取出三枚炙火焚冥灵符置于身侧,举手在空间内的四壁设下数道禁制,他还不放心又将四周设下几道隐幻灵符,布下层层幻境。

摒二指一点,一道略显青色的灵光一闪正中三枚炙火焚冥灵符中的一枚,灵光闪烁之下,丝丝灵气嘭地燃起一道环状的焰光,将玉床上的紫色菱印包裹其中。

与上次不同的是,几乎是同一瞬,那菱印便激起一层紫雾团团围裹。在灵符燃起的焰光中,紫雾愈加浓郁。喜形于色,丁修面无表情,举手间一道法诀打在符光之上,焰芒高涨刹时涌起烈焰焚烧菱印四周的雾气。

一个时辰一晃而过,第一枚符箓终于燃尽灵力化为无形。最后的那丝余烬未尽,第二枚符箓已然燃起焚魂煅魄的焰光将菱印再度围起,只消片刻便将那紫雾焚净。

烈焰下,紫色菱印通体光芒闪映,竟然轻轻悬起。迎面而来的那笔直的凹槽隐隐有光华显露,一滴热血仿佛凭空而现,自凹槽直线的一端轻轻涌出,沿凹槽缓缓向另一端流淌。

雪仞峰,西北坡。

洞府内本是静静打坐的燕归忽地面容痛苦不堪,双睛之内一道紫芒陡现,刹时遍及瞳仁。一股狂烈的戾气骤然冲起,燕归啊地嘶嚎,将洞府内的一切事物俱都扬翻摔碎。

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呐喊,引来更是摧肝断肠的绞痛,双睛忽地涌出无数的紫红雾气,竟然弥漫在整个洞府,渐渐的连人影都看不真切。

因这种惨呼嚎叫缘自于莲宗秘地雪仞峰的峰顶,不多时数道灵光闪瞬而至,一众莲宗长老级的元婴修士,面容凝重的盯着这本应空置数百年的洞府之地,个个眼光阴睛不定。众位长老中,一个身着紫衣修长的身影豁地冲在前面,一张姣美秀丽的容颜竟然显得有些苍白。

坠龙涧底,或者说是地渊深层的焰灵殿内,本是孤僻角落一个静室,不知何时闪起淡淡的金光。这金光忽黯忽亮,起伏不定,竟然是一座并不太大的小山山体而发。

室外,一个娇美身影竟然周身燃起跳跃着的火焰,倚门而望。她目光显得深邃无比,娇容隐现少许的惊异,显然对这小山有着浓厚的兴趣。许久,她才悄然而逝,仿佛从未来过。

山体空间之内,丁修一脸凝重实想不到居然出现这种后果。本来,以他估算三枚炙火焚冥灵符,加上他的法力已经足够炼化菱印。哪曾料想,第二枚灵符燃尽的一刻,恰是那凹槽内的血滴缓缓滚至菱印的尽头之时。

第三枚灵符燃起的焰芒仍是把菱印牢牢掌控,但是,血滴并未在滚至尽头便滴下菱印,反而出奇的由下至上,渐渐滚起,这一异状立时让丁修捉摸不透。

幽幽的紫光再现,菱印忽凭空旋转,换为另一面,丁修凝望之时,只见一道紫芒闪逝,那背面隐约的异兽形状忽地清晰。

一道耀眼的紫芒闪现,先是异兽的头部,然而是身躯,最后是手足。那额头两支弯曲的犄角和血盆大口的森森牙齿,虽然刻在菱印之上,但却清晰可见其彰显出来的暴戾杀气。

双手轻扬,两朵隐现青意的灵芒在丁修掌心凝聚,抖手间,直接击在受着焰火焚烧的菱印之上,刹时,菱印如风车般旋动,团团紫气居然将那灵符的焰芒也激得飘忽起来。

空间内的光线陡然一黯,第三枚灵符终于耗尽灵气悄然湮灭,留下一条燃尽的符灰,灵光忽盛,竟然是丁修飞身而上,决然的以自身的灵光逼住菱印。

一时间进退不得,纵使丁修知道三日之期在即,也无法断然放弃,如果不将这菱印降伏,恐怕异日燕归会为此菱印所控,连他最终都难逃劫难。

一连七日,丁修数番耗尽灵力都以玉睛灵血恢复灵力。摊开的双掌之内,菱印的紫芒终于出现异样的波动,难以抵受丁修掌间的灵芒。优劣之势终现,丁修眼中隐有紫芒一闪,只是眼前同样的紫色毫光仍是有几分强势,故看不真切。稍瞬即逝的良机中,丁修立察菱印的凹槽灵光淡弱了几分,同时显现出一条细微的线痕。

“兵!”

真言狂吐,莹白的灵光刹时布满整个空间,丁修须发皆扬,威风凛凛。一道乳色的灵光闪过,他的天灵盖处豁然闪现一个小巧的丁修,双目圆睁,口中一道青濛濛的婴火直喷向飞旋着的菱印。

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沉默了许久的菱印竟然迸发出一声清脆脆声,轻轻回荡开来,同时,在一道白炽的毫光中,菱印居然中分而开。

的确是分开,但中间的菱角之上,还有一丝相连。这菱印缓缓泛起了一层金色光亮,虽然并不明亮,但却逼得紫光黯淡。

沛然的婴火青芒绽放,只是刹那间将最后的紫光焚烧得一丝不剩,便在这时,丁修的脸上突然现出吃力神色,片刻之间,这山体空间之内突然寒气大盛。

气瞬间扩张之际,菱印上原本柔和淡淡的金色光芒转眼变做炽烈,几乎如有形之火。丁修**之上,那小巧的元婴接连结出灵气法印,连串地轰向菱印的印体之上。伴着“轰”的一声,婴火再盛,在菱印之内迅速无比地蔓延开去。

玉床之上,中分而开的菱印终缓缓平静了下来,那片金色炽芒也逐渐变得温和,空间内也恢复了原来的色彩。盈盈的一滴鲜血,轻轻自菱印之内缓缓滚落,滴在玉床之上,那点嫣红,艳丽无比,豁然醒目。V

第二百五十六章鬼魈!

燕归醒了过来,映目的是熟悉的景色。这里是莲宗的宗内秘殿,除了执事一级的宗内修士,外人是严禁进入的。有那么一瞬,他又以为自己回到旧时的时光,与一个清冷出尘的秀丽女修在这里双宿一起飞。

仿佛在恶梦中醒来,萦绕在心海的是一个俊秀的淡淡影子,那是他的主人,终其一生掌控他魂力的主人。不知何故,燕归隐隐地感受到这个主人正面临着什么危险,但如何得知却无从知晓。

苦笑,燕归身为魂仆这么多年来,首次想及如果主人丁修殒落,因魂力的牵绊,他也会元神破灭。灵识渐趋空灵,渐渐显现的是昔时曾经得到的一枚菱印。纵使是今时,他仍未能参透其中的玄机,却从其上修得了数样鬼修术法。但是,此物,缘本是存于躯骨之中的,不久前的结婴之举,此物竟然消失不见。

环目四望,四周是数个面容凝重的修士,其中几个居然还是相识。只不过,那时,他们还是结丹期或是筑基期的修士,如今看来容颜老去,相伴只是孤苦的修真信念。

“道友不妨说说自己的出身,也好让我们了解一个道友的来历。这里是莲宗重地,等闲人是进不来的。能否解释下为何私自在我莲宗的客卿洞府修行,这可是本宗的大忌!”

说话的是莲宗的大长老,亦是当年与燕归较为亲近的莲宗修士之一。其双袖上的飞莲图案显示其身份尊贵。

“白若飞,如果说当年你还是一个结丹期修士我便认识你,你还需要问我的来历吗?”

哗然,莲宗的众长老齐齐色变,面现惊疑。这时燕归苦叹一声再道:“徐子风,陈长庭,想不到连你们都已经是元婴修士,还升至了莲宗的长老,看来这数百年的光阴,你们都机缘菲浅啊!”

又是一连串的惊呼,秘殿内却忽地清静下来,隐约响起燕归的惊呼:“天!你……怎么可能!你……你是紫衣,你还活着?紫衣……紫衣,是我啊,我是燕归啊,我是燕归啊……!”

秘殿之内遍布惊呼,隐隐又是一声脆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碎,殿堂内哄然纷乱起来。

地渊,焰灵殿,须弥山体之内。

丁修全力施法终将那滴鲜血逼出,总算稍舒了一口气。不过,那分开的菱印仍在他的掌控之下做着最后的挣扎。

婴火在菱印之上燃放着青芒,终慢慢侵进菱印内的白光之中,丁修眼中忽现古怪颜色,双手连连打出法诀,同时驱出四只噬灵虫守在身侧。

白色的光华渐消,淡淡呈现的是一团洁白焰火,丁修元婴驱使的婴火便在此时忽灭,元婴竟然张口啜吸白焰。

伴着“呼”地一声,那洁白焰火突然如电般朝着丁修扑来。菱印内伴着白色焰火的喷薄而出,一个如菱印上图案般的妖异虚影电闪而出。

“鬼魈?!”

冷冷一笑,头顶元婴婴火再出,与白色焰火刹时于半空中相接。缓缓的,慢慢的,融为一体,最后竟然形成一个青白相接的火球,朝着丁修的元婴飞去,被其吞服下去。

借机遁逃的鬼魈虚影显然被身处的空间幻境所迷惑,决然朝着丁修身侧一方冲来。布下的隐幻灵符终起了关键作用,仿佛丁修所据的位置便是唯一的出路。

嗡鸣大作,四只透明的晶虫忽地振翅位于丁修的身后,连丁修都没有想到的是,四只噬灵虫居然连两只略显凸起的眼珠都化为赤红颜色,紧紧盯着鬼魈虚影,仿佛突然发现了精美的美餐。

仿佛遭遇了天敌,虚影在半空中凝立着,颤抖着。让丁修想不到的是,四只噬灵虫奇迹般地将虚影围在中间,让那鬼魈虚影无处可逃。

一抹冰冷的意识忽侵入灵识,一个极为陌生的声音荡起:“道友饶命!道友饶命!”

“你竟然敢寄身于我魂仆身躯,还妄想图谋于我,真是不知死活!”丁修眉目间的杀气毕现,使得鬼魈越发的哀嚎告饶。

“在下只是鬼灵门门主萨齐的一缕幽魂,寄身于其分身鬼魈的身上。当年因附身鬼魈被燕归婴魂噬灭,我则因魂体得以存活,一直寄身在燕归体内。那菱印本是萨齐之物,故为我所精,这数百年来,我依靠菱印寄魂而生,终于有了虚体,望道友怜我数百年之功,赐一线生机,小的也愿意倚为奴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只求道友怜悯!”

冷哼一声,丁修淡然道:“先不说这个,你讲讲为何菱印内会有幽兰圣火?”

鬼魈虚影急忙道:“那是当年莲宗一个姓云的小丫头在争战之时,封印菱印时留下的,小的用了百多年才能避开这圣火穿行菱印,纵使这样,还需倍加小心,否则一旦沾染上身,立时魂飞影散。”

丁道冷然道:“你本虚魂,摄魂之术一经施展,根本神念全无,恐怕只有这菱印可寄影存身。这般存在,纵使修炼又有何意思?”

鬼魈虚影哀叹再拜,骇惧之极地望了那四只噬灵虫一眼,解释道:“虚魂而生,灵念贯体,以鬼道一途而论,便是鬼魈。然,小的是魂念虚寄,以那上古鬼修的古宝寄魂养体,具形生影,应该便是鬼魅之身,无有形之体。如果再有数百年之功,或可也如燕归一般生出骸骨血肉。”

丁修冷然一笑问道:“如果我没有识破于你,你又会有何作为?”

哀鸣一声,虚影再道:“如果小的不被识破,缘可藉燕归之体,夺魂而生,还可占据其婴体。本来,燕归结婴而成时,小的乘势而起,即将大成。还是主人道基功深,反将小的魂寄菱印夺去,无可选择之下,小的唯有随菱印一起,以菱内的血祭,驱引燕归。”

见丁修面容愈冷,杀机时隐时现,虚影苦苦哀求道:“魂念灵识,是元神所寄养,可小的非比燕归,仅一缕幽魂而已,魂灭即灭,无有来去,自此湮灭形迹。灵念修之不易,唯恳请主人垂怜,赐一丝生机,自此魂有寄牵,决无二心!”

沉吟片刻,将极不情愿的噬灵虫召回。丁修眸中精光显露,忽地探手一抓,掌心处一团金光闪闪的法诀随意而生,直接打在虚影之上。法诀光华刹时满布虚影通身,变幻成一个闪耀着奇异光华的透明形体,只有那双眼所在,是两道淡淡的红光。

仿佛苦不堪言,虚影体上光华忽晴忽黯。这时,只见丁修左手一牵,早已经驭起的束魄锁魂的真冥灵气,丝丝绕绕的升起,直钻入虚体之上。红芒乍闪还消,取而代之是两道玄青色的光华。

便在此刻,右手处灵气忽凝,一道附有沛然灵光的印契随即成形,同一时间,丁修淡然一喝。

“咄!”

一声诡异的嘶嚎,使得空间之内寒气大增,满布玄青光华的虚影,痛苦的挣扎,引得四处萦绕回荡冥冥鬼音。丝丝缕缕的雾气仿佛在虚体之上升腾,渐渐的,竟然形成一个通体雾气的虚体,丁修这才摒指一挥,以灵识贯穿虚体之中。

雾气一荡,旋而内敛,凝而不散。虚影仿佛仍经受着万千苦痛,但却纳头便拜:“主人垂怜恩德,小的永世不忘,但有所遣,万死不辞!”

丁修轻舒口气,淡淡苦笑道:“我对鬼道术法没有太深的了解,不能帮你。佛宗鬼道殊途,更无法通过佛宗秘法助你一臂之力,还是你自行慢慢摸索吧。如今我困身于地渊之内,如身遭大难,恐怕燕归和你还是同一个结局。至于其它,还是日后再谈,待我将菱印炼化,不仅可让你容身,更可让我多了一件法器。”

想了想,丁修忽道:“以后,你还是叫萨齐吧。”

见虚影点头再拜,他挥了挥手道:“萨齐,这菱印你既然说是上古鬼修的古宝,究竟有何法力,我炼化后,又会怎样?”

萨齐虚身一晃,玄青眼芒一闪道:“菱印是萨齐在蝠魔谷内的一个上古鬼修的禁地所得,只知对鬼道术法有所增益,至于其它则知之甚少。”

丁修点了点头,将菱印执于掌中观瞧。此时,这菱印上的紫色已经淡化了许多,隐现亮色。不过,除了正面贯穿菱角的直线凹槽仍在,背面的异兽图案却已经消失不见,丁修回首打量萨齐两眼,陷入沉吟思虑当中。

片刻之后,他重新将菱印置于玉床,再施婴火淬炼菱印,如此又过了数日光景,那菱印竟然紫色光华褪尽,显露出莹白颜色。复而观瞧,丁修豁然而悟,不禁展颜欢笑。

数日之后,丁修复现身于焰灵殿的居室。掐指算来,他此番施为至少有月余之久,却不知那焰翅凤会如何看待自己。须弥灵山的暴露非他情愿,当时身不由己,实别无他法。

悠然闲逛在焰灵殿堂,丁修很快的分辨出这焰灵殿依古法阵图而设,恐怕本身便是一座巨大的法阵。殿心处,一个半人高左右的圆井隐现红芒,丁修凑得近前,俯首观瞧,忽地凝眉。

第二百五十七章真灵十二圣器!

石井下,数丈深,炽热的岩浆在下面奔腾咆哮着,如海潮般不停的涌上又退下,溅起的岩浆打在坚硬的井壁之上,丝丝作响。

“石井……岩浆……好象少了点什么?”丁修眉心皱得发紧。

“怎么对这石井很感兴趣吗?”一个柔和而带些凄婉的女子声音在身后响起,丁修一懔,不禁对凤翎儿竟能避过自己的灵识有些骇然。

身后极柔媚的女子正是凤翎儿,她长而直的秀发没有盘起,披在肩膀,如水一般的柔和;白皙的肌肤上,有婉约的眉,纤巧的鼻,红唇淡淡,眼波如水,望了过来,竟是如水一般,看到了丁修灵心深处。

丁修苦笑一拜道:“丁某于法器内修行,一时或忘,竟然过得这般光景,还望道友莫怪”

“不妨事”

凤翎儿浅笑着一挥手接着道:“在法器内修行?我看是灵宝吧这种佛家的至宝如果没有一定的法力是无法驱使的,想不到如此年轻的人类修士竟然还身兼佛道修真秘法,看来,还真是小瞧了你”

丁修道:“是道友高估在下了。此宝来历奇特,在下所知也并不多,尚不能发挥其真正的威力。倒是这石井,在下昔年在一个人类国度曾经见过类似之物,故多看了两眼。”

“哦?”

凤翎儿随即被丁修的话题搅起兴趣,立时忘了须弥小山,不禁应道:“你倒是说说那石井的模样,四周还有什么样的事物,说来听听”

娓娓将当年在晋元天下,昊天符宗主峰峰底的遭遇讲出,丁修清楚看到凤翎儿的面容稍现凝重之色,本是柔媚的眼光也渐渐冷了起来。

凤翎儿道:“居然人类修士有人精通焰灵密法,真是新鲜,这人类修士此举恐怕是抵受不了焰气的反噬,故以真灵十二圣器的魔力压制焰力,逼得血煞戾气上冲灵台,大有迷失神智之患,哼,真是自寻死路,自讨苦吃”

丁修闻听一惊道:“真灵十二圣器?这是何等事物?此物既然可以压制焰力反噬,何以……何以会有……自寻死路之说?”

媚光流转,凤翎瞄了丁修一眼,娇笑数声道:“人类真是笨真灵十二圣器是灵界魔灵误坠人界留下的十二种法器,每一件都有莫大的法力。此人修炼焰灵密法,从哪里得知且不说,纵使是此人是你们口中所讲的火灵之体,仍抵受不了焰力噬体,故须以真灵圣器压制。只是,这种焰力随着修为的精深,反噬之力越强,非集齐全部的圣器,才可将焰力反噬完全消除,而据我所知,这十二圣器,在地渊之内便有五件,所以啊,你所说的那人类修士竟然已经达到元婴后期修为,可以想见那反噬之力的强大,估计用不多久,此人便会焰力焚婴,最后落得个元神湮灭了”

沉默不语,丁修忽地想起一事,拱手道:“有件事还请道友指教,昔年在下曾拥有真魔印塔,及内中的圣灵之眼,这两样……”

“什么?你……你居然拥有过这两样圣器?”凤翎儿杏目圆睁满目不可置信。

丁修苦笑,把当年圣灵之眼的变化,及印塔的得失经过讲述出来,听得凤翎儿面容阴晴不定,喜怒难明。

冷笑数声,凤翎儿忽然说道:“你是说三窑精火竟然将那圣灵之眼转化为金焰珠,如果此言为实,此珠我必须取之在手。既然圣灵之眼已经无法与圣器相合,那么纵使集齐十二圣器也没有实在意义。”

扫了丁修一眼,那俏目中的寒光居然让丁修打了一个激灵灵的寒颤。只听凤翎儿冷冷道:“这件事情,你再不可对任何人讲及;这一讯息对我无比重要,助我完成此间事情后,我可赠你一枚焰灵丹作为酬劳,但前提却是告诉我那人类元婴修士可能所在的区域,如何?”

见丁修苦笑无语,凤翎儿诱人的唇儿轻轻翘起道:“放心,人妖两族虽然水火难容,但有了刚才那三名人类修士的尸身,内中的精血已经足够我用一段时间了,所以没有必要担心我会索取你的性命。这些琐碎事情待此间事了后再商谈。现在则需要你来助一臂之力。”

在丁修的默然点头下,两人穿过殿堂沿一个古怪的甬道向下而行,一路走来居然有很远的一段距离,看到凤翎儿不紧不慢的样子,丁修唯有紧随其后。

再深了数丈,周围已经看不见殿堂建筑的那种奇异的黑石,四壁多是焦黑的岩石,两人所在之处居然是一个巨大的地底岩洞。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岩洞有一条奇异的通道,紧贴着岩壁而行。岩壁之下,到处都是炽热到通红的岩浆,形成了一个焦热的湖面,充斥了整个岩洞下方。

湖面之上,不时有热浪气泡冒起,然后破裂,更有汹涌处,竟如潮汐一般,炽热的岩浆飞溅而起,直至半空。而岩浆发出的红色热焰,更是把这个巨大的岩洞照成了红色的世界。

奇怪的是,那凤翎儿看着这岩浆却显示出奇异的兴奋,目光中仿佛有无尽的怜爱。一路行来,此女身上不时闪动跳跃的火焰,灵动之极,反是丁修渐渐被岩浆热流烘烤得不得不以护体灵气逼开层层热浪。

不知何时驻步,眼前的甬道居然已经到了尽头。甬道并不十分宽敞,只是勉强两人通过,凤翎儿此时手中轻扬,数个奇异的阵盘先后显现,每一件都是赤红之色,看起来红灿灿的一片一堆。

“道友能否讲解一下在下需要如何帮忙?”丁修淡然道。

凤翎儿嫣然一笑,望了望丁修笑道:“不要害怕,并不需要你出太多力,但有一点,需要你出手时,你必须驱体内的龙丹妖灵气息,并不需要如何的多,只要你把尚没有完全炼化的余烬催使出来就行。”

丁修皱眉点头,对凤翎儿此举完全摸不着头脑,但既然没有风险,他还是乐意施为的。

岩洞走到这里,已经是一个十分巨大的圆形空间。尽头处,忽地现出阵阵的精沛之极的妖灵之气,凤翎儿的通体绽亮起来,不时闪烁七彩的华光。

轻轻伸展双臂,她微微低头,长而细的睫毛仿佛遮盖着自己那柔弱的心思,又仿佛在聆听着什么。凤翎儿轻轻似自语道:“火煞,最强莫过于龙,自古便有龙凤呈祥之说,可是,当龙凤共舞,却会惹出多少情孽,到头来,都只为破空而去的刹那吗?”

她抬眼,望来,丁修一震;有风,轻轻吹过,拂起她的衣角,扰乱的却是丁修的心绪。凤翎儿轻轻抬手,把落在鬓边的一丝乱发小心收拾,葱玉一般的手指,划过发间。本是哀伤的眼神,缓缓变成了虚无,渐渐轻柔,一抹红光在秀颜升起,旋又消散成一朵红霞。

燃起的是一缕焰光,游离不定的火焰顽强的壮大,渐渐攀上凤翎的肩膀,转尔燃遍她的全身。刹时,亮如白昼的刺眼强光让丁修双目如盲,逼人的滚烫高温狂涌而起,使得他浑身透出一阵被焚烧的燎焦感灵光中,凤翎现出本体,巨大的躯体浴着熊熊焰芒振翅而起。火焰四散飞扬,逼得丁修不得不驱出剑光挡住,然而这时,一声长鸣,眼前的这只焰翅凤振翅飞入如江河般的熔浆之中,一道道火流喷涌,化为重叠的火海聚成海洋般的旋涡,焚化着所能焚化的一切。

一道火焰喷泉冲上洞穴通道的顶端,这道火焰喷泉直径粗大,几乎充满了洞穴的空间,令丁修不得不以水灵御体,才可确保呆得安然。

清鸣声中,沐浴在熔浆火焰中的奇形异鸟豁然闪现,火红色的翎羽,长达数丈的雅黄色尾翎,散发着惊艳的毫光。它浑身环绕飞旋着炽热的烈焰,在烈焰狂舞的焰芒中振翅保持着平衡。

轰鸣作响,丁修被吓了一跳。身旁,凤翎儿早先布下的法阵同时启动,道道赤焰光华映得洞穴艳红无比,滔滔热浪竟然使得护住丁修的水灵之滴愈加的湛蓝。

渐愈狂暴的熔浆流速渐急,就在此刻,轰然迸发出一声怒吼,一股神秘的古老力量,似乎正悄然苏醒。

巨大的洞穴,完全被强烈的焰光所笼罩,找不到一丝阴暗的地方。这光亮,仿佛天际烈日降临,而此时,沐浴在激流般熔浆的焰翅凤,通体发亮散发出惊人眩目的毫光。

在丁修难以置信的注视下,那最炽热的地方,焰翅凤挣扎着在岩浆流中荡起一个急速转动的旋涡,漫天赤练般的灵光中,无数神秘而古老的咒文在洞穴内漫天飞舞,不停扩张又微微收缩起伏的焰心,仿佛如一个孵化的赤焰之卵,蕴育着某种可怕生物。

“丁道友,快……快出手”

凤翎儿的声音显得有些发抖,但包涵的坚决使得丁修不再迟疑。残存在灵体之内的妖灵之气尽数被他逼将出来,一道充沛的,略显赤红的妖灵之气直奔向旋涡的深处。

渐渐的,洞穴出现些微的抖动,熔浆之中,那个旋涡竟然扩展至最大,旋涡中心焰翅凤在其中不断起伏,仿佛承受着某种苦痛。

挣扎着,两翅狂扇,焰翅凤在最炽热的火焰深处,缓缓沉了下去,伴随着的是,丁修起伏跌宕的心。

第二百五十八章怨灵风渡!

旋涡中心,缓缓的探出一只奇异的巨爪,慢慢变大,在这漫天耀眼火光的旋涡之中,似有什么东西,在那深处,挣扎而出。下一刻,如受到最疯狂的刺激,全部的火焰瞬间迸发出最热烈的光芒,一只比之焰翅凤大了数倍的巨*破开旋涡荡起无数的飞舞的溶浆。

那,竟然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浴火巨龙,它紧盯着刚才的出处,本是低吼的龙吟声越拔越高,如一场狂欢不止不休,那火焰深处,清鸣轰然而起,焰翅凤居然又挣扎着探出了头。

如烈日一般耀眼而无法直视,丁修勉力抵抗着不断汹涌而来的火焰。只是,那令人窒息的威势,连他也不晓得水灵还能支持多久。

龙吟惊天,引得洞穴不断的抖动。火龙盘旋在旋涡熔流之上不停的吼叫。终于,焰翅凤挣扎着在涡流中探出身体,火龙低旋中双爪齐扬竟然将焰翅凤整个拎起,直落在那些法阵所在的甬道之上。

碎石纷纷,狭小的甬道如何能够承受两个如此巨大的身躯,原本放置法阵的甬道瞬时坍塌,可是,那火龙急吼数声,竟然将焰翅凤抛起朝着丁修的位置扔了过来。

情势之险触目惊心,丁修无奈急心在水灵内驱出须弥小山将焰翅凤挡在甬道壁旁,而那火龙却是复跌入熔浆之内,再度御焰而起。

焰翅凤周身的焰力如熔炉,水灵浓烈的湛蓝颜色渐趋变得苍白,丁修再不敢坚持,急忙以山体将凤体倚在壁侧,自己则驱水灵退出。8.N离开岩洞,温度骤降,纵使是有水灵护体,丁修也觉通体干巴巴的,难受之极,而冷汗却早已经被烘烤得干干净净。

凭着记忆回到当初的焰灵殿堂,丁修心境起伏不定,茫然等候着未知的命运。现在看来,焰翅凤需要自己做的便是以海龙的妖灵气息唤醒这只火龙,至于为何那火龙会埋没在熔浆的深处,便不是他这个人类所能理解的了。

隐隐的传来龙吟长啸,那一声嘶吼,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因为这里离那漫天呼啸的热浪火焰真的有些遥远。

有梦恍若再临怒涛一般**而来的巨焰,还有脚下曾经坚硬的地面,完全崩溃了一般变作熔岩地狱,赤红的岩浆在脚下奔腾咆哮,如浪花潮汐一般飞溅,打在残留的焦黑岩块之上,不停的灼烧着,发出丝丝的声音。

这一幕幕情景,总在梦中的灵识内浮起,使得丁修意识到在人界之中,尚有无数强大的存在同样具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期盼着在某一天破空而去。那火龙,焰翅凤何尝不是如此,但纵使是他们远超人类的强横实力,却也受这一天地的局限,被拘禁在这里,无法离开。

焰翅凤曾讲的真灵十二圣器便具有破界而去的力量,可当她从丁修处得知圣灵之眼已然不能与其它的圣器融合,便需要那三窑精火所化的金焰珠,收取内蕴的精火之力吧。

想通此点,丁修首次生出那焰翅凤及那只火龙,真有可能会放自己一条生路的想法,毕竟他们对人类的疆界还存在着一定的不理解,这,或许是他唯一的凭借。心境在时光的流逝中渐渐平复,当焰灵殿沉寂下来,丁修一连数月都没有见焰翅凤的踪影。灵识重归空寂,丁修全情修行,竟然倍加投入,身历险境,和茫然未知的生死之境再度激发了他的潜力和漏*点。

说不清过了多少日子,这一天,心神忽有所感,丁修讶异地睁开双眼从须弥山体走出来。出居室入得殿堂,丁修面容忽地浮起一层喜色。

殿堂正中的石井旁,依偎着的两道身影肩肩相靠,显是从过度损耗中恢复过来,不管焰翅凤与那火龙有着什么样的关系,至少他在其中有着关键的助力,成全这龙凤异兽如此,多少也让他心里生出些许满足。

两道身影转过身来,丁修的心神立时被那男子吸引住。长身玉立,潇洒不群,白衣飘飘,真是俊逸,配以凤翎儿的娇媚灵秀,婉约柔美,这一男一女,龙凤相合,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男子见丁修到来彬彬施礼,抱拳朗声道:“多谢丁道友的援手恩德,否则龙霄何时才能从地渊熔河脱身还真说不好,这厢再次谢过”

见凤翎儿柔媚浅笑不置一词,龙霄失笑摇首道:“凤儿既然不说话,那便由我作主了”

龙霄自怀中取出一物,豁然是一方赤色玉盒。轻抛给丁修,龙霄再道:“这枚焰灵丹,乃地渊熔河的精华加以地渊灵药炼制,其效用龙某就不多加解释,由丁道友自行领会吧”

见丁修默然点头一直不言不语,他风度极佳的摊手道:“道友宽心无论是凤儿还是龙霄,言行从不反悔,故必会予道友一条生路回归地上。只是,近来地渊阴风四起,正是一年来最为狂暴之时,纵使是我们也要暂避一时,所以道友耐心等候一段时日,大家一同谈论修真之道,取长补短,也是盛事。”

丁修捧着盛放焰灵丹的玉盒还礼道谢,坦然一笑道:“能够结识两位,应该说是在下的福气,在人界,修真者弱肉强食实在太过平常,如果不加提防,任何举动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说来,丁某的谨小慎微倒让两位见笑了”

凤翎儿一旁娇声笑语道:“无论人类273234183147,还是妖族,此种事情太过寻常,只不过是我等不屑于与之为伍罢了。这焰灵殿,就算是在地渊,等闲人也不敢过来,丁道友就放心在这里呆上几天吧”

丁修再次称谢,索性放宽心与这龙凤二人探讨修真之道,听两人畅谈地渊各族的人文趣事,种种风险奇境,每日里苦修之余,有两人指点引路,在修行上实是得益菲浅,长进不少。

一晃,又是月余光景,这天,龙霄与凤翎儿双双寻他,送他回归地上。三人一同上路,出得焰灵殿顶,却是由龙霄祭出一只金光闪闪的灵动小龙,在半空盘旋萦绕数周缓缓降落于地。

三人分别骑龙御空而行,丁修只觉耳边呼呼生风,四周寒冽无比,饶是这小小飞龙通体发着灼热的金光,仍使得他感受到寒风如割,隐隐生痛。

冽冽劲风忽敛,不知何故,那小小金龙的速度突然放缓,但四周仍是茫茫黑色,纵使是丁修释放着紫瞳睛光,看出去的距离仍是十余丈远,显然还没有到达地渊的出口。

小龙躯体的前方,龙霄与凤翎儿齐齐不语,让丁修隐隐觉得不安。冷风渐弱,龙吟忽地高亢而起,豁然显露出丝丝怒意,终于盘旋一匝,缓缓着落实地。丁修灵心随之下坠之时,漆黑如墨的前方,忽地闪起一抹亮色。

身周仿佛有雾,只是淡淡的弥漫而散,飘进无尽的黑暗之中。一声朗笑远远荡了开去,却是龙霄冲着某一个方向高声道:“地渊九族,居然齐聚怨灵风渡,难道竟然忘记还有半个多时辰,这里便会激起怨灵罡风,如果修为稍低便会灵息湮灭,无法超脱生死吗?”

幽幽的,四周渐渐亮起,遥远的四个方位似分别点亮了某种东西,灵光直映过来,将丁修三人所在的位置映得忽明忽暗。

看不清头顶上方是何模样,但却有迷蒙雨水飘落,看不见的天际忽响起一声凄厉尖啸,一只巨大猛禽张开双臂,一双巨眼中闪烁着血红凶芒,从天扑下,那双翅展开,赫然竟有数十丈宽,声势骇人。

何时见过这种场面,丁修牙关紧咬才勉力控制住自己的举止。巨大的风声被这只巨鸟带动,挟带起漫天狂风,沛不可挡的凌厉气势让丁修惊怖之极,险些在小龙的背上滑落。

可是,那巨鸟从天而降,一声尖啸,巨大锋利的鸟爪如恶魔索命,却偏偏临近龙霄身前忽地掠往一旁。明暗不定的灵光中,龙霄从头至尾竟然没有任何举动,只是懔然端坐,连面容上,嘴角的轻笑都不曾消去。

低沉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数的妖灵睛光渐渐亮起,金龙躯体的四周,越来越多的怪异奇兽聚集,不断的有些异兽向天长啸怒吼。

夹杂在兽群之中还有九、七只身形尤其巨大,远远超过了周围猛兽的妖物,正站在兽群中转首低吼,周围的妖兽对它们似乎也特别的畏惧。

烟雨蒙蒙,四周渐渐聚集浓密的云气,不时有些许亮光闪过,片刻之后,竟有隆隆雷声传来。

惊雷,似引得此地摇晃不定,四周的群妖更是战战兢兢,却是那些巨大的妖物不时嘶吼,将妖兽们的浮躁安抚下来。

黑压压的地渊说不出的空旷,无尽的沧桑岁月铸就出地渊内的灵禽异兽。仿佛是在无尽的高空,一道闪电掠过,映出了一道矫健影子,刚刚巨大鸟妖从天而降,凭藉着闪电余光,朝着龙霄再度扑来。

厉啸,配以妖兽们的咆哮,声势之盛,令人毛骨悚然。巨鸟双翅在风雨中飞舞飘荡,转瞬在三人头上掠过,仍是不敢率先动手。

终于意识到那火龙所化的龙霄在地渊中竟然有如此的威慑力,丁修血脉贲张生出几许战意,眸光陡然绽亮,身体激出濛濛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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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锁龙罩!

第二百五十九章锁龙罩!

对峙情势即将一触即发,一个苍凉悲怆的语音忽地响起:“龙霄,地渊九族齐聚,目的与四千五百年前一样,仍要你回归地渊熔河呆上几千年。昔年,龙兄一己之力使得九族险些坠入万劫不复境地,否则,九族何以会成为人类修士的猎物,在这数千年来受尽人类修士的**。

那语音重重一叹,又道:“如今,你有凤女相助,恐怕九族之力都不是你的对手,但如果任你胡为,九族只怕在地渊永无出路。怨灵罡风一起,龙兄你也会惧得三分吧,纵使大家同归于尽,也容不得你再在地渊横行。”

朗笑再起,只听龙霄高声道:“说来,龙某两次被困于地渊熔河,呆了近万年之久,无心再起波澜,更无意与九族为敌。此行只为送一个助龙某脱困的人类修士出渊,至于信是不信,任凭你们。但是,如果有人胆敢拦住龙某去路,可莫怪龙某血手无情,此事有身后的人类修士为证,一问可知。”

“什么?人类修士助你脱困?龙霄,你欺老夫年迈糊涂了不成?竟然敢愚弄老夫谁不知道地渊熔河的熔芒需要龙息驱引才能打开,人类修士如何助你脱困?”

娇笑清脆如铃,却是凤翎儿在龙霄身后柔媚一笑,接道:“老乌龟,告诉你吧此事说来也巧,凤儿身后的这位人类道友闯入地渊淘金,恰逢凤儿欲出地渊寻龙息之宝。岂料,这位道友竟然曾经服用过一枚七阶以上的化形龙丹,虽然曾施法炼化,但其体内尚余至少三成海龙灵息,故而为凤儿所请,成就盛事。这么说来,老乌龟,你是否信得几分?”

丁修轻揉了揉鼻子,终于从极度的惊骇中清醒过来,灵识缓缓跃动中,也终于明白了自己在这一事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突然,数道无比强大的灵识紧缚其身,居然肆无忌惮的在他的体内搜查个遍。

周身灵气仿佛被禁锢一般根本不能驱动分毫,通体血气沸腾,不时还有被吸啜的感受,一波*的带有冰冷、炙热、烧灼、刺痛的灵波在体内翻江倒海,搅得天翻地覆,弄得他如受万针攒刺,苦不堪言。

不过,很显然这些灵识的主人均在他的体内寻到残存的龙丹妖灵气息,一时间除了四周低阶妖兽的沉重喘息,倒是沉寂下来。

“只是一个小小的元婴初期的人类修士,竟然能够得到化形七阶的海龙龙丹,这……这真是让人难以置信人类,你倒是说说,你是如何……”

黑暗之中,仿佛有巨大的翼翅扑腾数下,一个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鼓般的响起,但还没有说完,便被龙霄冷冷打断:“云鹏,这个人类修士与我龙霄有援手恩德,龙族一直有着一诺千金的信誉,所以我必会把他送到地面之上。至于此丹如何得到,恐怕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情,此间事情如何了断,你们九族最好还是赶快做了决定,否则,在怨灵罡风来临时,龙某便会辣手开路了。”

数声冷哼同时响起,但却无一人敢再说闲话,嘶嚎阵阵,不时夹杂着清鸣,显然那些地渊九族的率队妖物正在商量对策。

就在这时,本来已经渐稀疏的雨雾忽地消散,四周渐渐传来轻微的鸣啸,丁修忽觉劲风如刀,本是坚愈精钢的肉身竟然隐现刺痛。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色变之时,龙吟忽起。

身下,金龙弯蜒躯体宛如波浪,四爪忽地抓地腾空而起。然而,漫空仿佛风卷尘沙,种种怪啸充斥地渊空间,远远荡过来一片片风烟。

风烟如潮狂涌而来,忽地,风烟前闪出一片黑幕扑天盖地朝着金龙当头罩下,强劲无比。

“锁龙罩?”

仿佛气息都被压制住,心头呈现的是少许的绝望。丁修纵使是元婴修为仍觉护体的灵光被那黑幕罩得闪烁不定,频临松散。就在他无可选择之下,准备以元婴法力争取喘息之机,黑幕之下,龙霄的身影竟是巍然不动,右手忽地强光爆起,一团光焰如球,举手而握,竟直直插入黑幕之中。

轰然巨响,黑幕竟然发出“咄咄”之声,“吱吱”狂叫。遮天盖地的黑幕忽而散开,虽然四周仍是黑暗,但在黑暗深处,豁然显露出两只硕大的腥红眼眸,流露出滔天的血腥气息。

只听龙霄忽地畅笑道:“血蝠,万年间两度被你伺机暗算,如今,你这自诩为锁龙罩的本体法术还能制得了我吗?”

龙霄的声音转冷,一股凶戾之极的戾气,凭空充斥着整个空间。焰火圆球忽地焰芒四射膨胀开来,那团火焰深处,一双若有若无的眼眸,也在瞬间放大。

风尘迷烟更劲,丁修骑身于金龙躯体之上渐趋抵受不住。身前,纵使有焰翅凤以焰力为他遮挡,风烟中的阴寒也让他大感吃不消。

身下,忽地传来阵阵咆哮,仿佛百兽惊乱,无尽的狂乱杂响在风烟中渐渐弱去,但那一波胜似一波的罡风却是更加强劲。

震天一声怒吼,刹那间连迎面而来的罡风也波荡开去,一道炽热的光焰如妖魔狂舞不休,疯狂摆动。而那火焰深处,小小金龙披着一身烈火,咆哮着穿梭游荡,刹时冲出风烟尘沙的笼罩扶摇而上。

冰寒渐去,终达到可抵受的程度,丁修缓缓透出一口污浊了的灵气,崩紧了的神经缓缓释放开来,遥遥上空,终于现出乳白的亮色。

前方传来龙霄的朗笑:“丁道友,此番相别,再见不知何期,地渊之地以后恐怕凶险无比,你我缘尽于此,就此别过。他日如有缘相见,恐怕只能在灵界叙旧,希望那时不会物是人非,而是情义如故。”

无语稍瞬已落于实地,抬首望天,感受着阳光的暖意,丁修淡淡作别,心头别是一番滋味。坠龙涧口,龙霄与丁修同一般的动作,仰首望天,面容上多了几分虔诚,他的眼眸深邃无比,或许是直上云间的九霄之处,才是他的心思所在。

接过丁修抛过来的玉简,龙霄淡淡一笑与凤翎儿御金龙盘旋一周隐于涧间的阴影,隐隐的传来凤翎儿的娇语:“道友珍重,我二人尚有要事,不日往人界一行,此间事,权当作一场梦吧……”

柔媚娇语渐渐只余回音,淡去的,却是丁修略显迷茫而执意修行的心声,而心间回荡着的,却是凤翎儿曾经幽幽的自语:“火煞,最强莫过于龙;可是,当龙凤共舞,却会惹出多少情孽,到头来,都只为破空而去的刹那吗?”

“破空而去的刹那……?”

丁修自语。凝望着涧内的阴郁幽深,他凝立如岩,仿佛化身为石矗立恒久。星辰变幻,当涧边浮上一层清冷,一片濛濛灵光闪烁,光华如电,却是如流星般划天际北行。

莲宗,雪仞峰西北坡。

久违了的洞府门前,四象擎天法阵紧锁门户,丁修略驱魂念却是一怔。奇怪的是,他曾吩咐燕归守护洞府,尽量不要惊动莲宗,怎料,燕归竟然不在洞府之内。

洞府之内并没有变得如何不同,一如往常的冰冷。沉吟间,忽有所感,丁修挥手间,整个人已经隐于一旁。便听“咦”的一声,豁然是燕归的声音,只是外面尚有一个极具灵气的灵息,伴在他的身侧。

两道身影先后而入,但隐匿无形的丁修却是灵心泛起波澜。曾几何时,过往时光,在缓慢走着的脚步声中轻轻翻转,那些陈年旧事就好像镂刻在这里的每一处砖瓦柱石楼台之间,在他的身边回荡着。

略显木然的脸色渐渐变化,那伴在燕归身侧的清秀伊人,轻轻迈出的脚步,仿佛敲击那冰冷的心,于静默中响起怦怦作响的心跳“依依……”

心头轻念,目光中揉集万缕柔情,一切仿佛都回到从前。仍是他隐匿在侧,仍是细观她俏丽容颜,只是那般牵挂着心绪,如何熨烫彼此的情心“父亲,那人与你结主仆之约,系魂魄之契,为何你却不肯告诉我他的名字?依依只是想知道这人与一个旧相识是不是同一个人罢了。”

一抹灵波轻荡,一道冰寒的灵气如潮水般狂涌过来,却忽地一滞仿佛受到异力的牵引凭空消于无形,一声惊呼响起,半晌却没有下文。

眼,有岁月的苍桑与迷茫,久违的你,缘何又出现在我的身旁?

似万千言语缠绕心头,只是面对了,却无法开口。深宵寂寞的风,轻轻吹动衣衫。深深凝望,那清冷如雪的绝世容颜,依稀是当年初见面时,那一个高高在上的清艳端庄的女子。只不知,曾几何时,她眼中有了自己的影子。

夜色深深,月光如水。孤峰坡崖,两道映在地面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只是他们的主人伴着月光并肩而立,隐隐的隔着一段距离。淡淡幽香,在风中弥漫,幽静之中,淡淡温柔让凄清的夜色迷人了许多。

许久,丁修极其拙劣地开口道:“依依……,当年……”。

秀体忽动,玉手轻牵,竟是云依依轻轻握住了丁修的手。心,无比悸动,可那如汹涌海浪般的情海痴情,却让人如何承载。

“当年,虽非依依自愿,但这数百年间,每回思忆,却从未后悔。纵使你对依依不屑一顾,依依也不会纠缠于你,曾有过那么一段美丽的记忆,便够了。”

细语衷肠,牵动的是灵心的荡漾,那一刻,地面上的两道身影悄悄的弥合在一起,仿佛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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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心境界!

第二百六十章心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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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了,洞府内早不见了燕归的踪影,手儿相牵的两个人不知为何心都是怦怦直跳。面对着红晕面颊的俏丽佳人,丁修早忘却身边一切事物,心神完全被眼前的娇美容颜吸引。

久远的记忆在心头翻卷,那曾经拥有的狂暴柔情,带给眼前的可人儿是怎样的感伤天地间仿佛燃烧着无边的火焰,一浪高似一浪的灵波狂潮,决堤而涌。柔和的灵光中,两人周身的牵绊是那样的多余,只是刹那光景两人便紧紧相贴,只余下眼光中的款款**。

焚心似火,云依依道心失守,不能自制地喘息和呻吟起来,春心摇荡,温驯柔顺的万种风情,谁能不心醉魂销。

香吻灼热无比,伊人秀眸半闭,魂摇魄荡之时,丁修却仍保持在**分离的道境里,心中只有纯净的爱恋,享受着那种双重的曼妙境界。

轻轻呻吟,感受和倾听着无数次沉浸其中的梦幻,灵识缓缓亦嵌进了这天地的节奏当中,再难分辨彼此。

全身滚烫起来,一个个无形的琏漪在四周激荡,顷刻后丁修忽地忘了你我内外之别,整个灵识忽地朝天地终极扩展开去,慢慢合成了一个整体。怀中伊人紧靠,柔软若蛇的纤手缠上他的脖子,两片红唇轻轻的柔柔的留下印记。

就在此时,两个独立特异的元神仿佛受到了深深的眷恋和吸引,灵光异彩之中,两人的天灵盖之上同时闪现灵光。不过,令人惊奇的是,内中并无元婴的形体,却是一道纯洁莹白的焰火轻盈而舞,与一团略显青色的紧紧融合,萦绕着丝丝的光华。

光华渐渐绽亮忽地炽热,至浓之时,将洞府内的一切都湮灭在无尽的光华之中,只余下那两颗跃动的灵心。

晨晓,峰颠到处弥漫着丝丝的雾气,晨雾悄然流动,时尔冉冉升腾,时尔浮来飘去,时尔轻轻飞散,扑朔迷离。

云雾缭绕,山色青苍,燕归立在雪仞峰的峰崖边缘,静静的,默默地,不知在想些什么。不过,纵使是他再有心隐瞒,他的一丝一念都会为主人感知,所以放松怀抱,燕归反而灵识空空不容一物。

象鸣惊峰,燕归转向望向洞府的所在,那里,丁修一身青衣昂直而立,一双眸光如雪,直望向他的心间。不知为何,燕归灵识中忽地一叹,转向俯身过来恭身听命。

“燕……燕归……”

丁修只是轻唤了一声,无以为继。眼前奇异的氛围实在有些尴尬,让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娇语轻呼,云依依一身紫色衣裳,秀发披垂,俏脸生辉,出现在丁修的身后,此时的她不仅回复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丽气质,那对美眸更是不含丝毫杂质,有若两泓清澈但深不见底的潭水,偏又内藏着深刻之极的感情,教人心颤神迷。

“噗哧”一笑,有若万花齐放,耀眼夺目。两个男人一时都看得呆了,之前无言以对的氛围立时烟消云散。

“你们在做什么?”云依依甜甜浅笑,面颊轻轻抹过一丝嫣红,显然她对两人间的复杂关系也有着异样的感受。

丁修淡然一笑:“没什么,只是对有些陌生的关系心生少许的感触罢了。”

娇嗔一眼,仿佛万千柔情。醉了的是谁?是你,还是她?

“我去秘殿了”一道紫光轻轻消逝,余音渐了的细语让丁修仿佛觉得忽然少了点什么。

灵识一荡,扭头,承接住的是一双感激的目光,丁修一怔,却见燕归俯身一拜。

“只为主人爱护小女的情意,燕归就算是做牛做马也偿还不了这份恩情;只要你对她好,燕归纵是马上为主人死去,也死而无憾了”

燕归并未说出心意,但他知道,丁修了解的,远比他的言语要多。修真之路,有一份浓挚的真情相伴,是何等的幸运不管三人之间有着怎样的复杂关系,只是那份揉杂了种种关系的情谊,便是修真者最大的凭依,有此,一切,无所畏惧雪仞峰,西北坡。

时光悄逝,丁修居住的莲宗客卿洞府,这一日忽地绽放起无比耀眼的红光。此时正值傍晚时分,峰巅之上的落霞本已经映得天际浮云如火,但当那耀眼红光映亮,漫天的火烧云已经黯然失色了许多。

洞府内,近年来与跻身于元婴中期修为的云依依双宿一起飞,一同共享双修之果的丁修早已经把昔年地渊下所得的焰灵丹服下。此丹的效力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其丹灵气之强较之当年服用的海龙妖丹尚要强上数倍,内蕴的精纯焰力更是无匹。

吞服入口,一道炙流贯喉而下,纵使是有所准备,那沛不可挡的炙灵焰力还直使得丁修仿佛置身于熔流之中,似全身燃起火焰,欲将他烧灼,熔为灰烬。

灵台早开,元婴盘膝端坐,法相庄严,身周不时荡起祥和瑞气显露淡淡金光,慢慢将整个元婴遮掩。只是这般的佛禅之力,如果有佛宗修士亲见绝对会骇然失色,这般境界,竟是佛宗上乘禅定七境界中的“心境界”,以心达观,观大千法界,直通佛菩萨,是为佛乘秘法大成。只是丁修元婴展现出来的佛力,在佛宗修为上已殝至境。

下一刻,久久盘坐的丁修双眸忽睁,突然都亮起了红色的光芒,洞府之内忽热流狂涌,连为丁修护法的燕归都渐渐承受不住重重热浪,不得不一步步朝着洞壁靠拢。

红芒如火,如恶魔重新醒来,刹那之间,丁修似浴火而生,仰天狂呼,尖锐啸声铺天盖地,震耳欲聋,可如此凌厉的嘶吼怎及得上焚火噬体的苦痛,有那么一刻,丁修几乎认为这焰灵丹是火龙及焰翅凤用来灭杀他的绝毒丹药。

腹中,有一团火焰越烧越烈,火焰深处开始不时发出隆隆如雷鸣般的声响,将丁修通体的经脉震荡得血气狂涌,而在漫天长啸之中,回荡着神秘的真言咒语,晦涩而悠长,驱出渐渐明亮的金光将丁修团团护起。

愈来愈盛的金光仿佛为腹中的焰心所吸引,齐齐朝着那一点疯狂聚集之时,,一股巨大而沛不可当的丹气,从腹中焰心深处猛然散发出来,如狂潮巨*冲击洗刷着丁修的每一寸肌肤。

焰气渐渐消融,洞府之外的夜空也是芒光渐弱,渐渐显露星光。当天感地兆缓缓趋于宁静,丁修通体赤红端坐却是仿如岩石凝立不动。

一旁燕归目光屡射奇光,面容满是惊羡之色。跟随丁修的百多年间,得丁修倾囊传授佛宗秘法,对眼前奇景当知佛禅之力竟有如此神通,怔怔畅想间,他倒想得痴了。

这一闭关之久,连云依依都觉得惊奇。时光流转,转眼竟然近三十年之久,沉寂的雪仞峰西北坡仿佛淡出莲宗弟子们的视线,忽然一天,云依依灵识跃动,急忙自洞府直奔雪仞峰巅,化云光雾气,往西北坡直坠而下,却见洞府旁,峰崖边,丁修负手而立,眺望天际,回眸一瞥,望向云依依,情怀无限。

有道是山中无甲子,寒暑不知年。丁修仿佛悟出了修真的法门在洞府内执着修行,轻易不外出显迹。就算是云依依想见他,也是亲自动身来此,缠绵数日即去。

亲眼见识过地渊诸族的强大实力,更有过目睹异兽破界而去的奇景,丁修对自己修为的了解渐渐了如指掌,明确了努力的方向。

铅华收敛,当焰灵丹的药性药力终被全部吸纳光,丁修这才开关而出,吸上一口清新的灵气。有堪比天门剑峰的灵气为助力,这些年来他的进境真可谓一日千里。

纵使是以焰灵丹的药性强大,丁修虽未能一鼓作力突破元婴中期修为,但数十年的努力没有白费,隐隐的他已经感受自己即将进入中期的境界。一旁,忽地多了一个身影,燕归在丁修的身侧侍立,手中握着一枚金光闪闪的传音符轻道:“依依传讯过来,说是莲宗发现昔年的叛宗长老踪迹,由莲宗七位长老联诀而出,前往九幽山一带,务求清理门户。”

丁修一怔,淡淡说道:“九幽山?那不是坠龙涧一带吗?”

燕归点了点头道:“依依留言确是九幽山,至于那叛宗长老的名字却没有提及。”

“叛宗长老?”丁修眉头忽凝,灵光一闪中,他的面容忽变。

“是庞长老不好,此行有诈”

丁修面色再变,灵识刹时涌起当年与云依依共抗那庞长老的一幕,这么多年,此人的修为怕是已殝元婴后期了吧。

灵识受扰,丁修再难沉得住气,燕归见他如此也是心悸无比,爱女情切,一时间他的面色也惨无血色。

天际白光如电,刹时便到达莲宗秘殿,一名结丹后期修士正在殿堂前负手而立,望见惊鸿光华急忙趋至近前。光华渐消显露出丁修的身形,堪堪落地,他已经劈口问道:“发现庞长老的踪迹在什么位置?离坠龙涧有多远?云长老他们出发多久了?”

一连串的问题把那名结丹修士弄得目瞪口呆,半晌终于回味过来,急忙拱手答道:“丁前辈,据大长老讲,庞……嗯……那叛徒行迹确出现在九幽山坠龙涧一带,七大长老率队前去已有三日,如果此行顺利,再有一日半天也该擒那叛徒回来了。”

眸中有寒光一闪,丁修转尔化白炽灵光消失在原地,结丹修士立时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这般遁光即使是在已臻元婴后期的大长老身上也从未得见,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莲宗客卿长老,实力还真不是一般的雄厚。

第二百六十一章再临地渊!

第二百六十一章再临地渊!

九幽山,坠龙涧。

丁修盘云气而落,身周灵光渐渐消散。四周不见人踪,却真的有不少法术剧斗留下的痕迹。关心则乱,丁修略沉浮燥的心境,灵识如潮扩展开来。

他的身旁灵光一闪,燕印凭空现身躬身一拜,只是略滞半刻,其人早已经电射而出,按丁修的指示往东查看。又见白芒闪烁,丁修手中多了一枚菱印,一团白茫茫的虚影现身而出,化为灵烟转瞬朝西而行。

不到盏茶的光景,一人一影同时回归原处,淡淡绿光与茫茫虚影同时钻入丁修的身体,仿佛从未出现,只是有白炽的灵光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坠入幽黑寂静的涧间去了。

轻车熟路的穿茂密林丛,丁修直入洞穴。与上一次的经历相比,他此时的修为不仅有了长足的进展,连施展紫瞳睛光在距离上都远了数倍不止。

上次与焰灵凤偶遇之处,到处是焦黑一片,还有数样残破的法器散落一地,可以想见这里曾经发生的剧斗是何等的激烈。

往里深入,冰寒的阴气愈盛。灵识如电,丁修面容不变,灵心却是一沉。这个季节,与当年龙霄携他出逃之时相去无几,那么,地渊之下,那怨灵罡风会否也是突如其来。

穿过一片实地,往下便是黑漆漆的深渊。这里是通往地渊一层的必经入口,也是唯一的出处,故此地丁修极为熟悉。

直掠而下,顾不了许多的丁修通体闪烁着白炽的灵光缓缓而下,整个人如一柄利剑破开重重的阴暗,直面最为阴黯的深处。

一路如风,却是什么凶险都没遇见,丁修再度落于一个平台之上,眉头凝得更重。地渊一层竟然连个妖兽都没遇见,实在是古怪,难不成当年龙霄俯身杀回地渊,又一次将地渊九族杀个片甲不流?

轻轻摇了摇头,将此想法驱逐出去,丁修不禁想到那九族当日都曾有族首的妖物对龙霄攻击,却无联合之举。如果龙霄真的大肆残杀九族妖兽,恐怕会逼得九族结盟,将他重置于地渊熔河,这一点,以龙霄的精明是绝不会允许出现的,所以绝不会产生这样的事情,更何况,龙霄与凤翎儿尚需入世寻求圣灵之眼所化的金焰珠,故可以排除这一可能。

那么……该不会是叛出的庞长老与地渊的九族联手设下圈套,引这些莲宗的元婴修士入瓮吧?

此念一生,丁修再难沉得住气,遂继续如电芒剑光一般朝着无尽的黑暗深处冲去。

阴冷的冽风阵阵,连丁修都不禁感受到少许寒意,四处空旷无比仿佛是无尽的虚空。隐隐的,在黑暗的尽头传来数声妖兽的吼叫,这反倒让丁修更加急切,全力下冲。

终于有了实地,四处眺望,丁修豁然发现此地便是当年龙霄与地渊九族的对峙之地。当年因紫瞳睛光力有不逮,看不清四周的模样,此时望去,只见空旷之处到处是奇形怪状的岩石,岩石表面,铺满着无数的藤蔓枝条,纵使是没有突起的岩石之处,也有不少的蔓藤铺展开来。

这些藤蔓上都长满了手腕粗的尖锐木刺。非金非铁的质地却闪烁着一层妖冶的青色寒芒,组城了一片枪林戟海,如果跌落之上恐怕会刺出无数个窟隆。

一尊由岩石天然而成的高耸石壁拔地而起,上面无数的藤蔓尖刺,似刺破苍穹与黑暗,彰显着诡异与狰狞,似在择物而噬,说不出的阴森可怕。而在这石壁之后,数声低吼清晰可闻,显然有妖兽在此守护。

仿佛是在无尽的高空,一道阴郁无比的黑幕掠过,映出了一道矫健黑影,一只巨大的鸟妖从天而降,凭藉着威势,朝着丁修直扑而下。

巨鸟双翅在凛冽的阴风中飞舞飘荡,转瞬飘临至他的头上,丁修身上刹时涌起更为耀眼的白炽灵光,凝成一束光剑朝着巨鸟飞扬。

眼眸之中闪现着炽芒,丁修清楚看见那近在咫尺的锋利鸟喙竟然飘出三道黑烟,在半空中迅速凝做三具手持大刀的狰狞骷髅,张牙舞爪地向他扑了过去。

身躯微震,丁修实想不到这鸟类妖兽非但凶猛快速,竟然还会诡异妖法,实在不可小觑。冷然一喝下,周身莹白灵光再起剑芒,化为三柄光剑朝着黑烟所化的骷髅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丁修微张双臂,双手的掌心出现一束光芒,凝化成球。

光剑锋芒毕现,迅速放大分别抵住一只骷髅,那骷髅如被烧灼一般,猛的一震,却是将光剑的剑芒灵光抵住,怒吼连连,那骷髅还待冲来的时候,丁修手中光球飞掠而出,正中骷髅头骨之处,脆响爆起,三具骷髅全身骨架却忽然散了开去,化为烟尘。

仰天嘶吼,鸟妖旋而起伏,盘旋一周复又冲来,它的周身猛然亮过一道红光,浓密黑气涌起,竟比那几只骷髅更加鬼气森森,转眼间与丁修再度短兵相接,却见一道金色的灵光乍现,一枚白炽灵气凝现而成的镇魔印咒闪着淡淡金光与鸟妖撞个正着。

惨鸣裂天动地,鸟妖摇晃着再度腾空却是栽晃着直坠而下跌到藤蔓遍布的岩石堆中,一道道的红光耀起,渐渐黯淡,以此鸟妖的巨大躯体,恐怕早被扎得千疮百孔,只余魂归渊底一途。

仿佛有巨大的轰鸣声音临近,目光所及的远处,一片浓郁黑色的烟尘迅速涌来,空气中传来浓重而呛人的气息,越来越大的咆哮声渐渐汇聚成一股排山倒海的嘶吼,越来越近只是眨眼间,无数的怪兽,如从九幽地府冲出的恶鬼凶魂,血红的眼睛锋利的獠牙,尖利的吼叫迎面扑来。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怪物妖兽,汇聚成了势不可挡的汹涌洪流,在这股凶恶洪流面前,根本没有人可以阻挡和生存,甚至于岩石上的藤蔓尖刺,也在震天响的吼叫声中,快速地被洪流倾轧、碾平、践踏。

没有迟疑,没有停顿,这股洪流如黑色的潮水瞬间冲至丁修近前,一展灵光,他刹时前冲斜刺刺地直扑向一旁的平台所在,无数的急骤的妖息灵光仿佛映亮了地渊二层的平台,在漫布的妖灵光华中,丁修直坠而入,无可选择的欺身进入地渊三层之下。

仿佛有罡风四起,阴寒之感逼得丁修全力驱出灵光护体。无尽深远的虚空之下,有一团奇异的亮色仿佛点燃起一盏明灯。

似飞蛾投火,丁修通体白芒闪耀直向那一点光明。近了,近了,隐约的,可不正是心中牵挂着人,而她深深凝望,仰着头仿佛可以看见那双饱含深情的双眸向她靠拢。

黑色的发,在风中飘舞,几缕发丝,在灵光中轻轻拂动,落在丁修的脸上,纵然是在这末日如地狱般的深渊,那曾经熟悉的淡淡幽香,却依然弥漫在心田。

绝望的时候,有你相伴;无路可走,还有我不曾舍弃。眸光中有你,瞬间仿佛穿过了光阴,看到了每一幕曾经的拥有人人俱在,结成的是一个圈,形如堡垒。丁修的加入使得堡垒更加厚实了几分,但每个人都清楚明白,在如此多的妖兽环围之下,根本无路可逃。

睛光如电,所及之处皆是狰狞妖兽,几只庞然大物分据各个方位,依稀的竟是那龙霄所讲的地渊九族的首领。这些存在,每个都是地渊中的强者,或许只有龙霄或是焰翅凤那种神通异兽才可抗衡,而他们,虽然个个都是元婴修士,恐怕只能多争取到残留在世上的光阴。

怒啸,冷冷的狂吼中,一个阴冷的低沉声音响起:“爬虫竟然又是你这个该死的人类这次,没有龙霄在,难道你还想离开此地?地渊之门对你们这种不知死活的人类永远是敞开着的,受死吧!

红芒如潮,无数妖灵气息的灵光朝着圆环状的堡垒冲击,一时间,由莲宗七大元婴长老结成的圆环锋芒挟杂着法器的惊人威力,爆起七彩霞光的灵潮迎击而上。

在灵潮洪流之中挣扎,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兽妖倒地而亡,但更多的不可计数的兽妖踩着同伴的尸体势不可挡地冲过,随即淹没在越发炽烈的灵光之中。

冰得发冷,丝丝的寒气在血花飞溅中轻盈起舞,便在这时,只听“滋啦滋啦”怪啸着的一道道闪电柱,自前方的兽奔中喷涌而出,同时,无数旋转上升的火焰怒流,仿佛直冲天际,旋即朝着众人联结而成的光幕浇灌而下。

不止如此,在一阵胜似一阵的妖兽怒啸中,无数巨大的碎石游弋上天空,挟带着无数的荆棘藤蔓,朝着这闪亮在地渊深处的光幕砸来,铺天盖地的光芒与黑暗仿佛要将这小小光华湮灭。

有风呼啸,无尽的惨烈血舞之中,一道金光绽放直直挺立而起。面对着铺天盖地的熔流与巨石挺起了威武的身躯。它把一切空中掠过的灵光遮挡,闪映着道道的金芒巍然不动的悬在众人的头顶之上。

幽幽绽亮的光芒仿佛是光幕之上轻轻舞动的金焰,无尽的怦然而动,旋舞而起,这忽然无限涨大的小山转瞬朝着兀自狂奔赴死的妖兽们砸去。

忽然有暴啸怒吼的巨大妖兽人立而起,骤然间涨大数倍居然将那硕大无比的山体托起。只是,纵使是百般强横,顶起这金光山体也倍觉吃力。

可是,数个一模一样的妖兽发生着同样的异变,咆哮声中,一团团妖灵之气澎湃而起,共同将山体托高,托高。

第二百六十二章九幽厉雷!

第二百六十二章九幽厉雷!

金光忽闪,须弥山体之上忽喷涌出道道白炽的灵光,一声声惊雷揉杂在金色的山体之中,发出一道道的霹雳电芒闪耀着,绽放着。

令众妖兽无法置信的一幕闪现,只见电芒之中,碎裂的……焦黑的……刺穿的……闪耀的……滚烫的……呼啸的,肉屑和鲜血在天空中齏粉般飞舞,一只只本是疯狂而血腥的妖兽在电芒栽倒,再也趴之不起“这……这是离火精雷天呵,这是离火精雷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一团浓的化不开的黑影,在虚幻的波动中,逐渐扭动、挣扎着,组成了一个清晰的人形。渐渐锐利的罡风吹散了成片成片的血雾和腥浓的味道,一个老者赫然出现。

那是一双暴戾的眼神,直望向光幕中的众位修士,一丝血腥之气忽地弥散飞扬,老者居然渐渐消失,只余下涌动着的灵光。

七人联结的光幕旁,忽地爆起炽热的虚幻灵光,莲宗长老陈长庭只觉护体灵光被地被一道血光束缚住,还不及有所反应,便被一只巨手握住了身躯。如何被人欺身至如此之近,陈长庭已经来不及细想,天灵盖处灵光一闪,其元婴瞬移至一旁,而那躯体却已经绽起血光。

血光中,是老者倨傲的狂笑。白炽的灵光忽地绽放,束之成剑的灵光直劈在那巨手的手背上。血气弥漫,令人惊骇的一幕出现,那巨手被灵光剑芒刺入的巨大伤口居然奇迹般的弥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恢复如常。

“自愈灵体”

每一个修士都在心头激荡着眼前的诡异术法的名字,但却唯有拼命的将灵力灌入光幕之中,把巨手挡在外面。空缺,早已经被丁修补上,可是,这老者如此强横,他们尚可抵挡到几时。

乌云盖顶,一道黑云欺压过来,曾被龙霄唤为云鹏的巨禽忽地现于光幕之上,一道道沛然的灵光竟然被它压得齐齐一滞,险些就些溃散开来,厉啸声中,清鸣阵阵,那云鹏再度旋起身躯,居然将联结光幕的众人灵力险些吸纳干净。

“咦?”云鹏略显惊异的清鸣一声。

身下,那光幕陡然黯淡,却紧接着再度亮起,虽然没有刚才那般闪亮,但其威势仍是光芒四射,令一旁伺机的妖兽们不敢狂涌而上。光幕之中,不知何时多出燕归的身形,沛然的新生灵力,及时的化解眼前的危机。

又是灵光一闪,一道虚影也加入联结的光幕之内,其灵力同样如潮水般狂注到光幕之内,使得灵光再度闪耀。几近强弩之末的莲宗大长老得此缓机,急忙抽手吞服下灵药,其它人亦纷纷效仿,藉此机恢复元气。

狂笑,厉啸一声满是苍凉的声音响起,却是那个先后灭去陈长庭躯体的老者激昂无比的高叫:“人类修士,让你们见识下地渊九族的真本领,否则,你们还真以为这里任你们随意而为。自此之后,入得地渊的人类,还是化为厉鬼在这里沉沦吧”

上空,在老者音落之时发出阵阵异响,只是刹那光景,滚滚裂雷轰鸣声中,一道光柱从天而下,沛不可当,直欲贯穿天地一般,轰然击下,正是向光幕而来。

光柱所过之处,炽烈无比,嗤嗤的灵气爆裂之声不绝于耳,不知是否乃是温度过高,还是光柱的速度过快,竟是将周边所有事物都锻化了,而那光幕的位置,正是光柱的目标。

“九幽厉雷,是九幽厉雷我们完了,我们完了”

哆嗦着嚅动嘴唇,莲宗的大长老七窍尽数流血,面相凄厉绝望。由于在场之人只有他一名元婴后期修士,本是耀眼的光幕立即显黯淡下来。

天地巨威,避无可避,躲无处躲……

就要被这轰天巨大光柱击中光幕,内中人皆会粉身碎骨之时,忽地传来高亢厉叫:“撤去法力,分路而走……”

光幕陡然而散,灵光尚未消去,光柱转眼即至。

刺目耀眼之烈芒,闪亮起来,不可一世的桀骜气息充斥天地,光芒在瞬间亮到了极点,仿佛最灿烂的星火瞬间点燃,再没有人能望见其中光景。一时间,根本什么声音也没有传出来,所有的一切都淹没在那天地巨威之中。一切,仿佛都将结束,连这处的威威苍穹,竟似也传来幽幽挽歌之声,回荡天际。

惊雷,闪电,狂风,暴雨,似乎一直都在耳边呼啸不停,脑海中那般的混乱,浑浑噩噩,似乎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只是在剧烈的痛楚中,感觉着一阵阵风雨从身旁掠过,向着某个未知的地方而去。

天地湮灭而无迹,只余下一片空。

丁修幽幽醒来之时,满目星辰正是夜晚。柔和的微风轻抚,一切仿佛是梦。

这是一个见所未见的天地,以丁修的记忆这里绝不应是已经熟知了的山体空间。或许是须弥灵山再受重创,内中的空间发生紊乱,自己变幻的吧。丁修木讷的摇了摇头,驱走灵识的麻木。

不远处,是云依依的娇躯横卧,心切之时,只是轻微一动,一种锥心刺痛使得灵识纷乱根本无法集中。

呻吟,勉力而起。匍身至云依依的身前,一种悲怆与怨气直冲脑际,热血狂涌之下,丁修灵识一痛再度陷入至浓的黑暗之中。

依依去了又一个心中牵挂的玉人,化为一缕痕迹铭刻在伤痕满布的情心之中,再度醒来的丁修静静地抱着那具了无生气的娇躯,木讷呆坐,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

玉容仍在,只是后脑玉枕处却有一个几近头颅一半的裂缝,显然,云依依在最后关头被扯入须弥小山的山体之中,可是那天地之威临体前,玉人却是元婴出体,瞬移而出,平白的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有你在,我再不寂冷,因为漫长的夜,有你相依……

可是,如今……你在哪里?难道不知……我心渐冷,正慢慢死去泪水怆然而下,泪光中,有多少岁月的沧桑与迷茫,承载不尽的柔情蜜意,如今都随风飘荡,漫漫的无尽凄凉,你舍得让我独自彷徨?

如烟已经去了,依依连你也将我抛弃,从此天人相隔,何处才是我的归处?木然抬头,腥红的双眸此时满是疲累,睛光盈水,茫茫的天地,何时才能再将你依偎?

白发鬓边生,年华似水流当奇异的天地堆起孤零的坟莹,长出野草,坟前的墓碑旁终于消失了一个孤寂的身影。

丁修冷然面对云依依玉人魂归他处这一事实,终于在时光的流逝中再度振作。只是,当年得自陈达的面容虽已经施展固形术回归原貌,但那原本黑得绽亮的长发,却变得苍白无比。

罗如烟,云依依,两个他一生最珍爱的女子先后殒落,撒手西去。两女香消玉殒之时,丁修两度白发,这般情重如何慰济。

黯然久立,丁修转身而去直面山岭孤崖。一步踏去,仿佛直坠山间,但是,天地颜色立变,四周灵光耀动,须弥山体内的空间转眼变换了模样。

天地朗清,远远长啸惊天,闪瞬而来,渐渐显现燕归的模样。直至今时,他仍不知自己女儿身遭大难,当天情势之急无以复加,万般变化只在一念之间,纵使是燕归也不知女儿冲向哪里,如今的他虽然时时落寞,但没有见过女儿的尸身,总会有一点希望涌在心间。

携燕归再闯入另一空间,却是寂夜星辰黯淡无光。丁修面无表情的灵识一动,一道灵光祭出,豁然闪现一颗不大的菱印。光华渐起,一道虚影如雾,感受到丁修的招唤忽弥漫而至。

隐隐的,有怪异的呼啸传来,四道灵光刹时如电芒灵光一般飘至丁修面前。四只噬灵虫与丁修久未相见,表现出亲呢举动,他的嘴角牵动化为一丝笑意,这此微的安抚,立使噬灵虫欢欣无比,纷纷回归灵兽袋内,寻找自己久别的梦。

灵识悄探,须弥灵山的外面阴寒刺骨,至阴至寒的气息纵使是在丁修有所准备之下仍不由得激灵灵打个冷颤。看来,这须弥灵山如果不是被某个妖物收纳,也仍在地渊三层之中,并未离开地渊的深处。

四周,到处毫无生气,丁修凝神自山体探身而入,紫瞳睛光全力施展立即看清形势,这里居然到处都是晶莹的冰体,难怪如此的阴寒。

须弥灵山的山体,仍是无比的巨大,显然,地渊妖物对佛宗的禅法无从下手,无法控制山体的大小,故整个挪移过来。以须弥灵山的古朴气息,想来这些地渊长久不见天日的妖兽也有心钻研其内在的奥秘吧。

灵识一动,须弥灵山化为迷你小山被丁修收入囊中,灵识随即以他的所在扩展开去,很快的查探到一处出口。然而,他的心神转而被此地的一种诡异之地吸引,那竟是一座以晶莹坚冰砌垒的祭坛,内中有一块如同白玉般的长方冰体,立于祭坛的正中之地,冰体之内豁然有一团奇异的透明冰焰轻轻燃起。

走上祭坛,可以看见长方冰体如同镜面般光滑且没有丝毫的杂质。冰体光鉴照人,几如透明一般。里面的那团冰焰,无风自动,焰苗隐隐摇晃,无比灵动。

灵识刹时扫遍心海,丁修却想不出这坚冰究竟与地渊九族的哪一位能扯得上关系,冷冷观赏冰焰片刻,他忽地做出奇异的举动。

第二百六十三章水冰灵滴!

第二百六十三章水冰灵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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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的,是一团湛蓝的光芒,丁修缓缓驱动水灵,朝着冰体靠拢,就在水灵盈盈之滴与冰体相触的一瞬,那冰体里的冰焰忽地剧烈摇摆,朝着水灵的所在摇动。

盈盈一滴,轻轻滚落,水灵在丁修凝神的操控下在侧面与长方的冰体相接,一层莹莹的冰气刹时将水灵缠裹。

丁修并不慌张,反而面现喜色,他的手儿微张,转瞬驱出数道灵气所化的符咒,先后打入冰体之内。

随着这灵气咒诀的进入,冰体之内的冰焰仿佛欢欣舞动起来,似轻盈飞舞朝着水灵的位置靠了过来。随着冰焰的临近,冰体忽地显出渐趋固化的冰节,现出丑陋的一面。

紧紧相贴,水灵的灵气忽地绽放开来,将长方冰体映得碧蓝一片,蓝芒愈盛之时,那冰焰却是缓缓穿冰体而出与水灵慢慢融合。

近了,近了,轻轻的,柔柔的,合而为一,一时间,蓝芒忽盛,仿佛冰体倒映着广阔无垠的蓝天,不含一片云朵。

丁修面色忽地一白,竟是灵力在此时险此消耗一空。不知何故,当水灵与冰焰神奇的融合之时,仿佛具有了生命一般将他的灵力大幅的抽离开去。

不加思索的服下数滴玉睛灵血,感受着灵力的复苏,丁修缓缓长出口气,慢慢以灵力操控着水灵与冰焰的更进一步弥合。

那是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水灵与冰焰水乳相融再不可分割,更有甚者,以他灵识的强大竟可感受到一点灵性在水灵与冰焰结合之时苏醒,那就像是一个生命在诞生,丁修的目光里满是一种漏*点和关爱,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孕天地而生。

白炽的灵光轻轻荡起,将水灵与冰焰包容,灵光中,丁修眸中忽有精光闪动,一记闷雷震得祭坛所在嗡嗡作响,仿佛就在他的张手之间,一道白闪闪的电光劈开祭坛之上的虚空,直击在水灵与冰焰的合体之上。

白芒随后绽亮,水气氤氲升腾间被丝丝的寒气禁锢,水灵之滴刹时变幻五彩颜色,慢慢变得发出灵芒。

淡淡的吟响似柔声细语,见状,丁修几乎是不加思索的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刹时浸入水灵与冰焰的合体之内。

有光华轻微的绽起,越发明亮,虽然仍为水灵模样,但一丝柔和的冰霜寒气弥漫在祭坛之上,水灵豁然仿佛具有了生命般完全不需丁修以灵识掌控,自行盘旋飞舞,甚至不时在丁修的身前左右欢盈舞动。

神念与这水冰灵滴紧紧相拥,丁修一扫数月来的悲怆苍桑,整个人渐渐有了几许生气。可是,心中又是撕痛,如果不是因当年与云依依探讨过如何可使水灵具灵性而识主,从而想到水灵与冰焰同具水属性,可使两者相融,他哪有心思如此动作。

轻轻招手,感受着与水冰灵滴的灵心相贴,那似蓝非蓝,似白非白的冰灵气息让丁修更是精神一振。收敛心神转身而走,这时,身后忽传脆响,吓得他不由反身查看。

脆响连连,渐渐密集,可是祭坛之上除了冰块上闪映着他的影迹之外根本没有其它人。更清脆的动静传来,丁修终于辨清,这异响,竟是从那长方的冰体上发出的,而此时它的上面,竟然布了裂纹。

脆响更加巨大起来,面前,这个由坚冰砌成的祭坛所有的坚冰都开始遍布无数纹络,再没有先前的晶莹透明。此时,丁修终于明白那冰焰灵火便是祭坛的依托。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灵光如电,他早已经如风般穿出口而去,而身后,在一声音更为剧烈的暴响之中,坚冰祭坛轰然坍塌猎猎风声,丁修迎风而遁扶摇而上。身下,隐隐传来妖兽的咆哮与怒吼,想来地渊九族已经发现坚冰祭坛的异样。全力的飞遁之中,他闪电般的穿越二层的出口,迎面而来的却是阵阵腥风。

眼前,是一片实地,豁然是当初龙霄被九族拦截之地,怨灵风渡。灵识闪动,丁修面色轻变,只觉处身之地已经荡起冽冽罡风,可是,他在罡风之中被妖族群兽拦截,能否保着性命从地渊中脱身而出呢?

腥风令人闻之欲呕,十余只似虎非虎,似熊非熊的巨大妖兽散落开来将丁修的去路阻挡,半空之上,数只具有巨大翅翼的鸟兽瞪着腥红或是幽黄的双眼正紧紧的盯着他。

“翼风兽撼地妖熊”

丁修苦笑着验证自己看见的妖兽灵心渐渐跌至谷底,如果说眼前还有一线生机,便只有那其势渐冽的怨灵罡风了吧大地轰鸣,在那十余只的妖兽怒吼声中,一只特别粗壮的撼地妖熊夺众而出,一双巨掌重重的拍在地渊二层的地面岩石之上。

空中,灵气忽地涣散开来,剧烈的抖动中,丁修仿佛遭受重击,险些翻身栽倒,那本略显灰黯的脸色又是苍白了几分。

因灵气涣散,站立不稳,丁修堪堪驱出须弥灵山却无法以灵识砸将出去。御灵光而起,他决然以护体的剑芒纷散而出,万千剑雨灵芒扑天盖地,将所有的妖兽席卷在内。

然而,仿佛平白旋起罡风,几只翼风鸟兽引颈长啸,每一只翼伸展开来都达十余丈的双翼疯狂的扇动,竟然将漫天的灵剑光芒扫得纷碎。无论是翼风兽与撼地熊,都是地渊之内的强大存在,只是稍经接触立即显示出其强横的实力。

接连遇险,丁修以灵山山体挡开堪比飓风的风芒,双手连挥,数道法诀直接击打在山体之上。一时金光闪烁,须弥山体厚重如山陡然变得巨大,朝着妖兽的所在,落去。

仿佛天崩地裂,才一着地,丁修飞荡而起,通体灵光满布。隐隐的,是腥风临近,断然长喝之中,他的体内猛然迸发出耀眼至白炽的灵光,无数由心而发的灵芒仿佛化为无数剑体朝着四周狂涌而去。

那是一种全新的感受,仿佛自己已经化身为剑,其锋芒轻掠有寒光映目,一种对杀戮的渴望,伴着灿灿佛光消弥着无限的杀机卓立于须弥山体之上。

罡风渐厉,不过此时丁修完全顾不得罡风的阴寒,眸光冷冷直视着那群狂啸咆哮的妖兽。一片黑幕在漫空滑翔,眼前临近丁修之时却忽地改向,转而掠往一旁。

它的身后,如海潮般狂涌而来的怨灵罡风挟带着毁天灭地的神威朝着丁修呼啸奔来。妖兽狂逃而散之中,有沛然的灵光一闪,无尽的风潮居然将须弥小山吹荡而起,撞击在岩壁之上。

轰然坍塌的岩壁碎石转瞬不见踪迹,无比威势的怨灵罡风将须弥小山似石块吹舞而起,风潮劲狂之时却忽地将小山排除于外,跌落在远离罡风风口的位置。这里,冽冽罡风相对稍弱,一直在山体之内察探的丁修急忙蜷身而出,将须弥小山收起。不料想,抬眼间却与一只同样猫在此地的撼地妖熊面面相呈。

腥风在喉,眼眸同时睁大。丁修值此生死悬于一线,左手紧握一只骨棒,右手轻轻的燃起一团火焰。这火焰的焰心之处,一丝莹亮的电光骤然闪耀,渐趋壮大。

“离火惊雷?”

灵识掠过厚重的低吼,本是暴戾血腥的撼地妖熊人立而起,俯瞰这着丁修手中勃然而强劲的电光忽地掠过一丝惊惧之色,轰鸣声中,他的一双巨掌重重地按在地面之上,咆哮嚎叫之中,妖熊竟然不见了踪影。

灵气粉乱破碎,轰隆巨震之下丁修面容苍白得几可照人,刚才的撼地一击竟然将他的灵力震得粉散开来。地面之上,妖熊的一按之中裂开了一条巨缝,他的灵识辨出那撼地熊竟然以惊人的遁地之速逃离而去。

灵力因施展离火精雷被吸纳得一干二净,丁修将最后半瓶的玉睛灵血一口吞下,全速逃离地渊这一险恶之地。

秋风瑟瑟,雪仞峰峰巅更是凄凄萧冷。丁修临崖而立,眼望无际的雾海,灵心仿如冰冻。

莲宗,七位元婴长老一夕尽逝,眼下,除了他这个客卿长老之外,便只余燕归这个数百年前元老级的客卿了。

燕归,自打回归雪仞峰的洞府之后便更加的沉默不语。虽然他并未向丁修追问过什么,但以他对自己主人的了解,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主人丁修是绝不回孤身回返莲宗的。

自己的女儿,当日在地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燕归虽非亲眼所见,但猜也猜出了几分。想不到,数百年未见自己的女儿,才相处了三十余年便从此天人相隔,白发人送黑发人。

崖边,丁修临风而伫已经数日之久,他仿佛化身为崖边的奇石,独屹边际尝尽云海茫茫。可是,他悬于无尽天涯的苦痛谁能分担,如果有人能将他心中所爱复活在眼前,他宁可放弃修真之路。

一叹,叙不尽的愁肠,叹不尽的悔恨灵识忽有所感,燕归的面容立时挂满了惊异。他忽俯身上前,来到丁修身侧缓缓一跪。

“主人要远行吗?为何要把燕归留在这里?”

一叹,丁修回转过头,那苍白发丝显得他骤然苍老了许多,仿佛一位老者。

第二百六十四章碧潭惊魂!

第二百六十四章碧潭惊魂!

缓缓转身,丁修默然片晌才道:“燕归,你应该知道我从未把你当作奴仆。眼下,莲宗多难,所有的长老都……都不在,我又有要事欲前往摩尼国度和幻虚灵境。身为客卿长老,如此把莲宗的危难置之不顾实在说不过去,所幸你也已经达至元婴修为,故把你留下处理莲宗事务,最重要的是安抚一下莲宗所有修士的心,此行一去,我务必要把莲宗叛逃的庞长老除去才能放心而去,而莲宗,唯有交给你了”

丁修苦笑一声,轻拍了拍燕归的肩膀又道:“莲宗正遭逢动荡之秋,一切你都可自把自为,务必镇住所有的异动。否则让慕兰图的其它宗门知道此事,恐怕会被别有机心的人利用,将莲宗数千年的基业毁去,所以,你的担子很重”

燕归苦笑无语,丁修却是一叹再道:“萨齐虽然无体可寄,但毕竟也是堪比结丹后期的修为,你们两个虽然恩怨集身,但都是数百年前的往事,暂时还要不计前嫌,一并把莲宗的事务处理好。萨齐我早已经交待过了,但他对他有几分忌惮,不仅取决于你的佛禅秘法相克于他,更怕你挟私报恨,故还是你来请他现身,和解了吧”

燕归再苦笑,盯着手中丁修塞过来的菱印无语,许久才回应道:“主人远行,我与萨齐都不在身边,岂不是实力大减?如果……”

打个哈哈,丁修一笑,截断燕归的话道:“摩尼国度当年我只是结丹修为便已经横扫一片了,如今前去,更应是无人比肩。不过,话说回来,灭杀那叛徒之时,你二人还真须随我同去,否则,以我一己之力,恐怕真奈何不了他”

风萧萧,崖边转而无声迹,两人默言之时,淡淡化为灵光消匿无影,秋风更冷,西北坡一片荒凉,仿佛这里从无人迹。

碧山,碧灵潭,烟雨门。

隆冬时节,碧山因独特的地理环境却是春绿遍野,一片春意盎然。碧山四面数峰相连,峰绕围环之内,有一潭碧绿潭水,名为碧灵潭正是慕兰图修真宗派烟雨门的所在。

这宗门独僻一方沃土,在此雄居数载,与人无扰,宗门聘请而来的四位元婴修士出任门中的客卿长老,也使得烟雨门独立于慕兰图修仙界,在其中占据一席之地。

然而,近日来门中的首席长老郑士达正烦心所至,宗门之内在数日前来了一位旧日的素识,此人声名狼藉,却是昔年慕兰图顶极宗门莲宗的长老,姓庞。

外界相传,这庞长老因修习鬼煞魔修功法,变得血腥暴戾,怎奈,郑士达不仅与此人交情深厚,其夫人庞氏更与此人有着表亲关系,故允许他隐匿碧水潭边,借碧水潭潭水的灵气借习功法。可是,只是数月光景,烟雨门的十余名低阶弟子都丧命在碧水潭边,死因古怪异常,引得门内弟子人人惊惧无比,惶惶不可终日。

为此,郑士达苦劝无果,对方又是元婴修士,万般无奈之下他唯有请得四位客卿长老到场解决诸位事宜。眼下,四位客卿长老仍未赶到,倒是他反而有些坐立不安了。

凭栏而望,碧水潭雾气蒸蒸而上,将环绕的碧山遮掩得模糊不清,凭空多了几分神秘色彩。心结难解,郑士达愁眉不展之时,但见一道白色光华划破天际直奔碧水潭边而来。

一喜,又是一怔。郑士达本以为是哪位客卿长老来到,但随即想起四位长老的遁光皆无白炽之色,怔怔间,碧水潭边忽地爆起无匹的灵光。

潭水忽地激荡翻卷而起,无数破碎的灵光使得烟雨门久居的碧山诸峰更加的迷离。厉啸不止,伴着惊嚎怒吼,无数道血腥的气息弄得碧水潭到处弥漫起漆黑的乌云。

所有烟雨门的弟子惶惶间,只见一道金灿灿的灵光耀起,一座仿佛天外飞来的奇山朝着碧水潭边压下,无数的潭水飞扬,一只庞然巨兽仰天长啸,自碧水潭中怒嚎而出。无匹巨大的身姿把所有的烟雨门弟子,包括郑士达在内的门中重要人物都惊得目瞪口呆。

阴云之中,仿佛是悲怆的泣叫,一团连着一团的金光朝着潭边狂涌而去。可是,阴云之内仿佛滋长出一只白骨结成的异物,无比高大的身躯疯狂的挥舞,阵阵的怒嚎惹得云气激涌,喷薄四荡,但却始终不见这异物在攻击着什么目标。

只懂痴痴凝望的郑士达等人越看越觉灵风刺脸,一身修为难抵凌厉的灵风,纷纷退往烟雨楼内,寻楼顶而观。

碧水潭旁,惨嚎阵阵,也不知是哪一方在凄苦厉啸,水气弥散之时,一个巨兽自潭中张开血盆巨口,嘴角处挂着数条血丝,缓缓自海中挺躯站起,头颅微微摇晃但眼眶如血,竟然带了几分狰狞恐怖的气息。

一团黑气伴着玄青光华再度冲向漫漫的云气。半空之中,金光闪烁,黑气青光灿烂,在空中飞来纵横,所到之处,潭水如纸片般溃散飞扬,如雾四散飘飞,声声灵波巨响如晴天霹雳,震耳欲聋。

灵波激荡,一时无两。金光忽盛,竟然切断黑气青芒,发出激烈碰撞,半空之中仿佛传来九幽地府之中的一声厉啸,一股戾气冲天而起,却是被金光击散,纷散开来。

当天际灵光再现,四道联诀而来的灵光直扑向潭边之时,那本是浓密的阴云也渐渐的散了。所有旁观之人涌向潭边,只见潭里一只巨大无比的奇兽肚皮翻白漂浮在碧水之上,而潭边的洞府旁,一具身躯碎肉横飞,残破不堪,更有森森碎骨,破裂的到处都是,根本不知是何人所为,更难辨死者为谁。

郑士达这回真是有口难言。他既不敢承认此人便是莲宗的叛宗长老,又不知灭杀庞长老是何方人士,真是百嘴莫辨。好在四位客卿长老并未太过深究,因来的时机稍晚片刻,他们也难辞其疚,故双方心中皆有鬼,反倒无人往深追寻,最后落得个不了了知的结果。

碧水潭边,当烟雨门的四位客卿长老与郑士达相继离开,那碧山岩壁忽地现出一阵灵光波动,显露出丁修的身形。此地二度重游,其惊险处真是触目惊心。如果没有燕归及萨齐两人的助力,单是他一人的话,恐怕反为对方所乘。

如果说侥幸,此行的幸运度应是他与燕归均精通佛宗秘法,而偏偏萨齐亦精通鬼修之道。故此,在那庞姓元婴后期修士使出鬼道秘术,被丁修与燕归联手破去之时,萨齐反利用鬼道魅魉之术侵入对手施展的鬼魃之体,将对方的灵识与驱使的灵兽驳离开来。

三人再分而击之,逐一把这一人一兽瓦解开来,惊险之际,三人缺一不可,恰恰将这么一个强横的元婴后期修士克制住,机缘巧合地将对方灭杀掉。当时,那庞长老不甘的眼神让三人印象极为深刻,纵使是此际,仍心有余悸。

烟雨门的弟子不时有人来此处查看,这些人多是拥有好奇之心来碧水潭边看看刚才惊魂一战的战场,这般元婴级别的修士争斗是无人敢靠近的,只是沾个边都极有可能把小命丢掉,所以,这些低阶的修士只能来这里畅想一下当时的战况。

悄悄地,自潭边遁走,丁修手掐着对手遗下的储物袋返回莲宗。刚才,他已经用灵识查看过,袋中光妖丹便有五枚之多,还有数瓶妖兽灵血,如果说此鬼修没有与地渊的妖物们做交易,便是丁修都是不信。似这种妖丹与妖兽灵血都是极为珍稀之物,以他一介鬼修单凭一己之力是绝不可能做到的。

将妖丹自己留下一枚,并取走两瓶妖兽的灵血,丁修将剩余之物尽皆留给燕归与萨齐。单凭昔年炼化的焰灵丹他已经趋近元婴中期修为,这妖丹大多五级左右,对他的帮助并不很大,但对萨齐来讲,这妖丹的丹力却是最佳的补品,而妖兽灵血却是燕归此时必需之物。

孤身上路,化灵光云气掠空而逝,丁修决然而走。莲宗,又是一个伤心地,虽然日后他必回来,但此际丁修却是真的想远离此处。目的地,也是情伤难愈,但是那里仍有他的牵挂,有他魂牵梦绕的心灵所寄。

慕兰图有奇山,千嶂叠翠峰壁联如今,丁修二次回到千嶂奇峰之顶,感受身周云雾袅袅而动,起伏不定,别是一番心情。这里奇峰壁立,千嶂叠翠,突兀峥嵘,真的是千姿百态,奇妙景观层出不穷。

处身之地的前方,不时出现游离的电光灵波,仿佛某种异物张开巨口,将巨峰的峰顶噬咬出无数怪异的空间裂缝。刚才,他将一块碎石投入其中,那里灵光一闪,立有一片烟尘飘荡而出,那碎石,居然被裂缝间的狂暴异力化为无形,可见其威非同小可。

轻轻,探出手臂。丁修凝神以金刚不破秘法将手掌化为金色的大手,在裂缝的边缘一抹,纵使是以他**的强横,加上金刚不破秘法的全力施展,他仍是急缩手指面容掠过一丝痛楚。

苦笑,看来自己仍是高估金刚炼体术与金刚不破秘法的强横了。现在,金刚炼体术已经被他修炼至八层,金刚不破秘法亦已经达到七层的金光罩体之境,而不需金浆覆盖全身,只是这点,即便是在摩尼国度的三禅圣宗来讲,恐怕也是无人能及的。

对空间裂缝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对自己的进境又有了理性的认识,丁修起身上路只消数日便再临摩尼国度与慕兰图国度的交界处。这里,离三禅圣宗不是很远,近三百年没见,不知灵迎灵心那般老和尚如今怎么样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伏魔法杖!

第二百六十五章伏魔法杖!

青绿色的峰峦依旧,丁修忽生兴致,自峰底学当年步行其上。因是清晨,山路上的人不是很多,多是普通的凡人,看起来皆是很虔诚的样子。

越往上走,两侧的景观呈现出不少亭台轩榭的布置,假山池沼的配合,与花草树木的映衬,往往令人以幻为真,彰显种种设计的精深与高明之处,独具匠心。

心情陡然轻松飘零,丁修拾阶而上,整个人立时多了几分灵逸空明。

转过一个曲折的弯路,仰头望去,不远的高处竟然显现出一栋宏伟万千的寺庙半边一角,其精奇雄伟的结构令他印象极深,几可在灵识中重现整府建筑的全貌。

前路开阔起来,丁修跟随在几个平民百姓身后,穿过一个极为宽阔的亭园,迎面踏上一条长长的白玉砌成的石阶。走到尽头处,眼前豁然开朗,金光闪闪的巨大牌匾,上书大雄宝殿四个金光大字,其笔势纵横,气象万千。

丁修抬目凝视那四个大字许久,才微微一笑,脚步不停的朝着与大雄宝殿一旁遥相呼应的天王殿走去,在他的记忆中,这边的白玉广场便是昔年的禁修之地----问禅崖入口,而广场上的白玉大佛便是通往问禅崖的机关所在,平日里,多数的僧众都是在那里焚香诵经,终日苦修,外人是茫然不知其内在的玄虚的。

天王殿旁佛塔高耸,殿宇重重,左方是众僧侣寝居的处所,右边则为斋堂、客室等建筑物,规模宏大。丁修重临旧地,感受着佛门胜地的祥和,灵心空灵无尘,困扰灵识的情伤也淡淡消融不着痕迹。

终转入白石广场,一切还当年模样,只是,广场之上两名僧侣正轻扫广场玉台上的落叶,一举一动仿佛都显露出莫大的禅机。

轻轻微笑,数道神识朝着自己直逼过来,广场四周虽然看似无人,但不知何处却微有惊叹传来。也难道此僧如此,丁修此时尽将修为敛藏,纵使是元婴修士都未见能查出他的真正修为,更不用说这些僧众们了。

两名僧侣似是茫然不知丁修的异样,见他到此反住手合什行礼,丁修单掌问讯作答,反令两僧一怔,关注之时却见他举目望向白玉大佛双手合什一拜“请问:灵心、灵迎、灵越、灵然几位大师可好?麻烦通传一声,就说故人来见”

丁修含笑施礼,但却是面对着不远处的佛塔,内中惊叹再传,却有一道灵光去了,转瞬消失在佛塔丛中。

只是盏茶功夫,佛塔四周忽现重重僧影。丁修实没有想到会惹得三禅圣宗如此兴师动众,返身望去,远远御光而行,为首的竟然是故人光明和尚,不禁略为一怔。不过,光明亦是旧人,当下他脸上欢容尽显。

“哈哈,果然是丁护法归来护法在上,请受光明一拜”

光明豪爽心性不减当年,三百多年的光景竟然披起了长老的袈裟,并且达到了结丹后期的假婴境界,倒令丁修有些吃惊。无奈的苦笑,看到随行而来的僧众跪满塔林,眉头略皱的他急忙抢上前去将为首的几人一一扶起。

谈起离别后三禅圣宗的发展,丁修这才知道当年三宗合并将鬼灵门灭掉之后,三禅圣宗在摩尼国度的声势和威望愈加的壮大。试想,以摩尼国度各宗门充其量有一个到两个的结丹修士,与三禅圣宗的拥有数十结丹修士相比,如何能够抗衡。很快的,三禅圣宗便建立起摩尼国度第一佛宗的威名,并隐隐成为各宗门的首领。

孰料,百年多的发展来,禅宗的所有结丹修士却无人能够打破先例,成为摩尼国度首席的元婴修士,加之佛心清静,渐渐的三禅圣宗渐渐在摩尼国度沉寂下来,与修仙界的其它宗门井水不犯河水。为此,在灵心、灵迎、灵越三位三禅长老相继寿元耗尽,圣宗的长老便由灵然大师担任,统领全宗僧侣。

三十年前,灵然大师似是悟出结婴之道,自行进入问禅崖苦修。接着,不少相继达到假婴境界的佛修们,干脆都把问禅崖当作结婴的闭关之地,大有不结婴不出关的架式。可是,这三十年来,无一人从问禅崖出来,内中的情况也无法了解,实在让光明纠结于心。

因结婴的境界到达的比较晚,光明则在圣宗担当起长老职责,统领全宗僧侣。如今,全寺的结丹期僧侣竟然已经达到数百名之多,临近假婴的佛修们越多,面临着的问题也就越复杂,对此,他已经是焦头烂额,丁修的适时出现,可谓是雪中送炭,他达到元婴境界的经验,更可给全宗的假婴修士以作参考,事关圣宗未来的发展,他如何能不亲身前来。

与光明诸僧携手再来白石广场,面对着白玉大佛丁修见光明从口中吐出一颗灵珠,立时心中一动。伸手拦住他,丁修只身迈前几步,双手轻轻扬起。

仿佛有白炽的灵光一闪,也不见丁修的面容有何变化,那白玉大佛却陡然抖动起来缓缓后移。身后的光明与旁观的诸僧齐齐色变,不明白何以丁修会有这般法力。

要知,这白玉大佛乃是三禅圣宗的秘密,没有圣宗遗留下的佛舍利,是根本打不开玉佛机关的,可是,丁修只是抬抬手便做到了,难不成达到元婴修士竟然有这般法力不成?一时间,光明倒想得呆了。

丁修眼见大佛后移,心头真是欢畅之极。一直他便认为那青灵珠极有可能与当年三僧开启大佛门户的至宝有着关联,如今,这青灵珠为他身体吸纳,那么他举手施展的灵光会否有着同样的作用呢?现在看来,答案自然是肯定的。当年收复萨齐之时,他的灵体灵光亦可将满布妖异之气的菱印控制,当时他便有这种猜测。

见诸僧兀自呆怔着盯着他瞧,苦笑摇摇头,丁修率先钻入开启的甬道之内。甬道内与数百年前没什么两样,路过禁字法阵之时,丁修不免多加了几分小心,所幸这禁字法阵据光明讲数百年来一直悬于甬道壁顶,以供出行方便。看着法阵上的灵石仍是灵光盈动,对这般神奇的佛字禁阵,他不免又生出了几分好奇之心。

通过传送阵再度进入问禅崖,青翠的峰壁还是那般的险峻,内蕴的天地灵气也较外面充盈了许多。可是,丁修灵识伸展开去,却感受到天地间凭空多了几丝暴戾的气息,较上次进入这里有着很大的变化。

嘱光明留下,让其它人退守传送阵的另一端,丁修面容上多了几分凝重。受他的影响,光明轻喧佛号紧守在他的身侧,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问禅崖走了过去。

问禅崖顶,空寂无人。光明愈次以啸呼唤也无人作答。丁修临崖下望,看到崖下不时闪烁轻微的灵光,凝立片刻,他忽地望了光明一眼,没头没脑地道:“崖下与崖顶相距多远?”

光明一怔,随即醒悟道:“大约数百丈吧,下面就算是生死相拼,在崖顶也是看不到的。”

面容一冷,丁修忽地叫了一声不好,转而纵身而起,沿崖边直落而下。光明踏前数步,不禁乍舌惊呼。这问禅崖的天地有着禁空限制,丁修莫非是忘记了此点,竟然直接跳跃而下?灵心七上八下,对此地轻车熟路的他急忙沿崖边的小路狂奔而去。

身体陡然失重,丁修并未慌乱。手中灵光一闪,水冰灵滴的灵光忽地绽放开来,将他轻盈托起。

御水灵急速下潜,不多时,便见四周岩壁渐窄,在一个相对窄小了许多的崖石穿过,崖下茂密的山林在睛光呈现出来。

依稀的远处,灵光纵横交错。隐隐的,有灿灿的佛光普照,显然那里纷争的十分激烈。横里直冲过去,眼见到达交手的地点,睛光早已经察清场中的情形,丁修真的是倒吸一口凉气,险些惊呼出来。

放眼处,久违了的灵然大师双眸显露出诡异的血腥之色,数个灰衣僧侣在一旁各御法器苦苦支撑。因不敢对灵然大师出手,这几人一直处于被动捱打的局面。

一旁,伏地两人,生死未知。一人仰面而躺,一人伏地而卧,纵使是不死,恐怕也受了极重的伤,如果这些都是灵然大师所为,那么这灵然大师无论是否冲婴而成,恐怕都已经偏入魔道。

水冰灵滴前冲之势渐缓,丁修一经着地蓦地踏前一步,将对面灵然大师发出的狂暴气势集中在自己的身上。几名灰衣僧侣压力陡然一轻,齐齐松缓口气,纷纷集中在一起,紧盯着丁修。

这些人无一不是当年问禅崖内的受禁佛修,否则也没有这般的修为,他们对丁修都有着莫名的惊佩,虽然不知何故他会现身于此,但也都知是他们而来,故联手在一旁压阵。其中两人则是将那两名躺伏之人扶往一旁,看其轻手轻脚的样子应该暂无性命之虞。

冷冷对立,灵然大师瞳仁赤红根本认不出对方之人是谁,但修为的本能使得他感受到对手的实力不是一般的强大。无可选择之下,他仰天,长啸崖间的顶空仿佛有灵光陡然一现,凭空之处,一只金光闪闪的佛杖挟风雷之势直贯而下。一旁的观战的诸僧乍见之下,齐齐惊呼道:“伏魔法杖”

“伏魔法杖?”

丁修眉头深凝,立知必须全力以赴。在三禅圣宗三年多的日夜里,他可没少听过这伏魔法杖的来历,听说此物可是昔年用无数僧侣性命保护下来的尊宝之一,只是没有想到这法杖居然落在灵然大师的手里。

第二百六十六章锥心咒!

第二百六十六章锥心咒!

断然一喝,丁修双手上推,通体灵光借推势喷涌而出,刹时化两柄散发剑芒的光华巨剑交叉上迎。

灵光与佛灿金光陡然相击,便听轰隆巨响,问禅崖内在的天地登时剧震,空间内的灵气波涌激荡,竟然险些酿起空间灵气的狂暴浪潮。

举目骇然,众僧分别向后退齐倚于崖壁之侧,不多时,光明飞身赶到加入了救治倒地两僧的行动。这时场中形势看似难分难解,众人的眼光倒多是盯着激斗的丁修与灵然大师。相比之下,灵然大师的怒吼连连与丁修的素颜冷面和从容不迫让众人心中妥贴不少。

光华巨剑与伏魔法杖相拒不下,对面的灵然大师眼中血色更浓。双手变幻相结,其竟然使出丁修传授给他们的真言咒法激发言咒。

“兵”

在灵然大师随手划出的三道咒文之上,伴着言咒一喝,凭空一道血气灵光忽地现出,将三道咒文串起。跟着,他一口精血喷出,正中咒文之上,令人惊奇的是,那精血刹时如有形之体钻入咒文之中消失不见,一时间,问禅崖空间内的灵气齐齐聚拢过来,聚集在串连着的咒文之上。

“锥心咒天,是锥心咒”一旁的光明诸僧齐齐色变,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丁修紧盯着这前所未见的诡异咒法,同样倍觉惊心。身上忽现湛蓝灵光,却是水冰灵滴激发水灵气息将他的全身护起。

灵识刹时伸展开来,他正要祭出须弥灵山,不料眼望之间,灵然大师施放出来的三道咒文凭空消失掉,半空中只余一道血气横亘在原处。

眼见须弥灵山便要祭出,本拟有水冰灵滴护体,便会绝对安全无恙的丁修只觉胸口一痛,一身精血竟然不受控制的向外涌出。与此同时,血气陡然浓郁,灵然身前的血气却是鲜红欲滴,显然出异样的红光。

浑身充满着无力感,丁修双膝一软颓然跪地,眼光也变得迷离起来。

刹那烟海,为何总有你的影子?我的心总是盛载着你的心迹。往昔如梦般的美好日子,有你伴我独行,可是,如今,你……在哪里?

心海泛波,灵识中两位情缘难断的倩影渐渐清晰,那是罗如烟与云依依环臂相结正冲着他盈盈招手,呼唤着丁修随她们而去。

迷境幻心,丁修通体忽现青色光华,祥和纯正的灵息让一旁急得直搓心跺脚的光明诸僧又是目瞪口呆。

仿佛有青灵之光不断聚集,渐渐阻断了血气的涌出。青灵之光绕体,在丁修的躯体四周形成一个奇异的旋涡,轻轻荡起。灵光中,灵然大师身前的血红之气颜色忽地黯淡下来,反是丁修的面容渐趋红润,血气狂涌而回。

灵然大师眼现惊惶,似在苦苦抵挡着什么,随着那丝血气的颜色也渐渐淡薄,他眼中的惊骇愈浓,血色也动荡不停。

轻盈而起,丁修在漫空之处轻轻旋身,冷然结出不动根本印,轻轻一喝:“咄”

首当其冲的灵然大师通体剧震,“噗”地一口紫黑色的精血喷出,面色苍白无比。不过,随着这一举动的出现,他身前的血气忽散,就是眼中的血红颜色也渐渐淡了,缓缓消于形迹。

软软栽倒,灵然大师轻合双目竟忽地低诵佛号,一丝欣慰的目光直望向对面的丁修,仿佛整个人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骤然轻松下来。早有光明等人扑上前来,将灵然大师扶住,只是他的双眼紧闭,已然晕了过去。

光明等人默默将灵然大师扶到一僧的后背,准备将大师背出崖底,却听丁修喊了一声且慢,转而来到灵然大师身前。

丁修举手将灵然大师的衣衫解开,脖颈之处,一个奇异的颈圈显露出来。目光扫向光明和尚,却见他缓缓摇头,表示不认识此物。再看向其它诸僧。所有人的反应都是一样,显然从未见过此物。丁修细细端详,忽地动手在某一位置轻轻一按,将颈圈解了下来。

纵使是这般时刻,丁修的灵识仍能感受出项圈内藴藏着无边的血腥与暴戾的杀戮气息。如果他没有料错,这项圈极有可能与真魔印塔等物,皆属于真灵十二圣器之一。

难怪灵然大师险些迷失本性,想来,便是受此真魔之物的侵蚀,道境佛心受了蒙蔽,才会有那种举动,看来,此物的魔性还真是非同小可。

半月有余,灵然大师自问禅崖被丁修救起,终于缓缓恢复过来。禅宗之内,包括所有的佛修在内,个个对丁修敬若神明,他每行一处,诸僧均是行礼避道,让他苦笑不迭。

数日来,与禅宗内的结丹修士谈佛论道,共研佛道兼修之法,不但予众僧指明了方向,也使得他更明己身的进境,明识需要努力的修行之道。

将所有心得尽付玉简,丁修与灵然大师私下交流一番悄然上路。这般插曲,也使得丁修更加明了真灵十二圣器的法力如何了得。

如今,那真魔项圈便在丁修的储物袋内,百般推拒无果之下,他唯有受纳了灵然大师赠此项圈的好意。此魔物要想炼化,把魔气驱除十分的艰难,但有过圣灵之眼的前车之鉴,丁修倒也有几分信心把此项圈的魔力剔除干净,那时,他手中岂不是又多了一件至宝。

行色匆匆,一路朝着西北而行,丁修心头不时闪现少许的焦虑。体内的辟邪珠虽然被他炼化了近半,但剩余部分近来经常鸣鸣作响,却不知何故。与辟邪的情缘之深牵动心神,他不得不急匆匆赶往碧螺岛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想起在三禅圣宗出行前,送行的灵然大师与光明二人的充满期盼的眼神,丁修忽地觉得自己拥有了很多的东西。执着于修真之路这么多年,还是首次体会成全他人之美的醉心感受。

“琐事一了,必回三禅圣宗修行一段时日。”这是丁修远行前对两人做的保证,如果有此机缘,他确会再回三禅圣地,专心于佛道修行。

映秀山三清映月观。

闭关数月才脱关而出的李百成长老站在一个峰顶之上,望着青黛颜色的映秀山峦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数百年前,他奇迹般的在寿元将近前结丹而成,迈入了结丹修士的行列,可是,在这数百年间,他仍停留于结丹中期境界,没有丝毫的长进。算来,寿元过了近半,这一次他是否还有那般好命,突破中期的瓶颈而迈入后期的境界,在寿元临近时进而结婴呢?

苦笑;再有三天,便可见本观大长老隋应同结婴之举有何结果,一旦功成,可立时扭转摩尼国度修仙界三清映月观越来越不利的情势,否则,宗门大劫恐怕随之而来,那时,即便是有护宗的最后一着,也不知数百年后还灵不灵光,那人还健不健在,这么多的烦心之举,无一不让他操劳,这般心境,如何还能够静心修行。

一叹,李百成化淡淡青光坠峰而下,直来到月湖廊桥之上。廊桥的另一端,一道青光闪闪的禁制将月湖石洞禁地遮挡,大长老隋应同正在此闭关结婴,虽然与他先前告之还有三天之举,李百成仍是忧心忡忡,患得患失的来回踱步。

灵光一闪,天际之上一道黄芒飞掠而至,灵光消散,显露出一位中年修士。如果丁修看到此人,必会大吃一惊,那般容貌豁然是当年与他一同历险的陈一奇,这么多年不见,他不仅也是结丹初期的修士,连两鬓也苍白了许多,写满了苍桑。

陈一奇一见李长老,面现急切之色,却仍是拱手施礼道:“李师兄,虎齿峰巅,合欢宗联结各派犯难,如眉我等无法阻挡,各宗门已经闯入触天殿,这……这……如今,该怎么办?”

陈一奇不时望着廊桥禁地,真是恨不得大长老隋应同就此成功结婴出关。李长老闻听更是无语,以他的威信尚不足面前时任四长老的陈一奇,就算前去触天殿也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再叹,李百成在年龄和经验上终究是强陈一奇许多,沉吟片刻,他缓缓道:“一奇,你我在此也起不了任何的作用,一切还要看大长老三天之后的成就。这样,你我共同前去,看看能否拖个三日,到时再听隋师兄怎么说,可好?”

陈一奇擂拳一击,叹道:“也只好如此了那我们……走吧”

两道灵光乍起,转瞬消失在映秀山头,不多时,一道白炽灵光现于月湖廊桥,渐渐显现苍茫白发的模样。

虎齿峰巅,昔年布下的结界兀自将峰顶的平台笼罩,平台之上,近千名各宗门弟子狂涌而入,逼得三清映月观的众弟子一步步后退却。为首的竟是一名女修,豁然也是结丹修为,那般容貌秀美,居然是丁修之前的素识女修柳如眉。

面对着数十倍的对手,柳如眉选择了据守,只是无异于螳臂挡车之举使得有力难施,未及出手之间,人潮已经狂涌而入。

各宗门分据各处,数个宗门长老级人物纷纷越众而出,无一不是结丹修士,个个实力不凡。

天际划过两道灵光,很快穿禁制而入。李百成与陈一奇的到来,反倒让柳如眉心里一沉。三人聚于一处,商讨出策略,在与众宗门的长老协商无果之下,唯有将通往触天殿的甬道开启。看着这些宗门弟子狂拥着闯入触天殿,三人唯有苦笑,期盼着三天之后有喜讯来报。

第二百六十七章红绫灵扇!

第二百六十七章红绫灵扇!

(准备大章更新,5000字兄弟姐妹们,给力吧)

时光悄逝,第三天,虎齿峰巅各宗门修士更见群情激涌。开启触天殿三变空间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当李百成、陈一奇与柳如眉再被宗门簇拥着逼至殿内的平台前,甚至有法器祭出锁定三人,大有不开启三变空间,便将三人灭杀的气势。

殿堂空间忽地嗡嗡作响,余音颤颤之时,所有人回转过头,却见三清映月观的大长老隋应同站在甬道入口处。李百成、陈一奇、柳如眉凝神望去,目光里涌现绝望。他们的大长老仍是结丹后期的修为,此地更无天感地兆头的发生,算来,宗门倾覆只在朝夕之间,以他们如今的微薄实力,实难抵受各大宗门的联手之力。

“快来人呐外面……外面现出结婴的灵云了”

有一个道装打扮的低阶修士冲进甬道狂喊,所有人齐齐色变,众修士联结的人潮再度朝平台上狂涌,面色苍白的隋应同与李百成和陈、柳四人齐齐出来察看,果见天际不知何时黯淡下来,无数阴云形成团团旋涡朝着某个处所聚拢过去。

“快看,那里是……是合欢宗的属地”有人高声喝叫,把所有人的心思都吸引了过去。

“天快看,那……那竟是双子孕婴灵云,是双人结婴”

惊呼一浪高至一浪,而三清映月观由上至下却是个个心神跌至谷底。数百年的权势威名一朝散尽,让全观修士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婴云弥漫,在群修的注目下,红绿交映的一双灵光逼射而出驱散漫天阴霁,平台上的修士欢呼者有之,垂叹着有之,亦有如冷静无语之人淡淡自处。不管怎样,在这些人的心目中,合欢宗一下子出现两名元婴修士,根本无与抗争,更多的人则是在想,如何与新崛起的合欢宗相处,以为本宗门争取一席之地。

峰巅平台仿佛渐渐静了下来,慢慢的涌起波澜,却是以涌来的合欢宗弟子为首将隋应同几人推搡着再至触天殿堂。黯然地排众而出,隋应同双手朝天上举,口中咒诀吟诵不休,只见触天宫殿之上,一道白光泛起,一个偌大的禁制缓缓打开,显露出久未在此显迹的白玉台壁。

玉壁之上,仍是布满离奇的电光,不时闪耀着奇异的电芒。有关雷魂玉壁的传说有了数百年之久,因欲收复玉壁而殒落的修士亦大有人在,故时隔数百年,这些宗门修士再见此玉壁,个个屏住了呼吸,凝神察看这具有灵性的玉壁灵台。

玉台仍是莹白如雪,只是上面密密麻麻的纹路看起来好似花纹。在众目的注视之下,这雷魂玉壁缓缓直立,临靠在殿堂的角落,只是显露出的灵性,便已经让人嗟叹不已。

仿佛有长啸惊天,连触天殿的殿堂内都听得真切,不少各宗门的结丹修士懔然色变,只听这啸音先开始还在千里之外,转眼便至近前,这般神速绝非等闲的修士所为。

朗笑下一刻在甬道的入口处响起,一俊秀的中年男子和一娟丽娇美的女修携手同入触天殿堂。群修哄然而乱,前来的竟然是合欢宗的黎法度与宣如华,这摩尼国度极有名气的合欢双修长老,如今竟然已经是双修的元婴初期修士。

众所关注之中,为首的黎法度朗笑高声道:“各位道友,久违了法度与如华适逢奇会真是莫大荣幸。法度听闻有道友讲,数百年来,触天殿一直为三清映月观霸占,各大宗门所有长老纷纷藉触天殿三变空间,三百年又将再度开启之际,纷纷为争取机会而努力,我合欢宗亦愿一臂之助,为各宗门都能占据一席之地而出一分力。”

黎法度的话音一落,宣如华紧接着扬声道:“如华曾与各宗门长老商讨,一意认为再不可以一派之力辖管触天殿,故提出以修行论高下,以法力决胜负的晋赛方式,取三方优胜的宗门共同统御触天殿的事务,各位宗门的长老们可有异议?”

触天殿内静寂一片,三百年来,在摩尼国度一直隐隐以这双修长老为首,明争暗斗之间,连三清映月观的大长老隋应同有时也需看他们的脸色,说起来,此次宗门纷乱,联诀发难三清映月观,没有他们二人的推波助澜,恐怕还无人敢打三清映月观的主意。这两人一入场来立时将形势完全掌控,说来,三派共掌触天殿的说法,最后还不是他们两人说的算。

见无人出言,黎法度哈哈一笑道:“既然大家都认可,便由法度和如华出手将这玉壁收复,就此打开通往触天殿的大门,如何?”

先是稀落的掌声音响起,随着合欢宗弟子们的冰冷目光扫来扫去,在场的修士在黎法度的冷然凝望下齐齐鼓掌。

然而,一道青冷的灵光忽现,一道符文凭空而起,转而直落而下,直接贴在玉壁之上。道道寒光四射,玉壁内的电光刹时内敛,复留下白壁一块,这般异动立时引场中修士惊呼一片。

冷冷一笑,黎法度嘴角显现几分讥笑,朝着人群中直望过去,淡淡道:“原来是上清观的疯颠修士徐长老怎么?难道徐长老也有心收复玉壁,以打开通往触天殿三变空间的通道?”

仿佛如有形之箭,黎法度的目光所及,群修纷纷让身而开,现出一个道士装扮的上清观修士,眉目间虽然苍老了几分,但细观来,这徐长老竟然是当年与丁修共闯三变空间,后来变得疯颠了的道修,徐子元。

众目所凝之时,徐子元不慌不乱排众而出,来到祭出的符咒面前站定。原本显示的结丹后期修为的灵力忽地涌动起来,随着灵光冲天,其天灵盖处乳色的光晕显现,光华之中,一个与他穿着一模一样的婴孩缓睁双目,冷冷扫视群修,群修哗然而呼,反是那黎法度与宣如华目现阴冷,显然为局势的转变生出少许的意外。

因又有元婴修士现身,各宗门的长老终生出不妥之念。此次聚众抢占触天殿之举,原有着三派共举的主意,为此较有实力的宗门纷纷动心,希望在三席之地抢占个位置,可是眼下,合欢宗与上清观居然都现身元婴修士,只剩下的一席之争,恐怕不是光有实力那么简单。

纷争意乱,异事再起。

先是徐子元以一己之力现元婴尝试收复雷魂玉壁,不料,以徐子元先后布下的九九八十一枚符箓竟然被玉壁自行劈出的电光毁去大半。众目睽睽之下,玉壁陡然缩小数丈,竟然将整个通往三变空间的殿堂通道让开,如此异举,反而无人敢走入大敞四开的通道,盯着玉壁的目光也多了几分骇惧颜色。

玉壁的灵性和实力显然也大出黎法度与宣如华这对双修长老的意料之外,不过,两人对收复玉壁可是真下了不少的功夫,此时如果出手将玉壁收取,不仅多了一个极为厉害的灵器,还有震慑众修之效,两人怎肯放弃。

一红一绿两道灵光骤然闪亮,触天殿的殿堂之内立时闪映出两道多彩的光芒。仿佛是做娇美艳舞,宣如华盈盈而起,一道红艳彩绫似迎风飘展将玉壁整个缚起。

“这……这是宣长老的飞绫”群修中,隐隐有合欢宗的弟子在喊。

灵光尽展,红芒陡盛,红绫刹时崩得笔直。绫上的灵力在宣如华的全力催使下芒光耀目,几如天上红日。

玉壁在众目睽睽之下首次亮起,伴着无数丝丝缕缕的电光,挣扎着欲脱困而去。

殿堂内,漫空中,轻轻回响冗长的咒语。黎法度脚下不知何时攒起些许的云气缓缓升起。轻轻挥动的,是一把古朴的描金古扇,伴着异响,刷地张开,扇面上立时升腾起丝丝灵气。

扇面之上,峻秀灵山腾腾雾气,云中飘渺,大鹏展翅。山间更有奔腾急流,隐现怪兽咆哮,使人一见之下不免魂气为之所夺,不敢久视。

灵扇,在黎法度的驱展之下,立时将触天殿的灵气抽得干净,同时,他的面容一白,显见这灵扇耗去法力也绝非等闲。

忽地,有长啸惊天,扇面灵光闪动之下陡然变得炽烈,一只体态硕大无比的巨鹏自扇面盘旋而出,双爪如钩,不时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朝着玉壁狠狠抓去。

轰雷,似是凭空炸起,殿堂内的灵气立时剧烈的波动不已。不知从哪里涌出的雾气将玉壁四周弥漫得迷离起来。隐隐的,玉壁之上光华忽地变得白炽,一道沛然无匹的电光自玉壁中**而出,目标豁然是正驱使红绫的宣如华。

这般异变,连黎法度都为之色变,匆忙间,扇面灵光再起,豁然现出厚重如山的巨峰挡住了那道无匹的电光。

厉啸,随之而来。大鹏双爪刹时牢牢抓住玉壁,不料玉壁中电芒再闪,竟然将利爪弹开,那大鹏双爪猛然释放抬起竟也似受创,痛楚的厉啸声中饱含着惊骇与恐惧眸光如电,冷冷朝着群修凝视,黎法度如威猛天神般狂喝:“何方高人胆敢扰黎某施法,何不现身出来,大家面对面斗个痛快?”

原来这般古怪竟然是有人从中捣乱,群修骇然之时纷乱起来。很快的,随着人流的涌动彰显出一个人的与众不同。

白发素颜,负手凝立,注目之间,哗乱再起。

第二百六十八章雷魂玉壁!

第二百六十八章雷魂玉壁!

“丁长老?天呐,是丁长老回来了”高喊着的是眼神最为锐利的柳如眉,喜极而泣的她掩住了娇唇。

惊呼迭起,连黎法度和宣如华面容都变了颜色,其它各宗门的长老更是惊魂不定。三百多年前,此人灭杀同阶修士的狠辣尤存在一些人的记忆,细端详间,依稀的可不就那人的容貌不过,群修很快的安静下来。从这白发修士显露的灵力上看,这昔年纵横摩尼国度的三清映月观的丁长老,一身修为仍是结丹后期的实力,连假婴的境界尚未达到。

但是,不知怎的,一股肃杀,冰寒的威猛霸气自此人的举止流露而出,目光顾盼生辉间,竟然让人不寒而栗。着眼处,怵目惊心,与之对望,一种无力感直坠灵心,丝毫动弹不得。这般威势,怎如此了得仿佛静默了很久,在群修的注目间,丁修缓步走到玉壁前。玉壁的光华陡然亮起,却没有大家想像的电芒一击。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玉壁的光芒愈加柔和,渐渐的,轻轻的与丁修举手间掌中的白芒相触,隐隐地竟响起了异样的鸣叫。

叮似有清吟阵阵,玉壁懔然自丁修手边弹了开去,他的目光寒光刹时逼射而出,真望向对面并肩而立的双修元婴修士。

只手一探,举手间,两道剑芒光华划出一个极小的角度直射而出。丁修随之一喝,手上灵光又忽地凝成片状白芒挥手斩下。

怎么也没有想到丁修以显露出的结丹后期修为,居然公然挑战两名元婴修士,所有人都看呆了眼,而首当其冲的黎法度与宣如华更是准备的不那么充足。

匆忙间,宣如华手中飞绫划出奇异的曲线,将剑芒灵光化去,陡然而盛的漫天灵光之中,红芒如日,大有铺天盖地之威朝着丁修缠去。

可是,金光映体,丁修只是举起手,握紧。在众修的注目之中,那红绫如蛇,似被掐住了七寸,陡然芒光消散,缓缓垂落。

宣如华脸色骤然苍白无比,嘴角处溢出几缕血丝。飞绫虽不是是她的本命法器,但以新晋的元婴修为,这般法力施展的灵器竟然被对方轻描淡写举手破去。这一打击,立时伤了她的灵基,急怒间蓄势难发。

同样惊怒的黎法度更是骇然无比,灵扇复出,立时光华万丈,锋芒毕现,隐隐的竟然有血光煞气逼射而出,那灵气如潮,竟然逼得观战的群修纷纷朝着两侧的殿壁退去。

风起,云涌,雷鸣,电闪触天殿堂本不应该有此异象,但偏偏这自然之威将殿堂空间化为一个窄小的天地。轰雷阵阵,电芒四射,目标竟然都是玉壁侧的白发之人。

脸布寒霜,白发飘展,丁修在狂风中飞舞而起,恍如天外飞仙白炽灵光如电,微颤之下如怒龙跃天,冲天而起,万道灵光瞬间照亮整个触天殿堂,激得云气纷散,不复存在,而茫茫空间,灵光渐而凝聚,竟然化为一柄巨大的光剑,向着灵扇中横移而出的峻秀灵峰斩去飞沙走石,狂风呼啸,白炽的灵光只是一顿便弥散开来,轰鸣声中,狂暴的灵波几似有形之物一般向四周狂猛涌来,一些低阶修士避无可避皆殃及池鱼,不少人以法器抵御,却被灵波把法器毁之无形,还受了剧烈的伤害。

所有人这才知元婴修士的比拼是这般的惊险,群修狂涌向传送阵,挤成了一团,不料,场中形势又变,不少人不经意回头间都看呆了眼。

险峻奇峰此时无复先前模样,那沛然的剑光竟然将此峰一劈两半。灵扇中,有大鹏惊天而起,盘旋着朝丁修狠狠扑来,可是,剑光再起,却如漫天飞箭,那大鹏如此巨大哪能逃离开去,竟然被无数的灵光之箭刺得体无完肤,划着诡异的飞行路线摇摇欲坠。

云气中,黎法度完全拼红了眼,再无复先前的气度。精血连喷,云涛聚散,竟有怒涛狂潮汹涌扑来。灵扇之中,本是波澜之海不复存在,仿佛倾尽天地之水,朝着丁修逼压过来。

幽幽升起的,是一滴晶莹的水珠,晶莹欲滴。明明是涛涛江河,奔涌而来,骤然遇见这水珠却是一顿。

紧接着仿佛水珠所在的一点,便是倾泻的出口,所有的水流狂潮尽朝着水珠奔去,奔去。而那水珠却无端端地壮大起来,慢慢的竟有数丈大小。

更为诡异的是,汹涌的江河之水中,本有怒啸连连张牙舞爪的怪兽咆哮着欲冲向丁修,但随着狂潮被水珠吸敛,怪兽妖力还未及施展,便被水珠吸入进去,再不复存在,仿佛从未出现。

啪地一声,描金灵扇坠地。扇绫破碎,古朴的灵息早已烟消云散。原地上,黎法度呆滞着瞪着丁修,满目的不可置信,任他如何想象,也不敢相信眼前之人竟然以一己之力将两名新晋的元婴修士击溃。

渐起的,是狰狞的狂笑,纵使一旁的宣如华软言苦劝。数百年啊,一直如一座山被这个人压着,原本以为晋升元婴修士,可以一扫从前的屈辱,可是,现实的残酷还是粉碎了那期待许久的梦幻。

虽然费尽心机得来的古宝毁了,黎法度还有本命灵器和法器未出,灵力的怒放间他索性豁出去了,唯一的一条退路被他自己封堵。

哀怨,是旁边依依不舍的目光。宣如华与黎法度情心相通,怎不知他的想法,眼下,既然没有退路,那么便死也相伴吧。

盈盈而起的一双身影,彰显着决然与信念,灵光中,一对小小元婴紧密联结,与灵体同样并肩而立,那般的懔然风范,使得尚未逃出去的群修惊得呆了。

一双眼眸,苍苍白发。眼眸中,忽地涌起一分敬意,少了几丝轻狂。

莹白之色渐亮,乳色的光晕闪着淡淡金辉,真是风华绝代。苍茫白发中,有灵芒闪现,一个小小元婴悄然而出,灵目猛地睁开,豁然射出直透灵心的精芒。

惊呼迭起,黎法度与宣如华首当其冲立时大受感应,只觉那精芒仿佛看穿自己,竟无可躲藏,万般心念皆被精芒灵光瞧个通透,无所遁其形。

颓然而立,黎法度终于知道对手的厉害。只凭他根本看不穿对方的修为,威力最强的古宝为人举手间所破,实力上的差距根本不是一点半点。

战意陡然而消,双修元婴长老黎法度与宣如华万念俱灰,坠地而落,黯然不语。却听殿堂内忽地响起丁修冷冷的声音。

“今次,丁某不灭杀你们二人,但有一点,如果你们两人胆敢再起异心,别怪丁某将合欢宗连根拔除,从摩尼国度除名。”

黎法度与宣如华听闻此话,忽地打个冷颤,便听丁修接着又道:“三清映月观,仍为宗门之首;触天殿,可由合欢宗与上清观三宗合力掌控。此事,由二位道友与各宗门详谈,再征求一下上清观徐长老的意见,不过,凡事必须经本观的大长老隋应同过目同意,如果哪一宗门有异心异举,丁某自会处理,不劳两位出面。这事情就这么定了,如何?”

黎法度与宣如华不禁相视苦笑,齐齐拱手叹道:“一切谨尊道友吩咐”

丁修冷哼一声,目光一扫殿堂的一角,那里,徐子元苦笑朝着丁修施礼,说出了同样的言语。

眉目一展,丁修回首间,忽地探手抓在玉壁之上。一道白炽的光华刹时再将玉壁点亮,一声闷雷震得殿堂发出剧烈的抖动,在场之人尽皆惊骇之时,他的面容却忽现喜色,左手突然紧握一只奇异的骨锤状物事,右手间灵光绽起,豁然现出一道迷离的电光。

轻轻一按,玉壁伴有灵鸣脆响,一道游离不定的电光忽起忽落,在玉壁内东奔西跑。

电芒如网,很快将那电光堵住在玉壁的一角。丁修默默吟诵,数道法诀穿玉壁打在电光之上,缓缓的,电光与电芒渐渐交织在一起,刹时玉壁莹白如雪,原本密布的纹络奇迹般的化为无形。

缓缓的缩小,玉壁慢慢化为一块四方的玉块,稳稳地落在丁修的手上。眼见此物被丁修收起,黎法度与宣如华又嫉又羡却不敢有任何的举动。因见殿堂剧斗纷争宁息,群修纷纷返回。原本没有离开的修士们低声细语,早把丁修刚才的言辞讲出,一时间触天殿内寂寂无声。

仿佛一阵轻风,丁修在荡漾的灵波中消失不见。三清映月观由上至下的长老和弟子们均有怅然若失之感,对丁修骤然消失有些不解。不过,丁修的这一举动,来去匆匆,当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反而让所有宗门长老弟子鸦雀无声,许久才由缓过神来的合欢宗双修长老主持大局。

星夜月湖,粼波荡情,廊桥之上,隋应同携李百成并肩而归窃窃私语,身后是一直默不作声的陈一奇与柳如眉两人。

虽然在触天殿堂,各宗门对四人敬畏有加,连三位元婴修士都毕恭毕敬,但他们四人皆知此举因由,不免心中慨叹。

映着星光,仿佛有灵芒闪耀,四人先后一怔,注足而立。只见,廊桥边,石洞旁,白发飘,衫轻扬,淡淡轻笑,眸蕴深情,却不是丁修还有谁人?同声欢呼,连隋应同与李百成都一扫老成之态,与身后的两个年轻长老欢叫一声快步奔去。

第二百六十九章玄火链!

第二百六十九章玄火链!

数百年的风霜写在脸上,五人在石洞之内安然而坐,自是尽诉别情。因柳如眉伶牙利齿,三清映月观数百年的起起伏伏被她娓娓道来,让丁修真是别一番滋味。

据她所言,合欢宗双修长老黎法度与宣如华,早在二百多年前便曾怂恿各宗门抢夺触天殿。那时,因势力壮大的三禅圣宗实力太过强悍,并因着丁修的关系,对三清映月观特加照应,使得不甘寂寞的双修长老所有的计划胎死腹中。

这一次,如果不是丁修的及时出现,一旦形势已成,纵使他实力再强,也不可能撼动整个摩尼国度的修仙界。毕竟,凭他一己之力,树敌过多,对宗门的根基冲击也不可小视。

晨光放晓,一道白炽灵光扶摇直上九天,隐约有一道光芒穿梭在云中,渐渐向西北方向而去。月湖石洞旁,两道身影并立仰望云气,眉目间隐现几丝惆怅。生死间的情义,总是那般牵挂,其中那婉约而修长的娇躯有了几分颤抖,眼角缓缓溢出几滴情泪。

数百年啊,你可知我心中的记惦,为何你总是如迷雾一般,让我看不清你真正的心意?原本是温柔的情怀啊,怎么慢慢的,却变成了伤心。一下,一下,是岁月镂刻在深心的痕迹,那看不见的刀锋,在心里深深刺着,原来,是你海路漫漫,经落帆岛穿海天一线,只用半天光景丁修身下便是记忆中铭刻着的孤岛海域。这当年结丹之时的小岛如今已经是满目疮痍,孤零的几棵树木歪七扭八的支楞着,显得几分落寞气息。

前方,已经是昔年与辟邪小兽分道扬飙的那片海疆,那一刻,心中的痛被辟邪漠然的杀意镌刻得如此之深,深得他直至现在仍感受到心间那丝丝缕缕的疼楚。

辟邪丹,已经被他化去大半,可是,这样子真的能够唤回辟邪的记忆吗?而如今,辟邪,你又在哪里?

心如铅坠,复掠于海面横空而行,远远的碧螺岛仍是那般壮美,伴着漾起海风,远方隐隐传来长啸,仿佛巨大的海螺吹起晨风中的第一声长鸣。数百年的岁月啊,一切还未变吗?心,为何跳动的如此之快,牵挂在心间的,岂不就是你越来越临近了,碧螺岛上隐隐的灵光显示着这里仍布有禁制,只是看来淡淡的灵光竟然有着几丝的动荡,在海风中摇曳不定。

踏足于岛上,仿佛回归久违了的故土,丁修灵心揪紧,愁肠翻卷,别是一番滋味。树木葱郁,隐隐地现出奇庙轮廓,是如烟所塑金身的海神娘娘庙吗?数百年来你就这般在风雨中矗立?

挪步而上,山势转见开阔,现出一座精美的祠庵。此庵气势宏伟,大开大阖,有着无比的威严气度。依山势而建的布局,坚固无比,绘于其上的精美图案,使得此祠庙多姿多彩,醒目无比。不知为何,此祠庵竟然被人重新兴建,岁月的风霜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祠庵之内,罗如烟生前一般模样的金身塑像,居于正堂,凤冠霞披配以亮丽的颜色使得她宛如天女下凡,一双灵眼更是仿佛紧盯着观看之人,直入人心。

塑像之前的香案之上,立有香鼎,袅袅轻烟,竟是烟雾缭绕,香沁鼻端。一旁三名女修凝神而坐,灰衣素妆,竟有几分虔诚。

凝望,是你的容颜,三百年岁月仿佛只在昨日。是什么,悄悄改变了,你我的心意?可是,又为什么,心间总你的容颜浮之不去有泪缓缓滴落,仿若未知,丁修凭借它滑落衣襟。如果可以,他愿终身守候在如烟的身旁,纵使岁月终极,你肯醒来连声的轻呼把丁修的心神唤醒,诧异的目光中,一名女修盈盈一拜道:“这位道友,海神庵堂是碧螺岛的女修养心炼性之地,前来朝拜的民众,则需在庵堂之外祭奠。数百年来,碧螺岛风调雨顺,皆因有海神娘娘的庇护,我等每日修行,侍奉海神娘娘的香火,自会把你的心意告之,所以,道友还是请出吧”

面容阴睛不定,心绪起伏不定,隔了许久,丁修却是面容一肃,朝着三位女修恭身一拜,复望向如烟塑像。

依稀娇媚的眼光仿佛有了几许的温柔,纵然无语,娇美面容展露的柔和的曲线中,仿佛多了几丝心慰。沉默中,有深深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丁修微笑着负手而走。

“这人好生古怪,望着海神娘娘的金身竟然也能留下眼泪?”一旁有娇语轻道。

“宁上山,莫下海海疆的凶险超乎我们的想象,或许,这位道友有什么伤心事吧,见到海神娘娘触景伤情也说不定。”一声更为轻柔的女音响起,听起来极为动听。

“错了此人修为精湛,至少是结丹修士,心性早已经如古井无波,怎么会为凶险及伤情着相,如果说怪,怪在此人离开时那缕微笑,那是一种境界,就像是放开或是放下,这般心性,才是你我的目标,说来,我等与此人相比,只在宁心一途便差了不止一筹”

一声略显冰冷的女声扬起,隐隐的留下几分思虑的韵味,海神庵堂一时静了下来,久久再无声息。

村镇之地,丁修漫步其上感受岁月无情的变迁。这里,无论是地面上的玉石街道,还是两侧矗立的楼阁屋台,均与记忆中完全两样,可见,岛中之人在数百年来经过无数次修缮与兴建才形成这般的规模,只是,笼罩着全村的禁制居然还是数百年前他亲手布下的,虽然灵光仍是闪耀,但却是岌岌可危了。

按岛上的规矩,丁修交纳了一定的灵石,在一间二层的屋台安住。这里,有着昔日的美好年华,重历一番,倒不失回味之趣。

灵识之中忽感应到数十个强弱不一的灵力气息临近,想来,这碧螺岛一如当年,还是有不少隐匿的修士在此,寻觅着永不会真的出世的异兆灵宝。

寂寂之中,天地的杂声屏除开来,灭灭的尘缘,仿佛久远的往事,在灵心淡淡抹去。丁修便在这暂时的居所苦修,随着时光的飞逝,炼化着腹中的辟邪灵珠。

海疆无垠,碧螺岛极北之地,有连绵七岛,岛上常年结冰,有冰雪覆盖,极是寒冷。然而,这一日,夜已过半,星光还未散去,原本漆黑的夜空中突然变红,无数仿佛燃烧的火焰一般的云彩快速移动,围绕着连绵七岛的某个地方旋转起来,隐隐中更有风雷之声,气象万千,极是壮观。

天地异兆,立时惊动碧螺岛的村民,纷纷而出时,惊动了正在修行的丁修。原本此种异事经常发生,村镇内的修士几乎每隔数日便会有次如此这般的举动。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尚有少许辟邪珠没有炼化的丁修居然在此次的异兆中显现灵心波动,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他立升前去查看之心。

出得屋台,村镇的禁制已经大开不说,无数遁光亦直奔七岛方向掠去。人迹渐无之时,他复迎风而起,半空中化形而变,朝着漫天红云飞驰而去。

轰隆巨响连海水仿佛都沸腾起来,瞬间,一股炽热之气从七岛中的某一点喷涌而上,将这个原本荒凉的岛屿顿时化做赤焰之地。

岛上积存的凹坑水面,原本有着无数巨大的坚冰开始融化,不断分解,地面上的冰雪更是化为雪水满溢而流,弄得到处都是水迹。原本闪映着幽美星光的冰面将周围映射得忽明忽暗。只是,有那么一点,却是红芒突现,轻轻的,缓缓的,向外拱起。

一切仿佛在剧烈的变换着,在热浪的嘶吼与冰雪无声的消融间,七岛渐渐呈现着世间罕见的奇景。周围的气温越来越高,岛屿中不知何时开始了巨大的轰鸣声,听起来就像是奔腾着咆哮的火山岩浆。

轰鸣愈响,红芒闪现的岛屿居然开始缓缓下沉。随着它的沉落,岛屿的实地开始逐渐颤抖,接连出现了一条条深深裂缝。如此的自然之威太过震撼人心,最先赶到的村镇里的修士,眼望之下,惊骇无比,无人再敢靠近一查究竟。

一道灰黯的惊天云气盘升而起,云气中烈焰冲天,震得海水狂啸,荡起数丈高的巨*波涌不休。隐隐有清鸣高歌,一道红芒在烈焰焚烧中穿云气而出,竟然是一条奇长无比的火链灵动无比盘旋飞舞。

“玄火链”

惊呼声中,无数的睛光亮起,眸光所注,红了眼,乱了心。一道道的遁光展现无尽的光华,朝着那条玄火链飞扑而上。只是临近,反倒有无数的灵光相互攻击。

霞光四闪,腥风四起,漫天之上,被灵光照映得如白昼的天空现出璨灿的亮丽,血色飞舞,为的究竟是那般,如雨般的殒落中,是否一丝丝的悔恨?

晨星,早不知藏在哪里;岛下,沉眠无数年月的海底火山,在玄火链的出世中愤然喷发,整个岛屿瞬间笼罩在一片炽热火焰红光之中,所有的人骇然张望,那一道冲天而起的巨大火柱,甚至连天空黑云,也被这腾空而起的巨力,生生贯穿

第二百七十章黑雨!

第二百七十章黑雨!

天空完全变做了火焰颜色,就像整座天空,变做了燃烧的火海。

片刻之后,燃烧的灰烬,巨大的石块、焦烬从天下纷纷落下,或漆黑,或燃烧,像一场末世悲凉的雨脚下,那并不宽阔的大地剧烈颤动,裂缝纵深无际,化为大小不一的碎块朝着深深海底,沉去空气中,炽热得如要燃烧,甚至连呼吸进去的也似火焰。可是,仍有灵光闪动坚持着,拼命的,朝着如火龙般呼啸的玄火链靠近。

丁修,凝立在半空冷冷打量,目光里满是凝重。灵识早把那玄火链锁紧,只是,那链上的玄火精气连他也要忌惮几分。看着一个个修为深浅不一的修士如投火的飞蛾,唯恐落与人后的朝着玄火链扑去,连他都不忍目睹夜空中却亮如白昼的惨况。

海水如潮,巨*惊拍连绵七岛,豁然被分割开来。

左边,四岛相连;右边,两岛相依。

沉积而下的海面上,一个巨大的旋涡打着旋,荡着飞沫,迸着浪花,现出一个凹下去的旋坑,无数碎裂的岩石,巨块,树木,和惊惶绝望挣扎的鸟兽,不断的聚集,沉淀……

无数的白色烟气,自旋涡的中心狂涌而出,刹时将海面弥漫得无法视物,海面上窜起无数的气泡,发出“嗦嗦”声响,越来越是炽热的热浪在不断侵蚀的白色烟气中渐渐冷却,可是,却是红芒如龙,盘旋不休,疯狂扑上去的修士中,竟然真有一人御玄火链漫空飞舞,只是,此人一时半会也不能将它收伏。

灵光稍减,天空恢复了之前的黯淡,海风劲吹将烟尘荡向远方,掠过的是丝丝的冰寒。东方的天际隐隐翻白,在这冰与火、黑暗与光明间,四岛之地忽现诡异光华,一兽昂立于岛上奇峰之顶,仰天长啸那声音凄厉而悠远,远远传荡开去,最后与岛下咆哮着的海浪融为一体,高亢不绝那一瞬间,仿佛是被激怒的火焰力量,热芒骤然闪亮,半空中的玄火链陡然激射出汹涌澎湃的热浪,万千红芒立时将御链飞舞的修士化为焦炭坠下海中。

喷薄的是七彩的霞光,四岛上的奇兽忽地惊鸿跃起,朝着玄火链扑去。而漫空之中,白炽的灵光一闪,有似剑芒光直逼过去,目标竟然也是漫空飞舞的玄火链。

直坠云光;玄火链似乎意识到不妙,几如一条直线般朝两岛的所在坠去。可是,霞光吞吐不定,竟然横拦过去,将玄火链的去路封挡。

漫天之上,灵波涌动不定,那白炽的灵光消散不见,无论是玄火链,还是口吐霞彩的异兽均是怔了一下,只是这片刻的凝定,异变突起。

凭空之中,玄火链旁忽地出现灵波闪亮,一道并不宽阔的空间裂缝陡然现出,一只金光大手穿缝而出,直握在玄火链的一端。

这里有一颗浑圆发亮,闪着红光的圆珠,不过,此时,它被稳稳地握在金光缠绕的大手之中。如同被蛇捏住了七寸,深陷金光大手之中玄火链开始抖动起来,这抖动迅速变得剧烈,四周灵气激荡不断发出爆响,然而那只大手稳稳不握根本不为所动。

轰然低沉鸣响,一直耀武扬威的玄火链如一条失去生命的死蛇一般,颓然失去了所有光彩,软软垂荡。可是,霞光愈加绽亮,竟然破空伴着惊天的怒吼直奔金光大手而来,只是,云气弥漫间,玄火链被这只大手扯入空间裂缝之中,凭空消失掉,再不见半点形迹。

暴戾的狂跳,异兽在岛屿峰巅跃动不休不断朝半空吼叫,悄然散去的云气中,仿佛有眸光一闪,射出的却是异样的目光是你,就是你了往昔,可还弥留在心间吗?纵使,你忘记了全部,可是,我的心中,依然有你今天,我们离别,但时不将久,便不再会是,分离碧螺岛,村镇。一扫往日的熙嚷喧闹变得沉寂下来,不多的普通村民战战兢兢地扫望天地之威,再缩回自己的居所。镇里,不时传来低沉的雕鸣,村民们饲养的,用来捕鱼虾的金睛雕不安地鸣叫着,仿佛感应到某种凶险的临近。

晨光破晓,天光终亮了起来,可是,天际上风起云涌,一团团浓密的黑云自海天一线凝聚,转瞬满布半边天,黑漆漆的施压过来,朝着碧螺岛蜂拥而来。

镇内,忽地抢出一个老者站于镇内街道的正中央,眉目间有几丝的冷峻。凝望着威逼过来的黑云,他的手轻扬祭出一物,盘旋而上,忽地绽出奇异的灵光,刹时将村镇的禁制灵芒逼得亮如莹日。而天际,黑云沉沉低浓,终于临近。

刮起的是凛冽的狂风,席卷浓密的黑云将碧螺岛团团围住,隐隐的,有一点光芒,在一片漆黑中闪烁摇摆,可遮天盖日之中,无数如墨的黑点狂泼而下,顿时,那点灵光被涂满黑黝的光华淹没。

“黑雨来了啊,是腐蚀一切的黑雨来了啊”

纷乱的狂呼,在风雨中那么无力,村镇的上空灵光忽亮忽暗,岌岌可危,而镇中心的大汉此时汗如雨下,双手合拢擎天的姿式也开始抖颤起来。

接连的,一道又一道灵光绽起,不知从哪里窜出一条条身影在镇中心处与老者一起撑起保一方乐土的禁制。然而,纵使是群肩共担,顶空之上,那满是青灵之光的禁制突然爆起强大的灵光。灵光,丝丝缕缕地绽放开来,却转而被愈来愈大的黑色雨点遮掩住。

禁制之下,伴着黑雨腐蚀光幕的异响,一个鼎状的法器开始散发出耀眼的灵芒,这灵芒陡然灿灿,光华渐渐淡去。无力的滑落,砰地摔个粉碎,轰倒的却是一片一群。镇中心处,老者仿佛与那鼎状法器心血相连,面容血色全无的无力坐倒在地,眉目间是无法掩饰的绝望。他的身旁,几个俏丽女修面色苍白,勉力起身仰望着那闪耀着光华的最后一点希望。

然而,光华如电,一道白炽的亮光在笼罩全村的禁制溃散前撑起了这一片天空。黑幕沉沉,芒光穿透浓密的黑雨直映向无尽的虚空。

漫漫的灵光仿佛无有穷尽,盈盈的扩散间映得村镇内有如白昼。天际,仿佛传来惊雷轰鸣,云层之内不时竟有金光闪映,虚空处,白影手舞足蹈般随风轻荡,漫漫空间传来咒语轻吟,随着吟诵之声越来越均衡有力,云气飞速弥散,不多时竟然现出一小块青天白云。

“竟是……在庵堂的……那个人”

一位女修呻吟着紧盯着渐渐远去的白影失声道,她转而望向老者正想说些什么,岂料,那老者竟然同样痴痴地盯着那道白影,目光中,几分疑惑,几分迷惘,几分欣喜,还有几分晶莹“师……父是你吗?我是陈宝啊我是你的徒弟陈宝啊师……父,我是陈宝啊……”

风雨中,老者疾呼,白影仿佛一抖,缓缓站定。暮然回首,年华老去,昔年的十余岁的陈宝如今竟然已经是两鬓斑白的老者。这个丁修已经认不出的,唯一收过的徒弟,此时泪水滂沱,正一步步艰难地朝着他走来,扑通跪地。

“你是陈宝?”

“是,师父弟子无能,才达到筑基后期的修为,两度结丹失败,寿元已是不多。这三百年来,苦守这一隅之地,希翼再遇恩师指点迷津”陈宝连磕数个响头,叩拜不止。

丁修目光有些迷离,似有雾气飘散,只是远远盯着某个方向。良久,才道:“那庵堂重修,是你做的吧?”

陈宝泣不成声道:“弟子寿元将近,恐余生见不到恩师,故在有生之年尽全力达成师父的心愿,并嘱子孙儿女终生守护庵堂。这……这几位小辈,皆是徒儿的女儿和侄女。”

言及至此,陈宝朝着丁修一指,对兀自坐倒在地的几位女修道:“这位是我的师父,你们……你们赶快叫师祖,赶快叩头”

四周忽现云气涌动,几名女修竟然被灵光绕体根本跪不下去,陈宝也被一道充盈之光轻托而起。白发轻扬,却是丁修淡淡望着远方道:“这些年,也真是苦了你了,难为你有这片孝心……”

轻轻一叹间,哽咽声音更浓。

又是深夜,月光如水,洒在这渊海碧岛。岛中一隅珠光笼罩,白炽茫茫的禁制较之先前的护罩强了何止数十倍。镇中寂寂街道,丁修白发若雪,一双眸目亮如秋水,那,深深望着的,却又是谁?

是什么样的情绪,似万千言语缠绕心头,深宵寂寞的风,轻轻吹动衣衫,可是,孤处的我,怎能把你忘怀一叹,万千思绪,一念,思绪万千。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丁修在清晨吹来略显咸味的湿润空气中,轻轻推开门。这是他早已熟悉一个小院,几株菩提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树枝,除了中间一条小道,周围都是青青绿草。除此之外,更无一物。

在碧螺岛呆了近半年有余,他一直足未出户,今晨,辟邪灵丹成功化去,不余痕迹,是时候寻辟邪小兽,以期它的回归。

虽然心怀尽展,多年的愁肠尽去,然则,晨光放晓,不知为何他的灵心紧缚,隐隐感觉有什么大事发生,故出来透透气。

半年前,玄火链的出世,使得碧螺岛内的大部分修士殒落。这些欲求至宝的散修或是宗门弟子们,为这异物平白搭上了性命不说,还惹得不少宗门纷战不休,人为财死,真是不假,一切,真是何苦由来

第二百七十一章 缚仙金环!

第二百七十一章缚仙金环!

灵识中,感受着玄火链在储物袋中默默地燃烧,丁修嘴角溢出会心的笑。这不世出的灵物,有着不亚于地渊熔河的焰力,玄火之精,非同小可。为炼化此灵物,他整整用了半年的光景,才可把这玄火链随意施展,以他的实力做到这一步都是如此艰难,其他级别的修士,就算夺得此宝,恐怕稍加不留神便会引火自残。

踏步而行,灵识之中忽现横亘在心头的影子。丁修眉目一凝,望向渐渐明亮的天际。远海无边,似有青黛颜色,那里是七岛外的一座巨岛,便是以他的修为尚需行得半日。

“竟然有高人盯上辟邪,想不到你这个家伙竟然这么招惹人注意”摇头一叹,灵光轻轻环起,丁修转而化为一缕灵风,悄然远去。

晨光中,巨岛延绵伸长看起来颇为壮丽,但是,这巨岛上盛产着本地海域较为闻名的碧鳞鱼,故时常有闲而无事的修士四处寻觅此鱼。因碧鳞鱼的碧鳞可以将修为隐匿,纵使你化神级的修士,也查觉不出服下此鱼之人的修为,很多修士都肆意捕捉,弄得碧鳞鱼越来越稀少珍奇。

丁修自不是为此鱼而来,当日升正中,他飞临巨岛随意而行的无心之举,却恰好撞上一条小小的溪流之中游动着一对碧鳞鱼。轻笑摇头,他举手欲捉,却是忽地一顿。

溪流中,一对碧鱼摇头摆尾好不快活,那成双成对肆意玩耍的模样仿佛触动了丁修的某根神经,心里没来由的一疼。

直起身,怔怔然盯着此鱼许久,丁修目送着这对碧鳞鱼儿隐于溪流尽处,一动未动。

曾几何时,与如烟也是这般朝夕相伴,美好的往事,总是挽留不住,一如流淌过的溪水。水漫沙痕,总会抹平印记,可是,为何,我的心中总是有你感伤动情,丁修的灵心忽地抹过一道极难察觉的灵识,抬首望着远处的某个方向,他的神色立时阴沉起来。

盯上辟邪的竟然是个元婴中期修为的修士,实在让丁修有些预想不到。不过,话说回来,似辟邪这种奇兽,一旦收伏,实力跃升的可不是一点半点。此人如此作为,实是人之常情,只不过,这个举动对丁修来讲,却有夺自己所爱之嫌。

还在思虑,丁修脸色一变,竟然发现那元婴中期修为转而改向奔自己而来。显然,一旁有个元婴修士伺机在侧,让他也难以安心对付辟邪。只是,两个元婴修士间的对话,会是怎样的结果?

轻轻迎上,丁修灵识刹时扩展开去,很快地查觉巨岛腹地隐隐现出辟邪的气息。如果没有此人的出现,收复辟邪的过程应该不需要很多的时间,现在,形势忽然变得复杂,福祸实难预料。

半空中,一道紫光如电,在距丁修还有五十丈左右的距离时现出一人的身形。此人身材并不如何高大,年龄看起来也不是很大,如果不是丁修一头白发略显几分苍老,两人的年龄看起来应是仿上仿下。

不过,较为出奇的是,此人的双睛隐现金光,两耳居然挂有耳饰,各垂有一个闪着金光的圆环,头顶上的头发相对较为稀少向后背去,在后脑勺的位置结成一个小辫。他的双眸比常人略大上几分,寒光四射,显露凛凛杀气。宽鼻,阔嘴,有几分凶煞之相,而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其背上居然背着个紫金葫芦,如果说刚才的遁光便是这葫芦所为,恐怕这葫芦更是内有玄虚。

淡淡站定,丁修默言不语,只是凝神打量对方。此人显然对丁修神识之强也是忌惮颇多,白发白衣的奇形异迹亦让他不敢小视。

许久,此人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一道沙哑,生硬的语音响起道:“不管道友为何而来,在下奉劝道友一句,就此回头!否则,真的动起手,便别怪郑某出手狠辣阴毒了”

丁修打个哈哈,不以为意地道:“原来是郑道友丁修这厢有礼了”

郑姓修士眼中有寒光一闪,,冷冷道:“原来是摩尼国度昔年赫赫有名的结丹修士,想不到如今更已经是元婴修士,郑某人倒真是久仰大名了。”

略显出几分讥笑,此人再道:“不过,道友的名字拿来吓唬一下别人还可以,用来对付郑某人便没有任何意义,如果道友识相点,赶快离开的话,郑某便放你一马”

回答他的是默默无语。对面,仿佛有冷风吹荡,丁修白发忽地飘展起来,连他的衣衫都猎猎声响。

冷哼,郑姓修士眼神是凌厉如刀,杀气四起。响彻全岛的话语在空中回荡:“我郑天从不灭杀无名之辈,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莫怪莫怪”

最后的怪字堪堪出口,丁修见到这郑天闪烁着金光的双睛忽地掠过一丝寒芒,通体白炽灵光立时涌现将全身护得严严实实。只是闪念的光景,两道金芒同时击打在他的护体灵光之上,发出金属摩擦肌的闷响。

灵识一动,护体白炽灵光陡然一缩蓦地暴涨出去,刹时化为十余枚光剑灵波朝着郑天涌去。

只是,郑天显然并不对丁修有半分的轻视,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杆奇异的小幡,轻轻旋动之下,立时弥漫出漫天的紫气将巨岛的半边笼罩得严严实实。

紫气如雾,以丁修的灵识竟然无法侵透进去。如此巨大面积的紫雾根本辨不出对手的位置,而他却反变为明晃晃的目标,成为对方的靶子。

雾海茫茫,似有巨*腾空而起。漫天云气,忽现庞大巨影,仰望间,一只仿佛顶天立地的巨蛇吐信俯首,朝着丁修俯冲而来。

“临”

有真言一喝,竟然激得云气动荡不定,半空之上的巨蛇似也受到震撼,怦然化为云气消失不见,而此时,雾气中突现一道红芒,径直穿云气而出,直奔丁修而来。

暗自惊心,丁修不禁吓出一身冷汗。如果不是真言咒法对郑天的幻术有所克制,他的心神受巨蛇所扰,这偷袭而来的红芒恐怕真不易发觉。不过,现在既然有所查觉,则又是一回事了。

纵身而起,丁修通体的白炽灵光忽盛,在红芒临体前突然发出一道灵波将那红芒顶住。白芒如电,仿佛探出来无数的手臂,数道灵波立时从两侧将红芒斩落,竟然是一只赤红色的尖锥。

紫色云气中有暴喝传来,虽然丁修辨不出其方位,但体内的灵光如潮涌出,朝着紫色雾气逼近。

通体陡然绽亮,剑芒忽地化万千剑丝,铺天盖地,横扫紫气。破碎了,弥散了,使得虚空再现。可是,茫茫空处,哪里有那郑天的影子,他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形迹。

大觉不妙,丁修这回连护体剑芒都不敢相信了,直接御水冰灵滴护住全身。便在这时,身周忽地泛起波澜,紧接着层层的灿灿金光耀起,点点星芒如同无数的金星般朝着丁修钻了过来。

只是,隐隐显露的是淡淡的蔚蓝光彩,所有的金星芒光与水冰灵滴乍一接触,立时被染上一层水气,丁修的身外,(奇)仿佛飘舞起丝丝的雾气,(书)使得金星镀上一层莹白之彩,(网)居然将所有的金星芒光冰冻住了,不住的沉淀下去。

那郑天豁然一惊,显然被丁修祭出的水冰灵滴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的恢复如常,眉间有精光一闪。就在丁修尚为水冰灵滴的奇能有几分之自得之时,他身体四周,忽现奇异的金光,两道明晃晃金灿灿的圆环竟然穿过水灵的防护将他束缚住。

“竟是缚仙金环”

丁修不禁又惊又怒,想不到此人竟然具有这传说中的上古修士的古宝。据传,被此环束缚,越是挣扎束缚之力越大,威力尽展时,能将束缚之人生生勒为数段。

双臂与双腿被紧紧箍住的感觉极不好受,那越来越紧的力道竟然让他如此的强横的肉身抵受起来有几分吃力。灵念忽起,须弥小山凭空而现,化为厚重奇山当头朝着郑天砸去。

纵使是以郑天之能亦被灵山砸在山底。如今的灵山被丁修驱越起来可远非当年可比,当真是任意而为随心所欲。

须弥灵山的山体不时显出抖晃,那郑天竟然渐渐地将他托起。同样动弹不得的丁修,横卧于地面容上忽现浓浓杀机。

一声长啸怒吼,须弥灵山陡然被那郑天抬起,须发皆扬的他眼前忽现一团红灿灿的焰芒,仿佛一条火龙窜入身旁。

定睛间,郑天面容立时大变,隐隐显露几许惊惶,只是,闪瞬的光景,那条火龙便交将他的通体缠绕,身上立时燃起雄雄火光。

“竟然是玄火链,原来你就是那天得到玄火链的婴修”

郑天一番话说出来有些咬牙切齿,不过显然他的这番作为根本不能给予他什么帮助。身前身后,到处是跳跃的焰火,玄火的精芒只是片刻便将他身上的衣衫吞噬掉。

终于,须眉发出诡异的声响,焦糊的气味连被困绑住的丁修都闻得十分浓郁。身上,两枚金环直勒入骨,显然郑天也在全力以赴,希翼最后的挣扎能够换来一线的生机。

然而,一层金光将丁修通体缠绕,他仿佛被金色的佛光罩身,连面容都多了几份详和宁定。眉目间,丝丝的灵光越来越盛,竟然使得那一对圆环越挣越大。

一丝绝望升起,郑天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竟然将自己中期修为打得无力还手。一丝不甘萦绕于心,只是,那玄火燃烧的却是更旺了,以他的能力终现不支之象。

第二百七十二章幻虚灵境!

第二百七十二章幻虚灵境!

灵识之内,两枚金光圆环陡然缩小,跌落于地。丁修刚才所在的位置,竟然不知何时现出一条不是很狭长的空间裂缝,此时望过去,还有丝丝的灵光弥散。

想不到丁修竟然能从古宝的束缚中逃离,郑天终意识到此时再不下决心,便是婴灭人亡之局。乳色的晕光一闪,他的元婴刹时瞬移出数十丈开外。

灵波在须弥灵山旁闪现,丁修自空间裂缝中探身而出不免喟叹。只要郑天再缓上一线,他便可将这个元婴修士的元婴灭杀掉,对方知机之快,痛下决断,当真是闪念之间。

躯体,因无元神支撑,立时失去凭依,小小元婴看着那奇峰小山将躯体压成一摊肉泥,真是痛心疾首。更让他肝肠寸断的是,千年多的修为,一身的家当,竟然被这个白发魔头抄走,有那么一刻,他真的想用尽最后的法力与对方拼个同归于尽。

眼睁睁地看着丁修打扫战场,忽然,一阵的灵力波动,这个白发修士竟然在身前一划,撕出一道空间裂缝,整个人钻了进去。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郑天元婴再度瞬移,仓惶出逃,再顾不得什么家当了。

巨岛中,灵波散尽,丁修非但没有追杀郑天的元婴反而出现在岛腹之内。这是一个巨大的殿堂,几如当年丁修所见辟邪之母,那个幻化人形的异兽所在的天地。这里,灵气浓郁无比,其中果然有辟邪虚弱的灵息,穿过巨大的殿堂空间,丁修终于再见到辟邪。

与数百年前相比,辟邪的个头并无太大的变化,只是那双灵目却似铜铃大小,眩目的睛光,如今满是疲倦,许久,才轻眨了下眼,合上眼皮,留下一丝缝隙。

不知为何,辟邪显得很是虚弱,微睁着的灵目面对着丁修的临近缓缓睁开,竟然现出几分凶光。绕辟邪的身躯转上半匝,辟邪的巨首也随着丁修的移动挪动身躯。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它巨大的头颅向一侧动了一下,抬了起来,巨目也随之张开,两道凶光瞬间落到了丁修身上,一阵低沉的吼声,从他的巨口中隐隐传荡开来。

平和宁静的气氛,突然变得莫名的紧张起来,辟邪头颅上的奇形犄角及背后如铁皮一样坚硬的鳞甲,一片一片紧绷了起来,大口缓缓张开,露出了可怕而尖锐的牙齿。齿尖,霞彩如波滚动,仿佛随时随地流淌出来。只是伴着一声饱含着的痛楚,辟邪摇头摆尾仿佛承受着什么苦痛。

丁修掩饰不了灵心的狂喜与渴望,他背负着手在辟邪的面前走来走去,一步不停。辟邪的巨首摇来晃去,显然是无法忍受遭到如此的挑衅,凶相毕露,灵目中已是渐渐转做红光,口中亦是荡起霞波。同时,它巨大的身躯缓缓站了起来,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睛光一缩,丁修终于明白辟邪缘何如此。兽身的肚腹处,一枚金光闪烁的圆片正镶嵌在那里,金片之上,不时滴下金色的血滴,豁然是辟邪的精血。而它的俯身处,早已经是一片金黄,竟是不知何时,辟邪伤在那个元婴中期修士郑天的手中,故而才会发生今天的遭遇。

关心则切,丁修再踏前一步,细察伤势。岂料,辟邪再也忍耐不住丁修一步步的侵袭,一声狂吼,登时震的周围石壁隐隐震荡,巨大身躯霍然腾空而起,张牙舞爪,口吐霞光朝着丁修扑了过去。

原本平静的殿堂空间之中,狂风随着那个巨大的身躯徒然刮起,灵波闪动,却是不见了丁修的身形。

怒吼辟邪原地打转,扫视一周,终于发现丁修现身于一个角落。巨大的咆哮声中,尖牙利齿的巨大身躯向丁修再扑了过去,而这一次,丁修却没有闪躲的意思,只是扬起了手臂。

轻轻的,祭出一记手印,一道灵光自他的灵体绽亮,一道奇异的灰黯光华悄然闪映,竟然将整个巨大的殿堂填满。

光华如梦,丝丝缕缕。辟邪仿佛对这光芒有着几分的惧怕,旋身落地一步一步朝后退却。金色的血滴伴着它的脚步滑落,终于,光华逼得它无处可藏,柔柔地将它全身照亮。

有低沉神秘咒文在虚空之间喃喃颂赞,巨目中闪现的是几许迷茫,仿佛在思忆着什么,一声声的低吼,在殿堂内回荡。还记得我吗?灵心深处,埋藏的那个孤单身影,前路只要有你相伴,便不会是我只身独行泪光由打心灵绽放,轻轻一吼,是岁月的感伤灵目仿佛有泪,晶莹而亮,照暖的,何止是你我的心房碧螺岛,村镇。

陈宝今天起来的极早,女儿与侄女们早已经去海神庵堂静修,老伴虽然也是修真之士,但仍为炼气修士,早早去岛中采桑弄药去了。

出得家门,凝神观望村镇上空的禁制,那里不是特别耀眼的白炽灵光似淡还浓,沛然的灵气真是不敢想像。数百年来,他一直肩负着这村镇的村长一职,为这一隅之地,他真是付出了大半生的时光。

海天一线,隐隐有白色灵光消散,转而化作漫天的洁白云朵,陈宝灵心忽地一跳,想起了师父丁修数日前的一席话:“如果,有一天,看到天际上有洁白的云气弥而不散,那便是为师即将远行,云光散去的一刻,你可到为师居室一行,那里有为师留给你的要物。”

灵天碧空,洁白云朵团团聚聚,漫空之中,云气欢腾,隐隐传来欢啸,竟使得碧螺岛四周的海水涌荡起来。

缓缓的,慢慢的,云气丝丝散开,形成一个奇异的形状,倒似一柄剑,直指碧螺岛。

心中豁然而悟,两行老泪滚滚,陈宝朝着那团云气所化的剑光缓缓跪下。重重的叩头三响,他起身来到丁修的居室。

门,应手而开。房中无物,只有一辅团。辅团之上,是一方玉简和一个碧绿的瓷瓶。灵识侵入玉简之中,丁修拓刻下的廖廖数语立时映上陈宝的灵心。

“养心修性,瓷瓶内的十粒归灵丹,三粒可助你再尝试一次结丹,其余的送予你的儿女,福缘由天,一切看天意造化。”

手捧灵丹,陈宝再度热泪盈眶,冲出房门,仰望天际,只见海风轻荡,那洁白云气竟然不知何时散去了,只余下一片蔚兰的天空。

赤炙大陆,虚灵国度与宝圣国度交界处,千机山。

丁修御云气,化灵光直扑千机山的峰巅寻落脚之地。身周,云气如温柔的仙女轻轻围绕,逐渐拉开隐约的面纱,露出千机山峰顶清晰的面目。

居峰下望,山腹间隐约可见一座方圆数十丈的广场,广场之侧,隐隐地现出一座一座的石桥,无座无墩,横空而起。广场桥畔,无数的奇花茎叶缠绕成绳线,径直斜伸向上,入白云深处,如矫龙跃天,气势孤傲无比。

漫天处,洁白的云气扑朔迷离,弥漫而散,有如轻烟。细细倾听,不知何处竟有孱孱水声传来,阳光照下,一座座石桥散发七彩颜色,如天际彩虹,贯穿峰巅,直插人间,绚丽缤纷,美焕绝伦。

有道是灵山秀丽,人杰地灵。丁修望着这奇山灵秀之地精神陡然一震。自打从摩尼国度的海外行来,沿途他还真没有休息多少时间。

青山含翠,有殿宇雄峙。其坐落峰顶,云气环绕,时有瑞鹤几只,长鸣飞过,空中盘旋不去,如仙家灵境,令人心生敬仰。千机山,灵气之浓郁较之当年天门的剑峰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奇峰之地,居于两大国度的交界,却不知此地的殿宇宗门是属于哪一个所在。

寻殿而落,在殿前矗立。丁修只闻殿里隐隐传出道家歌诀,一派仙家气势。殿旁,有碧绿潭水绕殿缓缓流淌,潭水碧绿,清宁如镜,人影殿形清晰可见。不过,来这里有一会了,他却连个人影都看不到,说来也是很奇怪的。

沿殿门而入,只见殿堂宏阔无比,殿中奉有一尊奇大无比的鼎炉,内中九只粗大的檀香飘着袅袅香气弄得殿内香郁无比。香炉之下的两侧,整齐摆放着数十只檀木大椅,十余人或道或俗打扮,个个气度出众,卓尔不群。

香烟前方的正中处,一位身着墨绿道袍,鹤骨仙风,双眼温润明亮,自然是此宗门之地的主人,只看其身上婴灵之气时浓时淡,便可知对方是已达元婴后期境界的得道高人。丁修当下更不多话,缓步上前深施一礼。

还未出声,倒是一记温和的声音率先响起:“这位道友素衣白发气度非凡,如此年轻便已经修至元婴中期境界,前途真是不可限量,比起我们这帮老怪物,可是强上许多。”

两侧的檀木椅上,道俗打扮的修士均是略为点头,显然对丁修都有着相同的评价,倒是有一俗家打扮的修士轻轻站起,对着丁修道:“道友想是其它国度的高人,来我幻虚灵境不知有何贵干?”

在场的无一不是元婴修士让丁修举止更是诸般小心。这么多的元婴老怪聚于一堂,这幻虚灵境的实力实在是非同小可。

第二百七十三章天雷巨蟾!

第二百七十三章天雷巨蟾!

躬身一拜,行了一礼,丁修不卑不亢淡然说道:“各位道友,丁修这厢有礼在下前来此地多有冒昧,只是,在下的恩师在数百年前曾在此地现身,并寻人捎玉简送归师门。在下行途千万里,实是寻师下落,因见千机山灵幻妙地,故前来打扰,如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殿堂诸人闻听个个若有所思,还是正中处的这相貌清奇的诸人之首,淡淡问道:“不知道友恩师名讳……?”

丁修拱手应道:“恩师平日里也是道身装扮,道号归尘子。”

“归尘子?”

殿堂内香气忽现波动,转而朝四外边缘散去。虽然这些人个个默不作声面不改色,只有为首之人一句淡淡轻呼,但丁修仍是隐隐查觉到殿堂内的诸人听到这一名字有了某种轻微的变化,显然对归尘子并不陌生,而弥散的檀香烟气更是泄露了众人的秘密。

殿堂上出现了片刻的静寂,为首的道士轻轻起身缓缓道:“尊师的名讳我等还真未听说,如果幻虚灵境有人知道此事,必会寻上丁道友告知一切。如果道友无他处可去,不如留在千机山,与众道友一同探讨修真之道,如何?”

淡然婉拒了众人的好意,丁修辞别而出,数度化形悄然而遁,不多时,千机山脚下村镇里,他化身为一名极为普通的修真道士,觅得一所村居安然而住。

千机山,幻虚灵境。

星月无痕,仿佛天际被遮上了一层黑幕,满是阴云。千机山的峰顶,偌大的殿堂空无一人,只是某个角落有淡淡的灵光一闪,一道身形悄然绕殿而出,凌空而起,穿峰而下,直奔山腹位置的广场而去。

座座石桥之上,纵使是星光无迹,也有云气弥漫,些微的光亮中,黑影一闪,现身于一墩石桥之上。

云气不多时变得更加迷离,黯黑的光线之中,独孤影石桥平添了几分诡异,远远的,又是灵芒一闪,黑暗豁地直起身形,迎向那点光亮。

灰黯的光线中,一人轻步拾阶上桥,与先到的黑暗隔桥面相望。双方睛光俱有寒光一闪,几乎是同时迈步上桥。

“阁下来到倒是准时,只是,我需要的东西可曾带来?如果再跟我耍什么花样,别说,我把那件事张扬出去。”

后到之人语气淡淡显得有恃无恐,好像是不愁对方不答应。果然,黑影冷哼一声,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极小包裹抛了过去。后到之人轻轻接过,以灵识查看一番眉梢里满是喜色。

“魏不群,东西已经给你,赶快把我要的东西交出来”黑影眼中寒光一闪,语气里蕴着几分愤恨。

一道灵光闪烁,凭空处,竟然是一方玉简抛扔过来。黑影伸手接过,查阅一番冷哼一声,化为淡淡的青光直插云天,而身下,桥上那被称呼为魏不群的修士迎着月光露出清瘦的面容,仰首凝望,轻轻一叹:“原来,纵使是修为再高,也有关心则乱的时候,这人心啊,还真是难测……”

晃眼半月有余,丁修化形在千机山修仙界四处游历,多方打听却无人知恩师归尘子的下落,更无人听闻其名。灵心处,虽然知道幻虚灵境必会恩师归尘子有些牵连,但只看当时殿堂诸人的反应,从他们之处了解消息恐怕极为困难。

虽然处处碰壁,丁修倒并未多想。回到居所,他一拍灵兽袋,一道霞光闪过,现出奇兽辟邪的身躯,摇头摆尾间,与他极是亲热。

与辟邪尽情玩耍,仿佛回归昔日心性的丁修不禁感慨万千。当年,灵叶涧内二层空间,有幸得睹异兽破界而去。那辟邪之母,化身女子的异兽眉目间的哀怨,在临去前母子难舍的柔情是多么让人肝肠寸断。

现在想来,异兽遗赠辟邪灵珠充满着莫大的玄机,而冥冥中自有天意流转,这么多年来,他还真的在生死边缘修行,成功炼化了辟邪珠,重拾辟邪的记忆,让它辨清前尘往事。

与辟邪相识之后,这有着真灵血脉的奇兽也在潜移默化的发生着变化,当日收伏辟邪之时,因它受了重伤,伤口处流淌的金色血浆被丁修收取不少,血中的奇异灵力诡异无比,因一意赶路,丁修对辟邪身上的精血一直未敢细研,看来,应该找个充足的时间尝试一下,这真灵血脉有何古怪。

丁修所在的临时居所并不很大,辟邪在其中跑来颠去不一会便索然无味,它摇头晃脑端详正苦思冥想的丁修,缓步迈上近前,准备缠他玩耍。

仿佛是一道轻风在房中扫过,丁修豁然而惊,手捧着的玉简竟然险些掉落在地。这似风般灵识之强大远胜于己,匆忙招手下,他立将辟邪收回灵兽袋内。

夜风习习,星夜迷离。有云朵遮盖着的残余月光透过村镇四周茂密的枝叶洒了下来,落在无人空处,有隐约的光亮。

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没有白日的纷杂,没有喧闹的人迹,甚至连往常随处可听见的低低虫鸣,在这个时候也听不到了。

高大而耸立的巨树,巍峨挺立,在黑暗中,如默然的战士丁修漫天穿行,灵识之内却没有发现能够发出那道灵识的存在。四周,只有习习风声,掠过发际。

思绪,忽然飘荡开去,伴着月光,在这个幽深寂静的夜色中,他突然回忆起了许久、许久以前的往事∶南壁山的山谷,险遭蛇吻,昏迷前,依偎的怀抱,飘着的是一缕长须;洞穴边,孤身面对著外边的夜色,淡淡的恐惧中,拥着他的是淡青色的衣袖,温和的目光里,是遥远的思绪……

原来,不经意间,那一段过往的岁月,已经离了这麽远了,丁修缓缓落地合上眼睛,深深呼吸。

幽暗深处,忽然亮起了两团莹光,光芒里是隐隐的竟然有几分赞许。天际,月光里悄悄闪现几缕灵波,莹光悄悄一黯,仿佛吹起了风,慢慢的变成了空。

千机山峰,灵秀幻景,漫天云气中出现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奇境,仿佛有九天之上的数位美女下凡尘伴月而舞。这被称之为海市蜃楼的幻像,一直被无数修真之士追捧,可是无数的年月得不到任何有益的收获,慢慢的,所有人都只把其当作虚幻,成为身边习以为常的事物。

又是半月时光,丁修在千机山峰的南侧临海边际,正仰望峰间雾海,那幻境之美如果说不引他着迷绝对是假话。

东方天际隐现风雷,引得千机峰都有了些微的晃动,峰巅幻境之上,不时有化身灵光的修士向东而行,其速甚疾。丁修忍不住向东望去,只见苍穹之下,林海茫茫,隔断了视线,仿佛有了千山万水之远。

还在注目云气间仙女妙舞,千机山峰忽地剧震,云气激荡间,幻像立破,天地苍穹中的风声雨声雷声同时狂啸,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划过天际,伴随著头顶一声炸雷的巨响,大海中如小山一般高的巨*海涛,忽然向旁边似生生撕裂一般,分开了,朝两边涌去浪花飞溅,风急雨狂。茫茫天地,渐渐被墨色涂抹,从深深黑暗深处,仿佛有巨*踩著惊雷,赫然从临海的海面深处跃出,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重重地落在千机山的脚下,大地一颤“竟然是天雷巨蟾”

丁修在风雨中矗立,屏住了呼吸。海里出现的,竟然是一只极巨大的奇兽,全身形状似只青蛙,青苍色的身子满是疙瘩,宛如巨大灯笼外鼓双眼,射出奇异的黄芒,巨口偶现火色的长舌。它的一对前足无比粗壮,微微弯曲,更为硕大的曲蹲后腿,托起无比浑圆的屁股缓缓扭动,只是稍稍一坐,立时激起滔天的巨*。

漫漫天际,忽现重重光波,一只扑天盖地的灵光巨网自千机山巅徐徐而下,朝着这只海底里的洪荒古兽罩下。

哇呜天地间风雨狂啸,巨蟾仰天长吼,伴着霹雳惊雷阵阵,仿佛九天之上,也有雷神愤怒嘶吼天地巨威之下,那片灵光巨网刹时临到天雷巨蟾头上,灵光愈发的耀眼,渐渐的,反而将这只奇兽的气势压了下去。

哇呜巨蟾仿佛恼羞成怒,强劲的后腿猛地一蹬,朝着头顶上的光幕巨网撞去。纵然是有所准备,丁修也觉天摇地晃,险些翻身栽倒。巨蟾的这般动作,竟然引得千机山峰轰隆作响,无数巨大的碎石纷纷而下,竟然朝着丁修的这一位置砸了过来。

身后是山峰岩壁,前方却是那只巨蟾的所在,漫天巨石的笼罩之下,丁修只手一划,身前立时现出一道空间裂缝,伴风迎雨,他拧身钻入裂缝之中,消失了身影。

巨蟾低鸣,那震撼天地的一击,竟然冲不破头顶上的灵光巨网。狂啸连连,巨蟾肚腹渐渐鼓涨而起,鼓起的双目也豁然闪亮,这蓄势一击,该是何等的狂暴,灵光巨网仿佛也查觉出不妙,网上的灵芒刹时遮蔽起漫空的阴云。

可是,巨蟾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扭转了身子,俯低下头。它转过了半边身躯,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数十丈外,丁修在一片灵光重现于世,这里临海不远,至少再不用担心峰顶落石。

第二百七十四章五鬼噬灵!

第二百七十四章五鬼噬灵!

巨蟾巨目中有黄芒狂闪,忽地哇呜再吼,前足齐齐落地。本是阴云密布的云天之上,忽现奇异的旋涡,层层电光密布之时,有白炽的电光一闪,刹时,天地激荡,天雷不息。

灵光巨网光华骤然一黯,惊雷声中,光网丝丝破碎,化为无痕。四周,雷鸣不绝,使得空中的灵气丝丝破碎无法凝聚。空中,一个连一个的人影掉落下来,隐约的,丁修竟然发现是幻虚灵境的元婴修士。

再踏,天地立变。海潮在持续暴响的雷鸣中,缓缓退去,可是,丁修发现,在剧烈的抖动中,千机山临海一侧的地面之上现出宽大的裂缝,海水正狂灌而入。

在漫天的天雷环绕声中,那天雷巨蟾缓缓挪动巨躯,面对大海。地面又是一通的摇晃,却是巨蟾惊空一跃,激起数十丈高的水花,缓缓消失掉了。

丁修还在呆呆的看着虚空中飘散的水雾,重重的灵光耀得四周五彩斑斓,十余个怒目相向的幻虚灵境修士个个面现煞气齐涌过来。众人眼中的怒火尤如焚天的火焰,几欲把丁修烧为焦炭。

“果然是你上一次,是你师父来捣乱,这一次便是你这个徒弟,你们这一对师徒,没一个好东西给我纳命来”最先冲过来的灰衣修士冷目喷火,盯着丁修竟然要抢先出手。

眸光微微一缩,丁修乍闻恩师消息全没有理会对方的怒意。正欲开口解释,那灰衣修士手中已经祭出一柄翠绿色的玉环,只是轻轻的旋起间,便将丁修封闭在奇异的光罩之中,四周皆是冰冷旋转着的冽风。

一惊,丁修首次想到自己不久前的举动,极有可能冲破了这些修士捕捉天雷巨蟾的行动,使得巨蟾逃回海底。只是,自己的无心之失,如果惹恼了这么多的元婴修士,其结果绝对不妙。

四周,举目间是旋起的灵风。巨蟾释放的天雷余波散去,灵气的凝结,使得大家的法力得了恢复。到底是元婴修士的出手,这般威力连丁修也不易举手而破,一时间他只能驱护身剑芒,挡住旋风光幕的侵蚀,将它挡在身外的五六丈远的位置。

有尖啸声音传来,旋风光幕之中,探进来一只奇异的长绫,灰灰的,绫端绘有一个巨大的龙首。飞绫陡然张开间,随风旋起,绕着丁修飞腾起来。飞绫伴风而舞,缓缓朝着丁修缠绕过来。绫端处,忽地现出一道灰色的灵光,那龙首仿佛具有了灵性陡然睁开了双目,摇头摆尾间,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丁修嘶咬。

白炽的灵芒忽盛,只是瞬息之间化为四柄光剑,灵光暴涨,与灰色飞龙砰地相击。激起的白芒中,灰色面现苦痛,仰首长嘶,灵光的弥散间,化为五段,纷落于地。

剑芒合拢,直插云端。灵识催念一斩,那光耀九天的剑芒化巨剑切入旋风光幕之中。灵力如潮的向外溢出。丁修面容刹时一白,复见星天。

原来,漫天的阴云也不知何时悄悄的散了。满天繁星点点,伴着湿润的海风让人精神一振,心境陡然轻松。只是,丁修却有些轻松不起来,四面八方,十余名元婴修士分据要地,将他牢牢困住,恐怕,现在他就是身具三头六臂,也是凶多吉少。

面容又是白了数分,丁修有心高声解释一下。然而,千机山巅,长啸惊天,峰腰广场位置,奇异的灵芒映亮了半边天,一道道粗可怀抱的灵气冲天而起。这一异变,使得围聚丁修的所有人都懔然色变,人人都是惊惶之色。刹时,道道灵光冲天而起,竟然直扑向广场去了。

什么事情竟然惹得元婴修士如此惊惶不安?广场之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丁修疑惑之间,却也知这是逃离的最佳时机,急忙远远逃遁离开。

翌日,千机山方圆数百里到处都是三人一帮,五人一伙的道士。这些修士多是结丹期修为,或由元婴修士率队,或是数个实力较强的结丹修士结伴,四处缉拿丁修。

丁修在居所内冷笑连连,以灵识小心察看。他的神色忽地一凝,猛然发觉居所的主人离开了家园,同时,四周居所附近齐现密集的灵力波动。

灵心豁然而悟,丁修忽地苦笑。想不到,百密一疏,他竟然忘记了曾经以真实面目见过居所的主人。

居所之地灵力忽地涌荡起来。丁修无奈地摇了摇头,划开空间裂缝,挤身而入。下一刻,在密林的边缘地带,挟灵波而出,丁修举目望去,却见早先的居所,已经被一座巨塔,压在身下,只是这片刻光景,便被夷为平地。

怒火熊熊燃起,惹怒一个元婴修士,是任何宗门都承受不起的。似幻虚灵境,以十余名元婴修士出马,配以近百名的结丹修士的阵容,可不正是欲将祸患根除,免遗毒害。

举手间,金光罩体,丁修如虎入羊群,切身至一众结丹修士的人堆。那双金光闪闪的大手,一手握住一名结丹修士,紧紧一攥。

惨嚎惊心惶惶,两个破体而出的元神反复冲击,竟然被巨手的金光拦截住。那是一种凄厉的,绝望的嘶嚎,元神的光华消失,弥散风中,而一道白炽的光华却化电光扶摇而上,直上九天。

紧缀的,是十余道婴光。净空风冷急劲,凭空处,是一道灵波光影,十余名婴修眼睁睁的看着丁修穿行于空间裂缝之中,淡淡消去,束手无策。

呆呆间,低空村落,又现哀嚎,所有人面容更冷,急复转而下,赶去救治,可是,纵使赶到,又能怎样?彼此相视的眸光中,皆笼罩一层惊惧,面对着这么一个来无踪,去无影的对手,他们该如何应对。

青绿色的千机山峰巅,漂浮在乳白色的晓雾之上,似漫天的云海浮动着的孤零岛屿。晨光放晓,雾散云净,青山秀丽,在一座座屏风般的悬崖峭壁上,刚刚窜起的朝阳,把胭脂红般的霞彩抹得一片,一片。

丁修御云气在半空凝望美景,嘴角却是牵起淡淡的冷笑。数日来,幻虚灵境被他诛杀的结丹修士已经有十余人,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诡异行踪,使得这千年宗门所有的弟子回归千机山峰之上,据守在广场石桥,除元婴修士外,任何人不得离开千机山半步。

天际,现出一道黑色的灵光,丁修眉头一皱冷眼打量。片刻之后,一缕惊喜渐露,他毫不犹豫破开云气而出,直奔那黑色灵光而去。

空中偶遇,黑色的灵光一滞,转而化成一团漆黑的乌云。云团上,一个黑巾蒙面的鬼修探头出来,冷冷狂笑。

“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敢……”笑声忽地一滞,鬼修仿佛辨别出丁修的容貌,一句话说到半段便噎了回去。

丁修在所化的灵光中现出身形,凝空而立,他淡淡冷笑:“数百年前偶遇,想不到天下之大,竟然可于空中相遇,说来,你我二人也算是有缘了”

空中,黑气白芒缓缓而降,直落在一片土岗。鬼修面容上忽现冷笑道:“当年,我往天兰国度一行,虽然与你同阶,却险些为你灭杀。数百年来,章某精修鬼道,与道法融合,修为一日千里,竟然达到元婴中期境界,本拟再遇可举手复仇。”

嘿嘿冷笑两声,鬼修再道:“今日一见,实想不到你我仍为同阶对手,可见天意弄人实在有趣。说来,最近把幻虚灵境搅得鸡飞狗跳的也是你喽”

丁修冷冷面对,不屑一答。不过,因对种种修真法门有过深研,他深知鬼修修行越是高阶,晋阶越是艰难,反是初期可一日千里。此人竟然与他相仿,在鬼修道法上,恐怕实力不俗。

黑云之中,鬼修缓缓将面巾摘下。那是一副苍白的面容,毫无半分血气,几如白色的绢布,{奇}凭多几分诡异。{书}面容上的双睛,{网}此时散发着幽幽的冰冷亮光,多了几分阴森森的气息。如今,这双睛中隐现怒火,显然对丁修傲慢的举动显出难抑的愤怒。

云团中缓缓飘出一个圆形之物,丁修细端详间发现这是一个散发莹白的骷髅头骨。这鬼物现身的同时,鬼哭之声大作,阴风凛冽,触体生寒,连绵不绝间,骷髅头森森白齿慢慢开合,眼窝处忽然亮起两点幽芒,缓缓张开了阴森森的嘴。

刹那之间,白齿间闪出五道黑光,落到丁修身前,丝丝的黑气盘旋,转而化为五个形容各异面貌狰狞的鬼怪;或血盆大口,或獠牙利齿,腥臭污秽腐气,扑鼻而来。

“五鬼噬灵?”

丁修哈哈一笑,一拍灵兽袋,可是,就在此刻,黑云前悬于半空的骷髅头骨眼窝绿芒转红,竟然刹时逼射而出。五鬼同时仰天嘶吼,纷纷跪地。

五鬼分别将十指插地,头颅却是紧紧的锁定丁修。土岗之上,一道诡异黑气漫延开来,四周的土石同是轰隆作响。

在丁修惊异的目光中,土岗上土石隆起,慢慢虬结而成两条黑色的土龙,张牙舞爪,盘旋不定,眉目间豁然释放着妖异的红芒。

凝视的,是深深凶戾的目光,两条土龙鬼气滔天同时仰首,向天嚎叫。

只手按在灵兽袋上,丁修身子剧震,灵识空荡荡几为所夺,只觉得周围鬼影闪烁,那鬼哭之声更是如穿耳之锥,直插入了自己脑袋,痛楚不堪。

第二百七十五章鬼煞云龙!

第二百七十五章鬼煞云龙!

长嚎声中,阴风顿起。地下,伴土龙的扬身而起,竟然冷风如潮飞出了无数大小阴灵,向着丁修扑来。莹莹的冷辉,侵蚀而入,刹时扑满看似血肉身躯。

灵光,在痛楚的呻吟声音中绽放白炽的芒光仿佛如剑,刺破的是阴灵的残魂,鬼啸泣叫在空中回荡。

芒光中,土龙早已经飞身扑上。然而,隐隐的四点红光点亮,土龙仿佛顷刻间崩塌开来,立时化为尘土飞扬。

鬼啸回旋,迎着四点红光扑了过来。只是稍加接触,立即传来五鬼惊恐骇极的狂叫。鬼修惊望之时,竟然看见四点红光正疯狂吞噬着五鬼的鬼躯,纵使它们顽抗挣扎,丝毫阻不了那红光的噬咬,那声音,像是撕裂了什麽一般,清脆而响亮,五鬼转瞬间便化尘而散,连些许的鬼气都没有留下。

鬼修望着那四只渐现形迹的噬灵虫,目光里是深深的惧意。数百年前的一幕经历在心头重现。当年,面前之人用上阶的炙火灵符将他牢牢牵制,数百年后,对方竟然育有鬼修闻之丧胆,专噬阴魂鬼气的灵虫毁去他得意的“五鬼御龙”之术。

这是他以本身精魄炼成的五只命鬼,以此为媒,将附近十里之内所有死灵幽魂强行拘来,再以厉鬼之术炼化,俱成贪噬生灵血肉的阴灵。此术,不知灭杀了多少修真之士,无一不利。可是,眼前,一切都化尘烟散尽。

“不会再有数百年前的好运了”

鬼修心似电闪,决然双手一拍,直击在身前的骷髅头上。同时,他的头顶升起一团黑云,天灵盖处,一个同样面容苍白的黑衣小婴,小小灵目射出一丝阴冷,口中喷出一团黑光,同样击在骷髅头骨上。

红芒渐渐闪耀,天阴地黯之时,骷髅头骨在那重重黑影鬼眸之中,通体如出幽幽玄青之光,拘着无数阴灵,缓缓升起。

阴灵在鬼音萦绕中迎玄青之光而入,随着阴灵的加入,骷髅头骨陡然一闪,竟然直罩在鬼修的头顶。摇头晃脑之时,红芒望向丁修,鬼气沿躯而下,驱开黑云,显露出一身鬼气缠绕的躯体。

仿佛轻若无物,鬼修盈盈飞起,瞬息欺身于丁修身旁,十指尖尖居然全部插入丁修的身体,将他束缚的动弹不得,凌空举起。饶是丁修金刚不破的躯体坚愈钢石,灵识内仍觉浑身剧疼,仿佛被万千钢针攒刺。

乳色的光晕中,鬼修的元婴再次现出,小小的双目现出幽幽鬼炎之火,直奔丁修喷来。出乎鬼修的意料,丁修身上竟然有金光缓缓罩体,灵兽袋内亦有霞光现世。在鬼修惊骇的目光下,一只奇兽踏足扬躯,口中霞彩如虹,直喷在骷髅头骨之上。

淡淡的金光闪烁,丁修身体亦是升起佛禅金芒,将鬼修的阴鬼鬼爪逼得无法更进一步。

仿佛是骤然在黑暗中见到正午的烈日,霞光中,鬼修被霞光融化,竟然连逃都未来得及,便化为一缕纤尘,纷落在绚丽的光芒里。

瞬移而出的元婴惊怒无比,猛地张口,吐出一颗奇异的菱印。漫空的霞光中,那菱印赫然绽亮,那原本黑幽幽的菱印表面,仿佛突然惊醒了沉睡着的恶魔,睁开了双眸。瞬间,冰凉而暴戾的气息,从鬼修元婴的婴体上传了开去,无数的阴灵竟是纷纷飞起,惊惶乱舞。

寂寥而带著些凄凉的夜色里,元婴悲泣的长啸,甚至连千机山侧的大海上的波涛,也渐渐澎湃。一种冰凉的感觉,从心间,悄悄掠过,丁修眉头紧皱,惊奇的脸上渐渐肃然,低声自语道:“这菱印,好重的煞气”

黑暗的苍穹之下,低沉的黑云之间,赫然竟有炽热而闪耀的光团,映亮了半个天际,连乌云的边缘,也仿佛镶上了光边。

亮起的,竟然是那元婴吐出的菱印。这外形与丁修曾经炼化收伏的,现供萨齐寄身的菱印一般模样,只是那闪亮的光华截然不同。元婴厉叫着傲立在云端,那菱印亦幻化成燃烧的黑色火焰,化做满天飞舞的黑龙,撕开乌云,冲下九天。

云气翻腾,赫然变化成巨大骷髅,狂啸。风云变化,有幽厉血光,冲破云光伴着黑龙朝着丁修扑来。。

声动四野,出没云间,鬼修元婴的举动真是具有惊天动地之威,让丁修也不禁变了脸色。然而,他身边的一点,霞光缤纷而起,竟然逼得鬼煞云龙生生扼住来势,惊惶避让。

一来一去,威势不可以道里计。鬼修元婴见势不妙,急急瞬移而逃,下一刻,闪至近百丈开外,回首处,生生看到那菱印被御云气,腾彩雾的异兽一口吞下。

惊恐万分,鬼修元婴才欲远遁,身周忽现点点金光,竟然不知从哪里凭空而现的两道金环将它束起。

紧接着漫天罩下的竟然是丁修陡然放大的金光巨手,在鬼修元婴歇斯底里的求饶声中,巨手攥握,婴魂破碎,化为无形。半空中,阴黑云气骤然而散,丝丝光明,穿破云层立时播洒下来。

千机山的所在,数道灵云齐齐逼至。这边生死交战伊始,幻虚灵境的婴修们还没有太过在意,然而,当发现丁修与之交手的竟是鬼修之时,这些人不知为何齐齐援救而来,但终归迟来了一步。眼见一道白炽光华渐远,数位婴修怔怔间看着鬼修支离破碎的残躯,却是惊呆了。

孤夜残星,千机山遥远相隔的一片群山中,丁修矗立峰间凝望着那孤星沉月已经好久了。不知为何,他感受到一种奇异的情怀,一直萦绕在心,聚之不散。

静而无尘,有风渐起,可是,思绪悄然飘远,浮现灵心的总是那张慈祥的面容。一叹,低头深思,斑驳的两道孤影交错相映。一丝骇怕惊心,回首处,荒野孤岭,月光淡淡,空无人际。

地面上,墨影晃动,可是,刚才分明是两条影子。眼花?丁修闭上眼,再睁开,否定了这一想法。

“何方高人,何不现身一见?”冷喝远远荡向峰间,群山回映,仍是一片寂静。

月,显得黯淡了许多,灵识中除了夜蝉的振翅低鸣,和几只幼小的,羽翼未丰的鸟儿蜷缩着发出轻微抖动,根本没有其它生命的气息。这能在丁修灵识内飘忽的修为,实在令他不敢想象。

灵心忽然渐渐的颤抖,丁修灵识中猛然变得空灵无物。漫天之上,一张奇异的灵网掠过天际,迷蒙而灰黯的灵光如果不细心察看,还真不易查觉。如果没有认错,那灵网就是半月前困住天雷巨蟾的奇物,此网的出现意味着他已经身陷囹圄。

不知为何,神识中闪映的是当日天雷巨蟾摆脱灵网的一幕。举手间,一道灵光乍起,有白炽剑芒闪耀冲天而舞,直扑向朴实无华的灵网,而一时刻,丁修调转身躯,腾空而起。

天际陡然明亮,一张黄芒四射的灵网再不隐匿光华现出形迹。显然,悄然布置灵网的修士对丁修未卜先知大出意料之外,故有些仓促。

黑蒙蒙的身影化灵光冲起,丁修感受到一道沛不可挡的异力阻拦着自己,立时剑芒如虹上冲,同时祭出须弥灵山。

金光陡盛,似绽开的,最灿烂的烟火。须弥灵山骤然阻力,在丁修灵念的驱使下,山体首次溢满金光。一点白芒在金光与黄芒灵网的碰撞中,绽开一朵炽烈的白莲般的光华,轰然巨响中,天地陡然晃了一晃。

苍穹之上,仿佛有冗长的咒语吟响,黄芒似天塌下来一般激射着,迸裂着,化为万千黄色的碎点,如雨纷下。网下的空间似有温和的巨力,挤动着,揉推着,将丁修跃起的身形束缚得直坠而下。

灵光中,即使是那须弥灵山,也似被挤压着,山体越来越小。当丁修落于地面的一刻,须弥灵山也已经压缩回一人多高,金色的灵光,竟然穿不过黄芒所化的天罗地网。

愈见危急之时,被束困的丁修面容仍是淡定。身畔,忽现一团霞彩,慢慢伸展,仰天,怒吼天,仿佛又变了颜色被黄芒笼罩的天地中,辟邪一道如彩虹般的霞光直穿天穹。黄网似被尖锥刺透,纷乱的黄芒刹时洞穿,一人一兽自这一缺口,做飞舞旋空,扶摇而上。

黄芒灵网抖颤不已,竟然险些就此散去。只是,沛不可挡的冲天灵光齐齐闪亮,八个方位竟然各有元婴修士实力的灵芒将黄网再度稳定。

迎风而展,绝路而生,丁修虽然与辟邪分隔数丈之远,但灵心融一,密不可分。眼见就要离开黄网的笼罩范围,本是黝黑的天穹之上忽地现出一道奇异的灵气,如同矫龙般盘旋不定。

面色一凝,丁修感受到这道灵气竟然充盈着一股强大的神念,不由一惊。只见,仿佛有七彩的光环闪耀,灵气复而膨胀,竟然变得透明。只是瞬息之间,便化为一只透明的巨掌,直如五指奇山重重一按灵力蓄势以待间挟上冲之势化为惊天剑芒,这揉集了婴元的光华,大有将天地万物一劈两半的无匹气势。

然而,透明大手盈盈一握,把有如实质的剑芒握在了手心,丁修只觉自己似被那只透明手掌攥住,随之而来的是撕心裂肺的痛怒吼,似焚烧世间的浓焰辟邪本是黄芒闪耀的双睛随着丁修的呐喊渐趋于赤红。脊背之上,轻巧而精美的鳞片忽地翻起,摇头摆尾间,散发出毁天灭地的灵芒。

第二百七十六章化神之意!

第二百七十六章化神之意!

天际之上,一团与天色相仿的灵云中,豁然现出幻虚灵境的大长老翁长空。墨绿道袍,御云气而立,真是鹤骨仙风不过,这异兽的实力大大超出预料,让他也不得不多了几分凝重。

翁长空双睛奇芒乍现,盯着辟邪眸光似是欣喜,似是担忧;终于,他狠下的心肠,抛起一只洁白如雪的玉盘。

灵芒冲天,辟邪四足蹬刨,愤怒咆哮,可是这无比威猛的冲势竟然如中棉堆,渐有束缚之感。丁修束困在先,挣扎之时看得明白。辟邪灵芒如火,但与那玉盘显露的淡淡莹白光辉一触,其威势立时被纠缠,消融,渐渐变得无力。

漫空之上,黄芒被刺穿的缺口消弥得无形无迹,这黄芒灵网被八道婴修驱展的光芒带动,缓缓向上,朝着丁修的位置再次兜涌而来。

心,在滴血;眸中,那丝不甘,刺在心中,化作的是无尽的杀气可是,一切都被透明的灵气束缚,纵使,拼尽余力迷蒙的天光终于渐亮,仿佛有风轻轻吹起,天际之上,在绝望的气氛里,忽地再现金光。仿佛有奇物横空出世,一道灵芒荡起了微风,轻轻牵动了衣角。

那是一种无以言喧的亲切,灵芒闪现之时,丁修只觉元神忽地一振,仿佛身体,被注入强大的生机。灵识之中,一道澎湃着的灵息逆冲而起,刹那间,剑芒暴涨,刺穿了透明的手掌勃然而变的是大长老翁长空的面容,带有的,是一丝惊惶那漫空掠来的灵网也是稍稍一滞,八道婴修的灵光齐齐一敛。

灵风环空,一柄奇异的灵器,闪着青辉,横于半空,缓缓直立。那是刀,渺视世间万物的,小刀盈动的,是丁修热泪满眶的双眸和他通体闪耀的锋芒这柄小刀,他何止曾经见过,极为熟悉的,青灵竹光剑的气息,如今,早已经与他的元婴融为一体。

可叹的,是几百年流逝的岁月啊,胸膛里,盛载不下的恩情激荡如潮,使得他,放声狂啸撼天动地之中,漫天的灵网淡淡而化,悄然而逝。幻虚灵境的大长老翁长空面容有了几丝苍白,身后依稀是八位元婴修士。

以他们这般实力,纵使是赤炙大陆,恐怕也没有几个宗门敢正面硬撼,可是,为何他们竟然有了几丝的畏惧淡淡的,响起的是一个丁修无法禁住热泪的熟悉声音:“山河动岳,天门断情,九幽幻虚,境宜心清几位道友去吧,贫道与徒儿数百年不见,心慰之时,难兴杀机,何不就此别过?如果有意讨教,归尘子倒不吝出手一次。”

拱手作势,翁长空苍白的面容中有了几丝血色,瞬息而逝的光华中传来他的话语:“前辈容情,感恩菲浅,幻虚灵境与令徒的恩怨一笔勾消了。”

“前辈?”

一丝震憾冲得丁修灵心不稳。以翁长空元婴后期修士之言,那代表着恩师归尘子现在已经是传说中的化神级的存在,难不成几天来一直让他疑神疑鬼的,便是自己的恩师不成?

天地寂空,空寂天地。

丁修默言感受着数百年来缺失的亲情,灵心终于不堪重负打开了一个缺口。压抑已久的情怀决堤而出,灵识再无法保持清明。

腮边的泪,仿佛是很久远的往事,依稀的,还是南壁山洞穴里,那一道一童,当年曾经相依的短暂光阴。

轻轻荡起的,是淡淡青辉。这种灵光,丁修还是首次得见,与他灵剑发出的青光有着极大的分别,看起来并不如何耀眼,反似烛光,映亮的不仅仅是一隅的局限。

一道淡淡的虚影,藉灵辉显现,入目的可不是那慈祥的容颜。无尽的年月啊,他仍然没有改变,更改的,只是心里的那份依恋灵识空灵,仿佛又是塞得满满的。下一刻,丁修已经是跪倒在地,重重的,九叩“师父……”

坚愈如钢的躯体,为何会感受到隐隐的痛?痛的不是躯体,而是那体内盛载的,那热烫的赤子之心吧归尘子在微风沐浴着光辉默默受着丁修的重礼,眸光中渐渐显露莹光。曾几何时,自己无牵无挂,面对着艰苦的修真之路,只身独闯。前路无迹,受天地局限,冲击化神期是何等的遥远,可是,偏偏,这个横空出世的,与他有着丝丝缕缕联系的孩童,闯入他的孤寂苦闷的修行中,带来了通达内心的鲜活气息。

如果不是他,他如何能够悟通回灵经络的奇妙神通?凭借于此,他用了数百年成功迈入化神期修为,剩下的,只有破界而去的最后一举。

眸光对望,天地间绽亮起一丝奇异的灵芒化神级别的修士与元婴级别的修士,全情通达,直透灵心的对望,牵起的,是温煦的灵风,荡起的是诉不尽的衷肠任何的言语都空乏无力,只有,只有心间的那点情缘,眷恋在天地之间,任凭风雨,矢志不移残阳如血,映红了西边天际的晚霞,远远望去,云彩的边缘上似还有一层细细的金光,给苍穹映上一道绚丽的色彩,仿佛,眺望晚霞的,丁修的心。

怔怔出神,在某个不知名的山巅站了三个日夜的他,清秀的脸上似乎没有丝毫的疲倦之意,反是清澈目光之中,闪烁着深邃的智光。

与恩师归尘子相依而处,转眼已经是月余。三天,送别恩师之后,他便在这里一直矗立,如同峰巅的顽石,沐旭日灵气而生,浴沉月灵光而灭,感受着日夜的交替,阴阳的轮换不停。

夜观繁星西沉,日见青天东升,不知不觉间,灵心感受这天地之间,岁月的长河,一己生命,一身气力,竟然是如此渺小,似沧海一粟。

受茫苦无际,一意探求修仙之道,生有何意?丁修扪心自问,苦思不解。长生苦,离别恨,灵心泛起恩师离别前一天的那番言语,或许是深蕴着妙机禅理。

“修儿,化神之意,便是道法为空。大道不空,虚空绝路,天地无门,四面围墙,路在哪里?其实,路便在自己的本心所在”

当时,恩师归尘子悠悠一叹接着道:“得修儿讲及的破界而去的异境模样,为师深有所悟,飞升之举更增添了几分的把握。尘世的迷恋,只是迷障,打破执着,便是擦明双睛,本来俱在,无不是处处分明”

他再叹又道:“道佛机缘,融会贯通,修儿你已经超越为师,如今,道心为刃,佛基为根,修儿你只余历练一途,明晓万千心境的根本,而这些,只能历生死而顿悟。”

当时,归尘子忽地展颜一笑,眉目间满蕴风采道:“天门之劫,为师一直没有和你讲及。这一天的到来,代表着孤尘师兄,凭借云断山的万载地火之精,成功白日飞升;这其中内蕴的深意,正是化神级别的神髓,悟通了,修儿便是得证大道”

相处的月余光阴,与丁修修行的年月相比,恐怕只是闪瞬之息,可是,与恩师相依的这段时光,却是他最为安心的日子,一如,陈旧记忆中,母亲的怀抱。

别离,总是难断,归尘子是悄然而走,清晨时早已经人迹杳杳。那时起,丁修便站在这里,苦思恩师言语的机锋,寻求一意遵循的至理。

嘴角,牵起的是如晚霞般灿烂的微笑,仿佛,丁修的面容也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微风荡起衣衫,不知不觉间,金辉与体表泛起的白炽灵光相融,那飘展飞扬的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变黑。

长啸,舒不尽的欢畅之意,有所知,有所觉的丁修扶摇直上九天,渐渐远去,那道如游龙飞逝的灵光,映入天际,如杯水入海,渐渐消失,只是,那啸声回荡群山,连远在百里之外的千机山都传来余音颤颤,临海处的云间,更是现出幻境奇境,云气迷离间,是负手孤立的身影,化身腾空翻卷的矫龙,张牙舞爪间,血盆大口似欲吞噬千机山峰。

远翠青峰,绿树翠蔓,群峰高耸入云,半山腰处雾气缭绕,显得朦朦胧胧。临得近前,为首的主峰处,丝丝缕缕的云雾之气自峰腰位置喷薄而出,蔓延开来,缓缓飘向山顶,偌大的雄伟奇山失去了威严,被雾气融了,遮盖了容颜。

默立孤影,丁修在烟波浩淼的群山间一座极不起眼的峰巅矗立,眉目间的苍桑已经铭刻出岁月的痕迹,只是,那目光却多了几分关注,凝望着的,正是云雾的出处。

奇山环水,却是一条孱孱的小河。缓缓流淌,悄无声息,但水漫沙痕,清澈透明,浸手于中,是丝线的冰凉,让人精神不由一振。

丁修在河边静坐已经有了一阵时候,水中的倒影映出了容颜,面孔上懒懒的笑容,仿佛在回味着什么,注目之时,又显现出淡淡的忧伤。

云气仿佛有了涌动之意,更有奇异的响动传来,丁修眸光中显露出少许的异色,起身沿河而上。

河边,人际渐多,三五成群的修士都在急步而走,彼此间的敌意极浓。云天之上,更有灵光如梭,不时传来阵阵惊啸,每一声的响动都会使得人人戒备,眼光中的杀机,动作的谨慎与小心,显露出内心的恐惧与贪婪,显然这些人都为了某个目的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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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晴雷劈山!

第二百七十七章晴雷劈山!

只身漫步而上,丁修背负着一个不大的包袱,显露着结丹初期的修为。这个修为级别即不算高,亦不很低,正是介于高阶修士不屑一顾与低阶修士的敬畏有加之间,极不惹人注意。

河流孱孱,四周的林木忽现鸟雀惊飞,迎面来的则是四名结丹期的魔修,这四人对丁修好一通的打量,不知为何,竟然有一人对他跃跃欲试,反是他一旁的修士阻止了他的异举。

四周悄寂无声,偶尔听闻鸟鸣喃喃。这里是群山间的幽深所在,纵使是隐匿的修士也极为少见,不知这四位魔修鬼鬼崇崇地在做些什么。

狐疑的目光打量丁修良久,一位魔修喊住丁修道:“这位道友面生的很,可是要往赤幽国度的望星峰一游?此行的去处便有那出云洞吧?”

见丁修只是点了点头算作回应,那魔修的眼眸有寒光一闪,却仍客气问道:“那么,道友是否也是为出云洞的百年一现的晴雷劈山而来?”

与四人对望,许久丁修才面无表情再点头,仍是不发一言。这种看似傲慢的举动立时惹起几位魔修的杀机,刚才本就躁动不安的魔修更是话都不说半句,轻推双手,驱出两团漆黑的魔气朝丁修疾速飞来。

看似惊惶,丁修稳了稳身形。身前,一道湛蓝的水障,挡住了魔气,竟然逼得魔气一滞,左冲右突无法逼前,这水冰灵滴的施展,立时惹起一位魔修的疑虑,眼光里显现惊惧之光。

此人正是四人中修为最高明的一个。已经臻于假婴境界。魔修的修为不易,能够达到此等境界非比寻常,故在眼力和见识上超人一筹。

丁修此时倒显得有些从容,盯着四人半晌忽地开声道:“四位是阴罗庭的门下吧?可听闻过剑宗长老武文越的名号?”

四位魔修中,本就是疑虑重重的那位忽然高喝一声,祭出两件法宝,其它三人看样子是以此人为首,纷纷祭出法器朝着丁修扑了过来。

魔修的联手之下,一团浓密的黑雾朝着丁修而来,只是,却是淡淡一道黑芒滞后了几分,在黑雾的掩映下飞掠而逃。

然而,仿佛凭空传来一记冷哼,首当其冲的三位结丹期魔修只觉神识无比刺痛,灵器纷纷失控,只是这闪瞬的光景,三位魔修分别被一片金光笼罩,元神根本连应有的反应都未及做出,便被金光消融在光华里。

惊神一喝之时,飞遁而逃的身形也是一滞,惊恐间更是全速远离,希翼多争取一线生机。

一道白炽的亮光飞驰,逃匿的魔修眼见化灵光远去,便觉身躯生生顿住,丝毫动弹不得,不加思索的哀嚎告饶,丁修的面容也在眼前缓缓出现。

魔修魂不附体地盯着丁修张了张口,平时简单之极的话语无法喧之于口,却是那灵光连他的说话能力都控制住了。

轻抬的是手臂,魔修眼睁睁的看着丁修一只手掌搭在他的头顶上,终于明白对方要做什么。这种搜神术,本就是魔道修士的拿手好戏,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应在自己的身边。想及过去在自己手中被施展此术的修士惨状,魔修惨嚎一声,竟尔晕了过去。

月上枝头,巍峨山峰似被蒙上了一层轻纱,看起来有几分的苍白。本是弥漫迷蒙的雾气更是扑朔迷离,显示出种种的奇形怪状。

原本应是寂静的夜,却渐渐热闹起来,出云洞的附近更是聚集了数以百计的修士,仿佛在翘首企盼着什么。

月,渐渐爬上正空,圆盘皎洁如玉,映得大地山峦清明一片。不知为何,出云洞处的云气忽地淡了,渐渐消散,不多时,常年不现的真容真貌秋毫毕现,显露出一个圆圆的,黑森森的洞口。

出云洞前,数百名的修士无人异动。大家的目光都紧紧盯着洞口,有些期待,企盼,更有的人极为紧张,连手掌都攥得很紧,松开时满是汗水。

丁修站在远处,遥望着出云洞洞口所在,面容仍是古井无波。事实上,他惊奇的发现,这洞口竟然有着极大的倾斜角度,与地面也只有一个极小的坡。

夜,忽然变得很静,连风都悄然无声,入耳的,渐渐变为四周修士的喘息声响。而这时,如玉圆盘终抵至出云洞的上方,圆盘映辉,直照而下,出云洞处忽地传来一片低沉的惊呼。

出云洞口,随着满月光华的闪耀,也显现一只如轮盘的圆月。丁修仔细凝望,豁然发现洞口处有一汪水渍,恰好将圆月嵌入洞口位置,反射着光芒,神奇之极。

天,虽然阴黯,但却是晴蓝一片。隐隐地有轰鸣而起,山峰也发出轻微的摇晃,仿佛在山底之下,有异兽苏醒,挣扎着翻起身姿。

夜空,微微亮起。闪耀着的群星,似是争光夺彩,撒下一片片的星光照耀大地,只是,轰鸣声响却似更清晰了,仿佛由远及近。

就在此刻,丁修眸中忽地射出精光,举首而望,漫天还是黑沉沉的晴空之上,忽地涌动灵波,将天地间的灵光抽离过去,孕育出一道游离着,闪烁着的电光奇芒。

轰鸣震慑天地,连丁修都觉得眼前一阵的迷幻,有了少许的模糊。出云洞前,那些恪守着位置的群修更是摇摇欲坠,不少人直接翻身坐倒。想不到这晴雷是如此的厉害,丁修眉目一凝,悄然变幻了模样。

轰隆咔嚓直如地动山摇,紧接着,一道耀眼的,白炽的电芒直击而下,正中出云洞口,那片皎洁圆月之上。天地灵气刹时动荡不安,疯狂的涌动不休,远远接近的几道遁光仿佛身形一滞,齐齐在半空中跌落而下。

奇异的一幕出现,出云洞旁,这硕大的山峰竟然现出一道狭长达数里宽的裂缝,其中竟然隐隐现出人工痕迹的路径,所有人怔然片刻之后,先是一道灵光如电,豁然是结丹修士遁入裂缝之内,紧接着修士如潮,纷纷朝着裂缝之内冲去。

丁修一边不紧不慢的缓步而入,一边仔细打量这山腹之地。这里阴森森的,有着极其冰冷的阴寒之气,很多低阶修士都冻得直打哆嗦,但也坚持着朝里疾走,更有的已经开始吞服一些丹药,以抵寒气。

灰黯的山腹里,奇怪的显现两条甬道,明显是一进一出,窄小的裂缝中,更有高阶修士遁光而行,其速无比,只是片刻的光景,丁修至少看到三位元婴修士的遁光,疾冲向前。

渐渐的眼前变得明亮起来,阴寒之气也不是那么阴冷。感受着甬道渐渐开阔起来,丁修眸光忽地一缩,再顾不得收敛行迹,纵身而起,冲身上前。

遁入的,是一个极为宽敞的高大宫殿,四壁之上,珍禽异兽罗列,丁修豁然在上面发现了与辟邪模样相同的图案。细观之间,他看到图案下方镌刻着一个名字,虽然只有三个字,看起来却是触目惊心。

“金麟兽”丁修痴痴念着,很快在偏下一侧找到了有关此兽的解释。

“真灵血脉的圣兽之一,十二圣兽中,位列第五。”

寥寥数字,让丁修隐入沉思,闪念之时,他眸光一亮,转而查看其它的圣兽与相关的排名。这是一个奇异的空间,四壁皆是万物生灵。丁修所在的这块石壁之上,莫不是珍禽灵兽,连噬灵虫都在其中。只不过,与辟邪这类圣兽相比,噬灵虫却是排在石壁的最底位置,归属于灵虫类篇。

找到噬灵虫的图案,丁修看到镌刻的是噬魂飞灵四字,显然,这才是噬灵虫的真正名称,侧下方的解说字数也不是很多,与丁修对此虫的了解相差无几。

应该说,这些文字都极为古朴,很多字丁修也是猜想得来,不能辨别。每样虫兽莫不是栩栩如生,灵动无比,恐怕就算是人界中知识再渊博的人也不一定会懂得这许多。更为古怪的是,每个字体都入石壁三寸,无论石壁高处,还是伸手可及的底端,皆是一般深浅,甚是神奇。

穿行山腹内宫殿的人越来越多,都是匆匆而行,往深入之处而进,仿佛那里面有更吸引眼球之物。丁修沉吟半晌,将石壁上的众多珍稀异兽录入玉简,这才往里而去。

眼前的奇景越发让丁修觉得新奇。没行多远,眼前豁然一亮,呈现的竟然是一个亮如白昼的空间。与刚才的阴黯殿堂形成极大的反差,同时也让人耳目一新。

空间之地,似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这是一个奇异的空间之地,一如须弥灵山内的灵幻空间,只要穿过界点,立时进入到另一个空间。

陌生,自然指的是这些空间皆是稀奇古怪,灵气也较外面充郁了许多,更有珍稀奇花异草,成为了低阶修士拼命采集的目标。

因有过须弥灵山穿行空间的奇妙经历,丁修完全没有被这里的空间奇变迷惑,完全关注于空间衍变的根源。灵识之内,重历当年在须弥灵山之内与燕归生死相拼之时,空间衍变的诸般变化,眼中忽地亮起白芒异色,丁修立时冲天而上,直奔睛空处的某一点。

仿佛当年,身体承受着灵气的锻压,只是,此时的修为与当年之比,精深的何止是一点半点。当感觉灵风如刀割般时,丁修体内剑芒如虹,与灵气的磨擦亦达到了发出尖锐异响的地步,也就在这时,眼前灵光忽变,破空而入的是另一个空间。

第二百七十八章龟灵妖修!

第二百七十八章龟灵妖修!

在出云洞外时,丁修便了解到晴雷劈山,达至山体断裂异变只有一个时辰左右,到时,山体合拢为一,如果不能及时脱身而出,便为被山体合拢时产生的灵气异变,将一切化为灰烬。那时,纵使是化神修士,恐怕也无逃生的余力,可见山体复合时有怎样的剧变。

然而,丁修入得这一空间,才发现与外界诸多空间相比,这里才是真正的山腹,根本没有任何粉饰,到处都是山壁空洞,往里延伸,偶尔还可见贯穿山腹的窄小河道,七扭八转,变幻莫测。灵识之内,涌现奇妙的感受,仿佛有什么事物在前方期待着他去发掘。

空洞有风,轻轻荡起。丁修御风而行,机警而小心。灵识中,那种奇妙感受越来越浓,距离的缩短,让他的灵心跃动的节奏也变得愈加分明。

灵识忽地紧紧锁定了某样事物,纵使是以丁修的心性,仍是灵心一跳,缓缓落于地面之上。前面不远的岩壁处,竟然长满了奇花异草,五色灿烂,岩壁上时有裂开大洞,地底的清泉冲奔而出,渐渐轰然有声,蔚为奇观,令这庞大的山腹空间,充斥了玄妙的生机和动感。

临岩壁,丁修迈步,灵识刹那间锁定在豁然开朗的空旷处。入目的,竟然是一只长丈余高八尺的石龟,伏在石阶的最底处,似是刚要离水上岸,后脚还浸在水里,昂首朝向丁修望来。石龟整个造型雄浑有力,巧夺天工,背上更是隐见图形,符号图形,错综复杂。

轻抚龟背,丁修面容煞变,接连退了数步。不敢想像的是,他与龟背相触竟然感受到一种奇异的灵力弹往手心,只是瞬息的光景,他的灵力便被石龟大幅吸去。那是一种生命的气息,也就是说,这石龟具有生命,非是死物。

灵识如电,闪电般将之前在空间石壁上见过的诸般灵兽想了个遍,丁修目蕴奇光生出浓厚的兴趣。虽然并未找到石龟是何(奇`)种神奇的灵兽,但此龟(书`)如此隐忍,在此更是呆(网`)了不知多少年月,想来必有一番传奇的故事,凝望之时,他倒想得痴了。

就在此刻,灵识忽现警兆,丁修举手一探,划开身前空间,整个人闪电般遁入其中,下一刻在石龟的尾端不远处现出身形,凝视着石龟前的偷袭之物,他的体内立时激出道道白芒,将整个人掩映其中。

四道紫芒现出的是森森杀机,石龟前,两只青羽带翅的虎首妖兽轻轻飘在半空,紧紧锁定目标丁修。

“居然是翼虎兽”

丁修嘴角抹过一丝苦笑,身上芒光又耀亮了几分。现学现卖,不久前,他刚刚看到过有关此兽的记载,对此兽的威能虽然并不十分了解,但其居于灵兽中第二十八的排位说明,此兽威力极大,非同寻常。

石壁上记载此兽精通土、风属性异能,并具有瞬移神通,只是这点,便让任何对手头痛,看来,今天在此地还是面临着很多的凶险。

注目中,两翼虎兽猛然一展双翅,身形在一片的青光中消失,丁修眉目一凝隐去身形,悄然移往他处。然而,翼虎兽似能辨别他的所在,竟然同时口吐青芒,朝着丁修的位置扑来。

隐身不成,丁修索性直接面对。断喝一声,灵芒如电,分化为两柄光剑朝两道飞扑的虚影一斩,然而,眼见光剑以沛不可挡的威势斩在两只妖兽的灵光时,隐隐的虚芒一亮,两妖兽再度不见了踪影。

有力难施的感觉让丁修心中懔然,全神戒备间,整个空间仿佛传来一声低吟,似是什么东西初醒发出的第一声呻吟,竟然搅动得空间的灵气激涌不定。两只翼虎兽好像也察觉出什么,现身于丁修侧方十余丈远的位置,虎目同样惊疑不定。

阴风忽起,凄厉鸣啸头顶的洞穴顶空早已经难见原状,风起云涌间黑云密布,整个洞穴中的光色也这般黯淡了下来,一道闪电,刺穿黑云。

惊雷,在山腹洞穴内炸响。雷电轰鸣中,芒光转眼间撕裂空间,无数的黑云沸腾起来,汹涌涌来,聚集在丁修头顶的上方,瓢泼大雨,轰然而下,夹杂着巨大的冰雹,将洞穴的地面上打的坑坑洼洼。

丁修吓了一跳,左闪右避,在风雨中飘荡。那冰雹如球,其劲之烈,连他都要斩避一时,然而,就在这天地的巨威之中,两道黄芒闪亮,仿佛,石龟双睛缓缓睁开,低沉的吼声中,丁修豁然发现那石龟灵动摇尾霍然抬头。

望向山腹之顶,一切的,不知从何而来的风雨冰霜,对石龟似乎都毫无作用,但那黄芒光焰的眼神中,却充满着暴戾与杀戮的气息。

似天地摇摆,漫空之中气旋飞荡,灵风劲扬,仿佛历尽千万年的风霜,有着无尽的渴望,石龟挣扎着,喘息着,刨动四足,激起水花无数,泥浆四溅。

大地轰鸣,山腹之内的岩壁受到震击,不时传来轰轰怪响,异啸响起,从远及近,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到最后已然震耳欲聋,连丁修也不得施展全力抵受这音啸的狂暴。

仿佛刺穿了一切,就在丁修都不得不祭出水冰灵滴护在体侧,以水灵之气抵受音波的狂潮,一道爆起的黄芒在不远处的某一点迸裂开来,刹时湮灭了一切。

河流不见了踪迹,岩壁在剧震中坍塌,这个空间天地,被暴戾的气息毁灭了一切美好,满目疮痍,碎石遍地。

只是,依然有一点黄芒燃起,豁然是石龟的所在。当洞穴之内灵气由紊乱归于有序,在一片灵光的波动下,一道黄芒顶起巨大的碎石堆翻身而起,仍是龟状的灵芒闪动,耀眼无比。

龟灵周身的灵芒黄光四射,不断变换着形状,忽大忽小,忽圆或方;终于,它缓缓凝固,塑形,豁然显现出一个人躯。

这一张俊美无暇的面容,楞角分明,双睛黄芒盈动,显露出几分诡异。感受着此人的妖灵之气澎湃涌动,丁修灵识渐渐冰冷,悄然隐退,匿于一旁。那对翼虎兽早不知去向,显然这对通灵妖兽的本能对危机更为敏感。

龟灵所化的,带有诡异气息的俊美男子双臂高举狂放无羁,一头长发迎风飘摆,威猛无比。

响起的,是丁修根本无法听懂的古老咒语。伴着此人的高声吟诵,天地本已经稍歇的灵气再度涌起。

狂啸,裂石穿云龟灵化形的男子仰天狂啸之时,一团黄芒珠光自他的口中喷出,吸入,如此九次之多。

啸声忽止,恰是黄芒珠光再度纳入腹中之刻,男子身上不着寸缕,举步而行,穿洞穴七折八弯的甬道渐渐远去。只是,临行前的那一眼,却是瞄向丁修的隐身之地,仿佛有透视的睛光,直望向丁修的灵识深处。

许久,轻呼了口气。丁修凝视着男子远去的方向,轻拭额头的冷汗。怎能料想,他此次竟适逢其会,赶上了这龟灵度化形之劫的关窍。不过,这龟灵度劫与他所知的妖兽化形之劫有着极大的不同,不知其中有着什么样的古怪。只看此龟灵神威惊天动地,实力之强,绝非他可敌,故还是走为上策。想到这里,丁修再不迟疑,破开空间禁界,回归山腹空间之地。

仿佛骤然撞上巨墙,丁修的肉身立时承受着无匹的压力。灵识一跳,他这时才想起受龟灵化形的影响,他极有可能在山体裂缝中超过了一个时辰的限制。

惊骇中,实力尽展,生死一线间,他神通尽施,全力后退,终于临近破界的一点,奋力而入。

再度跌回山腹空间,丁修通体剧痛无比,可见裂山弥合的巨力有多么强劲,也就是他这等修为,又精通金刚不破秘法,才行有余力夺命而回,否则,便是元神枉命在山体之内,永世被禁锢于此。

甲子年月,要想得逃大难,丁修必须要待下一次晴雷劈山时才能离开此地,思及至此,他苦笑着在山腹内游走,寻觅安全之地。

这里,处处险机,不仅有龟灵这样的强横妖物,更有翼虎兽之类的灵兽,要在这里安然无恙生存下来,需要的不仅仅是强大的实力。

望星峰,出云洞。

甲子洞开,望星峰的半山处的出云洞仍是雾气缠绕迷幻万千,无数赤幽国度的修士均伺机而处,目标都是出云洞的位置。月夜星空,盈盈满月清凉如水,渐渐映过峰巅,眼见那满月映入洞口,便听轰隆巨响,出云洞顶空的峰石凭空炸起,忽地剧震连连,无数碎石滚滚如潮,蜂拥而下,刹时将出云洞整个埋没。

月盈复散,出云洞也消失不见。这峻峰奇壁再不见昔日的异举,静静的沉默,如同,暗夜下的苍峰,勾勒出一幅凄美的画卷。

无数的修士疯狂了的将碎石刨去,将出云洞小心的清理出来。可是,这奇洞竟然失去往日的晴雷劈山的异举,往昔映月的那一潭静水不知何时悄悄干涸,连洞中也再无雾气喷出。望星峰,出云洞,久享盛誉的晴雷劈山的壮举,在岁月的长河中慢慢沉淀,成为一个渐渐被人遗忘的传奇,埋没在无数修士的记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