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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佛引修仙传》》

随着时光的消逝,望星峰山腹洞穴悄悄沉寂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洞穴深处的一片泥沼之内,突然涌起无数的气泡,迸裂开来。许久,浮现出盈盈水珠,现出丁修苍白的面容。

黑暗在无边漫延,只有阴风呼啸的声音越发凄厉。丁修艰难行走在黑暗的洞穴甬道中,就像一个走向九幽的阴灵。

古老的洞穴越走越是宽阔,但周围的黑暗也愈发深邃。走在这阴冷可怖的道路之上,丁修灵识空无一物,完全沉浸在不久前与龟灵的交战之中。多少年来,他独自一人在这里徘徊,而今,他终于开始亲手改变自己的命运。

阴风咆哮,就在他的前方一点幽光,突然在他前面亮起,尽管那光亮并不鲜明,但在这一片漆黑中却是特别的醒目,一如绝路时那最后的希望。

丁修停下了脚步,凝视摇摆不定的光亮。那幽光在黑暗中轻轻闪烁,明灭不定,似召唤,似诱惑,似渴望,似讥笑……

阴风,吹动了衣襟,就像过往无数岁月。凝望着那个地方,丁修笑了,然后他向前飘去,投向那点幽光。

幽光大盛,阴风也陡然变得猛烈起来。原本只有一点的光亮,从那处缓缓散开,将周围慢慢照亮。四周到处是被摧毁得体无完肤的岩壁碎石,不时可见冰晶的水气。

这里,原本是一潭池塘碧水,清凉见底,可惜却毁在龟灵妖修的本体攻击之下。幽光渐渐明朗,豁然显现出须弥小山的山体,只不过,此时的须弥灵山山体的灵光被龟灵妖修毁得只剩下淡淡浅浅的幽光。甲子岁月,两人在山腹之地三度交手,也以这一次最为惨烈。

龟灵妖修的实力显然并不如丁修想像的那般强横,或许是妖修本身并不屑于修炼法器灵器,故龟灵妖修三度交手中多以其本命灵体的龟壳,应付丁修强大的攻击,天赋的自愈灵体,更是让丁修自以为无所不摧的攻击形同虚设。让他为这一度束手无策。

三度耗战之中,丁修全然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相对于妖修的持久耐力,他实在是疲于应付,如果不是在约三十年的光景,他的金刚炼体术修炼至顶层九阶,并以八层的金刚不破抵御龟灵妖修的强横攻击,现在恐怕连元婴都难以幸存。

最为得力的伙伴辟邪,来到此地之前不知何故进入到奇异的睡眠之中,就连他以灵识呼唤都没有任何的反应,这种举止,令他百思不得其解,更无法得之臂助用以克敌。

相对来讲,丁修一直未将噬灵虫施展出来。因山体空间有着灵兽的图解,此龟灵妖修在此地又不知年月,恐怕对这种灵虫有着极深的了解,再加之他身上虽然灵宝法器不多,但无一不是精品,用以克敌防身无不神奇无比,故以在龟灵妖修的打击下,幸而逃生,并藉着破界空间裂缝的神奇功法逃脱妖修的追杀。

整个山腹洞穴如同迷宫一般复杂多变,但对于两个实力超强横的高阶对手来讲,还是简单了许多。两人大战之后都是各据一处休养生息,最后一战丁修在不敌之时,效前两次的故计,在虚空中逃匿隐于泥沼之地,使得龟灵妖修有力难施无处着手,才幸免于难。

如同沉石,丁修捧起须弥灵山再度沉入泥沼。身之发肤,不多时便有丝丝灵气贯注而入,滋养窍穴。

灵识感受着须弥灵山的微弱光芒渐渐沉寂,泥沼泥浆的灵气仿佛找出一个聚集的目标,齐齐朝着山体涌来,这也使得捧着山体的丁修大受禆益。

时光悄然流逝,丁修以丹药相配很快实力尽复,感受着法力的盈盈满溢,他全情藏匿形迹朝着龟灵妖修的所在潜去。这一处所,他早有所知,自己实力的提前恢复,让他对即将而来的四次交手更具信心。

坑洼不平的地面上,到处掉落着腐朽的白骨,多是奇异怪状的猛兽尸骨。巨大的洞壁,坚硬的岩石,在幽光照耀之下,却显现出了无数条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裂痕,像是被人生生撕扯开来一般,触目惊心。

黑暗中,隐隐有个吼声,就在那个幽黯的最深处,带着冰冷寒意,轻轻回荡。丁修凝立片晌不知为何生出几许的寒意,灵识如电,感受到洞穴内妖气愈加精纯,与龟灵前几次展示的实力极为不符,他灵心一跳飘向深处。

一声咆哮,如惊雷乍响,在山腹洞穴之中沸腾起来。周围的黑暗瞬间退却,那片幽黯深处,转眼间闪烁出刺目光芒,如恶魔无数的触手,向着一个身影,呼喊狂啸。

周围洞穴内不知年月的石壁,也开始不停动摇,大石小石纷纷落下。呼啸凄厉的阴风,此刻听来,就像是渴望的、粗重喘息。

那片光芒深处,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有伸缩不定的光线,将龟灵妖修的身影照的忽明忽暗。

这里,是一处开阔的平地,与外边经过的纵横交错的穴壁决然不同,坚硬的石壁大都完好无损,而在地面之上,摆设九具巨大骨骼,或是挺立,或是俯卧,形状各具不同,而且大都完好。

这九具散发出腾腾妖气的骨骼各具方位,俱都是面内背外,守卫着什么,细看间更觉似在朝拜般对着中心的一点。而此时,龟灵妖修正站在这一点之上,黑森森的眼洞,本是冰冷的目光里,竟然现出狂热。

龟灵妖修正在施法的关键时刻,完全没有发现丁修伺机在旁,全力施法的他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让丁修灵识如冰,坠入谷底。从眼前的异象来看,三度交手中,龟灵妖修居然是在施法之后与他全力交战,一待恢复元气立即继续为这个奇异的法阵施法。

如果说,龟灵妖修是以丁修为对手,激励自己修炼,那么这种磨砾心志的方法实在是可怕。最让人揪心的是,对方原本可以将他灭杀掉,却一直把他当作玩物,借以修行。

越想越怕,越怕越寒,丁修懔然而凝望,目光里渐渐清明。形势极端不利,自己此时的出现或许就是最大的转机。

阴冷的风声中渐起,空地之上出现了令人齿酸的磨擦声音,这些白骨之上,赫然有几具尸骨竟然伴着怪异的节奏抖动起来,一个连着一个,围绕着龟灵妖修发出诡异的低吼在这几乎令人心跳停滞的可怖时候,龟灵妖修却似乎毫不在意这些恐怖的妖兽骷髅。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只望着一处,排众而出摆放在最靠外的那具尸骸,周围所有的光亮幽芒,甚至连呼啸的阴风,都是从这具白骨之上发出的。

光芒流转,诡异的光线时长时短全部映入白骨之上,伴着龟灵妖修的怒吼,周围,所有的十三具白骨突然全部发出诡异声音,几乎像是一齐复活一般,头颅转动,深邃的眼洞纷纷盯着龟灵妖修的身影。

“呜”的一声,丁修甚至感觉到那光线带着澎湃汹涌的妖力,从自己耳边冲了过去。剧烈的风声,夹杂着阴森的妖气,在这个古洞之中开始回荡。

突然,一切都静止了。呼啸的阴风住了,耀眼的白光转淡,黑暗如无边的大海淹没了眼前一切一切都平静了下来,就像亘古也不曾改变的荒凉寂静,妖兽的尸骨们沉默下去。一道灵光在黑暗与寂静的最深处,悄悄的,绽放丁修怔住他实难相信眼前的一幕灵光似是晶莹烛火,愈燃愈亮,慢慢映到了尸骨之上。率先被照耀到的尸骨被灵芒映上骨架,一寸一分的前行,亦有一寸一分的跃动。

最内侧的四具尸骸摇头摆尾,仿佛具有了生命,紧接着稍外侧的四俱尸骸亦是张牙舞爪发出低沉的吼声,翻身而起。只余下,那最外侧的尸骨,龟灵妖修的紧盯之尸骸,仍是寂寂无声。

洞腹中,传来的是龟灵妖修长长的吁气。紧接着他变得忙碌起来,飞快的将八具活了的白骨妖兽收入一个奇异古怪的墨绿袋中,转而钻入不远处的一片水潭之中。

不多时,龟灵妖修再度现身,却是穿行而去,看样子是寻丁修去了。看着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丁修这才现身,不加犹豫直扑入水潭之内。

水潭,并不很大。丁修很容易便在这里找到一处满布灵光的禁制。只是,禁制之上满布离奇的绿光,不时游走,只是这灵光禁制之强,以他现有的实力就算有充足的时间,再加上所习的炙火破禁之术也需要月余光景才能开启,从这一点看出,这龟灵妖修确实一直在隐匿修为,一意以他作饵,作修行修炼之用。苦笑之余,丁修灵心一动。出水潭,他径直如电飞逝,返身寻龟灵妖修而去。

泥沼之地,泥浆飞溅,丁修到来时,这泥沼已经剩不多些。灵芒如剑,直刺欲捣毁泥沼的龟灵妖修,惊怒交集的他绝不能容许此妖修毁去他藉以养身之地。

黑影如山,剑芒如之前的数度交手一般刺在龟灵妖修的背上,仿佛凭空消失掉,丁修亦是早知如此结果,手中火焰扬起,玄火链早已经祭上半空。

盈盈碧水一滴浮在丁修身前,法宝尽出的丁修还是首次如此全力施展。他的通体白芒狂闪,迅速凝成一柄灵气巨剑蓄势待发,一击必是惊天之举。

显然没有想到丁修上来便是拼命的打法,龟灵妖修眼中现出冷冷杀机。轻轻的旋起,四肢收拢,妖气纵横间,妖修旋体如风,掩去了身形,一片异样的黑暗,突然出现,转眼笼罩了泥沼的上空,瞬间将周围染上了重重的肃杀之意。

半空中黑气越来越浓,让人仿佛置身于九幽地狱,但就在下一刻,忽地一声龙吟长啸,从黑气之中传出,但见得碧光闪耀,从黑气中霍然迸发,转眼间光芒万丈,将黑气驱除殆尽。

凌空出现在高空之中,碧光从丁修身上发出,耀目之极。他双目神光炯炯,人芒合一,化为灵芒巨剑赫然从天空再度斩下。

夹带万道霞光,丁修发出轰然巨啸,气势万千,还远在高空,地面上竟然已经尘土飞扬,沙石飞走。而随着身子如电般射下,周身之侧也仿佛因为速度太快气势太猛,而凭空燃起火焰。

此时看去,他就像一个不顾一切、充满战意的浴火战神,飞击而下。

冷芒如电,龟灵妖修嘴唇,忽地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古朴的音阶仿佛在九天之外响起。

“轰”

巨大的轰鸣声转眼传来,一道白炽的亮芒在某一点迸发而出,刹时波及泥沼之地的四周。沼地边缘,被灵芒波及的地面发出痛苦呻吟,刹那间地表四分五裂,大大小小的石块竟然脱离地面,纷纷冲天而起。而耀眼的白炽光团,已经完全绽放开来,毁去了碰撞和接触到的一切,除了那一点碧光。

空中,隐隐有神秘咒文声音,如低吟倾诉一般响起,无形的力量散发开去,奇迹般的将一团如风暴般的巨大的破坏力量笼罩其中,不使外泻。

这股力量之外,碎石如雨纷落,烟尘飞扬,可是那被笼罩的一隅空间之内,却是天翻地覆,如狂风暴雨动荡激烈。

局限在一隅之地的两道身影爆发出耀眼的炽热光芒,无数不停撞击的灵光疯狂击打着这个窄小的空间力场。伴着轰动天地的剧烈爆炸,山腹陡然坍塌下来,蓬起无尽的破碎硝烟灵光。

灵识自沉沉的黑暗至深处升起,丁修元婴墨守灵台使得灵识缓缓回归,重拾六感八触。灵识向外延伸,一丝沉痛于心,他仍被局限山体之内,不能侵透这奇山的禁锢。

慢慢辨清了一切,丁修这次学得精乖,根本不待伤愈便朝着龟灵妖修的所在跌跌撞撞走去。这昔日只须遁速不到半个时辰的路途,如今行起来是那么的遥远,仿佛跋山涉水,徒徙千里。

第二百八十章厉魂凶灵!

第二百八十章厉魂凶灵!

(近日身体不适,勉力更新,难免仓促,亲们可要给足动力,让阿仑坚持下去呦)

终于,来到那块空地,注目间,龟灵妖修亦是面容惨白居坐于那白骨妖兽的法阵之内盘坐吐纳。莹莹红芒忽起,丁修终于以灵识驱出石壁上贯以噬魂飞灵之名的噬灵虫,朝着法阵之内的龟修攻去。

同时,灵性受损的玄火链与水冰灵滴,再加上险些被龟灵妖修毁去的须弥灵山,齐齐祭出,丁修不遗余力地朝着龟灵妖修攻去。

首次的,在龟灵妖修诡异的俊容上显露出几许惊惶。眉中一抖,此妖修忽地狂嚎一声,法阵之上现出重重的黑气,一时间,法阵内的八具尸骸妖兽纷纷低吼,转而迎向四只迎面扑来的噬魂飞灵。

尸骨妖兽个个口吐灰白色的阴煞之气,逼得噬魂飞灵不敢过于近前,那阴煞之气喷在噬魂飞灵的身上,只是将此虫撞移出去,但不能造成什么伤害,目注此景,那妖修面现惊疑之色。

半空上,玄火链、水冰灵滴、须弥灵山,丁修的三样重宝拼命攻向龟灵妖修,而对方只是一味以背脊抵受。纵使是三种灵宝同时击在妖修身上,只是荡起层层的波光,不能让对方有何损害。

灵力如海水退潮般疯狂消耗,丁修大感吃不消,接连吞下玉睛灵血恢复灵力,这一举动更加引起龟灵妖修的注意,眉目间也现出了几许焦虑颜色。

这是一场苦苦相拼的拉锯战,任何一方再有不支,恐怕都是鱼死网破之局。两人都是拼尽全力,相比之下,龟灵妖修心头则是悔恨之意更浓了几分。

这边,八具尸骸妖兽与四支噬魂飞灵斗得难分难解。本来,噬灵虫是专克这种阴煞灵物的,但是,因妖兽生前本身就是强横之极的灵物,化为阴煞尸骸实力也是不俗,再加上数量上的优势,反倒是腾挪间逼得灵虫略有不敌。但是,这种情况一旦僵持起来,便显现出生生相克的优势,此消彼涨之下,形势对丁修来讲则渐渐有益。

将空空的瓷瓶抛飞,丁修也开始暗暗叫苦。这最后一口精血的服下,如果仍不能将龟灵妖修置于死地,他则必须在尚有余力前全身而退。

叫苦不迭之时,龟灵妖修面容一白,忽地放弃抵受三样灵宝的重击,这一异变使得丁修心怀大放,灵识再闪灵光,急忙奋全力催三样灵宝一击。

与此同时,他护身的剑芒灵光陡然亮起,天灵盖处灵光氤氲现出元婴。小小元婴肃容间,尖啸一声,芒光如剑,居然刺向一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死物的最后一具骸骨。这一异举,也使得他刚刚恢复的灵力耗去七七八八,面容更是苍白了几分。

洞穴空地,一切仿佛都滞停了,除了龟灵妖修的身体。妖灵气息自他的体内迸发而出,刹时遍及洞穴的每个角落。

一切,仿佛都被石化,包括那灵光绽放的玄火链、水冰灵滴、须弥灵山,甚至连丁修也觉得通体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塑得行动艰难缓慢。

面前的妖灵光华耀眼无比,勉力抵受着灵波冲击,丁修察觉到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眼前,隐约的,正是那只石龟耀眼的睛光亮起,石龟朝着丁修望来,硕大的四足看似艰难的划动,每一下,都是地动山摇,弄地岩壁碎石如雨,地表面亦是深陷凹坑,伴着震裂开的缝隙。

砰砰砰跌落的是三样灵器,连那水冰灵滴亦是如石块般掉落下来。三样灵器表面,被一层灰白的灵光包裹,丝毫不见灵光溢出,这般异术真是让丁修首次得见。

剧震,仿佛是催命的号角,致命的节奏一点一点的近了,直入灵心。

惊骇之极的丁修尽全力做最后的挣扎,颓然放弃。刹那间,往事如电,豁然在灵心深处浮起。

辟邪,熟睡的你可知我在作垂死的挣扎吗?如果有幸活下去,你定要重现你的母亲,金鳞异兽的壮举破空而去岁月的长河漫漫,只是希望有一天,你的思忆中有我,如此这般,也不枉我们俩一世的情缘巨响临身而止,巨影如山催压而来,丁修连元婴出逃的信念都打消了。他已经不再具备夺舍重生的机会,如果让他以元婴之态就此重生,那又有什么意义。

轻合双目,灵心中,一对俏丽的倩影各具风情,婀娜多姿,娇媚万分正款款向他招手,那轻轻的,深入灵心的呼唤,让他浑身一震“阿修,不要放弃啊”

“阿修,我们相信你啊”余音袅袅,仿佛具有魔力,丁修刹那间抛却了生死,全神呐喊“如烟……”

“依依……”

狂喝中,芒光四射点点绽放开的光华如火焚烧天地“兵”

真言狂吐,灵识刹那回归,一颗真言印契天然而成,迎向巨影轰然撞击,丁修通体一轻,伸手一划,灵波中,整个人消失不见,下一刻现身于巨大石龟的身后。

灵芒如剑,激起万丈锋芒丁修全身白闪闪的,看不清模样,但芒光凝聚,融为一剑,豁然是青灵竹光剑的模样,只是大了数倍有余。

奔雷一击,灵识忽有明悟,一块白莹玉牌飞上半空,伴着灵剑光华劈斩,亦有惊雷电光自玉牌中心处喷薄而出。

怒啸天地俱灭光华如剑直斩在石龟背脊,伴着嚎啸惊怒,石龟忽地腾空而起,再重重落地。

内蕴的天地刹时破碎,电光中,存身的空间殒落如雨,峰峦倾覆只在一击灵念在支离破碎中寻找着什么,不及思虑间,丁修只来得及收起灵器,便被埋没于碎峰乱岭之下。在惊世动界的,充满着不甘,怨怒的狂啸之中,一只庞大的巨龟越涨越大,咆哮着拍击不止,将身下的破败不堪的乱石堆辗成碎粉。

掠空而去,巨*转而消失不见,只有那咆哮之音尤自回荡在虚空之上。漫空之中,到处是前来探询的灵芒遁光,这赤幽国度昔日里的望星峰所在,峻峰轰然倒下,几乎夷为平地,无数惊惶不安的各宗修士小心翼翼的察看着,寻觅着,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石堆之中,仿佛透出了几许光芒,漫天的星光下,仿佛,洁白的月光。

芒光愈盛,无数的碎石轻轻舞起,在洁白的光辉中似是受到了异力的牵引,缓缓悬空。

见到这一幕,不少修为精深的高阶修士纷纷冲得近前,查看是否是异宝现世,一些胆大的低阶修士亦是掺杂其中,希望能够藉运气伺机获得点什么。

光华愈浓,盈盈而起。伴着耀目的灵光突盛,乱石坍塌的峰底忽地迸裂开来,一道光华逝如流星,穿拔而起,豁然是一个人形。沛不可挡的灵力释放开来,无数高阶修士惊惶逃避,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灵芒居然是一个元婴期的修士释放出来的,纵使是伺机在侧的数个元婴级别的老怪,也不禁骇然,不敢直掠其锋。

眼睁睁地看着光华消逝在夜空,众修士你望我,我望你,面面相阙,不知是谁忽地冲上石堆寻觅着什么,一时间,这乱石塌峰倒热闹起来。

赤幽国度,阴罗庭。

荒凉的山脉之下,隐藏著赤幽国度四大世家之首的宗门,阴罗庭的总堂。凄暗山谷之内,到处可见随意飞行,黑纱蒙面的魔修,在这里面忙碌进出着。

这里阴煞气息极浓,越是黑暗深邃之地,越是魔气弥漫,所见修士虽然越来越少,但高阶的魔修则是越来越多。

山谷谷底,更见幽深,凌空破风异响连连,黯黑中可见一抹灵光闪逝,现出一位结丹期魔修的身形。

谷底尽头,豁然传来阵阵的阴冽寒风。风源竟是从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漆洞口吹出,那魔修凝定身形仅露的双睛盯着洞口,忽地一叹,轻摇了摇头,转而步入洞内,黑暗掩去了身姿,一如之前,不见任何变化。

然而,当结丹魔修迈入洞口,站身处忽地凌空生出一团白气,与周围黑气阴风形成强烈对比,那魔修也停下了身子,默默注视著这团白气。

白气越聚越多,渐渐凝聚成形,变做一个人形模样,从这里看去,赫然是一个高大男子。他的身体完全由白气组成,在阴风中飘摇不定,但身体动作甚至脸上神情,竟然完全清晰可见,一双睛光白闪闪凌厉无比,豁然是阴灵中极为罕见的厉魂凶灵凶灵,是阴灵的一种,这类魂魄,生前皆是修行高深的人物,死后却因为某些极大至深的愤慨痴念,舍弃往生,甘愿做个凄凉野鬼,飘荡于阳世之间。

这等凶灵,本身道法精深,再加上死后具有魂力,更加凶厉,普通的修真之人根本不是对手,可以说乃是万中无一的凶悍鬼物。

然而,凶灵之中,又有大神通者,则需要千年以上刻苦修炼才可化为厉灵,自此以鬼厉魂息凝化成形,较之凶灵强上何止千倍。这种厉魂凶灵,一旦修炼而成,其鬼煞阴魂之力,堪比元婴修士的实力,实在是罕之又罕,绝难逢之。不曾想,这阴罗庭的总堂所在,居然有此鬼物。

结丹魔修见白气成形懔然跪地一拜,施礼道:“尊者,晚辈于通有事禀报”

“说”凶灵丝毫不为之所动,只是淡淡冷冷的应道。

略为沉吟,结丹魔修再拜,仰头道:“本门阴风堂的鬼煞双凶两位道友昨日被人灭杀,元神俱灭;前日更有七星堂的七位道兄失去联系,这种情况使得宗门人人自危,还请尊者上禀本宗的九位长老,商议对策。”

厉灵冷哼一声道:“哼,无能没用的东西死了也好,此事我自会通知长老会,你退下吧”

结丹魔修应声退下,出得洞穴兀自感受到阴寒难耐,那厉灵尊者的阴寒气息非同小可,每次前来只是数息光景都让他心有余悸。

第二百八十一章阴幡锁魂法阵!

第二百八十一章阴幡锁魂法阵!

(拜谢各位的支持感谢‘天甜甜’的打赏)

结丹魔修于通转身遁光而走,茫然不知身侧不远处,亦有淡淡的白光一闪即消。

回归居所,忽然有些心神不定,这种怵心惊魂的感受可是极少遇见,本是惨白脸色的于通面色更加白了几分,他将刚刚摘下的面纱戴起,却见淡淡白光一闪,面前忽地多了一人。

魔力陡升,本命法器的灵光才堪堪透体而出,于通便觉周身一僵,仿佛被整个禁锢住。想及只是昨天,那两名与自己同阶修为的鬼煞双凶的下场,他目光骇极而怕,惊疑不定。

如梗在喉,于通连话都说不出半句,如山而至的灵压让他喘不过气来。前方灵芒尚未消去,一个从未得见的披发修士负手而立,正淡淡打量着他。

这般实力,于通哪能不知对方至少是元婴级别的老怪。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但他目光的求饶之意却极为明显。对面那人的嘴角牵出几分讥笑,于通只觉身上压力一减,立时口舌能动,急忙哀声求饶。

飘展长发,无风自动;长发飘展,轻舞飞扬。

发梢拂面,轻盈舞动间,显现出丁修眉目间苍桑。面无表情的与于通交流了几个问题,越发惊骇的于通居然浑身发抖不能控制。绝望的他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仰头间,丁修冷目中忽地绽起一道清光,他只觉神识之内忽地一痛,内在的天地忽地白茫茫一片,立时人事不知。

眼见对方软软瘫倒,见此状,丁修举手轻探一抓,于通的身形仿佛被异力牵住,立而不倒。闲置的另一只手前推,拇指轻轻按在于通的额头偏下,双眉正中位置,一道灵光闪耀,钻入于通的眉间消失不见。

许久,丁修面容稍现凝重之色,将于通弃之一旁转而消失不见。不多时,警报迭响,这本是寂寂的山谷陡然热闹起来。

于通的居室之内,满是身影。室内灵力纵横,如果有人亲见,必是大吃一惊。阴罗庭九大长老豁然都现身于此,个个目光深凝,肃立。

纵使是阴罗庭九大长老也不例外,虽然身着衣衫颜色不同,但也是个个丝巾蒙面,从装扮衣饰来看,竟然还有两位女性的魔修。

打破寂静的,便是一位身着深紫衣衫的女长老,只听她声音虽然婉转动听,但却冰冷之极。

“各位,于通虽然只是结丹修士但已经位居万音堂的执事,我宗门的消息多经由他手。如今,于通竟然遭受对方的摄魂取念术法,神识中的记忆尽被对方掠取。兹事体大,事关宗门危机,大家是否应全宗示警?”

一位身着青衫,亦是青巾蒙面的头发花白的长老冷哼一声应道:“花长老会否太长他人志气,灭我宗门威风?于通虽然是万音堂的执事,但对宗门内的事务毕竟了解的只是冰山一角,不能得窥全豹,宗门危机之说,恐怕太过危言耸听了吧”

响起的,是众人的附合之语,被称之为花长老的紫衫魔修冷笑数声,正欲还口,一个苍老的声音忽起,她立即沉声不语。

“各位,近来宗门之内怪事频发,我们九个老东西每天利用圣兽修行,总不能就此放任下去。这样吧,我们九人,每天出两位主持查探行凶之人,如有重要信息,再行决策。”

说话的,是阴罗庭的大长老冷秋然。众人中,虽然已经有三位元婴后期魔修,但却因冷秋然有着深不可测的高深魔道修为,更有着近两千岁的冗长寿元,一直稳居榜首。因着在宗门无可攀比的资深阅历,冷长老地位牢不可破,只是他漫不经心之举,立时再无人异议。

只听居室之内,苍老声音再起:“此人摄魂取念之术,施展起来较为生疏,故使得于通冥识残破,修为被毁。这等手法,绝非有意为之,乃是手法生硬而作。但是,凭此点,并不足以判断此人修为不高,如果真是首次应用此术,那么此人针对我宗门必有所图,修为至少也应是元婴中期以上的境界,所以,任何人遇上,都要千般小心,不可大意。”

群声应是,语音渐渐沉寂,灵光忽盈还淡,不多时,于通居所处重新恢复了宁静。幽深处,有淡淡的灵光闪动,丁修竟然悄悄现出了身形。原来他一直藉着隐匿之法的玄妙未曾真的离开。

“想不到阴罗庭的实力如此之强,二师父,你嘱托的遗愿,担子还蛮重的啊”

轻轻苦笑摇头,丁修再度远逝。夜风中,仿佛留有某种古怪的气息,滞留此地恋之不去。

赤幽国度望星峰东方三千里,向东南延伸的古道边,寂寂荒野,正是草长莺飞的时节。离此地不远处有一村镇,是赤幽国度修仙界的交易坊市,名为青池镇。

和往日一般,孤独的古道旁的一家客栈,身为老板的何秋方正迎送着过往的旅人。他自然不记得自己到底迎接送走过多少的客人,过路的人么,自然是什么样子的都有。但是,今天与往日不同,居然是本地世家宗门的长老欲在此地落脚。

虽然也是修真之士,何老板却多年苦修只修炼到了筑基后期境界。以他这种修为,自然了解世家宗门的长老是什么样的人物。那可是元婴级别的千年老怪,不亚于传说中的神仙,个个目高于顶,孤傲无比,人家不管为什么原因来此,都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可是,世家宗门,唯有这宗门之首的阴罗庭最为可怕,可此次来的,偏偏就是这宗门长老。福祸无门,唯人自招;此次,对于自己这点家业来讲,究竟是福?是祸?

百多年来,他在此间站稳脚跟,正是以此地做为阴罗庭的联络之地,故有专门的后院供阴罗庭的魔修休息歇脚之地。百思无果,多年与虎谋皮的何老板唯有全力把客栈后院里外弄得洁净无比,全家人加上伙计亦是焚香沐浴,以恭迎此长老的到来。

客栈此时,因着坊市召开还有一段时日,故极为冷清,只有一位客人。此人虽然也是个修士,但甚为年轻,披发装扮显得怪异。虽然看不穿此人修为的深浅,看起来也不应是什么高阶修士,想来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好在此人亦是足不出户,极少现身,倒让何老板不必特意嘱咐,少了一件烦心事。

正午时分,远远传来惊啸。何老板急迎而出,只见漫天之上,现出数点灵芒闪电般的朝客栈而来。

灵光中,四位结丹魔修现出身形,惹得何老板急忙上前妥为安置。忙碌一番,四位魔修终于各入房中沉寂下来,何老板也算是了解一件心事,松了口气。

然而,仿佛天有些阴沉,明明是正午艳阳高照,客栈之内却多了几分阴冷,让人不免有些心悸。这阴寒之气,使得何老板坐立不安,立时想到极有可能是那位大人物来临。

有心过去问候一下,还怕自己徒惹事端,不过去吧,又担心自己失礼之处,得人怪罪。

进退不得,何老板战战兢兢地准备搏一把,寻那几位结丹魔修探探口风。岂料,才堪堪来到后院的门扉之所,一道沛不可挡的阴风呼啸如墙撞来,刹时,他眼前一黑险些晕去。

惊恐万分,何老板跌跌撞撞的回归居室,与家人抱成一团。这时,客栈之内怪声频发,鬼啸连连,时寒时暖,不时的地动山摇,更是吓得他们魂不附体。

惊魂之时,真是度日如年,眼见窗外天色渐晚,连伙计在内的所有人却无人肯去察看下发生了什么事。是夜,月上中天,客栈内总算寂静下来,何老板一家定心安魂,相继在居室内沉沉睡去。

天光放晓,以何老板为首的众人结众来到后院查看,不看尤可,一看下真是触目惊心,魂飞魄散。此时的后院,早已经面目不堪,险被夷为平地,那先前来的四位魔修有三人伏尸处处,血肉横飞,另一人则是下落不明。

能够将结丹魔修伏杀的,是怎样的高人,何老板连想都不敢去想,失魂落魄间,他急忙以传音符通知阴罗庭的联系人,以免大难临身。

古道,松林。

灰影一闪,一个灰衣装扮的中年人面色苍白跌跌撞撞冲进树林,连面容上的灰巾掉落也顾不及。举手间,一道黑气喷薄而出,刹时,迷雾纷乱,将整个松林遮掩。

此人双目间有些惊惶,嘴角也有几分血迹,他的双手摆弄不定,先后取出数样事物,在松林位置布下奇异的法阵。这阴幡锁魂阵乃是他的杀手锏,如果再被那索命之人破解,那真就是他大限已到。

长啸惊天,亮而不锐。松林外,显然那索命之人已经临近,中年人急忙吞下数枚丹药严阵以待。如今可是生死关头,稍一疏忽,千年修行一朝散尽,他实不敢有丝毫大意。

本是涌动着的黑雾忽地自头顶朝两侧狂扑而去。松林地面突然龟裂开来,探出无数白骨状的手臂,密密麻麻的,几乎没有一片空地。

同一时刻,灰衣魔修仰头而视,天灵盖上,一道尤为浓郁的黑气缭绕,一个一模一样的元婴显现出来,肢体腾起丝丝魔气。

元婴魔修的实力,在修仙界极少有人亲眼所见。这固然是此级别的魔修少之又有,因魔修之道在祭炼法器上有着太多的桎梏,更有的是,达到这种级别的魔修一旦实力尽展,通常不会有人在其手中逃生,最终多是元神破灭,或是魂魄为魔修吞噬,落得个悲剧的结局。

然而,此次的境遇显然截然相反。这灰衣魔修逃得狼狈,更是据地苦守,显然被对手逼得渐入绝地。这种做法,通常都代表着两种心态,一种是狠下心肠,拼个鱼死网破,另一种则是死守一地,以期援手,而此时,灰衣魔修寄于了无尽希望的,正是第二种。

传音符早已经发出,以元婴实力的脚程计,这三千里,大约不到半个时辰。然而,自己能够支持住这半个时辰吗?灰衣魔修抬头凝视,渐渐生出几许希望。

黑雾不断升腾起落,不知为何仍不见对方出手。灰衣魔修灵识已经查看了无数遍,确认对手就在松林外的古道上。不过,极为诡异的是,法阵之外的任何景物均被淡淡的白气遮掩,以他的修为,竟然看不穿这白气迷雾,也不知是何种法术,竟有这般神奇。

对方究竟在等候着什么?带着疑惑,灰衣魔修忽地扬声道:“这位道友,,为何招呼都不打便杀害我阴罗庭的弟子?更与马某有何冤仇,为何苦苦相逼?”

寂无声息,那一点的灵力依然动也不动,仿佛根本无人存在。就在灰衣魔修打定主意,准备与对手耗尽半个时辰之时,异变突起。

对方所在的一点,一道灵力忽地凌空升腾,直至松林的上空。灰衣魔修确认对方仍在原地,立时做出反应。

这灵力必是某种厉害的法器或是灵器,他刚才已经见识到对方施展的,可大可小的奇异小山正是自己魔道法门的克星,如果对方以此山压下法阵,凭着对方高于自己一截的实力,恐怕难以应付。

想到这里,灰衣魔修头顶上的元婴蓦地口中吐出一珠。这珠怪异无方,似方实圆,滴溜溜的旋起,穿阴幡锁魂法阵而出,直扑向那灵力的所在。

灵识感受到两者即将相遇,灰衣魔修神念一动,那旋变不休的珠体忽地炸裂开来,化为两只通体布满黑刺的小球,朝着灵力的所在击去。

灵识一疼,眉心处仿佛遭受到一记痛击只是刹那一瞬,自己仰仗成名的刺魂珠居然与自己灵识失去了联系,这般异变,不仅仅使得灰衣元婴魔修灵念受损,连元婴都面色发紫,绕体的魔气又浓了几分。

顶空处,雾气涌动更加剧烈,地面上的枯骨手臂渐渐探出全部,仿佛欲抓住虚空中的什么。然而,仿佛天际处现出了最为艳彩的火烧云,黑雾的上空渐渐透入奇异的霞彩,丝丝缕缕,使得黑雾魔气像是遇见了什么克星般,纷纷躲避。

第二百八十二章束仙金环!魔宝!

第二百八十二章束仙金环!魔宝!

面对霞彩的神威,惊骇之极的灰衣魔修急忙抖手祭出一物,似是小幡刹时没入松林地面之内,同时,他狂喝一声,双手结出似是法印之类的手印,口中念诵不休。

眼见霞光如火,渐渐逼开了黑雾魔气,驱开了阴气阴风,伴着轰鸣巨响,松林地面上的无数手臂齐齐飞出,抓向了,那霞光最盛的一点。

吼松林内,变得更加的阴沉可怕,一道诡异的灵光一闪,聚集在松林内的魔气之中电弧闪烁爆响个不停,地面则寒风呼啸,飞沙走石,如同踏进了鬼域一样。

阴冥之气如此浓重之地,霞光依旧透顶而下,竟对那霞光没有任何的影响。无奈之下,灰衣魔修眸孔一缩,手中魔气弥动,在异样的低沉吼声中,一只凶厉之极的阴兽包裹着大团黑气凭空显现。

威风凛凛的巨吼声震彻天地,嗡鸣作响。一只身高十丈的灰色巨猿,几个起落后,出现在了灰衣魔修旁边。此巨猿狰狞凶厉,一举一动之间,露出一种说不出的惊人气势,一双猿目狠狠盯着虚空处,居然再不怒嚎,只是呲牙作势,口中不时喷出银霄煞气。那凝重深沉的模样,看起来有几分好笑。

远远的,隐隐有长啸传来,灰衣魔修精神陡然一震。便在此刻,上空的霞光陡然绽亮,直如,天上最为绝艳的云霞霞光到处,枯骨手臂化为碎粉,连那阴兽巨猿口中喷吐而出的银霄之气也被湮灭在霞彩光华之中。骇极一刻,位于身后的法阵边缘,魔气鬼啸之声大起,魔修惊魂回望间,却见光华入眼,豁然是金光耀目,直逼灵心。

但见一片金光闪映之中,一个通体散发着惊人的金色光辉人影,如闪电般直扑眼前,那根根耸起的松林,丝毫不能阻其来势,而同一时刻,一声冷喝在耳边响起,灰衣魔修刹那时只觉似有惊雷贯体,连护体的魔气都险些被震散,灵台顶上的元婴更是七窍流出血迹,可见这真言一喝的威力。

自此才知遇上的是无论功法灵器俱是天敌克星,灰衣魔修还未及缓过神来,灵识再痛,这才惊觉自己收复多年的灵猿也与他失去联系,正软绵绵地倒地如同小山般倾倒在一旁。

下一刻,他才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奇异的灵力锁紧,一身魔躯竟然动弹不得,而束缚他的,竟然是一只奇异的小兽,通体黑黝黝的,脊背上铺满了带有淡金颜色的鳞片。

天际,流光四溢。熟悉的遁光可不正是宗门中的同伴们可惜,这往日对灰衣魔修只是跺跺脚或是喘息数下便可到达的距离,如今看起来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魔气瞬息布满元婴四周,在一片淡淡的灵光弥漫中,魔修元婴瞬移法阵之外,面容挂满惊骇。便在这时,魔修元婴只觉魔力澎湃,小小的婴耳之上,本挂有的一副小小耳钉,忽地散发出重重魔力。

忽然,元婴的脑海中“嗡”的一声,似乎有什么翻涌起来,一股渴望,一股噬血的渴望,如此熟悉地涌上心头。几乎就在同时,过往供奉的魔神图像突然像是活过来了一般,隐约在他眼前晃动着。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漫空金光万丈,元婴之体竟然被两只金灿灿的金环束起,纵使他全力挣扎依然无法挣脱,剧痛之时,沐浴在金辉之下的人形凝立在身旁,手掌仿佛变得巨大,盈盈一握。

“居然是束仙金环可怜我的魔宝可怜我的……”

伴着绝望的叹息,过往的艰苦岁月,仿佛都化成风,在心头吹起。耳畔传来的,却是昔日年月中无数与他魂力牵连的冤魂嚎叫,元婴在最后痛苦的呐喊中,喝尽了最后一分魔力,怦然而散,弥漫着的阴幡锁魂法阵立时化为乌有。

黑雾中,有灵光闪动,那金辉盈体之人,忽地探手一抓,抄起的,竟是一只通体发绿的小幡。七道闪瞬而至的灵光中,金辉一闪却是消于无际。

松林内,狂啸连连,不时有魔气激荡,上千只肋生肉翅的各种阴兽,在松林上空盘旋飞舞,大的足有五六丈之巨,小的则只有尺许大小,无一不是相貌狰狞,凶厉之极的样子,在啸音骤然一止之时,忽地朝四周飞散,遮天蔽日狂飞乱舞之时,青苍的松枝似都变了颜色。

灵光似有盈动,雾消云散时,这时空寂寂的,什么都没有留下,在阵阵的微风中,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仿佛都消匿在风中,不见痕迹。

星光如雪。丁修在一座不知名的山头呆坐已经许久了,头顶上的皎月星空让他沉迷,当灵识回归,凝注处,却是手中的一双耳钉。

数日前,他孤身而往,在青池镇坊市不远处,劫杀阴罗庭的一位元婴修士稍带着灭杀掉了三位结丹魔修。那一役,如果不时那位元婴魔修知机而逃,也绝不会有一个漏网之鱼,而今,这逃得性命的魔修把丁修的容貌泄露出去,使得他的画像几乎尽人皆知。

不过,此点并未让丁修放在心上,有化形术的功法他随时都可化身万千,根本不必担心被人盯住形迹。近来,真正让他烦心,就是手上的这对耳钉,内中的玄虚越来越让他感觉棘手无比。

星光下,耳钉散发出淡淡的银光,看似晶莹无比。可是,丁修现在却感觉耳钉处传来阴冷的冰寒,散发出刺骨的寒气。如果只是阴冷,怎会让他烦心,凝重于心的,是阴冷寒气中伴之而来的魔力。

灵识浸透耳钉表面的银白莹光,随之亮起的,竟然是赤色的红芒,一如鲜血红芒似火,慢慢绽亮,竟如此的刺眼而不可一世,虽静默却桀骜不逊。

凛然盯着这对耳钉,丁修忽地将它抛出。悬于半空的那双红芒逼射而来,令他竟然不能顺畅呼吸。

目光,又凝重了几分,双手前推之中,金色的光华如海,将那红芒淹没,可是,隐隐的,血色红芒透金色的光华而出,使得丁修眉间一痛,双眸刹时变得血红,身形如鬼魅一般腾空而起。

黑影如山,凭空而现,金色的光华骤然亮起,须弥灵山通体金芒,种种真言咒文闪烁,将血色的红芒渐渐压下。

星光仿佛抖动起来,一声闷响,两件法宝已在半空之中相撞,陡然间天地光华一暗,四周轰然鬼啸,丁修身躯竟如被千丝万缕无形之丝索生生缚住一般,甚至就在眼前,不由自主的有诸般九幽地府之恐怖幻象。

血色红芒之中碧光暴涨,硬生生从上破空而出,豁然是盈盈水滴。水灵气息润而不湿,冰灵之气凉而不寒,红芒轰然散开如妖异之翅,旋又聚合如一,将水滴影迹淹没,从四面八方如怒涛滚滚,向那碧光涌去。

黑气森森,鬼啸乍起,无数漆黑如墨的魔气拥着红芒愈加高涨。半空之中再现光华,还有丁修那双清灵冷目,护体的剑芒灵动,青葱葱,绿盈盈,光华四射。

可是,身前魔气旋动,仿佛噬魂厉鬼扑至,瞬间,铺天盖地的血色红芒弥漫而下,红芒中,那耳钉竟然尖啸不已,钉体之上,诡异的一道道血红细丝,亮起。

黑影乍现,一只小兽狂啸一声,口吐霞彩从黑气深处现身而出,霞光中,血色仿佛被遮去了光华,淡了,又淡了。

一只金色的手,从半空伸出,抓紧了耳钉,攥在了手里。风烟顿狂,无数黑气凝聚成柱,当空打来,却是被那小兽一口吞去。

摊开手心,盯着手中的这对异物,丁修苦笑。想不到,自己身上数样灵宝才能将此物的魔气压制。灵心忽动,他再取出昔日击杀元婴鬼修所得的一枚黝黑色菱印,两样器物放在一起,那耳钉却是莹光再度亮起,与菱印渐渐相融,最后两样器物表面居然显示出同样的淡淡莹光,好像本就拥有这种光色。

面现惊容,丁修不禁失声道:“难不成……这两件也是真魔十二圣器?”

思虑良久,他拍了拍一旁的小兽,又揉了揉它的小脑袋,笑道:“辟邪,自打你变成了这般模样,已经是二度建功,想不到……你的实力又大进了一步。究竟,你们金鳞兽需要怎样的条件才能进阶?为何缘本那般威武,转了个圈像是又回到当初的模样?”

欣喜转为苦笑,丁修不知怎的,总是觉得灵识昏沉沉的,影响着灵心的清明,这种怪异现象,百年多中可是极少出现。一旁的辟邪如今与当初初遇时差不多大小,人兽心意相通,带有几分得意在丁修的大腿旁拱来拱去,逗他开心。

似感受到什么,丁修忽地仰天而望,天空之上,仍是让他极为痴迷的星辰,发着耀眼的光芒。可是,西方的远远天际,此时却是变了模样,仿佛有淡淡的光华映透过来,驱走了漆黑的夜色。

脸色忽地陡然苍白,丁修豁然而起。低吟声中,整个人化为一束灵光直扑向茫茫西方。仍在原地的辟邪反应上差了几分,但随着霞光一闪,却是化为一束多彩的灵光追上丁修,钻入他的身体消失不见。

第二百八十三章灵云天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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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天际,一声惊雷,赫然在天幕之中炸响,狂风烈烈,伴着雷声天际之上渐现五彩光芒。

飞逝如电,丁修愈是临近西方天幕变换之地,神色愈是仓惶。而此时,天芒之上的光芒闪烁,红、金、赤、白,四色流转不止,交替辉映,最后缓缓汇聚融合,真是变化莫测,而五色的中心之处,豁然显现青辉光华,直透天穹。

天幕中风云滚滚,本是流转的四色光芒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围绕着青辉旋动。从地面向上空望去,只见那云层漩涡之中,电芒疯狂窜动,雷声隆隆,更有怪异绝伦的“丝丝”怪啸之声,如天之狰狞大口,正欲择人而噬。

青辉的光华之中,无数闪着金辉的字体闪烁亮起,发出了刺目耀眼之烈芒,看那势头,竟隐隐带着一丝不可一世的桀骜气息。

烈芒之中一道身影挟带着更为明亮的青辉在瞬间亮到了极点,仿佛最灿烂的星火瞬间点燃,顷刻间逆势上冲,从下往上冲天而起,那无尽气势,竟是直冲着天际那神秘的巨大漩涡而去。

天际轰然雷鸣,从那旋转不休,深深不可见底的漩涡深处,一道粗大电芒自天穹轰然击下,耀眼的青辉摇曳闪动,竟然破开白炽的电芒冲入那巨大的漩涡之中。

天际漩涡灵云深深之处,滚滚裂雷轰鸣声沛不可当,朝着无尽的远方奔腾,漩涡的至深之地,爆起亮如白昼般的灵芒,所过之处炽烈无比,嗤嗤之声不绝于耳,不知是否是温度过高,竟是将漩涡四周的灵云染成青白之色。天空之上现出一个明亮的圆环,映着霞光,与圆环外的墨黑天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亮丽之极。

深深喘息从头到脚,身体每一处都似要爆炸开一般,无数纷繁怪啸杂音,将丁修团团围困。体内种种气息如沸腾一般,似巨*波涛,尽数汹涌澎湃。

可是,匆匆急行的万千苦楚,怎能抵得丁修此时心情的急切,灵识中啊,可清楚的感应到,那灵芒光华正是恩师归尘子的护体青辉。

灵力超负荷的消耗,使得丁修感受到四股奇异的灵力涡流充斥着他的躯体。灵识与储物袋中的魔器不知如何相连,不时泛起冰凉的魔气。然而,随着魔器耳钉与菱印的魔气狂涌,另一个储物袋中的玄火链却是汹涌热烈,纯阳灵火的气息则是炽烈难当,使得储物袋都渐渐鼓起。

或许是受到极端对立的两种气息影响,丁修道法根基的天门九转心法亦是缓缓运行,泛起平和中正的气息,而佛禅修为亦是泛起隐隐金芒,透体而出,使得心境肃穆端庄。

天地变幻,造化玄奇漩涡灵云之下,白炽的灵芒闪过,极目望去,那青辉似是穿透的天穹壁幕,一点一点的朝着无尽的穹顶挤去。

关心则切,丁修几乎止住了呼吸,双眸只是凝望着那道隐现的青辉所在。眼见青辉越来越黯淡无光,他的心如铅坠,渐渐沉底。

然而,青辉似乎是闪了一下,道道光芒,突然间又再度明亮了起来,而其中汹涌澎湃的光华气息,竟是更胜从前。

又见灵芒闪动,如飘零的风雨来袭,终于,天际的灵光渐渐暗淡,慢慢的,四周重新被黑暗包围,连天色也渐渐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凝立不动,丁修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已经没有了表情的面容仍是苍白没有血色。可是,那一双眼眸中的光芒闪动不停,如千山万水,都在瞬间走过,千万心绪,此刻冲上心头。

恩师走了,破界飞升的壮举仿佛仍在眼前,那一幕幕的情景实是须臾难忘赤幽国度与当初恩师所在的千机山幻虚灵境何止万里,为何,恩师会选在离他并不遥远的地界,实施那飞升破空的异举?

师徒情深,终于悟透破空而去的恩师如此高深的举动,究竟有着怎样的启示?丁修空洞的望着无尽的虚空仿佛化身为石,迎风屹立。

四周不知何时现出人迹,沉迷于内在天地的丁修仿如未觉,仍是静静而立。在他的身周数丈位置,忽地升腾起重重黑气,不多时环绕成圈,把丁修围在里面。

仿佛才发现身边的异样,丁修扫视一下黑气凝成的云圈,嘴角现出几分讥笑。冷冷一笑后,他淡淡说道:“是阴罗庭的哪两位道友?何不现身出来大家见个面?”

黑气深处,两点如鬼火一般的光点直视着丁修,鬼啸森森,狂怒而不可抑止。似什么,在前方,如野兽一般咆哮喘息,那般的陌生?黑气暴涨,从地面陡然高涨至凌空数丈之高,而黑气之中,那两点凶狠的鬼火也消失不见。

仿佛忽然很静,只余微风轻舞。黑气迷蒙,变幻着,那片黑暗缓缓散了开去,在一片淡淡青光的照耀下,慢慢现出了一个人影。幽光中,现出一个有着动人艳色、柔媚入骨,身着鹅黄色衣裳的女性魔修。身畔,并肩而立的,是一团如有实质的淡淡白气,但那白气如有实质,凝成一具躯体,眉目间似有淡淡幽光逼视过来,显露着浓浓的杀气。

“凶灵?”

丁修眉梢一跳,旋即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但是,随着灵识的稍探,很快的他面容一肃,推翻了自己的想法。灵识中,那白气竟然阻挡了他的刺探,白气中的煞气之强,连他也不禁生出了几分忌惮之意。

“道友便是灭杀本宗长老和十余名弟子的那位大敌吧,你可是令我们大家头疼得很小女子人单力薄,可没有办法擒下你,唯有请出宗门圣尊,有什么问题,还是和圣尊他老人家说个清楚明白吧”

只见在月色之下,那魔修女子鹅黄衣裳轻摆,柔顺衣襟在夜风里轻轻拂动,更有几缕细细发丝,在鬓发间垂下,微显零乱,却似乎更有种莫名的撩人情怀。

此时此刻,她眼波盈盈如水,眉目间似有*光盈动,清丽无方,一时间,竟连这夜色,仿佛也温柔了起来。

隐隐的,是低吟咆哮,渐渐的,那魔修女子面容上现出几许讶色。对面,丁修自打两人出现,初见时的少许心绪波动不见了踪影,连目光也变得冰冷了几分,以她天生媚骨的风情,竟然丝毫不能予对方任何影响,这种异事,可是数百年不见了的啊一旁,本来面容上满是怒意的,女子口中声称为圣尊的厉灵,终于面容一肃。许久,四周忽被奇异的冰寒气息包围,连临近的一些树木都挂上了一层寒霜。

这被阴罗庭奉为圣尊的厉魂飞灵,似是开怀起来,当笑容敛去之时,厉灵冷然一叹道:“刚才天地异兆,应是有化神修士破界飞升。本尊观你眉色异样,满心关切,此人是你的师长亲友吧,一身修为当真了得”

丁修一怔,目光里光华陡升,灵力立时升腾环空。厉灵不见半分异样,仍是款款言道:“如果此人还能在此,本尊还真只有退避三舍之举,但是,此人不论飞升成功与否,在人界内却绝不会再行出现,说来,道友唯有束手就擒一途。”

厉灵说的那般直白,仿佛此举理应如此,丁修听闻面容清冷不变,亦没有任何的举动。

白气弥动,厉灵眼眸位置的两点幽光似有了几分欣赏,四周阴寒刺骨忽地又劲了几分,连那魔修女子都面容一变,悄然挂起面纱退往远处。

阴风吹起,掠动着三人衣襟,四周不知何故弥漫起一山薄雾,使得丁修处身之地如梦如幻。灵识归心,剑芒毫光刹时透体而出,仿佛万千利剑激射而出,刺穿了层层雾气。

娇呼在远处淡淡响起,魔修女子显然想不到丁修的护体灵芒竟可化为利剑,有些讶异。厉灵首当其冲,自是感受到了剑芒的凌厉,但是它却仿若未觉,白气慢慢弥动,缓缓仰头。

为其异举所慑,丁修灵识一动忽地眉头一皱,身子拔地而起。几乎是在同时,他原本脚下土地一声闷响,瞬间龟裂开去,闪烁着幽冷青黑玄光的一截尖刺赫然从他脚下土地激射而出,直追而来。

黑气翻滚,红芒暗闪,瞬间周围黯淡下来,阴风扑面间,那阴灵竟然已经逼至丁修的身前,在黑气红光之中,它的双臂共举,白气幻化的双手间浮现出一个怪异的∑型图案,从小变大,从暗变亮,瞬间从黑气玄光中脱颖而出,印在丁修的胸前。

轰然爆响,丁修如断了线的风筝直坠而下。如影随形间,厉灵紧锁丁修的躯体,虚空处那枚闪着青黑玄光的尖刺,往下锥击而至。

便在这时,周遭传来一喝,低沉有力。雾气迷漫,虽波涌荡漾,但并无太大变化,而凌空追击而来的厉灵却是白气盈动,滞了一滞,带得那尖刺的威猛去势亦顿了一顿。

金光暴起,黑影忽现。下坠之势不减的丁修身畔爆起霞彩凌空飞出一物,张口喷出一道霞光。

厉灵如此厉害的阴物,立时感受到黑影不须张扬作势的威慑之力,急急收回半空的尖刺凝眸打量。

霞彩淡淡消去,一击无果的辟邪呲牙作势,低吼咆哮。丁修似是接触地面轻掠而起在虚空处与厉灵对立。他的面容苍白了几分,虽看似无恙,但是一身精血激荡,胸口更是隐隐作痛,牵得浑身酸楚,这厉魂凶灵的迅猛实是超乎他的想像。

第二百八十四章血煞厉魂!

第二百八十四章血煞厉魂!

“金鳞兽?哈哈,有意思”

厉灵幻化的面容似有几分激动,不远处的魔修女子更是惊愕地捂住了嘴。丁修在宗门威名赫赫的圣尊一击之下竟然毫发无伤,此举予与她的冲击简直无以复加。

对方分明是个元婴中期的修士啊,以圣尊之能,堪比后期巅峰,几近化神修为的实力,为何竟不能将眼前的修士灭杀?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懔然,又有一丝迷蒙。

厉啸惊天而起一道人影划天而过,丁修凌空变幻仿佛孤身一人在漫天狂舞。可是,他的身前丝丝白气缠绕,快若闪电,似前后追逐,在空中或上或下,忽而又坠入荒林,曲折腾挪,极尽灵巧。

只是,任他万千变化,白气始终紧随,如附骨之蛆无法摆脱。道道玄光煞气不断由如有实质的白气中喷出,痛击在身上的各个部位,隐隐的,漫天血雾,已经数度喷涌而出。而小兽辟邪,却根本无法插入两人的飞腾之中,更跟不是两者的节奏。

知道无法摆脱追逐,在迅疾如雷的飞遁中,丁修忽地身躯猛然一顿,登时只见淡淡剑芒颤动,竟是如钉子一般钉在虚空一点之上。刹时,碧波横生,水溢冰晶,将他通体护起。

白气纵横,仿佛凌空巨锺冰晶破裂,水灵纷溅间,一道红芒划空而起,燃起一圈炽焰。白气似是一惊弹开,旋而退在十余丈外凝而成形,渐渐恢复厉灵的模样。

“玄火链更有意思了,如果不是本尊寻上你,本尊或以为你是寻上门来的克星呢”

厉灵冷冷一笑,幻化的面容上多了几丝不屑。但是,对面的已经连受重创的丁修却从对方退避的举动查觉出深深的忌意。

辟邪再度护在丁修身前,嘶吼不休,以它的本能居然根本追不上这阴虚之物的瞬移,任对方狂轰主人,实在是有些窝火。

轻盈舞动,玄火链散发火芒在丁修躯体缠绕起来。此举终于让厉灵有所顾忌,再不实施先前的手段。

厉灵的迅猛让丁修实在后怕,只是刚才的片刻光景,他至少受了数百下的重击,饶是达至八层的金刚不破也有些承受不起。此时的他精血澎湃鼓荡,几欲自喉中喷出,艰忍之下,灵息略为平复总算有了一线缓机。

远处,灵芒忽现,一旁观战的魔修女子终于按捺不住,现身在厉灵身侧。丁修刚才祭出的数样宝贝无一不是极品灵器,无论是水冰灵滴还是玄火链都让厉灵和这魔修女子忌惮三分,如果再这般坚持下去,结果怎样非常难说。

凌空处,魔修女子吐气如兰,吹得黄色的面纱荡起。她的檀口微张,一道白芒仿佛具有灵性自行跳上半空。同时,那玉手拈成兰花指打了一记响指,一丝魔气敛而复释,化为数股幻化成形,刹时,黄芒激射,数个裸身阴魂女子在黄芒光华中极尽勾引荡魂摄魄之能事,冲着丁修做痴狂裸舞。

来不及做出反应之间,白气盈动,厉灵迅速无比的盘升数丈,幻化的右手凭空连点了七下。墨黑的虚空之上赫然竟现出了七点阴火,火焰之中隐现狰狞骷髅,呼啸风起,朝着丁修扑去。

同一时刻,魔修女子先前吐出的那道灵芒寒光流转,转而化为一件晶莹剔透的两头尖锐的梭状之物。这法宝甫一出现,登时周围附近的地面和荒岭树枝之上都蒙上了一层白霜,周围的气温也顿时寒了下来。

炙火在漫天的寒气中温度骤升,只是,那精炼的玄火纯正气息只是这寒气如何能够压制。幻化的阴魂**根本不敢靠近丁修身前,只有那七点阴火如风而来,欺身在丁修身前,与炙芒如虹练的玄火链遥遥对峙。

黑光阴气逐渐散去,魔修女子娇喝一声发出催魂荡魄的媚笑。在银铃般的呻吟柔媚笑音中,丁修动作渐渐呆滞有些木讷。就在魔修女子以为得计之时,丁修双手忽变,幻变相结,周身金光波动,冷冷一喝。

“咄”

仿佛平地春雷,虚空处灵气一荡。魔修女子魔气所化的阴魂**个个惨呼,阴魂随着真言咒法的狂喝纷纷破碎。这真言咒诀乃是佛禅上乘秘法,天性克制这类魔道鬼术,只此一喝,连魔修女子的放荡笑声都是一哑,再难维持下去。

破去幻相,丁修身形随动,在身前一划,整个人钻入虚空的破界裂缝之中。下一刻,他在刚刚一击无果的厉灵身后位置现出身形,玄火链仿佛化身矫龙朝着厉灵扑噬。

似有砰地一响,厉灵所在的位置白气忽散,玄火链的一击而中只是弥散的白气,焰芒中,白气‘兹兹’作响,转而无际。丁修不敢大意,灵识急速召开玄火链,护在身侧。下一刻,厉灵现身空际,面容上多了几分怒意。

“这好像是佛宗的金刚不破禅法吧?好,真是了得竟然修炼至佛证金刚之境,如此,便让你也见识下本尊的血煞厉魂”

厉灵煞气复盛,释放开来竟然逼得缠绕丁修的玄火链赤芒闪烁。阴风愈加凛冽,厉灵隐约眼窝的位置,深凝的幽光渐渐亮起,在渐已发白的晨曦中宛若两盏明灯。

灯火转红,似血。不知为何,那魔修女子面色却是白了,溢起几分不甘与无奈。阴风,轻抚起黄色的面纱,些许痛楚的娇容上,那檀口香唇竟然现出鲜红的血滴。

淡淡的魔气缠绕,女子的天灵盖上,轻轻荡起灵波,柔柔的魔光里,一个缩小了数倍的女婴轻轻浮现。

眸光一缩,丁修终于接触到厉灵真正的实力。浮芒冷煞的寒意直透骨髓,如若不是周身被玄火链缠绕,恐怕此时光是这冷煞之意便让他生出逃念。

煞气如潮,一波胜似一波,丁修灵力尽展,尤如怒海中的一叶小舟飘摆不定。在他的对面,厉灵幻化而成的面容渐渐狰狞,几近扭曲,四周冷凝的魔气狂涌不止,围绕着他起起伏伏。

有血花四溅,在最后一抹的夜色里霍然绽放。竟然在此刻,那魔修女子突然娇喝,喷出一口精血。与此同时,那娇小玲珑的女婴面色白了几分,口中似是吟诵着什么,目光紧缩在那团血花之上。

血花似在蠕动,出奇的是,血花在一息之间不断壮大,渐渐凝成血团。下一刻,厉灵瞬移而至,白气骤然浓密,竟然将血团精血吸食得一干二净,只是瞬间,浓密的魔气崩溃散裂,血雾轻起。

一个渐渐清晰的白影沐浴在血雾腥风中,红了眼,张着口,深深呼吸。

仰天,长啸这声音如此淒厉,如厉鬼绝望的呐喊,又似沉沦黑暗的挣扎,直上天穹。

亮起的,是噬血而贪婪的异芒,啸声狂放的瞬间,荒岭之上为数不多的青翠树木的生机被无形妖魔阴煞之力尽数摧灭,刹时枯萎。

魔修女子站在远处,怔怔看着那个渐渐变得血腥而疯狂的虚影,忽地转过头去,不愿再看,晨风血雨里,似有她轻轻叹息。

血气轰然沖天,在半空中汇聚如洪,围绕着那个绝望而疯狂的虚影,迅猛流动。丁修望着这妖魔厉鬼眸子里也有了一丝火焰,久已消失的**,掩埋深心的呐喊,有生以来曾一闪而逝的桀骜,突然再度沸腾。

他狂呼,天地应和一步踏出,剑芒毫光绽放,三色光华如虹,穿插天地金芒辉映,凌空处巨影如山铺天盖地然而,古老而冗长的音阶响起,仿佛妖魔在天地的湮灭中呼喊:沉沦吧,毁灭吧,万物如蝼蚁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声音远远回荡了出去,仿佛雷鸣一般,厉灵状似疯颠霍然腾空而起,瞬间周围的气息几乎都被极寒如冰的冷煞凝冻殆尽,只剩下了,阴阴死气。

那闪烁着凶戾血光的厉灵穿破三色光华,轰然而至。须弥灵山尤如巨峰沉沉压下,道道金芒刺破魔气,却被那团血芒逼得抖动起来。

血芒的眼眶中似掠过奇异光华,本是其势如虹的森森魔力却化为虚烟迷障,被金芒刺破无数的虚洞,仿佛消失掉了。

暗叫不妙,丁修通体玄火焰芒陡升,同时碧光结出一道水幕挡在四周。异响几乎同时自身后传来,一道诡异的凶戾光圈,追随在他身后,缓缓转动,明亮不定,如一只魔神的眼睛,缓缓睁开。

而此时,丁修四周水幕亦是化为浓浓碧色,丝线冰气将碧色化为莹光,与侵袭而来的阴煞之气怦然碰撞。

仿佛凝定住了,碧色冰晶泛起无数的裂痕。暗红色的血丝在片刻之间,一丝丝全数亮起,穿透冰晶飞扑而来。

巨大的火花如天际落雨,厉灵挟带灭绝万物的阴煞飓潮欺身于三色光华的至深之地。青色的光芒,瞬间大盛,如火光中迸发的灿烂莲花,随即,那莲花深处,竟似又开出艳丽无匹的红花,如血。

仿佛是轰隆的雷声响起,花芯深处,荡起照耀天地的白芒电光,如血的红芒似是直达沸点,燃起焚烧天地的烈焰。

变得热烈的灵气,仿佛也在微微颤抖,不断灌注其中的力量,有多少年未曾如此强大,那青色的气息,在灵气深处急速旋转,在面对咆哮着渴望杀戮的厉魂飞灵,陡然撕开了一丝缝隙。

那分明是一片火海,但周围的温度却在瞬间冷却,冰冷的气息从天而降,笼罩天地。第一次的,这只纵横修仙界的魔道至尊致命一击无果,这一意外促使它发出更凶恶的咆哮,冥识张开巨网,寻觅每一个角落。

灵光乍现,下一时刻,丁修周身血迹在灵波中勉力从破界空间裂缝中钻出,阴风煞气如潮,转而再度扑至,就连头顶的天空、天色,也再度黯淡下来。

一道闪电,刺穿黑云,伴着惊雷,一点霞光悠悠亮起。

雷电轰鸣,天地呼啸,那道霞光似风雨里无力摇摆的小船左冲右突。霞芒渐渐耀眼,一道黑影怒啸,向着阴煞狂潮迎上,倒映着天际划过的闪电,斩向黑暗,阴气瞬间被从中切开,却又立刻从两旁扑上,以无比迅速的速度淹没了它的身躯。

绝望中有惊天怒吼撕破天地:“辟邪……”

第二百八十五章血符法阵!

第二百八十五章血符法阵!

(感谢天甜甜的给力打赏)

赤幽国度,荒岭孤峰。

月光清辉,如霜如雪,幽幽然洒了下来,落在丁修的身上。看起来有几分憔悴的他凭峰远眺,千山万里,夜空深沉。悠悠尘世,众生俱都沉睡,四野静无人声,偶尔传来低低的虫鸣声,声声淒切。

这般淒凉孤寂的夜色下,忽然间,往事如潮,泛上心间。曾几何时,那个偏僻村落的小孩,却沉沦在修仙的梦想,希翼某一朝白日飞升,脱离红尘翻滚的波涛中。可是,偶一回头,却原来,身边竟没有一人相伴。

人生苦短,却也寂寞,如今的自己唯一相依的只有它了吧心中浮现辟邪的影子,丁修眉目间有了几分忧色,仰望群星,凝视着那璀璨的星光月色,他喃喃地自语道:“子时了,是时候了”

落寞的神色轻轻掠过,他转身而去,那孤寂的影子拉开长长的身形,伴着月光晃动,仿佛有了几分急切。

山窟之内,丁修开辟的洞府恰到好处,即不很大,亦很宽敞。一座土台之上,须弥灵山豁然显现**丈高,安稳地摆放在那里。

丁修直入灵山内在的天地,很快来到一个狭窄的空间。这里布局依旧未改,玉床、玉柜、玉桌、玉椅。

玉床之上,豁然闪着奇异的圆形灵光,辟邪一如昔年小小的模样,躺在丁修珍藏的护灵法阵之内看起来生机渺渺,只有胸腹处不时的跳动一下,显出其尚有些许的气息。它的双目紧闭,身上的鳞片原本显现的淡淡金光也消失不见,游离在世间的时光并没有多少了。

三个月了,自打那一日被阴罗庭的厉灵缀上,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展开,丁修法宝尽出,总算在最后的生死关头携重伤的辟邪遁逃而去。厉灵的强横实力让他对魔道秘法有了全新的认知,最近数日通过对极有可能是真灵十二圣器的两样魔器的了解,更让他对魔魂之力有所领悟,很多可行的炼器方法都有待尝试。

三个月来,丁修隐匿而行,先后出入多家坊市四处购置为治愈辟邪伤势的灵丹妙药。可是,随着辟邪出气多,进气少,这些耗去了他近一半灵石的奇药均不起效果。种种奇花异草,更是不起丝毫的作用,眼看着辟邪的气息一日不如一日,丁修真是心急如焚。

关心则乱,在很长一段时间,他束手无策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才好。半月前,辟邪情况更加危急,情急之下的丁修盲人乱投医,干脆以自己的精血灌入辟邪的口中,出奇的是,这个举动竟然使得辟邪有了转机。

为此,丁修二度忙伙起来,用大半灵石的消耗,购置了种种灵药,尝试着今夜为辟邪做疗伤之举。

子时悄然来临,丁修在玉床旁凝望辟邪多时,手中忽多了一方锦盒。轻启盒盖,内中一只金光闪闪的符笔灵光四溢静静地躺在那里。这符笔笔身大致有粗细有致,约有二寸长短,笔身刻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符咒,闪着金光。尾端处,是一个圆珠,洁白如玉,状似珍珠,浑圆无比,淡淡的白色灵光与金色的毫光相衬,显出几分怪异。

在符笔的最前端,均匀地镶着一撮细毛,似有几分灰白,但是毫毛之尖的灵芒却是最旺,也是金光聚集的所在。

握住笔,深深呼吸丁修面色忽地凝重无比,举手间,指尖处在左手的腕旁一划,丝丝的精血在那不大不小的伤口处溢出,无声滑落至早已备好的玉碗,细微的轻响仿佛叩动心房,均匀有力的脉动,跳动的是谁的心?

一蘸,精血从笔端细细的毛间盈盈而动,金光亮起,与丁修的精血刹时相融,直至符笔尾端的那粒圆珠之内。本是洁白如雪的圆珠刹时变得鲜红,灵光涌动,在小小的珠体泛起小小涟漪,荡漾开去。

鲜艳的颜色,在玉床上开始渐渐延伸。微微颤抖的手,画出了一道接一道的血符,在护灵法阵的周围布下一道又一道的符光。四周寂静无声,但不知怎么,丁修的喘息有了几分急切,越来越多的血色符光绽起,衬得护灵法阵的阵盘灵光有些黯淡下来。

精血,凝而不干,色泽鲜润,且在边角转折地方,竟无一丝一毫的血丝溅洒而出,如画地为牢,将这些鲜血稳稳圈在其中。

一笔一画地专心涂抹,这一片鲜活的血色从无到有,从少到多,渐渐汇聚成一个圆环状,玉床之上一片血色,在血色的芒光中,淡淡金光亮起,随着丁修的笔锋所至,紧密相连。

仿佛有奇异的喘息,伴着某种奇异的咒文在这须弥灵山的芥子空间内响起。眼前,这无数连在一起、或大或小的怪异图案,闪烁着血色光芒,乍一看去,赫然如一片河道纵横交错的河流,鲜红活泼的血液如在血脉中一般,快活地畅游着,生生不息。

完成这一系列的壮举,丁修面容上豁然有了几分的疲累,但是,他仍是不肯歇息,双手相结,刹时变幻万千手印,在灵力的催使下,这血符法阵轰然而动,灵芒乍起。

灵念而动,仿佛赋予了无限的生机,一个连着一个的血符,似是跳跃的精灵,缓缓跃动。它们,似是手牵着手,传导着玄妙的灵韵,轻盈而起。

血色光华与金色的毫光相衬相融,在丁修灵力的驱使下,血符漫空而舞,在护灵法阵之上缓缓飘落,落在其中躺倒的辟邪身上,一个,一个的没入它的身体,消失不见。

当最后一枚血符消失不见,空间似是陡然黯淡下来。渐渐的,护灵法阵阵盘的灵芒毫光绽起,一个声音,在黑暗与寂静的最深处,轻轻的,响起“砰……砰……砰砰……”

那是心跳和脉动的声音,洋溢着崭新的活力,如魔幻般的心跳声响渐渐放大,一双紧闭着的眼眸亦慢慢晃动。

灵药妙丹化为的汁水缓缓流入中,一口冷气自口中呼啸而出,无尽的冰冷过后,是谁燃起了那丝生气?又是谁,在黑暗中悄悄喘息?

迷蒙晃动的身影,渐复清明的景物,那双小小的眼眸处,溢出了一丝晶莹。低沉的吼声中,伴之而起的是略为沙哑的笑语,有人在轻轻的,吐出了一口长气。

“你……你个小东西……啊”

荒野长风,冷冷的向东刮去,孤峰之顶,弥漫着森森白气。这异象在近三十年间,一直如此,附近的村落慢慢的已经对此怪象习以为常。

此峰,位于赤幽国度的西北位置,距阴罗庭约有万里之遥。这里,极少有魔修经过,一来是此地灵气匮乏,二来这里阴气紊乱,阳气不稳,故极少有魔修所喜,连修真之士也极少得见。

峰腹之地,内蕴玄虚。藏于山腹的洞府中,丁修苦修已经三十年。这一日,本是碧空如洗,突然间天际一声巨雷,轰然而起,转眼间但只见四方风云滚滚而来,天地迅速变色,黑云低垂,聚集在孤峰山头。

狂风大起,飞沙走石,伴随着风雨突至,雷电轰鸣,天地咆哮,狂风暴雨,一时竟是瓢泼而下。

风雨中,忽现漫天毫光,莹白胜雪毫光如剑,刺穿苍穹,一时间,雨漫尘沙,渐渐住了,光芒在天地间架起虹桥,在微风中,些雨里,闪烁不定。

乌云弥散,孤峰上再现碧空。一望无际的碧色里,是隐约的身影,莹白光华,伴着淡淡霞彩,语声轻轻。

“万千心境的根本,是否就是化神之意?辟邪啊,师尊他此语之深,实在耐人寻味啊”

“吼……吼”

“呵呵,莫非,你竟懂得化神之意?我与你灵血融通,就此突破元婴后期境界,说来也是机缘。哎真不知尚要多少年月才能达至化神之境,真要到了那一天,辟邪啊,你可要努力了,否则,你我怎能一同离开?”

“呜噢……吼吼”

“呵呵……哈哈你个小东西,还不服气吗?就算你现在鳞片镀彩,灵芒护体,也未见比以前强了多少吧?要不我们一起再寻阴罗庭的楣气,把他们搅个鸡飞乱跳,试试谁的本领更强,怎么样?”

“呜噢……!”

一道霞光似电芒一闪掠往天际,轻轻失笑传来,青辉掠空中,消逝的是一道轻烟般的影子,渐渐融入碧空之中,仿佛滴水,落入茫茫无际的碧海。

落日,远远挂在天边,在高大险峻、连绵起伏的一道道山脉背后,将残余的温暖洒向赤幽大地,昏黄的光线落在静默的土地上,荒野萧萧,一片肃杀。

离开了荒野孤峰的丁修肩上趴着小兽站在荒原之上,面对那看去无穷无尽的高耸群山与广阔大地,看着那天边残阳,一点一点落在无垠的群山后头,天色缓缓黯淡。

东北方向,在荒野长风之中,隐隐显露出庄园的轮廓,那里,应是四大世家剑宗的所在,是丁修二师父武文越的出身之地。

手中握着的,便是二师父当年留下的数样遗物之一。这枚黑黝黝的指环非金非铁,材质奇异,上面刻有一柄弯弯曲曲的小剑,闪着淡淡的灵光。此物,丁修可谓极为熟悉,却不知有何妙用,内中蕴含的灵光也不是如何的精纯,他实不明白这指环有什么涵意。

穿谷寻路,终见世家气派。隐于山谷之内的剑宗腹地,可谓巧妙地利用地理之貌将千万的玄机隐于山水之中。红墙玉瓦,亭台楼阁,在翠绿的碧色间时隐时现,不时可见光华掠空,直飞遁某一处。

第二百八十六章圣洞血河!

第二百八十六章圣洞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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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修凝身于虚空,将这剑宗之地打量许久,终于缓缓朝着这山谷间的至深之地进发。这里是灵气最为密集的所在,通常,这一位置都是该地的重要之处,以此推之,剑宗亦应如此。

山庄之内仿佛有了某种惊动,渐渐的,连飞遁的人迹都消失不见。只是刹那之间,剑宗之地几如死域,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果然不愧为修仙世家,从此种的反应上看,剑宗在与阴罗庭的对峙中,自有独到之处,故能在数百年前屹立不倒,此间此景,丁修面容上倒有了几丝的宽慰。

缓缓落在一个极为雄奇的殿堂前,感觉着白玉铺就的实地,他忽地朗声道:“在下丁修,师从剑宗长老武文越,就此拜访师门”

殿堂中仿佛有惊异轻呼,四周更是传来紊乱了许多的灵力气息,正中的殿堂本是紧闭着的红漆大门忽地无风自动,朝两边分开,远远望去,一个白底的巨大屏风远远立于殿堂目光所及的尽头处,一个带有几分飘逸的硕大“剑”字,立于那里,无形中升腾起几丝剑拔弩张的狂放气息。

四周一片寂静,丁修灵识尽展却知这殿堂四周满布高阶修士,其中三个若有若无的灵息至少是元婴修为。感受着这世家宗门的气派,眼光所集却是殿堂内那个远远的“剑”字,锐利的笔锋杀伐气息极重,渐渐吸引他全部的灵力。

有那么一瞬间,丁修感觉自己化身为剑,在天地的灵气中积蓄力量,磨砺锋芒。千钧之重剑体缓缓而起,慢慢后仰,欲斩尽天地间的万物,毁灭一切然而,重而复轻,盈而跃动,剑体似重还轻,锋芒所及,荡尽天地煞气轻盈勾勒,直如欲破屏壁而出的那一笔,剑意如心,剑心如意漫天的灵压忽然压来,灵识内的剑意忽消使得丁修仿佛丢失了某种值得珍惜之物,一时有些空荡荡的感受。

一道灵识如潮般狂涌过来,如有形之物紧缚其体,丁修嘴角却是轻轻一抿,淡淡笑意涌起,一道白炽的亮芒刹时绽放,毫光尽展中,剑芒飞旋,仿佛灵剑作势挽起的剑芒灵花。

“护体剑芒?天,竟然是护体剑芒”

惊呼四起,殿堂前立时现出纷纷身影。只是,丁修依旧默立不动,冷眼望着正中大殿的殿门之处。

朗笑之声随之而起,竟然来自殿门旁。一身儒袍纶巾打扮的儒生踏步而出,面容竟然有几分熟悉。

“果然是丁老弟想不到才区区三四百年,老弟便已经达至元婴后期修为,真是后生可畏老弟可还记得梁崇文梁某吗?”

儒生大步而出,在丁修面前站定,面容上的皱纹深凝,虽然看似中年,但细观间可感觉到岁月的无情鞭挞,可不正是昔年在天兰国度时遇见的剑宗长老梁崇文。

眸光相视,欢颜尽展,梁崇文与丁修并肩而行,不理其它众人直入巨大殿堂之内。身后议论纷纷,更有两道强大的灵识锁在丁修身上,直直紧随。

不过,丁修恍若未觉,只与梁崇文叙旧聊天,这里人生地不熟,再加之静极思动,可遇见熟悉之人,他也有了几丝兴奋。

两人在剑屏前摆放的竹椅前按主宾分别就坐,畅谈的极为投机,当听闻丁修谈及与剑宗的渊源,更有与武文越相识拜师的过程,梁崇文纵使是涵养极深,也不禁有了几分讶色。

便在此时,殿堂之外忽现惊虹,一道粉色的灵芒气剑破殿门而入,直攻向侧座位置的丁修。与此同时,一道灵识随后涌来,如有实质似狂潮扑至,立时风起云动,幻境迭现。

也看不出丁修面容有什么变化,眉头一挑之时,他的灵识急涌而出,朝着灵识狂潮迎了上去。

一旁的梁崇文眉头轻皱,双眸似有一缩,然而此举才现,立时眸光射出一缕惊骇。在他的注视中,肉眼可见的无形之物,就在殿堂的正中处碰撞爆裂了开来。一道猛烈的罡风应势而起,向殿堂的四面八方散去。

爆裂声接连不断,一层层灵识碰撞所舞起的罡风形成了奇异的气流,使得殿堂内的灵气再难稳定。就在此刻,灵识相击的一点,忽地窜起一道白芒,竟然化势作剑,朝着殿外的某一点斩去。

此幕一现,以梁崇文的沉稳都豁然站起,失声而呼道:“灵识化剑这……这怎么可能?”

伴着娇呼声音,一道七彩霞光点亮殿堂门口,辗转间化去剑芒余势未衰的如游龙般凝定半空,紧锁着丁修的所在。接着,一位娇美女修闯入殿堂,紧盯着丁修久久不语。那是如此秀美的面容,婉约的眉,细细地横在她的眼上,瓜子一般的脸,有稍显得刚硬的线条。鼻梁秀挺,皓齿红唇,宛如盘活了鲜活气息的双睛,黑眸闪亮,渲染出略有几分叛逆气息的性情。

“羽灵,不许胡闹,都几百岁了,还是跟小孩子似的,与你丁大哥数百年不见,还不快过来见礼?”

回应声中,那梁羽灵长长地睫毛眨了几眨,凤睛般的美目闪烁着古灵精怪的光芒,她缓步摇摆,款款朝着丁修而来,乍一看去,还是当年那个俏皮的小丫头,只是,她身上的灵动气息,却分明显露出元婴初期的精深修为。

“这七虹捆仙索嘛?较之当年的威力可是厉害了许多,小妹你还真是了得”丁修带着淡淡笑意轻轻的说。

“哼几百年不见,你竟然达到和老爹一个境界,看不出来你这个人还有内秀本来啊,是要寻寻你的楣气的,念你来寻我们,又不知怎么混成武爷爷的徒弟的份上,本小姐便饶你一次”

与梁崇文相视苦笑,两人看着梁羽灵大模似样的在丁修身旁落坐均无可奈何。这时,还是梁崇文问道:“丁老弟现在可还在天门内吗?梁某可是听闻天山万载基业的云断山一夕倾毁。”

丁修淡淡道:“天门倾覆后,我便游历天下,经历颇多。数百年前,在摩尼国度的三清映月观时任长老,也曾在慕兰图国度的莲宗任客卿,晃眼间已是年华虚度,新近突破中期,达至后期境界,便有心寻剑宗联手,对付那阴罗庭,不曾想,竟然见到两位。”

“哦?莲宗?”

“哦?阴罗庭?”

梁崇文与梁羽灵齐齐一怔,分有所念,对视一眼后,还是梁羽灵娇声道:“莲宗是慕兰图首屈一指的宗门,但十余年前,宗门七大元婴长老俱都失去消息,一切都由一位形迹古怪的客卿长老主掌门户,一举挫破了外敌来袭,你……该不会是那个人吧?”

丁修一怔,却又一喜道:“哦,还有这等事?你们也能有其它国度修仙界的消息吗?”

摇头一叹,梁崇文接道:“老弟不知,近来数个国度因凡人的国度纷战而起,使得各个国度的修仙界,也是大战不断。因赤幽国度的数家坊市均有四大世家配有的份额,值此战乱之时,各地战乱的消息反而最值钱。小来小去的消息,分此消息的新鲜度价值灵石不等,各国度宗门间的消息,如欲得之,最珍贵的更有数万灵石的昂贵价钱。”

梁崇文一叹再道:“正是这个原因,四大世家均有涉及此种内幕消息的行业游迹于坊市之中,但因阴罗庭的势力越为庞大,光元婴修士便有九人之多,为各宗门之首,故时常仗势挤兑我们。说来,还是我们在实力上有所欠缺,这里则好了,有丁老弟加入我们,至少可与阴罗庭分庭抗礼,再多抢上一些份额。”

苦笑一声,丁修沉吟片刻才缓缓道:“梁兄现在位居剑宗大长老一职,有件事正欲与你商量。只是这事风险奇大,你可与其它长老商讨一下,再给回复。”

梁崇文盯着丁修半晌缓缓道:“哦?还有这等事,老弟何妨一说,让我心里也好有个谱”

丁修看着他的双眸一字一顿道:“武师宏愿,欲灭阴罗庭,故我有心搅翻于它,须有一定的实力关键时予与一击此举的把握务要得当,一击而中,这一点,梁兄可做得了主吗?

倒吸了一口凉气,梁氏父女面面相阙许久做不得声。良久,梁崇文起身负手而立缓缓道:“丁老弟可有计谋,何妨说来听听?说不得,梁某也可做一马前卒呢?”

殿堂处,泛起轻轻言语,不时响起一二声惊呼,这一谈竟然直至月上中天,漫天星光闪耀之时,丁修才跟随剑宗弟子寻觅居所安住。数日后,连剑宗也寻觅不到他的形迹,整个人便好似凭空消失了一样,再无消息。

幽深的山谷中阴风肆虐,越往深处,那阴风仿佛又疾了几分。

阴罗庭总堂的洞穴所在,洞口不时闪耀出阵阵红芒。本是深夜,这里却是古怪的灵芒闪烁,白气森森的所在,豁然是那圣尊厉灵。

隐藏在山谷内的洞穴,是阴罗庭弟子口中的圣洞所在,这里常年荡起的阴煞罡风,结丹后期的魔修只可勉强抵受,而那圣洞所在,更是神秘,几成宗门内的传说存在,更是禁地。

圣洞的最深处,一条奇异的血色河流在缓缓流淌。厉灵周身为白气所凝看不清模样,亦看不清楚他幻似为真的神情,而他的身旁却有苍老的黑衣魔修颤颤而立,面容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与喜色。

苍老的魔修看上去似是弱不禁风,但事实上,以他这种元婴修为便是几日不眠不休,也不会有大碍,可此时他的脸上非但没有疲惫之色,反而隐隐透着红光,神满气足,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脚下的血河。

似是流淌着鲜血的河流朝着洞穴的至深处流去,渐渐汇聚到一个奇大的血池。这个所在,魔气纵横,幽黯无比,但血腥气息极浓,不时可听见清晰的拍水声响,仿佛有什么异物在搅动血池内的血流渐渐的,血池之内的血花翻滚,在阴黯的视线可及之中,一个庞然巨兽探出头来。这巨兽头顶生角,巨目如铃,似是龙首的模样,面貌狰狞凶恶,望之生畏。其鳞甲显露,黑明甲亮,遍体魔气沸腾,在血池翻滚似是极为享受。

第二百八十七章碧睛蟾!

第二百八十七章碧睛蟾!

低吼,震得圣洞内嗡嗡回响,血花纷溅,荡起无数的血沫,血池中的巨兽翻转间竟然张口一吞,血池内的血流立时下沉一寸有余,而血河的流淌的却是更急了,随着不断的灌注,渐渐恢复之前的血流水位。

凝视着这一幕,似有感触的一叹,那苍老魔修缓缓道:“圣尊,圣兽近来的胃口可是极大,等闲平民的血肉已不满足,上次还为此发了一通脾气,没有办法之下,我只有拿门内的弟子来填祭,好在圣兽就此安稳下来,离我们大事所成不远,一旦功成,就此孕出圣灵血蛋,那时,我们每人服得一颗,离得破空而去便不远矣”

冷冷一哼,厉灵的声音响起道:“血河历经千载才具规模,其中的魔气浓郁度剩过任何地方,单只是在这里修炼,得益之大便非同小可。这圣灵血蛋固然是好,但算是本尊在内,宗门内的几位长老恐怕也只有你我二人能够消化血蛋的精纯魔力,其它人不是达不到后期境界,便是停滞在初期,冒然服用,极有可能会反为所噬,看来,你尚要督促他们在圣洞之内勤加苦练才行,否则,对一统世家的影响可是极大。

苍老魔修连连称是,再不言语,血河边亦重归静寂,便在这时,一道淡淡紫光穿过黑幕现出身形,这回却是苍老魔修冷声道:“花师妹,这个时候正是圣兽小睡之时,有什么事冒然过来,也不怕惊扰圣兽休息么?”

一声娇嗔,似有几分不满,但来人还是不敢失去礼数,先后朝着圣尊及苍老魔修行礼后娇嗔道:“如果没有大事,人家还不稀罕来这里呢,哼”

扭转身,这魔修女子转而朝着那团白气道:“圣尊啊,魏师兄昨日在五里海河的坊市外为人灭杀,连冥魂都没有留下,这个事,算不算大事啊?”

“什么?有这等事?”

苍老魔修失声而呼,那厉灵亦是白气涌动,显然这个消息予与的冲击是无与伦比的,厉灵白气沸腾看不出如何,那苍老魔修脸色立时阴沉下来。

“是他么?”

“一定是了”

短短两句没头没脑的两句话,让花姓魔修女子不明所以,而回答着的厉灵白气变幻无方渐渐收敛,现出阴厉的幻化面容。

凝视着血河之中的圣兽,不知他在想些什么,许久才阴阴的冷笑道:“看来,圣兽孕灵的最后关头,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呵……”

赤幽国度的修仙界好象一下子便紧张起来,平日里本是熙熙攘攘的五里海河坊市这一天魔修特别多。各大宗门从阴罗庭的魔修各阶弟子出行必不少于五人的举止中看出端倪,一股无形的风暴正暗自形成。

化身后的丁修漫步在坊市之上,对散摊的各种符品器具均无奈摇头,这种低次货色,如果在结丹期前皆是理想之物,可自打晋升元婴中期级别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服用过培本固元的灵丹了,那些先前获取的各种精血,奇花异草,均对他失去了效用,看来,达到这一级别需要的奇药更为罕见,单是某一样材料都极有可能是坊市内的天价。

这个五里海河坊市是丁修见过的最为讲究,亦是最为奇特的坊市。坊市之中,一条宽约五里的小河贯穿其中,各家商铺或是以船舶靠于河边,或是在岸边设立店铺以买卖珍稀之物,交易之后可沿河而下,悄然而走。

坊市内,因地理的原因种着各种花草树木,因着整个国度常年四季如春,故百花绽放,树木葱郁,看起来别具风韵,极有特色。

查找一遍两岸的店铺,空手而出的丁修在河流上游逛一番再度失望而回。眼见天色渐晚,他目送着两波魔修先后沿河离开坊市,目光里寒光一闪,转瞬恢复正常。

五里海河虽为河套,但七扭八弯,支路极多,沿河而下,各种相同模样的尖头窄船齐齐分道扬飙,如欲寻找一个从这里悄然遁走的修士是何其的艰难。

然而,这一切对丁修来说则再简单不过,灵识锁定两条小船的去向,其人却是在船头掠空而去,消失匿迹。

海河弯弯,一只尖头小船在一片茂密的森林边缘靠岸,五名魔修先后飞遁至丛林旁,在森林的边缘地带稍事休息。略为滞后的,也是修为最为精深的是一位结丹魔修,他将数块灵石放船内的某一位置,不多时,灵光一展,尖头小船自行回航,沿河道缓缓远去。

凝望着小船消失踪迹,这结丹魔修不知为何忽地激灵灵打个冷颤,心中一跳的同时,他立即祭出一只莹白的三菱尖梭,在半空徐徐打旋,冷眼观察着四周。

见他如此,其它四位魔修也有了几许惊惶,神识齐展联结成一片,在森林的四周巡察好半晌,仍无异状,五人齐齐松了口气聚在一处。

五人商讨片刻,结成阵式步行钻入森林之内。一路烟行,不多时来到一处隐蔽的空地处,在一个高坡的坡底处,几只通体碧绿,脖颈粗短的怪兽,正爬在那里卷曲熟睡。体形不是很大,身上满是疙瘩看起来丑陋不堪。

五人中一人轻声道:“四位师兄,这便是那阴兽碧睛蟾了。我们先行布下阴冥法阵,再逐一抓捕吧”

为首的结丹魔修默不作声只是轻点了点头,五人动作个个灵巧无比,一丝声息没有分别而动,不多时便准备妥当。

便在这时,一只碧睛蟾忽然睁开了一双碧蓝的双目,伴着似是蛙鸣的骤响,七只大小不一的怪兽分别起立,齐齐仰首嘶叫。

一道阴风掠起,在一只强壮的碧睛蟾朝外蹦跳之时,一丝冥气正中它的身躯,将它撞得跌了回去。高坡四周,一圈黑气喷薄而出,形成一个奇异的圆圈,将这几只碧睛蟾困在其中。

蛙鸣似的嘶吼渐厉,那碧睛蟾以高坡为据点,三只小不点背靠而立,四只强壮的碧睛蟾分四角而守,竟然隐见章法。这一异象使得阴冥法阵外的五人个个眉头暗皱。

阴气呼啸,魔气凝成的圆圈渐渐缩小。眼见,这魔气圆圈便将那七只碧睛蟾锁困住,一只守在外侧的壮蟾突然张口一吐,一道碧光直如闪电,击向圆圈外的魔修。

魔气升腾,仿佛设有无形壁垒,碧光才堪堪临近圆圈,便被魔气拦截,立时化为无形。

就在此时,五人所设下的阴冥法阵不远处,一道白芒灵光一闪,现出丁修的身形。仿佛只身而来的游客,他隐在一棵粗大的树干之后冷眼旁观着五人的一举一动。

“碧睛蟾?辟邪,你对它们是不是有些意动了?这种阴兽撞见了你,活该要成为你的腹中之食。”似是一叹,丁修身形忽地隐去,这里看似空无一物,仿佛根本无人出现过。

森林之内忽地现出几分晃动,一声巨大的蛙鸣自森林的深处传来,遥遥与这几只碧睛蟾呼应。

不止是五位魔修,就连才欲放开辟邪,让它一举将眼前人兽一并拿下的丁修都驻足不前。片刻之后,他的目光一凝,手中忽现奇异的灵光,没于森林高坡旁的地面消失不见。

阴风呼啸骤然变得猛烈。五位魔修惊疑不定勉力维持着阴冥法阵,不知该不该坚持下去。

仿佛有剧烈的撞击声响传来,五人面色忽地变得极为难看,聚于一处,那阴冥法阵因无人维持,魔气涣散,不多时便烟消云散化为无形。七只碧睛蟾分别跳上高坡之顶,望空嘶吼。

蛙鸣凄厉,临空处,伴着森林剧抖,落叶纷纷,一片庞大的黑影如山直压而下。森林内阴气如潮飞散,灵力亦是支离破碎,堪堪御空而起的五位魔修分别凌空栽下,跌落尘埃。

灰头土脸的聚于一处,五人却见面前现出一个庞大的巨型碧睛蟾,只是,这只巨蟾双睛碧光奇芒却是盯着高坡下的不远处,如临大敌。

浮光掠影,灵气复凝。当森林内的高坡处重拾安宁,便只闻五位魔修紧张的喘息声音。便在此时,一道淡淡的霞光闪烁,一只不大的小兽通体黑亮现出身形,蹬腿刨足间,看似顽皮可爱。五位魔修中,四人似是轻舒了口气,唯有那结丹魔修面色更加阴沉,紧盯着小兽的目光里似羡似嫉,有着万千的不舍依依,显然认出它的来历。

仿佛黑色的闪电,更似有虚空霹雳只是眨下眼睛的功夫,那小兽便已经变幻了位置,一只幼小的碧睛蟾豁然被它一口咬住,碧血淋漓。五位魔修凝神戒备之时,却是那巨蟾怒吼,粗壮的前肢重重踏地附近的不少林木因不堪屡次的震击,渐渐倾倒,竟然倒向那五位魔修的所在,五人纷乱躲避之时,一道虚影如电,一位尚是筑基期的修士被虚影通体闪烁的灵光击中,豁然一分而开,溅出热血。那元神兀自呆呆间,便被灵光触碰立时化去。这一幕的惊现,立时牵动其它四位魔修的恐惧,怎奈虚影周身不断射出灵芒,如剑光破斩而至,连那结丹魔修都难幸免,**被一斩两断。

结丹魔修的金丹元神全速遁逃,然而眼前又现霞光,绝望中,那金丹元神看到那灵巧顽皮的小兽现于身侧,下一刻,整个世界一片漆黑,茫茫无际。

蛙鸣声切,句句哀啼。

巨蟾似有惧怕之意,守护着几只小了数倍的碧眼蟾缓缓朝着森林深处退却。凝视着巨蟾身后跌跌撞撞的幼蟾,丁修凝立不动,反是那辟邪寻到被它咬死的碧眼幼蟾旁,三口两口吞了下去。

接连服下金丹元神和一只碧眼幼蟾,辟邪懒洋洋的在丁修身边趴下,盯着巨蟾渐远。许久,丁修淡淡的语音轻道:“辟邪,是否我的心渐软呢?看着巨蟾护族,竟然有不忍之意?是老了么?”

辟邪呲牙裂嘴地朝一旁一撇,语气里似有几分不屑。

“呜噢……吼吼”

第二百八十八章婴心分离!

第二百八十八章婴心分离!

阴罗庭,总堂圣洞。

平静的血河,鲜血孱孱,随着它缓缓灌注于血池,那血面之上,不断从血水深处冒出巨大气泡,同时不断传出怪异的声音。

整个血池,看去仿佛是沸腾了一般,一股无形的力量正不断地从血池深处逐渐苏醒过来,血腥气息,更是比之前浓烈了十倍不止。异响不时在血面上荡起一个个小小漩涡,泛动着的魔气更是纷盈乱舞,灵力浓聚。

血池旁,白气寂伏不动,豁然是阴罗庭的圣尊厉魂飞灵。虚幻形真的面容似有几分期待,更有几分担忧,眉光处的白气淡淡凝聚,似是眉头深皱。

“再有七日呵……再有七日……”

阴罗庭,总堂。

阴风轻送,掀起面纱,闪露出的是密密麻麻皱纹的容颜,和深深的失落。苍老魔修在这里呆立已经有数个时辰之多,在这独伫的这段光景,光是传音符已经送来六道之多,消息一个比一个让他揪心。

只有一天,阴罗庭内的玄冥堂前,宗门内的弟子本命灵牌一个接着一个殒灭,竟然高达二十七位。其中,结丹修士五人,元婴修士两人。三十年间,阴罗庭九大长老已经殒灭其三,结丹修士更是数十名之多,筑基修士更是数不胜数,这种惨状可谓阴罗庭在赤幽国度千年间从未有过。

“数千年魔道的赫赫威名,难道要从我付天涯的手中凋落?”贵为一宗之主的付天涯轻咳数声,苍老的身形缓缓挺起。

“宗门虚名,比之破空而去算得了什么?再有七日,圣兽产下圣灵血蛋,一旦服下,只需甲子年月,我便可突破瓶颈,迈入化神级别,那时,什么宗门虚名只不过是镜花雪月罢了”

付天涯看似年迈的眼神闪烁不定,目光里显露出几许不甘。他寿元将近,只有服下圣灵血蛋尚可延长寿元,二千多年的悠久岁月,他一直伴着宗门的兴衰起伏,骤然间面对前所未有的巨变,一时无措。

微光亮起,先后步入的是宗门内仅存的几位长老,这几人悄然而立,不断惊扰他的思路,付天涯盯着几张虽然丝巾罩面,但却无比熟悉的容颜,忽然生出怪异的想法。

“如果……阴罗庭宗门巨变,这几人中,可有人能支撑起这份宗门家业么?”

思量许久,饶是他如此精深的修为,背脊处也被忽然浮出的冷汗侵湿,这个时候,他才惊觉,新近殒落的魏师弟,居然是他心目中最为合适的人选,可是,如今他已经不知魂飞何处。

“几位……”

打破沉寂的付天涯似是有气无力的淡淡道:“宗门危难,已殝灭亡之险,如此局面,也是付某刚刚思及。秦师弟,你通命全宗,七日之内任何人不经允许不准外出,各地分宗亦须紧守要地,顽命死守,如有违反,不分修为职务,一律投入到血河祭圣。”

堂中诸人齐齐身躯一震,片刻,才有一黑衣人迈步而出,抱拳冷冷称是。总堂内接下来陷入奇异的沉默,终于,有人轻呼一声,娇语道:“大长老,事态如此严重么?圣尊……圣尊他老人家……”

一叹,付无涯淡淡道:“圣尊他老人家全心放在圣兽孕化圣灵血蛋一事上,这宗门危难,我也才刚刚想通其中的关键,恐怕此事其它三大世家有份参与,论实力,以剑宗最有可能。”

目现精芒,付无涯忽扫先前的颓唐气势,似乎此时才显露锋芒。他的目光凝定在黄裳黄巾的另一魔修女子身上,半晌才淡淡道:“许师妹便曾亲见那个叫丁修的大敌施展剑芒,如果说其与剑宗毫无瓜葛,老夫还真是不信这丁修实力不俗,连圣尊都亲口承认,虽然稳压于他却不能将他留下,这心腹大患,实在是竖立在心口的利剑呵”

黄裳女子默立无语,堂内再次沉静,许久,那姓秦的魔修忽地扬声道:“如此,我们如何应对?”

寂寂无声中,忽地响着付天涯的又变得有气无力的语声:“七日呵,我们只需坚守七日……”

赤幽国度,五里海河。

望着弯蜒曲折的海河径路,架船的丁修感受着微风送来的湿润气息,面容上显露几许轻松,辟邪则是趴在船头处,闲而无事的东张西望。这一人一兽享受着难得的几许轻松,感受着莫名的一缕心动。

不知何故,几乎在一夕之间,赤幽国度内难见魔修形迹,连阴罗庭主持的数家坊市店铺都关门了事,这一举动,让他曾一度不解,但刚才丁修却是豁然而悟,决心冒奇险再度闯入阴罗庭的内部一探究竟。

数千年的基业根深地固,决难一夕倾覆,阴罗庭在赤幽国度数千年间一直稳居四大世家之首,决非等闲。三天来,这四大世家之首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这般示弱举动,固有保存实力之举,恐怕还有其它他不明白的深意吧。

灵光中,尖头小船自行回返,船头处早有白芒闪动,伴以霞彩直掠向远远天际。悄然而逝的风儿吹动,灵气中弥散着淡淡的血腥气息,五里海河的水流转过海湾,经过数十道支流汇聚在一起的瀑布,汇入不知名的河潭,不知为何,这里的水质远远望去,居然有了一抹腥红。

天色阴暗,不见有月亮星光,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着深谷。丁修时而化身魔修模样,时而隐匿于空,不多时便迫近阴罗庭总堂圣洞。

这里的防卫森严,处处可见奇异的魔眼禁制,这个丁修曾下过不少苦功的魔道禁制自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影响,穿径绕路间已是站在这名曰圣洞的洞口处。

纵使是以丁修的修为,仍感受到那阴冷的煞气寒气逼人,而最为可怕的是,这洞中的阴风魔气以他的灵识仍不能侵入分毫,毫不客气的被阻挡住。灵心中,一股极为难受的压抑感影响着他清灵的心境,连栖身在灵兽袋内的辟邪沉凝了少许,情绪上有了几分慎重。

上次也是到达这里,丁修便没有敢继续深入,这所谓的圣洞有着不寻常的古怪,冒然而入的结果风险之大便是令他也不敢做出冲动的莽撞之举。

忽现奇异的灵力,丁修举手间隐身暗处。这种隐匿身法可是他独此一家的异术,以身作符,以灵为隐,其高明处便是同阶修士都无法查觉,故丁修根本不虞被识破踪迹。

定睛细望时,只见黄芒在阴暗中极为鲜明,洞中出来之人,竟然是当年与那个什么称之为圣尊的厉魂飞灵,一道抓捕自己的黄裳魔修女子,而另一人则是名清瘦的元婴中期魔修。

两人仿佛在争论着什么,只是他们都以灵识交流,丁修无从知晓其意,只能从两人的面部表情来判断。忽地,黄芒骤然闪亮,却是那魔修女子顿足化遁光而走,而那清瘦的魔修显得有些失魂落魄,望着魔修女子远去的遁光呆呆发怔。

圣洞的洞口之地,仿佛突然耀如白昼。漫空的艳芒霞光使得这清瘦魔修睁目如盲。虽然是措手不及,但这魔修还是做出应有的反应,霞光与闪烁着的金光及体前,他通体魔气狂涌,将周身护得水泄不通。

然而,魔气的剧烈波动让魔修灵识坠如谷底。那金芒如同烧红的烙铁,灵光绽放中精纯的魔气在金芒的照耀下立时粉散,芒光中,霞彩飞旋,一道锐利的光华正中魔修的胸口处,同时,光影中惊现一双金光大手,朝着他盈盈一握。

怎么也想不到在自己宗门内最为安全之地受到偷袭,魔修蓬地吐出一口精血,魔气动荡间,一道黑光从侧方冲向霞彩光华,希翼将致命的伤害阻上一阻。

可是,出奇的是,黑光与霞彩光华甫一相触立时被霞光一卷消失不见,灵识一阵剧痛时,魔修元婴瞬移而出,凌空遁出数十丈外。

灵光消散,随着刚刚还是属于自己的身躯软绵绵瘫倒,魔修元婴惊恐交集,厉声长啸示警。不多时,人声喧杂,几位长老先后赶到,这沉静之地立时变得喧闹,人声沸腾。纷乱中,阴罗庭的大长老付天涯灵识忽现警兆,眸光深凝间,望向却是圣洞的洞口处。

阴煞至寒的罡风时缓时快,不时将圣洞的阴寒冷雾,吹得波涌起伏。这里空寂寂的没有任何形迹,但付天涯的眸中却是寒光一闪,沛不可挡的灵识遍扫该处,许久他才扭转过身,安排宗门弟子加强戒备。

圣洞洞口处,丁修额头冷汗迭出,灵心缓缓跃动,慢慢释放开来。这苍老魔修灵觉竟然如此敏锐,完全超出他的想像。那魔修元婴瞬移之时,他亦是隐匿藏身,故计重施之下,他成功的躲藏在那洞穴的洞口位置。

灵识感受到那洞穴其中内蕴玄虚,丁修才有心闪匿,不料险些被这苍老魔修识破形迹,胆寒之时,他直待洞穴前寂静下来,这才穿阴煞罡风,进入到洞穴之内。

不知为何灵兽袋内的辟邪极不安稳,丁修一边安抚于它,一边凝神细观。这里的血腥之气极浓,更有精纯的魔气扑朔迷离,看样子,这里是阴罗庭的私密所在,心腹之地。

缓步而行,芒光微起。不知何故,丁修头顶上灵光渐趋圆润,元婴极不安分的现身而出,朝着四周注目凝望。元婴此举完全违逆丁修的本意,这种婴心分离的奇况只有元婴初成时才会出现,这异境邪地居然会出现这种反常情况,使得丁修天门九转心法与佛禅不破金刚秘法齐齐运转,通体青辉缠绕朝着洞中深处而去。

第二百八十九章血色玉壁!

第二百八十九章血色玉壁!

(感谢鸟飞天的给力打赏)

洞穴内阴黯之极,浓浓的血腥气息充斥着丁修的灵识。单是如此并不让人如何难受,最可怕的是一种充斥八感六触的恶臭使人难以呼吸。

虽然丁修这种修为根本无需使用口鼻,但洞穴中的灵气异变显得十分诡异,到处丝丝缕缕的精纯魔气扑朔迷离,仿佛修罗地狱。

转过长长的洞穴通道,越往里走,入目之景越发可怖。一片较为宽敞的洞穴空地,无数人的尸骨和奇形怪状的妖兽尸体纠缠堆积在一起,脚下的土地已经完全变做了深黑色,早已经干涸的鲜血凝成奇形怪状的纹络。

似有轻烟荡起,在丁修的围前左右徐徐飘动,这轻烟甫一接触丁修体外的剑芒悄然化为无形。随着轻烟的消散,阵阵诡异的鬼啸轻轻吹起,与纷扰而乱的魔气相衬,愈加增添洞穴的神秘气息。

“呜呜”的声音,如远方有人悄悄哭泣,这声音沿洞穴传来,倍觉凄惨。然黑暗如潮,将洞穴深处淹没。漆漆深浓的黑色中,丁修凝立不动,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幽深处,忽地传来朗笑:“道法自然,丁道友果然如乃师般有莫**力。魔道迷踪,与道法却有抵触之处,虽然修真一说殊途同归,但本尊越是临近化神之境,反越是感受渐渐回到重前的心意。”

丁修丝毫不见异样,仍是如先前一般样子淡然回应道:“道,唯心,唯此心不变,一切还空魔,唯识,一念为识,以意为识,所求只在识中有物两者间,似反实同,看似抵触,自有相通之处。”

白气迷蒙,自幽深的黑暗中轻轻飘荡而出,有着圣尊之称的厉魂飞灵,如轻烟般缓缓飘出,与丁修保持十丈左右的距离。

眸光相牵,仿佛有磁石深深吸引,却是厉灵率先打破沉寂道:“你能来到这里,需躲开付无涯的灵识,可见你自有隐匿之法,高明之极。对我等修为之人来讲,等闲符箓的作用已经根本没有任何的效果,既然你能到达此地,也算是有缘之人。”

见丁修默然不语,厉灵冷冷道:“此地,乃阴罗庭的宗门重地,非元婴修士绝不可能过于深入,亦进退不得。你我曾有一战,法力相差无几,本尊观你身上灵异之息较之前又强了几分,想来,那金鳞兽还活得命在吧”

无语,但芒光渐盛。丁修才欲召唤辟邪出来,却听那厉灵一喝道:“且慢”

空气之中,弥漫着的血腥气息更浓。眸光杀机渐明,厉灵狰狞面容忽地涌动,渐渐面目全非,再非先前的清晰可辨。

随着喝声中的诡异法力,被缓缓引发了出来,厉灵周身白气盈而不散,孤悬于虚空之中,似是俯视一切。它的身后某一处,赫然隐隐有风雷之声与之呼应,周身异光明灭不定,竟似人的喘息一般,时有时无,极其诡异。

远远传来轻声的咆哮,一道汹涌而诡异的力量,如波涛一般在这洞穴上空纵横驰骋,肆无忌惮地撞击着周围的石壁。丁修面色一变,全力朝前冲去,穿透的是那白气茫茫,一时间弥漫而散,竟然没了那圣尊厉灵的形迹。

凝神细听,幽深的洞穴深处,隐隐有一番喧哗。远远的幽黯之地,隐约的血色光华,盈盈亮起。那光华犹如突然受到了什么鼓动,一分分,亮了起来,整个洞穴景象一点点的显现,全然已拢在鲜红的血光中,发出幽幽地低语。

丁修的心志,一时竟有些恍惚,仿佛见到,尸骨成山,血流成河。漫步间,前方豁然现出一个极大的血池,此时的血池血面似是沸腾起来,不断溢出如同气泡状的血泡。

阴森森的血池旁,在微微血色红光映照之下,只有丁修一个人的身影,轻轻闪动。他的脚下,一团闪着淡淡金光的辟邪不知何时现身而出,蜷伏在身侧,不时显露出少许的焦躁不安。

在血池边观察片刻,丁修豁然发现池旁有一面看似石壁的所在,居然是一整块血色玉壁,极不易发觉,上面隐隐的镌刻着奇异的图案,正是昔日在真灵印塔中发现的凶神模样。

这凶神,被刻画的清晰无比,栩栩如生,而连接这些凶神的图案,同样诡异而复杂。百思不得其解,四周并无其它的隐身处所,却不知那厉灵藏匿于何处,为何见不到它的形迹。

不知是出于什么反应,丁修只是下意识的,抬起了手,轻轻打出一道法诀,在玉壁上轻触了一下。洞穴里,血色黑暗突然浓郁。

一道诡异的血芒,如无形之墙,瞬间横在眼前,同时一点幽幽的青色光亮闪烁而出,如剑般刺进入无形之墙。

血色玉壁仿佛突然消失了一般,渐渐融入浓浓的血光之中,一个更为奇异的洞穴似乎没有尽头,阴暗潮湿的道路弯弯曲曲,仿佛永无止境的向前延伸着。

一片寂静,深沉黑暗。丁修身畔伴着淡淡金光,朝着玉壁后的洞穴继续挺进。通道仿佛很长,走了很久,那黑暗中似有怒吼一声,如排山倒海一般冲过拐角,迎面扑来。劲风之中,忽然间青光大盛,丁修整个身影被青色光环笼罩,冷冷注视着洞穴前端那幕不知多深的黑墙。

剑芒忽地暴涨,原本萦绕在丁修周身的青光,突然不见了,似乎被什么物体所遮挡,但片刻之后,但听得轰然一声巨响,那片黑幕之内竟是发出“咄咄”之声,紧接着,一声痛苦的咆哮,从前方爆发而出,如山的黑幕忽而散开,黑暗深处,露出了两只硕大的红色眼睛,满是暴戾杀意。

剑芒在黑幕中似是一团烛火,四周魔气弥漫,以丁修此等境界的紫瞳睛光竟也不能看穿周围的景物,步步为营中,两点红芒似火伴着尖啸再度扑开。

仿佛周身燃起了火焰,丁修的身畔有游龙惊现,刹时逼得魔气纷涌,玄火链似火龙般盘旋飞腾,逼得尖啸化为惊恐厉叫.精纯的焰火纷舞,凝眸间,一只巨大的血色蝙蝠振翅盘旋,借着玄火的光芒丁修也辨清了这通道的方向。

血色玉壁后竟然有着巨大的空间是丁修事先想不到的。有厉灵伺机在侧,他不敢继续深入,这血色蝙蝠妖力也是非同小可,虽有玄火链克制,也不易灭杀,想了想他还是回到血色玉壁之处。

阴煞的罡风渐厉,玉壁前黑漆漆的,灵识涌上玉壁的一刻,白气陡升,勃然而发的魔气刹时逼上前胸,措不及防之下,一道魔光发出赤芒生生打入丁修的前胸,伴着似有金属性的磨擦声,丁修面上忽地煞白,青辉浮现的同时,金芒如灯点亮这片黑暗。

厉灵在飞逝而退的眼光中现出凝成的身形,具有自行出入灵兽袋的辟邪在丁修受袭的一瞬将它阻了一阻。只是这一刻缓机,丁修涣散的灵识复聚,剑芒毫光刹时点亮。

巨压袭来,脑后处阴风呼啸。一片金色光华之中,一道金辉忽地分裂开来,将丁修身后袭来的巨大黑影整个束缚住。

那是绝望的凄呼惨叫,厉灵一见也不由驻足。金色的光辉中,束仙金环居然间那血色蝙蝠的双翼紧束,在越来越盛的金光中,血色蝙蝠的蝠翼在金光不断消融,丝丝的魔气在金光中不断瓦解,不多时,血色蝙蝠的双翼便被束仙金环的光环化为无形,那血蝠亦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束仙金环?你……你怎么会拥有这古宝?这……这本是……这本是我郑家的家传灵器,怎么……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厉灵幻化的面容大变,连那阴煞魔气所化的身躯都险些弥散开来,盯着丁修的眼光越来越厉“说……为什么会在你的手里?”厉灵高喝,魔气所化的表情亦是狰狞扭曲。

道心宁定,丁修反倒轻松的笑了。睛光冷冷打量着地面上苟延残喘的血蝠,他淡淡道:“这么说,那姓郑的元婴修士……便是你的子嗣喽?”

罡气狂冽,盈盈阴煞白气呯地呼啸而来。水冰灵滴荡起迷蒙水雾,却见溅飞的水滴激飞,竟似不能抵挡阴煞白气的锐势。

似有火龙呼啸,惊魂处,玄火燃起,丁修全速飞退时才发觉,这洞穴处的禁空禁制对厉灵根本不起任何作用。只是眼前一晃,白气纷然而散,消匿得无形无迹,而下一刻,后背处仿若受重锤一击,即使是丁修,也狂喷一口精血,面容颜色再白了几分。

阴煞魔气再现,丁修举手轻划,这里才发觉这里的魔气过盛,竟然破不开此地的稀薄灵气,破界空间裂缝无法施展,使得他再受厉灵的一记物理重击。

八层的金刚不破秘法虽然抵住厉灵的纯物理伤害,但丁修身上的痛楚却直透肺腑,使得他也不禁呻吟出声。

厉灵在身前变幻莫测,使得他有力难施。洞穴内的禁制对厉魂飞灵的本体更无任何的限制,处于捱打局面的丁修仗着灵器的玄妙,虽然避过数次险关,但这般耗战下去的结果,完全可想而知。

盛怒一过,厉灵显然也冷静下来。磨耗着丁修的实力,如有实质的魔气之躯似幻还真,让丁修根本没有还手之地。

昔年的惨痛一幕,便在这洞穴内重历,就在丁修无计可施,准备祭出须弥灵山暂避一时,洞穴深处,忽现痛苦的哀嚎,那厉灵面容惊愕魔躯一震,转眼消失了踪影。

喘息着,忍受着周身刺痛,丁修本拟用来对付厉灵的所有策略一个没有用上。如果不是有其它事情节外生枝,自己在没有办法使用空间逃匿的洞穴里唯有死路一条。纵使是元婴出逃,在这魔气森森的洞穴中,元婴之体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其结果实在是呼之欲出。

究竟是何事竟让厉灵如此着紧,连为子嗣报家族之恨也可放下?带着疑问,丁修利用缓机索性朝洞穴深处挺进,只要把握了厉灵的要害,阴罗庭一朝倾覆是绝对可能的事情。

第二百九十章魔嚎锤!

第二百九十章魔嚎锤!

(感谢赤蝶飞飞的给力支持,阿仑再加油)

黑暗在无边漫延,只有阴风呼啸的声音越发凄厉。丁修行走在洞穴里黑暗的甬道中,轻轻的,就像一个走向九幽的阴灵。

古老的洞穴越走越是宽阔,但周围的黑暗也愈发深邃,阴冷可怖的甬道之内,到处弥漫着诡异的,精纯至极的魔气,当然,还有更为精纯澎湃着的灵气。

阴风咆哮着,呼啸着掠了过去,灵识虽然并不能及远,但丁修仍是隐隐感受到某个无比强横的灵物就在他的前方小心的,一步步前行,一点幽光,突然在他前面亮起,尽管那光亮如此幽暗,但在这一片漆黑中却是特别的醒目。那幽光在黑暗中轻轻闪烁,明灭不定,似召唤,似诱惑,似渴望,似讥笑……,明灭幻相,幽光悠悠照亮着围绕在它四周无数飘摆着的阴灵。

罡风,吹动了衣襟,有那么一瞬,丁修仿佛再历辟邪小兽之母破空而去前的经历。多少年前,他也一样走过这样一条长长的甬道,面对巨大的殿堂,眼睁睁的盯着异兽的一举一动。

而今,眼前仿若当年,只是有了少许的改变。几乎是同样的殿堂,只是地面之上却有一赤红颜色的血潭。血潭的岸边,一只较当年异兽略为巨大了几分的奇异妖兽,也是侧身躺在那里,看起来很是虚弱。

哀嚎阵阵,那奇异妖兽不时兽躯颤抖一阵,似是有气无力的样子,无数的阴灵浮在前后周围,不时发出淡淡的鸣叫,比之鬼啸鸣音差不哪去。

而此时,那厉灵正忙碌着,飞旋着,忽上忽下。种种奇异的法诀伴着低沉的吟诵之语在洞穴的长长甬道中回响。厉灵每一记法诀的施展,便会荡起一团魔气,随着他法诀的越施越多,越来越繁琐、冗长,渐渐的,洞穴中的魔气缓缓凝聚,慢慢输送至那怪异魔兽的躯体。

灵识示警,豁然是辟邪带有几分怯意的朝着他的所在遁来。心中一懔,丁修才堪堪想及何人会对辟邪造成威胁之时,那阴罗庭大长老付天涯的灵压一点点的威逼过来。

不加思索的驱出玄火链与水冰灵滴,当两样灵宝将长长的甬道点亮,远远的,一个迷蒙的身影慢慢进入视线。

玄火链的焰火忽地升腾,烈焰暴涨了两三丈,而随着面容阴厉的大长老付天涯一步步的临近,玄火链的焰芒也一点点的高涨。

厉灵仍在忽上忽下的漫空飞舞,也不知正在做些什么,举手间不时拘动成百上千的阴灵施法,看样子根本不会顾及这里。

丁修只觉得灵识缓缓被锁紧,竟然大有施展不开的束缚之感。终于,他的身体溢出剑芒,将付天涯的灵识缓缓逼离开来。

阴冷而苍老的语声响起,付天涯只是冷冷扫了本宗圣尊厉灵一眼,灵识便全部贯注在丁修的身上。

玄火链,水冰灵滴,这两样非同小可的灵宝连他也不敢轻视,三十余年前,圣尊与丁修的一战,付天涯早知详细的交手过程,对丁修的几样杀手涧有着相当的了解。

“丁小友是剑宗的传人吧,否则护体灵芒绝无可能达到化剑融光的境界;这在剑宗好象称之为化剑识神,是从未有人修炼至的境界,看来,丁小友是青出于蓝,已成阴罗庭的大敌了。”

淡淡一笑,不语。丁修全神戒备,水冰灵滴刹时在身旁布下层层水幕。这水冰灵滴自打具有灵性,经过他的滴血认主之后,反倒多用之御守,极少攻击之用。

就在此刻,幽芒闪烁,那付天涯轻轻举手,左手的食指指尖处,燃起一点鬼火。这鬼火仿佛受到了水冰灵滴灵气的吸引,逐渐变大,待变大至拳头大小时候,整个甬道已经全部被绿色光芒所笼罩,就连驱使鬼火的付天涯脸色也已经被映做了绿色。

鬼火森森,与之当初厉灵施展的七点鬼火不同,在焰芒的阴煞冰冷上又强了几分,其绿意茫茫也更为精纯。忽地,一声微响,绿芒晃动,那幽冥鬼火瞬间分裂开去,由一变二,由二分四,再由四变八,分据八方,紧接着数道暗红光芒从绿光中无声射出,仿佛是某种丝线,彼此相连,竟变成了一个诡异的法阵,在半空中透出层层阴森魔气,扑面而来。

这是前所未闻的诡异法阵,丁修骤然撞上面色凝重,瞳孔微微收缩,水幕刹时变得碧意浓浓,在阴黯的甬道内闪烁着碧色光芒。

对面,那诡异法阵渐渐成形时,丁修略一沉吟,退后两步,从怀中掏出数道昔年所得的炙火灵符,灵识只是一动,立时同时灵气绽放,燃起数堆炙火缓缓朝着那看似八卦形状的法阵逼了过去。

炙火炽烈,只是才堪堪靠近法阵四周弥漫着的魔力时,一阵异芒闪动,瞬间整个甬道之中突然满是鬼哭狼嚎之声,刺耳之极。刹那间,丁修灵识内仿佛被那鬼啸魔嚎痛击,七窍居然缓缓溢出血丝。那鬼啸声看似无形,却似无坚不摧,凛然而起一股锋芒破空而来。

炙火灵符刹时破灭,碧色的水幕居然也在这刺耳之极的魔音中,缓缓破碎。焰火粉飞,奇怪的是,玄火链这时竟然发挥出救主的奇能,骤然面对剧变,瞬结成圈,在丁修的四周形成一个玄火罩,纵使是那魔啸之音也只能将玄火芒光吹得摇摆不定。

苍迈的怪笑响起,付天涯绿茫茫的面容隐在法阵后遮掩住,但那刺耳的苍老声音却再度响起道:“不愧为上古灵宝,这玄火链的法力还真是了得”

默然半晌,玄火链内忽地闪烁起洁白如玉的毫光,一柄芒光所化的巨剑,在火焰中缓缓上起,微微后仰。

剑势横空,大有力劈山河之力,连付天涯也有了几分凝重,那八方鬼火形成的法阵中的绿意立时浓郁了数倍不止。

“这是何种法阵,为何从未听闻?不会是鬼道术法吧?”丁修语气淡淡,显得有些冰冷。

付天涯倒是怪笑再度响起道:“此法阵名为魔嚎锤,是我圣门真法,岂是鬼道术法可堪比拟?让你再见识一下吧”

半空中八点似幽冥鬼火的绿芒再度亮了起来,甬道之内的魔气刹时激涌,如潮水般朝着丁修的方向冲来。丁修神色一变,却见那八点鬼火的魔气法阵,一声尖啸,刚才无坚不摧的鬼嚎破再度发出,冲了过来。

这次,那魔嚎锤的威力比之刚才竟是大了数倍,转眼间,魔气劲风割面如刀,尤其双耳刺痛之极,灵识仿佛被巨刺贯入,整个人如暴露在千万利刃之中,任凭宰割。

冷冷一喝,真言咒语如同利刃朝着法阵逼射过去。漫空之处,芒光巨剑,挟霹雳之威荡起魔气狂潮,狠狠斩下。冽冽风势肆虐的同时,伴有一声咆哮,映起的是一片霞彩,如云。

然而,魔嚎锤霍然而至,逼开了玄火链的焰芒,穿破玄火形成的壁罩而这时,一声轻啸,一道黑影如山闪烁琉金般的光芒,原本威力骇人的魔嚎锤狠狠击在其上,立时荡起一道诡异的绿焰随即绽放的毫光中消失无形。

“兵”

似是针锋相对,灵气凝成的真言咒法似有实质般朝着那法阵冲击过去,只是,那八阵上的八点鬼火同时燃放,森森绿芒竟然将那散发着淡淡金辉的真言咒逼得陡然一亮,跟着湮灭在浓浓的魔气之中,随之而沉的还有丁修被悄然震撼的灵心。

不加思索的,祭出两点红芒,淡淡的芒光似是与血潭的腥红融为一处。丁修的灵念驱动下,这灵虫榜赫赫有名的噬魂飞灵立时结成一队朝着那魔嚎锤法阵冲去。

红芒似电,两只灵虫全力冲刺,只是堪堪临近那法阵的一角,两只噬魂飞灵同时喷出奇异的红光,刹时各吞灭掉一点鬼火,这刹那间的变化,立即使得法阵绿芒闪烁不定,大有随时崩散的架式。

“噬魂飞灵?驱虫术?嘿嘿,有意思”

这般变化,显然大出付天涯的意料之外,他只是一声冷笑数声,随即祭出一只散发着墨绿光华的小幡,幡杆竖立,似有绿芒一展,立时法阵上的鬼火变幻,芒光颜色立变。

绿芒之中,白光乍现。无数的散发着毫光的丝芒从小幡处爆射而出,往四面八方射向了簇拥而上的这对噬魂飞灵。

爆响连成一片,红芒刹时变得鲜艳无比,首当其冲的噬魂飞灵立时被无数的丝芒射中。另一只噬魂飞灵转身欲逃,却已经迟了,两道耀眼而炽烈的毫光绽放,这对噬魂飞灵居然被小幡射出的丝芒刺穿,本是拳头大小的躯壳从空中变得纷碎而坠落。

这些缘自于小幡中的丝芒竟然像是噬魂飞灵的克星,原本法器难伤,水火难侵的噬魂飞灵躯壳,被这些丝芒一扎击溃,根本无法抵挡。

斩断的灵识刺痛似变得麻木,此时的丁修红了眼,断了肝肠。本是两对的噬灵虫,被他当时在出云洞的山腹处留下一对,自有用意。仅存的这对居然就这样被对手毁去,实在是不可想象。

怒,如同火焰雄雄燃烧,染红的双眸射出毫光,仿佛刺穿了魔气,冲向离之不远的魔嚎锤法阵。

苍迈的讥笑响起,付天涯冷冷道:“丁小友如果技止于此,便再领教下付某的淬魔针吧”

话音才落,洞穴内的魔气丝毫征兆没有地翻滚起来。阴煞的罡风仿佛变得愈加狂暴,引得甬道内灵气躁动不已。

第二百九十一章淬魔针!

第二百九十一章淬魔针!

(感谢oO樱舞如雪Oo,天甜甜的打赏)

甬道内的灵气剧烈的跌宕起伏之际,所有的魔气,灵气,忽然如同江河入海一样,往那法阵中的绿芒灌注,接着法阵四周的魔气凝成的云气暴涨,不时传出了咔嚓咔嚓地诡异声音。

此声开始时几难听闻,但瞬间就震耳欲聋起来。那魔嚎锤法阵上余下的六点鬼火在此声的伴奏下,复而聚拢,凝为一团。

便在此时,鬼火在魔气凝成的云气簇拥下渐渐绽亮,惨绿之意愈浓之时,鬼火中的一点,忽得变得炽热,一枚闪着幽光的银针显露出来。

诡异的一幕出现那银针乍一现身立时惹起四周魔气更加的剧烈涌动。此地魔气本就十分的精纯,被银针疯狂的吸纳间,很快的云团散尽。此时的银针再非银色,已经完全被一种黑亮的颜色取代。

当幽光鬼气重新弥散,又重新化为八方鬼火,再成魔嚎锤的法阵之时,丁修终于再按捺不住,玄火链化身游龙扶摇而上,黑影如山,须弥灵山亦是挟泰山压顶之势奔那法阵重重压下与此同时,两道金虹如电,更似破空而至,束仙金环在神念的驱使下,亦是朝着付天涯锁去。

血缓缓流淌,眼前发生的一幕简直让丁修不敢置信魔啸贯耳,那被付天涯称之为淬魔针的针体吸尽魔气的一刻,竟然缓慢无比的朝着丁修刺来穿过了玄火如龙的盘旋焰芒,撞开须弥灵山的厚重灵光,那淬魔针更畅通无阻的穿行于辟邪喷吐的霞彩芒光,破开水冰灵滴的护壁水幕,直奔丁修。

天灵顿开,元婴口吐婴火,喷向那黑漆闪亮的淬魔针,只是,仿佛眨了下眼睛,那淬魔针便刺穿了胸膛手中滑落的,是离火精雷的骨棒,雷魂玉壁才堪堪逼出储物袋又重新掉落回去。这阴罗庭大长老施展的魔道真法竟然如此厉害,纵使是身上诸般灵宝,却无一样能够阻挡分毫。

阴笑,带有苍迈的狂傲,苍老的语声似是吟诵着什么,那淬魔针复而旋空再度刺入丁修的身体。

这魔针强横锐利之极,竟然视丁修八层佛门金刚不破的秘法如无物,溅起鲜红的精血,如同纷舞的血花淬魔针再度飞旋,针锋如剑,牢牢锁定丁修的元婴。那一刻,丁修不知这是多少次去体验无能为力的虚弱感,生死只是一瞬,淬魔锋芒掠过睛光。

霞彩飞扬间,在丁修绝望中如同烟花般绽放凌空处,辟邪飞腾而起,在淬魔针贯入丁修身体前挡了开来。

叮的一响,伴着一声哀鸣,辟邪凌空栽下,掉落在丁修的身畔。人兽的目光,凝眸间是深深的绝望,数样灵宝再次纷聚身前,滴溜溜的旋转,是否还能挡住淬魔针的尖芒?

当魔嚎锤再度亮起深深绿意,丁修终生出悔意,如果不是孤身深入死地,他完全可以一点点耗去阴罗庭的实力,再可削弱这魔宗势力,最终除去这臭名远扬的魔道宗门。

可惜,一切都太迟了要魂飞魄散了么?自己近千年的努力便在埋葬在此地?绝望似风,吹散了希翼,寒意写满心灵。

仿佛吹起了风,连那淬魔针都荡起波澜,偏离了原来的轨迹。惊愕间,丁修呆呆望去,却见整个洞穴的魔气在生死一瞬间变得异样的狂暴。

惊魂处,是一声悲啸,血潭处,以那怪异妖兽为中心,释放出无比巨大,无比强势的诡异魔力。

眼睁睁的,看着厉灵如断了线的风筝,随着魔气的狂涌吹荡至甬道的一端。丁修亦感魔气劲潮如刀割,却因跌坐在地,较之付天涯与厉灵好上少许。

辟邪哀鸣着撞向甬道石壁,数样灵器居然也脱离了灵识的控制,如同无主之物在魔气劲风中纷乱而动。丁修迎着狂劲的黑漆魔气懔然而望,白炽的睛光闪亮,全力施展的紫瞳睛光豁然见到那异兽正挣扎着不断的哀叫苦嚎,而它,正是那风暴的中心。

魔气更劲,狂潮似海异兽在最为一记响亮的嚎叫中,其胸腹处剧烈的鼓动,下肢部位,隐隐荡起一丝血色,同时有沛不可挡的灵光泛起。紧接着,那里,缓缓地,挤出一枚比之人头颅大小的……蛋一颗……

当第二颗蛋浮现在风暴的中心一点,在异兽的下面处隐隐露出端倪,哀鸣阵阵,那异兽的啸声渐趋低落,终无力的瘫于一侧,不时抽蹙两下,渐无声息。

罡风,再度吹起阴煞魔气弥漫间,厉灵与一道灰芒同时抢出,向着那渐渐弥散的风暴中心。丁修凝望着那枚泛起血色灵芒的蛋,灵力缓缓跃动,那淬魔针魔器的强横让他再度面临魂飞魄散前的森森死意。灵识将所有的法宝尽皆收回,此时的他哪还不知眼下是最佳的逃亡机会。

一瞬,一念,这个时间并不很长,可是,便是这短暂的光景,风暴再次来袭异兽生机渺渺,仿佛已经魂飞天外,可是那风暴的中心一点处,厉灵与付天涯竟然同时对那枚血蛋展开争夺,重新在血潭的上空酝酿另一场风暴。

魔气纷飞激荡,先前拘禁在此的阴灵在上一场的风暴中,被异兽孕产的狂暴魔气冲击,险些阴魂魄散,怎料想,新的大战伊始,造成的冲击比之刚才更加的凶险万分。

鬼啸凄凄,伴之魔劲狂潮,可血潭虚空处,却有一白一灰两道灵光如狂魔乱舞,不时爆起万道光华,其较力处皆是那颗风暴中心的一点血色圆蛋。

也不知那异兽之蛋为何物,居然在堪比元婴修为的厉灵与真正的元婴修士付天涯爆起的灵压下丝毫无损,两道沛不可挡,具有毁天灭地之威的灵潮碰撞豁然碰撞,慢慢的,那颗巨蛋在巨力的相较中向一旁激飞沿甬道而奔,虚弱无力的丁修饮了一口灵血恢复法力,举步间,一道血色红芒破空而至。举目而望,却是深深的惊诧任他千般万想,也想不到飞射而来的竟是那枚异兽生产下来的血蛋。翻手将这血蛋接下,呆怔的一刻,丁修立时看见血潭处,厉灵眦目欲裂的幻化怒容和付天涯惊惶急燥的痛心疾首的表情。

殿堂处,甬道内,疾驰如风。怎奈,这地界的禁空禁制对丁修和付天涯都有着限制,但对那圣尊厉灵却无丝毫的作用,几乎是瞬息之间,厉灵便拉近与丁修的距离。

忽地,他向着丁修发出了一声如惊雷般的巨吼,那狂呼如排山倒海一般轰然而出,甚至连那凛冽阴风魔气也激射而出,喷涌得坚硬之极的岩壁轰然作响那一片狂啸声中,厉灵幻化的身躯,隐没于森森魔气之中,一点绿炎豁然破出浓浓的黑暗刹时点亮。

飞逝如电,绿炎如附骨之蛆印在丁修的背后,血雾迷乱,他灵识跃动,玄火链立时如游蛇摆尾,在身后布下十三层火墙。

临近的,是血色玉壁,可是,阴煞的罡风如潮,在身后荡起狂涛巨*般的魔气竟然瞬间灭去玄火焰芒。那圣尊厉魂飞灵的法力尽展,魔气纵横间,谁可相抗?

甬道处,绿炎忽地炽烈旺盛,仿佛锻烧着丁修的婴魂,灵光闪烁间,丁修的元婴接连喷出婴火,仍不能阻止绿炎的芒火附体燃烧,饶是他金刚不破的强横躯体,亦难以抵受绿炎噬魂和不断的吸取精血,狂啸声中,离那血色玉壁却不及五丈远了。

虚空处,厉魂飞灵的面容幻化如真,狰狞的表情似要将丁修生吞了一般。如此的近了,幻化的手臂刹如凝成透明的巨手,堪堪抓及丁修的身体。

仿佛静了,时光也凝定这一刻,丁修豁然转身,缓缓举起手臂,手中的一段散发着莹白光华的骨节,喷出一道白焰伴着惊天动地的霹雳巨响望空打来。

轰隆电光催展中,惊雷与绿炎结结实实的撞在一起,爆起毁天灭地的炽芒。甬道石壁接连受到无比强横的外力冲击,再也挺受不住。甬道拢音,轰隆巨响中,杂音都被抹去,这一刻,倒仿佛变得很静,接连爆起的格外清晰几声脆响中,丁修狠狠的撞在血色玉壁之上,跌落于地。

轰然坍塌,甬道碎石如雨。

魔气、灵力纷纷破碎,生死关头丁修扑身于血色玉壁,玉壁处忽地一转,他人已经跌落到了洞穴内的血河旁。乍现生机,丁修奋起余力周身灵力一展,立时化为遁光闪至洞口位置,转而抢出洞外。

骤然通体一轻,全身盈动久违的充沛灵气。阴风虽然很劲,但对于此际的丁修来讲却无异于如沐春风。

不过,此时的阴罗庭深谷之地,到处闪动着火光、灵芒,不知何时,四大世家的其它三大宗门,竟然携手攻入阴罗庭的总堂所在,到处弥漫的多彩灵光中,阴罗庭的魔修们终于崩溃开来,陷入一盘散沙局面。

心庆剑宗梁崇文父女竟能随机应变,未接到他的传音便按计划展开行动,丁修全力飞遁之余,扫了那阴罗庭称之为圣洞的所在。

惊鸿一瞥间,厉灵与付天涯先后而出,但随即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厉啸惊天间,无匹的魔气狂出,两人远远盯住丁修的行迹,居然齐齐舍下宗门危难紧缀而来。

慌不择路,全速的逃奔中,丁修数度以破界空间之术逃离生死之局,在两位元婴后期的魔修追击下,他仓惶得如丧家之犬,落荒而逃,浑不知身处所在。

三日之后,在逃窜至茫茫的大海边时,丁修终于凭借水冰灵滴的灵妙隐于海水之中,摒弃八触六感,再施以隐形术,总算逃离了两位魔道至尊的追杀,获得了一线生机。。

第二百九十二章受挫!

第二百九十二章受挫!

(感谢赤蝶飞飞的打赏)

阴罗庭,圣洞。

诡异的气息,伴随着热浪,一波一波的在甬道的空阔空间中回荡着。森森的绿光中,厉灵幻化的身形张牙舞爪,容貌狰狞的双手旋飞,目标却是那死意沉沉的异兽尸体。

魔光丝丝绕绕,打入异兽的躯体内,便得那庞大的尸首不时摇晃着,发出一阵颤抖。终于,厉灵的魔力一滞,法力难续,他的身畔一道绿芒惊现,喷簿而出的精纯魔气继续厉灵先前的施法。幽幽的绿芒火光熊熊,倒映在施法的付天涯眼眸之中,仿佛他的双眼里也在燃烧。

绿焰燃烧着,在黑暗中缓缓伸展,如同渐渐有了生命,就连那火光中的形状,也开始慢慢伸缩变化,渐渐变幻,慢慢凝成了当初险些让丁修魂飞魄散的魔嚎锤法阵。阵中,银光一闪,有着无摧不破法力的淬魔针豁然现出模样。

这时,付天涯在散发着冰寒的绿焰里张牙舞爪,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凛冽的冷煞魔气几乎是在同时如洪涛一般涌起,瞬间向四周扑去,滚滚而来,将一切拦在它面前的东西摧毁。

在冽冽的魔气风暴中,异兽的尸身突然发生了诡异的抽*动,下肢处,尚在下腹内的,露出小半的另一枚血蛋,缓缓向外挤出。

挤出大半,付天涯的身躯也开始发出难以控制的颤抖,怒嚎声中,厉灵再度欺身而上。绿炎如笔,在异兽的尸身上方书画出连绵不绝的符咒,这些符咒的线条粗旷,血红颜色,隐隐形成各不相同的凶厉狰狞神像。

片刻之后,魔光陡盛,这些神像似是活过来般,再度散发出阴冷森芒,缓缓融入异兽的尸身之内,伴着一声脆响,那枚血蛋缓缓滚落于地,立时,厉灵与付天涯跌坐于地,虽面色疲累,但却齐齐松了口气。

沉默,眸光相对中似有光芒交锋,许久,付天涯才苦笑道:“真的是两枚血蛋,本来应是你我各具其一,现在却为他人作嫁衣裳,反而成全了那个姓丁的小子”

冷哼一声,厉灵应道:“纵使是你我一人半枚血蛋,假以时日,突破瓶颈修炼至化神之境亦是指日可待。眼下,合我二人之力虽成功将血蛋逼出圣兽之体,但圣兽即逝,圣体却刀剑难伤,水火不侵,供养在血池之内也无不可。现在最重要的是宗门危难,虽然逼退三大世家的联手一击,但我们被困于此地,却是伤损宗门根基,说来,这事你我都是要背负责任”

冷笑,付天涯道:“你我二人不需相互指责,说来都自有大条道理,多少年月中,我们根本就是在无法信任对方中度过的,他日之因,正是今日之果”

阴冷杀机一掠而过,回应的是同样阴沉的眼神,厉灵与付天涯眸光对视,许久,同时轻轻一叹。厉灵幻化的表情复杂之极,过了好半晌似是要说些什么,最后,却终于没有说出口,付天涯亦是冷冷一笑,缓缓闭上眼睛,甬道内渐渐平静,唯有轻轻响起的一声叹息。

微白的天空下,群山苍黑似铁。

红日初升,一座座山峰呈墨蓝色,伴着隐现的苍翠,一团团,一片片的雾霭泛起,乳白色的云纱把重山间隔起来,如梦如幻。

群山间,有奇峰,直插云端,孤峰兀立。峰峦处秀色青青,在旭日的照耀下更显峥嵘挺拔的气势,绵延起伏更衬起峰巅的孤立不群,俯瞰世间,笑看风云。

峰顶寒风冷劲,向阳的一片凹坡处,却有一团迷雾弥而不散,遮掩处,豁然别有洞天。

丁修在这个不知名的国度,不知名的山恋间呆了已经有段年月。自打昔年在赤幽国度与四大世家宗门之首,阴罗庭的两位几近传说中的存在,圣尊厉魂飞灵与大长老付天涯一战后,他一度逃亡此地,在此安居,一晃便是数十年之久。

当年一战,惊魂处可谓是几度历经生死磨难,能够侥幸逃生实是万幸。三十年弹指一挥间,身上被大长老付天涯祭出的灵器淬魔针洞穿的两处伤口,竟然耗费了三十年的光景才合愈如初,苦思之下,冥想数日丁修才渐渐理通其中的关键。

以魔道真法而言,与道家法门和佛门禅法截然不同,应是走着相反的路线。佛禅修为对鬼道术法相生相克,道门修真之术亦与魔道真法格格不入,四者的差别造就修真法门千变万化,种种奇思妙想均离不开四类修真法门的分类。

以丁修而论,他道基深厚,佛禅修为亦是实力不俗,魔道真法给予他的伤害,应该是绝对的重创。以厉灵和付天涯的超凡修为,几达魔道至境,像付天涯,应是制约在跨越化神层次的瓶颈处,否则,两千年的悠久岁月怎么也该耗尽寿元。或许他精擅的魔道真法自有延长寿元的奇术吧,归根结底,卡在一步之遥的瓶颈位置是任何修士心中永远的痛。

厉魂飞灵在丁修看来则更是不可思议。以阴灵之体修炼至凶灵,亦需再经过千年多的修炼才能达至厉灵的境界,只是这一点已经是匪夷所思。因为,厉灵毕竟是虚体,在这一关口进阶时,需面对天雷历劫而进升,较之妖修度化形之劫面对的天雷更是惊人。更勿论这圣尊不单如此,又有了千年多的修行,连他也不知应该达至何等的层次境界。

两者,无一不是魔道真法的佼佼者,为他们所伤,其魔力的强劲绝对应高于丁修道基的修为层次,故伤势痊愈极为艰难。三十年间,丁修可谓是勤练不缀,终于将淬魔针附体的魔劲炼化掉,反倒是厉灵祭出的绿炎对他的伤害较为轻微,在不到十年的光景中一一除去。

无可厚非的是,炼化全部魔劲的同时,丁修的修为也更进一步,在不知不觉间,他的天门九转心法终于达至九层的圆满之境,伤势痊愈的一刻,金刚不破秘法亦是功成圆满,修炼至九层的金刚之躯。

随着道基的愈加深厚,佛禅修为亦是水涨船高,隐隐的,丁修感觉到他的后期境界渐渐水乳相融,向着化神之境慢慢靠近。

修炼无年月,伤势刚愈,沉浸在修炼心境中的丁修终于把心意放在那枚可谓用性命换来的血蛋身上。

出奇的是,他亲眼见到异兽诞下血蛋的一幕,却采取种种方法不能察探血蛋内部结构,以他的灵识之力竟然根本无法侵入血蛋的一丝一毫,实在让他郁闷之极。

洞府之内,丁修先后施用丹火,婴火,试图打开血蛋,或是有所作为,怎奈,这不知是何质地的血蛋坚固程度远超他的想象,便是玄火链催使出的最业绩的焰芒亦无法使血蛋有所变化,充其量在颜色上变了几分,根本毫无作用。

连受挫折的丁修终生出将血蛋暂时放于一边的想法,灵心心动处,却是天门长辈孤竹遗留下的那枚奇丹。

丹,色泽青青,却无丝毫的灵气外泄。以丁修精修数百年的丹道知识自然了解这种炼丹手法可谓炉火纯青登峰造极,是为丹中极品。只是,孤竹师叔按照恩师归尘子的说法,天门地火焚峰是其破空而去之兆,那么,孤竹师叔炼出这一枚奇丹却交付在他的手中,又有何玄机?

丹,一直在腹中藏匿。自口中缓缓吐出,丁修分以丹火尝试炼化,亦使婴火焚烧,其结果让他实在是目瞪口呆。

不知何故,这奇丹与那异兽血蛋竟然同样无法炼化,任他苦思冥想千般计谋竟是丝毫不起作用。

心灰,意冷;丁修再无法静修下去,终静极思动,这群山连绵灵力虽然谈不上如何的浓郁,但以这种灵地怎么也应有修仙之士驻居,他立升打探消息,了解一下自己处身之地。

欲动,又止,丁修面容上忽然写满了怪异。自打昔年在阴罗庭圣洞中的一战,辟邪亦受淬魔针的重伤,被其贯穿了脊背。不过,金鳞兽一脉乃是灵兽中的极品,在圣兽中还摆名在十二位。辟邪之伤虽重,但只是十余年的光景便恢复如初,较之丁修快了一倍不止。

只是,自打辟邪伤愈,它立时进入奇异的睡眠状态,从未醒来。这一睡,便是几十年,虽然这段岁月对寿可达万年的辟邪算不得什么,但对丁修来讲,孤寞的修行,身旁却少了一个伴儿。

然而,时至今日,辟邪竟然有了异动,丁修的灵识竟然于此时感受到辟邪的身体缓慢的发生的异变。这种情况说明,用不了多少时候,辟邪便会面临着越阶之举。

似灵兽面对此种越阶时产生的异兆,丁修可没少听闻,据传,也是山崩地裂天塌地陷云云。虽然,这些传闻并不十分可信,但以己及彼,辟邪越阶之举恐怕也会有某种祥瑞出现,自会惹来好事之徒,如果被有心的高阶修士盯上,绝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他自是不能容许此类事情发生。

霞彩纷飞,洞府的空地处现出辟邪摇头摆尾的身影。此时的它活泼灵动,似是知晓丁修的心意,不时拱动他的腿脚。

人兽灵识相连,结成纽带,立时感知彼此的心意,将辟邪轻拥至怀的丁修忽地生出它晋阶后会长得什么模样的想法。

微笑,由灵心荡开,丁修轻抚它的头上双角,触动深蕴埋藏的情感,灵心溢满昔年的温情,久违了的笑声伴着欢跃的轻吼在这峰颠处轻轻荡起,伴风远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