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二十九章节对策
斩缘杀气腾腾,斩心最是稳重,闻言苦笑道:“师妹,你我现今身在数万里开外,如果片刻间回到冥河查看?且休要说狠话,还是请教昊玄真人指点迷津吧!”
灵泽大是赞同,道门中人向来甚少用到机谋,不比出身世家、饱经阴谋诡计、明枪暗箭的杨南,她望着杨南肃穆的道:“昊玄,念在往日师尊待你不薄的份上,这一次定要想个妥当的法子免去这场祸患才是!”
杨南点点头,沉声道:“灵泽师姐,依我之意,由斩心师叔带一百弟子和灵觉师姐同回冥河,若冥河依旧如昔,便先召集弟子宣掌门谕令、逼令灵德六人潜修,再命斩字辈高手护卫灵花岛,不需灵冲回去便可高枕无忧!”
斩缘急声道:“若是门中出了变故,那当如何是好?”
杨南面容一暗,叹了口气道:“若是回去之后,已经发生变故,那灵德便是准备多时,手段狠辣,冥河灵花岛必定全然被她们掌握,斩心师叔便自去灵峰之上凭仙叶求见忘忧、忘已两位祖师,恳请他们出关平乱,如若不然……”
灵冲听得杨南口中不详语气,脸色一寒,道:“怎样?”
杨南郑重的道:“若是两位祖师不肯出山,或是出了变故,那斩心师叔便极是危险!灵德必然自立为掌门,借符、尸、丹三宗之威,灵冲反倒成了叛逆!到得那时,斩心师叔唯有召集忠心本门的弟子,离开灵花岛,待他日再卷土重来……”
众人听得杨南推断出来的可怕情形,个个心中寒气直冒,到得那一刻,灵冲没了千万年的灵花岛,还算是法宗宗主、冥河掌门么?
会不会发生这种事情,虽然还是未知之数,但杨南智绝天下,没必要吓唬她们,就是没有变故的可能,在场众人心中无不懊悔离开之时轻易的将掌门令牌交给灵德!
斩缘满脸懊丧,顿足长叹道:“都是我一念存善,力言灵德六人改过自新、其行可勉,掌门师侄这才将令牌交给灵德,若是冥河有个闪失,斩缘万死不足以赎其罪!该死……真该死……”
斩缘修成尊者数百年,道心坚定无比,但此时闻得本门将会发生的惊天变故,哪里还能从容不惊?
杨南拂袖道:“斩缘师叔,事已至此,多言无益,还是让斩心师叔速速回去查看一下就是,大体情形不外乎如此,冥河无恙自是上上大吉,若是出了变故,切记不可冲动,否则,灵冲便是孤掌难鸣了。”
斩心已将满腔忧虑化为一片坚毅,点头道:“昊玄,掌门师侄,既如此,我便即刻起程返回灵花岛!还请赐下法剑,以做凭证!”
灵冲抬起眼眸,凄伤的望着杨南道:“师兄,我亲自回转冥河不行么?此事因我而起,还是我亲自回去处置才好。”
杨南苦笑道:“师妹,长安离冥河数万里,纵是遁光急掠也要一月时光,此地兵法二宗各门各派都已聚齐,你刚刚到得此地,忽然转身就走,天下宗派会怎么看?你这法宗宗主的颜面何在?”
灵泽点头道:“掌门师妹,兵法二宗宗尊从不缺席抡才大典,你若不在,众说纷芸、谣言漫天,若是灵德暗中布下狠手,只怕你也抵挡不住,若是有个不测,冥河休矣!”
灵冲长长的叹了口气,将诸般犹豫之色一扫而空,解开诛邪神剑,唤出红衣诛邪童子道:“诛邪,我命你即刻跟随斩心师叔返回冥河,门中弟子凡有不敬师叔者,皆可一剑而斩!你可听明白了?”
红色诛邪剑乃是历代冥河掌门信物,诛邪童子也是世间上品器灵,灵智聪慧不输人类,闻言拱手笑道:“主人放心,我这一路随斩心尊者回去,一切都听她命令就是!”
灵冲将诛邪剑和两片仙叶交到斩心手上,郑重的道:“师叔,一切便劳烦你了!”
斩心默默的点了点头,事出紧急,她便随即带着灵觉匆匆赶到殿外,唤起一百宗师弟子,正要遁光飞去之时,杨南忽的飞出殿外叫道:“斩心师叔且慢!”
斩心回过头来,愕然道:“昊玄可还有事嘱咐?”
杨南推断之事虽然不一定会发生,但此时斩心等人对杨南智慧佩服的五体投地,当即便停住脚步,静听杨南言语。
杨南摆手笑道:“师叔言重了,我只是见你们来去皆凭法宝,遁光之速必然缓慢,此地既有我道门各宗高手在,何愁无代步之物?若是能早一日回到冥河,便早一日消除危险,何乐而不为?”
斩心恍然大悟,叫道:“玄履神机!术宗分支机关宗的看家本事,昊玄果然思虑周密,我这便去借玄履神机去!”
天下飞得最快的不是法宝、不是道术、也不是神通,而是道门的机关兽!
通体由灵石打造,配上稀世灵木制造出来的机关兽,有的能力可拔山,有的上天入地,有的遁飞如虹,更有甚者可造出与人完全一样的生灵来!
天下飞得最快的便是久享大名的玄履神机,这酷似仙人之履造形的机关飞舟一遁千里,爆发出来遁速可称当世第一,但消耗的上品灵石也极是恐怖!
十名弟子操控,一万上品灵石,一遁之后灵石便要重新更换,称得上是烧钱窟!这样可怕的消耗,就是昆仑、冥河两派也不能常用,寻常宗派更是想也别想了!
制出玄履神机的机关宗因此遭受不少修士的耻笑,但玄履神机确实是天下飞得最快的法宝,这一点倒无可置疑!
不过,符阵丹尸法,兵武术巫卜,这术宗可是兵宗的分支,斩心急切之下去使唤术宗弟子,只怕机关宗一机掌门不会卖帐!
“老虾,你且随斩心师叔前去,就说我要借玄履神机!不得有误!”杨南伸手招过虾统领,即命他跟随斩心前去机关宗一机掌门处,就说自己要借十名机关宗弟子和玄履神机就是。
有兵宗宗尊出面,借本宗分支一架玄履神机便是一句话的事情!
斩心见杨南安排妥当,眼露感激之色,急匆匆而去,杨南回得殿中,灵冲、斩缘等人犹自愁眉深锁,一脸担忧,显是不放冥河安危。
杨南呵呵笑道:“师妹不必担心,只希望我是危耸听就好,冥河中尚有灵绝师姐、虚元、青碧儿、虚成等众多忠心弟子,就算灵德想做手脚,只怕也不是那般容易,斩心师叔向来稳重,此去定能接管冥河,可保无忧!”
灵冲闻言,心中一松,脸上露出几分轻松来,杨南心中叹息,灵德生性阴狠酷厉,一向便是心存异志,若她发动,必定石破天惊,再加上她有冥河掌门令牌,将灵花岛握于掌中,实在易如反掌!
杨南安慰之语,不过是让灵冲宽心罢了,事已至此,再担忧又有什么用?
是好是坏,举行完抡才大典,自有分晓……
道门抡才大典,既然由昆仑派主办,胡远带着七十二观观主、数千弟子将诸事安排妥当,这些琐事自然不需杨南亲自操办,等胡远手捧酒坛回到殿中时,望着杨南呵呵一笑:“小师弟,诸事安排妥当,只等小师弟登台宣布大典开始了。”
这些时日若不是门中师兄弟相助,杨南哪能如此清闲,他一脸感激的望着胡远道:“大师兄辛苦,小弟倒是两手空空,实在惭愧。”
胡远望了望杨南、灵冲二人,一脸古怪的道:“大典争胜,事关道门兴衰,你们两个不知哪个会胜出?”在胡远心中,杨南天姿一向是昆仑诸弟子之冠,而灵冲更是厉害,年不过二八,却早成尊者,这两个不世奇才同场争锋,谁能胜出倒成了一个巨大的悬念。
杨南笑而不答,灵冲嘟起小嘴道:“本来人家是可以让他的,结果,他练成什么双元神,这下就是想让也难了,哼!”
杨南微微一笑,道:“师妹相让,为兄承情了,若真要比试,为兄可远远不及师妹道法高强!”
灵冲回嗔作喜,终是小孩心性,冲着杨南甜甜一笑,她心无争胜之念,倒是半点也不将胜败放在心上,杨南、胡远无不暗暗松了一口气。
正文第三十章三教盛会!
三天时光匆匆逝去,锦屏山上数万修士齐聚一堂,萧儒统率的儒门大聚正气殿,会师传檄,以一支灵花妙笔挥就一篇锦绣文章,开始正式传檄天下、讨伐杨兰。
“上不正,社稷崩沮,九洲生灵涂炭,苍生蒙难!凡义勇血气之士,无不咬指泣血、痛彻肝肠!
逆贼杨兰,霸占朝纲、荼毒天下,此恨三尺白绫不足诉之……”
“我佛慈悲,大能渡世!”
满殿士子、宗师屏气凝神听着台上萧儒慷慨激昂的手捧檄文怒发冲冠之际,锦屏山另一侧灵光大放,禅音似海!
胖和尚佛印大竖光轮,借佛门三圣寺之名聚拢天下佛宗弟子,论经大会正式召开!
这一次佛门盛典由佛印、法空、智可三僧为主,于锦屏山定禅峰上讲经论法、宏扬佛德。
一**须弥,一法平天地!
一法降妖魔,一法渡苍生!
法印、禅杖、金光、神龙……各色护法揭谛、金刚、明王漫空飞舞,天女散花、众星捧月,佛印立于台上,神色和祥,句句真言妙诀说得天花乱坠,直令台下众僧听得如痴如醉……
同一时间,天顶宫大殿广场上,竖起了一座十丈高台,杨南、灵冲、各宗派掌门齐聚一堂,道门三百年一次的抡才大典正式开始!
万载儒释道,诸派永流传。
道门抡才大典另有一番气象,道家清音仙乐飘渺清寂、清新淡远,道童侍女布满天空,洒下灵花花瓣,将整个天顶宫变成了人间仙境。
三教在锦屏山同时举行盛会,四方人流如雨、挥气成云,倒将清静无人的清山变成了繁华之地,三教各路弟子来来往往,空中飞剑成雨、祥云四荡。
道歌清唱,儒声朗朗、禅音缭绕,锦屏山上一时间高手如云,灵光似海,笼得天地之间一派祥光璀璨!
儒教正言、佛门禅音传到杨南耳中之时,杨南已一身红色道袍,带上玉饰、拂尘、法剑、令牌、彩扇、花童、侍女,摆出兵宗宗尊的庞大威仪,来到天顶宫高台之中。
千百个宗门弟子按各自门派站成一个圆圈,将高台围在中央,漫山的道士带动冲霄灵气,千万双目光同时望着高台上的杨南。
杨南立于高台中央,轻轻拂退身后持各色仪仗的童儿,露出一脸淡笑,望着道家诸派掌门、弟子朗声道:“道门抡才大典,旨在选拔后进、激励英才!传承道家衣冠!此等盛会乃是我道家一脉同气连枝之会,非是寻仇斗狠、清算恩怨所在!与会弟子皆可上台展露道法神通、法宝技艺,以新一代弟子为限,击败百人,便可胜出!
胜出者百名,授王品法宝或二等道法一部!
百名胜出者中决出道门俊才十名,授圣品法宝一件或一等道法一部!
十名道门俊才决出三名道门天骄,得仙品法宝一件,或可自选冥河、昆仑两派任意一部绝世道法一观!
两派绝世功法,修成之后仅限自身修炼,不可传授他人,否则,追回法诀,神魂俱灭!
三名道门天骄决出号令兵法两宗、统率天下道家子弟共抵魔界妖魔的掌教真人!
凡掌教真人之谕,视同两派掌门之命,凡抗魔事宜,掌教真人生杀予夺、一言而决,凡我道家子弟若有为逆、抗命者,天下道宗皆诛之!
掌教真人接任百年,百年之后此职再定,你们可听明白了???”
杨南运起法力运转叱神法,将诸般规矩以雷鸣般的声势传扬开来,满山上下俱是他回荡不息的声音,听到这等惊雷般话语的道家弟子无不心中暗凛,暗惊杨南的修为果然高深莫测,神妙非常。
“宗尊,若是有人在台上公报私仇,暗下狠手害了同门又当如何?”本届抡才大典虽然奖励远超前届,但危险却同样超过前届,一名飞剑宗弟子站起身来,轻轻问道。
他这一问,大有道理,在场众人无不脸露赞同之色,道家诸派互有恩仇,假公济私者未必没有,若是一方留手,一方狠辣,死的岂不冤枉?
杨南冷冷一笑,望着所有道士,斩钉截铁般吐出几个字:“伤者不论,杀死同门,以命相偿!”
这杀机无限的十二个字一出口,在场弟子无不松了口气,比试神通,高下有别,就是断手断脚,道家灵丹妙药也能医得回来,但是被毁了肉身或是灭了神魂,就是神仙下凡来救不回来了!
兵法二宗虽然恩怨纠缠,但各派弟子并无多大仇怨,最多个人之间有些恩怨,若是在这敏感时刻被人下了死手,那才叫死得冤枉。
杨南以堂堂兵宗应世尊者之尊说出此诺,台上各派掌门虎视耽耽,法眼相看,哪个人敢下死手?哪个人能逃得掉???
杨南哈哈一笑,将满面杀机化为一片春风,道:“我与灵冲本要参加此次抡才大典,诸派掌门一致商定,这初战我二人便不参加,便是最后三位道门天骄决出之后,再与我二人一较高下,若有异议者,可出声反对!”
杨南是应世尊者,灵冲是冥河掌门,光是看到脑后那一圈喷薄欲出的灵光,谁人不知两人修为可怕到极点?这两个世间顶尖高手站在台上,哪个道家弟子肯去送死?
既是各派掌门商定,各路各派的弟子哪里会反对,当即轰然叫道:“二位尊圣法力高强,本应如此!”
杨南见无人反对,呵呵笑道:“既如此,道门抡才大典开始!哪一位先胜得百人,便列位百名!在场弟子足有万人,万进千、千进百,百名之争即刻开始!”
万人之中,选出百人,不可谓不精,一人可敌百人,并非一拥而上,而是一个个的挑战,高台上百丈地方划出了十个圈子,每个圈子中可供一人迎接挑战。
一百八十多个道门分支掌门、长老分布在各个比试场外围,既是察看比试者胜败,也是监察不轨行凶之徒,诸派称得上字号的尊者各个下场监察,加上杨南的数千亲兵在一旁虎视耽耽,倒是将每个比试场地护得如同铁桶一般!
"贫道不才,愿接受诸位师兄弟考较……“
杨南话音方落,十个圈子中便跳进十人,各展法宝、兵器、灵兽向场外弟子发起擂主之战!
无人挑战,先入场内者,是为擂主!
擂主立于台上,若能百场不败,便算胜出!
若擂主需要休息,可暂停一柱香时间,这便是万进千、千进百、百进十之道!
无论如何,敢当擂主者,不是修为远超他人,决不敢如此托大!
当了擂主,虽然不惧车轮战,但一家道术再过精妙,也总有相应克制之道,能保持百场不败已可侪身道门新一代高手百名之列!
这十个弟子既然敢当先出来挑战群雄,实力当真不弱,道门各宗派的区别极是好区分,使剑的兵宗,画符的符宗,控尸的是尸宗,驱兽的术宗,召唤机关的机关宗,挥旗的是阵宗,赤手空拳的是武宗,各门各派,修行的道法大不相同,打扮气势也各自不同。
只不过,每一个下场的新一代弟子,都是修道都不足百年,但修为却尽数晋入宗师阶位的奇才,一时间灵兽妖仆、法宝机关、奇术诡道在十个擂台中上演。
无论是法阵还是法宝,是道术还是神通,每位弟子上台无不极力想打败擂主,取而代之,一场场争斗不过是瞬息之间就分出胜负,却看得旁观众人心惊胆战。
杨南坐在台上,望着台下斗得火热的十个场子叹息道:“道门英才,果真层出不穷,仅仅百年,光是新一代弟子便有上万,这千万年来,不知道出了多少惊世之才、大成仙人!”
杨南虽然成就了尊者,但同样不敢小看道门各种异术奇功,九洲道门每一个分支都是一位道门天才创下的道统,这里千百个道门分支小宗,就代表着曾有过一段辉煌的过去!
杰出的修士越多,分支宗门就越多,道门就越发兴盛,这个道理杨南怎会不明白?
听到杨南感叹,坐在他身旁的灵冲嘻嘻一笑,晃着小脑袋道:“天下灵气,尽在九洲,亿万里九洲之中,十亿之中每年出现上万道门弟子,有何稀奇?若是换了上古道门大兴盛世,一代弟子中出现百万新秀也不稀奇。”
杨南哑然失笑,按比率,一万弟子确实没什么了不起,上古之际,九洲大地上尽是修士、神魔,那时可谓无人不修、无人不法,动则数十万、数百万,甚至是千万上亿!
如今这九洲三教弟子加上山水间的妖魔,不过千万之数,占了大部分的反而是什么术法也不会的凡人!
凡人十亿、百亿,修士不过其百分之一!
人类的繁衍力、生存力、适应力才是最惊人的术法!
杨南将这些杂乱念头抛开,望着灵冲道:“师妹,你可知为何天下灵气尽在九洲?难不成九洲之地真是得天独厚不成?”
灵冲撇撇小嘴,不屑的道:“师兄果真没看过本门秘卷,创世篇,上面有九洲大地的种种秘闻,相传,始祖造天地万物、九洲世界之后,为了让后人有进境无上境界的机会,以大神通抽自身七条血脉,放在九洲大地上,所以,九洲才有七条庞大灵脉相互交错,这就是世间七种灵气的根源,凡天下超级宗门,无不是选在七灵之上建造万世之基,你家的昆仑山是第一条,而我家冥河却是最后一条,其余诸条灵脉游踪不定,分散开来,滋养着无数灵山、仙洞、道场、水府,世间灵矿奇物,无不应这七脉而来。”
灵冲一脸自得的将这些隐秘如数家珍,杨南闻言一惊,九洲世界居然是始祖先布下的手笔,无怪乎等同于前世传说中的仙界一般,灵冲所说的创世篇,并非世上普遍流传的版本,而是道门始祖考证之后留下的诸般史实,这等门中重物,一向只被掌门掌管,灵冲接掌冥河,诸般秘典尽可翻阅,杨南便差了一筹。
正文第三十一章节抡才大典!
一派掌门,在门派中身份至高无上,能看到的隐秘远远不是寻常弟子所能比拟的。
杨南对九洲起源之说极是好奇,闻言笑道:”师妹,天下灵气竟然起源于七条庞大灵脉,为兄可是第一次听说,若是这七条灵脉出了什么变故,那天下不是要乱成一团?“
灵冲得意的哼了一声道:“这个隐秘天下知道之人屈指可数,若非我阅尽典籍、遍观史典,还真不知道这个秘密,不过你放心啦,天下灵气分为七行,虽是称七条,但其实如云如雾、无形无质,更兼庞大无伦,如这空气一般无处不在,何人能有这个本事可破坏七灵?”
杨南摇头道:“世事难料,七灵既是人间界之根基,想必魔界妖魔定是毁之而甘心,这世间奇功异宝层出不穷,难保它日没有麻烦。”
灵冲满脸不信之色,她才不相信这世界有谁能够将天下灵气收个精光,就是大能神仙也办不到!
杨南也知道这件事情太过荒唐,只是一笑作罢,台中十个擂台此时斗得正是激烈,边聊边看得起劲的灵冲忽然皱起眉头讶然道:“师兄,你看,那人手中的法剑好生奇怪!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杨南一怔,心知能被灵冲看得上眼的法宝,就一定不是凡品,他抬起眼来,只见十个场地当中,一个身材削瘦、面容冷酷的年青道士正挥动手上一柄蓝色法剑,将与他对敌的符宗弟子放出的符鹤斩得支离破碎!
这蓝色法剑波光隐隐、威芒隐而不露、神彩含而不发,隐约之中似是无量之海,蕴藏着一股无穷之力!
只是,蓝色法剑的主人不想催发神剑之威,所以与他对敌的符宗弟子虽然节节败退,但一时间却还未落败。
杨南心中一凛,招手将一旁手捧花名册的虾统领唤了过来,淡淡道:”那第三个擂台中,手持蓝剑者是何人?“
虾统领正看得津津有名,闻言翻开花名册查阅一番后笑道:”小爷,那个人是九剑门的弟子,名唤无遥,与他对敌的是符宗青云宫弟子长空。“
九剑门是兵宗一个不出名的分支,青云宫却是符宗大派,兵宗弟子将符宗弟子打得节节后退,虾统领自然看得眉飞色舞,只不过碍于灵冲也在眼前,他不敢笑出声来罢了。
杨南心念一转,一双星眸忽的放出森寒冰冷之色来,嘿嘿冷笑道:“好个九剑门!好个无遥!好个杨兰!原来他不仅将主意打到萧儒身上,也打到我身上来了!”
虾统领愕然道:“小爷,这无遥可是有什么不对么?”
灵冲也是一脸茫然的道:“这无遥手上神兵虽然厉害,但与杨兰又扯上什么关系?”
杨南见他二人浑然不解,轻轻叹了口气道:“儒教一统,便有真宗前来扰乱,一番苦战之下,我们险胜,才免了一场内乱,我原以为只有儒教才遇见这种事情,今日见到这无遥,方才知道,原来三教大会锦屏山早被杨兰算计在心,一个没落的九剑门如何能出来这么一个厉害弟子?何来如此厉害的法宝,居然接连斗败三位道门大宗师?”
灵冲秀眉一皱,握紧小拳道:“既如此,我便下场擒了这个无遥问个明白!”
冥河内乱已令灵冲心中焦燥,此时见到这来历不明的无遥,更是跃跃欲试,杨南摇头道:“今日锦屏山上修士众多,依我看,三教之地俱有奸细潜入,这无遥来参加道门抡才大典,必有人与他呼应,师妹不必心急,且先看看他有多少同党再作打算。”
灵冲急声道:“师兄,这无遥既是奸细,再等下去,若是他胜了百场,成了道门天骄,再使个手段成了道家掌教真人,那该如何是好?”
道家掌教真人一位,至关重要,若是被杨兰派出的人夺去,道门如何还能一统号令?
杨南摆手笑道:“不急,就让他先胜,杨兰既然打得如意算盘,我倒想看看这无遥与他的同伙能否胜过你我,就算他比你我还要强,道门圣人也绝不会承认他掌教真人名份,师妹何惧之有?”
两人说话间,无遥已经连胜八十多场,每个上台挑战的道士,无论使飞剑、喷法宝、化符纸、放机关、布阵法,在他那柄蓝色神剑下一一被破,只得黯然后退。
无遥瘦脸上神情淡淡,好似一点也不以胜出为喜,这番气度比起众多道门弟子更显得与众不同。
杨南既注意到了无遥,更加仔细观察十个场中比斗者的古怪之处,果然大有发现,除无遥之外,一个尸宗弟子、一个法宗弟子同样在隐藏修为、连胜数十场而不败!
尸宗弟子在台中纵横捭阖,一身凶狠诡异的阴煞之力阴狠歹毒,手上一对令牌黑云笼罩,令牌一拍煞气滚滚,与他对敌的道士无不被这股可怕的死气逼得连连后退,用出的术法接连被破。
一对黑煞令下,各个道士落败之后虽然不死,但不是法宝被毁就是臂断骨折,显得好不凄惨!
杨南皱起眉头,森然冷笑道:“这个道士好毒的手段,明明可以完胜,却非要弄得别人遍体鳞伤、狼狈不堪!”
灵冲一观那尸宗弟子身上浓重的阴煞之气,低声道:“师兄,这人修炼的好像是一门久已失传的奇功,名唤幽冥万劫功,此功练成之后据说死气极重,阴厉大盛,好似鬼类冥修,阴毒难当,加上他是人身,道门克制术法对他不起作用,当真有些古怪。”
说话间,尸宗弟子手中黑煞令一合,如同两只朋大无比的手掌拍击,将对手的机关巨兽击得粉碎,与他对敌的机关宗弟子惊得连连后退,正待放出另一只机关兽时,尸宗弟子形若僵尸的面容上泛起一丝狞笑,两股黑云过处,机关宗弟子的手脚俱被拧断,倒在台上惨叫连连!
若不是杨南严令不可伤人性命,这机关宗弟子早就死于非命了,道家子弟肉身向来脆弱,被折了四肢之后,痛入骨髓、生不如死,发出的呼号令人毛骨悚然,远处机关宗师长上前抱回自家弟子,个个脸含忿怒,却又说不出个错字来。
虾统领见小爷脸上一层寒霜越来越浓,急忙上前陪笑道:“小爷,查清楚了,这练尸的道士名叫鬼尸,是行尸门的弟子,他原本只是宗师初阶修为,不知怎的,一下子竟会变得如此厉害!”
“行尸门?”杨南摇头冷笑不止,所谓行尸,就是在俗世间替异域之客驱赶尸体回归故土的术法,行尸门所练的术法皆是三流以下,其门派在修道界一点名声都没有,这鬼尸一身煞气远胜道门大宗师,行尸门可能出现这样一个人物么?
灵冲也知这鬼尸与无遥同样来历不明,嘻嘻笑道:“好个心黑手毒的家伙,他们既然连折数十位道家子弟的手脚,我也原样奉还就是,师兄,杨兰手下怎会有我道家人物助阵?”
杨南点了点头,沉声道:“道门分支太多,隐藏的高手数不胜数,杨兰笼络到几个厉害人物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儒门真宗都肯为他效命,道家宗派出几个内贼又算得了什么?如果我想得不错的话,此时只怕连佛印师兄的论经法会上,也有一帮高僧与他辩经论道、妙语禅机……”
灵冲皱眉道:“三教高手如云,杨兰居然还敢派人来送死,当真视我三教为无物!”
杨南见识过真宗高手的厉害之后,心知杨兰手下的人物非比寻常,万万不可小视,心中不禁升起疑云,杨兰若想夺权,派出的人手也未免太少了一些,这迹象倒像是扰乱而非夺权,难道他是想拖延时间?
杨南正思虑之间,十个擂台中已经决出百位道门奇才,每个道士俱都连赢百场,侪身道门高手百名之列。
虾统领上前来提醒道:“小爷,百位高手已经决出,现在可否宣布开始新一轮的比试?”
杨南正要将隐在暗中的敌人一一找出,闻言点头道:“你下去,命他们开始吧,不过,通知各派掌门、长老,密切关注场内比斗,若是有人敢下死手,杀无赦!”
虾统领一声应下便自去传令,杨南抬起眼眸,望见那数十丈外站立的一百个神情各异的道家子弟,开始细细打量起来,这一百个道门高手皆是大宗师级修为,兵宗、法宗弟子占了四成,其它分支弟子占了六成!
兵法二宗弟子不用杨南分辩也能认得出来,若有敌人,一定隐藏在那些分支之中,杨南不仅看到休元等人,也看到那手持蓝剑的无遥和鬼尸!
灵冲也在观望百位高手的差异,回过头来茫然道:“师兄,这百位高手中修炼的都是我道门术法,无从分辩敌我,你看,无遥与鬼尸身后站着百多个道士,莫非就是他们的帮手?”
杨南摇头道:“区区数百人,如何敢来我道家盛会滋事?依我看,除了无遥、鬼尸,定然还有厉害人物没有露面!师妹,等决出三位道门天骄,你就知道哪一个人是我们的敌人了!”
正文第三十二章节道门叛徒!
两人正说话间,虾统领带着一脸震惊之色从下方走了上来,望着杨南道:“小爷,这无遥与鬼尸连败六十余名宗师、三十多名大宗师级高手,手段狠辣无情,落败者全是手断骨折、法力大损,诸派弟子怨声载道,敢怒不敢言。”
“意料中事……。”杨南点点头,俊面泛起一丝冷笑,望着下方十个擂台中,威风凛凛的两个道家叛徒,淡淡道:“师妹,如果不出意外,这无遥、鬼尸二人最后定能侪身三位道门天骄之列,他们既然敢挑战你我,实力决不可小窥。”
灵冲两只小脚丫在椅子上荡来荡去,秀美的小脸上满是漫不在乎的表情,摇头道:“师兄,就算这两个叛徒是尊者,也掀不起什么大浪,何需在乎?倒是你说有其它人隐于暗中,此事不可不慎。”
正在此时,十个擂台内一百进十比斗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一名青衣道士跌下擂台,浑身骨骼筋脉尽碎,手中的法剑寸寸断裂,好不凄惨!
杨南眼眸一冷,一下子看清了这个被鬼尸毒手毁去一身修为的人不是旁人,正是仙剑宗的弟子休元!
虾统领见鬼尸如此毒辣,急声向杨南道:“小爷,万进千、千进百,鬼尸无遥连连伤了百多人,再让他打下去,道门新一代高手就要元气大伤了!”
杨南心中掠过一丝杀机,望着灵冲道:“师妹,这二人分明是想尽毁我道门根基,既是如此,我们便下去会他一会!”
灵冲正对那长得跟僵尸模样的鬼尸极是反感,闻言拍手笑道:“正好,我也借他们试一试新练的五鬼搬运**。”
杨南与灵冲带着两队侍童,打着香花、绮扇、罗旗、玉牌,到了擂台之上,休元的师父德威真人正老泪纵横的扶着已成废人的休元对着鬼尸厉声道:“大胆的狂徒,你胜了便胜了,何必要下如此毒手将我徒修为尽数废去?难道你不是我道门一脉弟子么?”
鬼尸一张铁青色的面庞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淡淡道:“这位道友,擂台比斗,万难留手,贫道遵从宗尊之命,并未夺去贵徒性命,何来毒手一说?”
德威真人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鬼尸是没杀了休元,但却比杀了他还要令人难以接受,修道中人重的就是法力肉身,如今休元肉身尽碎、法力全失,只剩一口气犹在,比死了还要凄惨!
德威真人座下最杰出的弟子就是休元,本想将道统传承寄望于休元身上,如今变成这般模样,再强的道心也抵挡不住,一时间老泪纵横!
旁观众多道士群情激奋,一齐出声斥责鬼尸、无遥出手太狠,此次抡才大典,旨在挑选后进,奖励人才,并非从前兵法相争之际你死我活之时,二人如此毒辣令众多道士心中寒气大升,无奈鬼尸术法奇特,无遥神剑犀利,各门各派道法都奈他莫何。
唇枪舌战之中,鬼尸只是嘿嘿冷笑,无遥坦然自若,一名年及弱冠、玉面星目的小道士轻轻道:“双尊严令,重伤不论、夺命必偿,诸位如此喋喋不休,莫非自认实力不如、甘拜下风?”
他的声音虽低,却清晰的在每一个人耳边响起,众道士不忿之声顿时停歇,望着这个眉清目秀的小道士,一时间回签不上来。
杨南到得场中,见这小道士牙尖嘴利,竟拿着自己话语的漏洞问住众人,心中好气又好笑,出声道:“本座此言,意在放手施展道法,不伤同门根本,你是何人,竟敢屈解我意?”
众道士见杨南、灵冲到来,一齐拱手施礼,那小道士见到杨南,依旧不紧不慢的从容应道:“天子之口,金口玉言,宗尊之语、如雷如电,同是万难更改,弟子天门一渺,修道十载,只听说天地风云、迅雷疾电,从来一轰而下,可不容得多般顾忌,故才放此狂言,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双尊恕罪。”
杨南心中冷笑,这个名唤一渺的小道士虽然口称弟子,面上却无半点尊敬之色,不须多说,此人必是鬼尸一伙,只不过他既敢放出狂言拿住自己的话柄,想必也不是简单角色!
德威真人抱起休元,望着杨南泣道:“宗尊,休元无端遭此惨祸,不得不转世重休,还请宗尊为休元作主!”
杨南伸手一拂,一股灵力灌注到气息奄奄的休元身上,这股精纯法力在休元休内只停得瞬息,又重新回到杨南掌中,休元筋脉尽碎,法力全失,除非拿上界仙丹下来,否则断难救治!
“德威真人请放心,休元是我好友,我定当为他讨个公道!”杨南抬起面庞,眼眸之中寒意越盛,一旁各门派师长一辈将二百多个受伤极重的弟子扶到杨南面前,个个俱要杨南给他们一个公道!
灵冲见受伤的年青道士居然如此之多,望着那三个恍若无事的道士冷笑道:“天门一渺、行尸鬼尸、九剑无遥,你们三人既然如此厉害,怎的本座倒是从未听说?”
一渺神色平静的笑道:“启禀宗尊,天门只是不入流小宗,入不得宗尊法眼,未曾听说也是寻常。”
灵冲点点头道:“好个寻常小宗!依我看来,只怕阁下修为已成尊者,本座修道十五载,才换来尊者境界,我这杨师兄号称昆仑千年第一奇才,也要近三十年才勉强成就尊者,一渺道长居然修道不过十载便成就尊者,这寻常小宗岂非能将道门一统、香火万世?”
灵冲发起怒来,言词极是锋利,她天生道法自然心,十五载成就尊者,万古稀有,就连杨南都远远不及,眼前这所谓的一渺小道士十年就成了尊者,未免太令人匪夷所思!
一渺如果不是新一代弟子,按抡才大典律令,以长欺幼、残害同门,当废除法力、逐出道门!
一渺见灵冲质问得正中要害,脸色一肃,道:“弟子不敢,十载成就尊者并非没有,听闻昆仑派清崖祖师一年成就宗师、三年成就大宗师顶阶、九年便晋入尊者之境,前贤往事,令弟子心生敬仰,区区十载,已是太迟。”
杨南目光如剑般望着一渺,语气冰如寒冰:“一渺道长,你既能十载成就尊者,我以兵宗应世尊者之权,许你三人得称道门天骄之号!这抡才大典以百进十就不必比了,你三人便与我争争这掌教真人吧!”
杨南将这三人直接变成道门天骄,一来是免去更多的弟子惨遭毒手,二来是试试这三人的底细,这个打算,令在场有见识的道士个个点头。
一渺笑道:“不需比试便成为道门天骄,未免太过儿戏了吧?宗尊手握权柄,如此行事,如何能令众位同门心服?”
杨南转过头来,望着天顶宫上上下下一万多名道士,大声道:“本座如此决断,何人不服?”
一万多名道士,分别来自数百个宗派,大多数都有同门被这三人暗害,此时听得杨南呼喝,无不应声道:“宗尊法令,弟子心服!”
这一声声答应似排山倒海,在山间久久回响,杨南回过脸来,望着一渺淡淡道:“你还有何话说?”
一渺摇了摇头,他身后一群道装打扮的一千多人一齐涌了上来,齐声道:“胡乱之令,我等不服!”
一千多人呼喊,声势也是不小,一渺嘿嘿笑道:“宗尊,既是三百年一次的盛会,还是按照祖师规矩办事,若是都胡乱更改,威信何在?规矩何在?”
杨南抬起眼眸,仔细打量着跟在一渺、无遥、鬼尸三人身后的众多道士,心中不禁一凛,这些人个个修为不俗,最差也是宗师五阶的高手,一千多个宗师站在一起,就算在场道门子弟中宗师级也有两千多,但真要动起手来,那些低辈弟子定是死伤惨重!
“一渺,你若拿威信、规矩难得住旁人,却也难不住本座!忘了告诉你,本座之令,即是律令,本座之语,即是规矩!但凡有违——定诛不饶!”杨南眸中杀机大盛,抬起手指指着一渺一字一句的道:“今日你虽然有备而来,但想坏我道门盛会,还需问问我手中法剑!”
杨南霸气之语,令一渺神情一窒,他勉强一笑,道:“听闻昆仑杨南一向霸道,今日得见,果然非同寻常,既如此,我三兄弟便与你争一争这掌教真人之位!"
话说到这个份上,杨南已将一渺三人逼到死角,再也没有迂回的余地,一渺三人若是不应战,杨南大手一挥,一万余名道士一拥而上,就是圣人也要陨落!
此情此境,除了应战,别无他法!
一渺被逼到这一步,不必再假作尊敬,他不称杨南道号,只称本名,不恭之意溢于言表,一旁僵尸般的鬼尸嘿嘿冷笑道:“早就跟你们说过,这杨南不太好对付,他既要明刀明枪的来,我们又何必怕他?”
神情淡然从容的无遥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望着杨南道:“实不相瞒,我三人到此,一来是为了争那道门掌教真人之位,二来是想见见圣主心中最忌惮的大敌,如今得见。。。。。。”
杨南淡淡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