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三十三章节前尘往事
到了这步田地,无遥不需再掩饰他们的来意,他只是摇了摇头道:“圣主多虑了,你虽然天姿绝世、进境神速,却不是圣主的对手,让我三人来道门抡才大典毁去道门根基元气,实在多此一举。”
杨南见他果然露出本来面目,拱手淡淡道:“不知三位到底是何方神圣,还请赐教。”
杨南如此到现在还将这三人视为道门年轻弟子,那这道法真是白修了,一渺、无遥、鬼尸三人法力高强、气概出众,分明是积年老贼而非什么新弟子!
这样的人物应在九洲之中早有声名,说是出自道门小宗小派,不过是托词而已!
无遥低低一叹,神色萧索的道:“不知你是否听过心话逍遥、白话一渺、鬼话无言?”
杨南皱起眉头,他一向在山中苦修,出山后东奔西跑,倒是从未听说过世间有这三个古怪人物,一旁的灵冲、斩缘、德威真人、控元真人等人却齐齐变色!
灵冲大眼睛之中满是震骇之色,指着一脸落寞的无遥惊道:“神话三尊?你们不是已经被兵法两宗尊者打入魔界之中,永世沉沦了么?怎的又会来到此处?”
无遥抬起眼眸,那一张年轻的面庞忽然间露出丝丝皱纹,好像一瞬间苍老了一百岁!一股沧桑气息从他身上自然散发,这一刻,再也没有人会认为他是一个年青人了……
露出本来面目的无遥嘿嘿笑道:“小妮子,这些年长的道士听过我们名声倒不奇怪,倒是你小小年纪,又如何能知道我三人来历?”
灵冲神色郑重的道:“师父说,上次魔界入侵,功劳最大者,莫过神话三尊,三尊封堵两界交汇泉眼,以身殉道,乃是我辈楷模,不过,神话三尊神通虽强,但道心不坚,最后道心转为魔心,几成九洲大患,实在令人可惜可叹!”
同样变得苍老的一渺冷冷应道:“你既是出身冥河派,又成了一派掌门,师父是太和还是斩情?”
灵冲正色道:“太和乃是我冥河太上掌门,我师斩情兵解前传位于我,灵冲甚感惶恐。”
一渺缓缓点了点头,叹息道:“斩情生性刚烈,竟然与温吞性子的玄虚结成道侣,是她修道最大的败笔,她持身刚正,禀公而断,说得一点都不错!只不过,我三人有功无过,九洲道门为何见死不救?”
一渺说着,一双明亮的眼眸中露出条条黑丝,隐含着极大的怨毒!
灵冲见杨南茫然不解,便将这神话三尊的来历捏成神念,传入他神魂之中,两人心意相通、亲密无间,这传念之法用得毫无难处。
杨南脑海一震,一渺三人往昔之事历历在目,浮现眼前!
所谓神话三尊,其实在八百年前,已经修炼了数百年成就尊者的道门弟子,持蓝色神剑者名遥虚,他手中的蓝剑就是天下十大神兵之一、号称视诸法如水、吾如游鱼的逍遥神剑!
这遥虚的来历更是奇特,他是昆仑弟子、玄虚的!师弟、步虚的师兄,杨南师叔辈人物
一脸僵尸般的鬼尸名无言,道门尸宗奇才,他另僻溪径,用自身来练尸还魂,最后修得九天血尸之身,创出禁功黑天罗刹手、幽冥万魂劫两样可怕的神通!
至于一渺来历最大,他不是旁人,正是法宗上代弟子,名忘渺!灵冲的师祖、斩情的师叔辈人物,生平最喜谈玄论道、修心悟境,就是上代冥河祖师忘和真人在境界上也比不过眼前这位太渺真人!
八百年前一战,三人声名远播,三人惺惺相惜,意气相投,结成好友,一起斩妖除魔,将魔界高手连连诛杀不下千位,正如灵冲所说,这三位师祖师叔辈的人物因堵住魔界与人界交汇泉眼而受魔气所噬,最后竟有转变妖魔之忧!
当时与他们一同魔化的还有数十位九洲杰出英才,连杨南的师祖,阳皇步虚的师父,俗名苍炎的兵宗尊者亦在其中!
魔气大炽,道门高手反手一击,魔界阿修罗、摩族高手趁机反攻,九洲危在旦夕!
兵法二宗掌门挥泪命斩情、步虚、玄虚等众多高手将这些本门弟子或是斩杀,或是命他们自尽,以免遗祸人间。
苍炎尊者心知无可救药,毅然迎上魔界大阿修罗,力战而亡,而神话三尊却在人魔两界高手混战之际,想逃回人间!
心痛师尊惨亡的步虚哪里容得他们返回人间?她与众多高手数十柄威力绝伦的神兵劈将下来,终将神话三尊打得半点渣子也不剩!
杨南看过这段往事,心中既惊且痛,斩情外刚内柔,当时不忍下手斩杀同门,玄虚外柔内刚,下手毫不留情,一对道侣因此生出裂痕,终因无数分岐渐行渐远!
步虚目睹师尊惨死,性情大变,从一个柔婉女子种下心结变成了一个生性冷硬、杀伐绝情的冰霜仙子!
九洲道门惨事,尽皆来源于魔界大圣摩诘手中那一颗魔元神珠!正是这颗魔元神珠,助长了魔界泉眼喷涌气势,染化众多高手,以至于酿成祸事!
而神话三尊,只不过是受池鱼之殃的人物罢了!
杨南可想而知当日的情形多么令人心痛,九洲道门英才因此十折其五,元气大伤,更种下了兵法二宗裂痕扩大的根源,硬生生要将并肩战斗的同门斩杀,这种决断实在令人难以下手,斩情权倾天下,终不免折道仙途,步虚威凌天下,却心怀凄伤!
杨南看完前因后果,终是叹息一声:“三位前辈,你们若是道心犹在,当知那日同门相残实在情非得已,又何必耿耿于怀?”
一渺摇头冷然道:“杨南,你错了,当日道门之中尚有数件法宝可以涤荡魔性,还我真心,可忘元、太和两位掌门无动于衷,坐看我等赴死,苍炎、苦号等人早已灰飞烟灭自不必说,我等若有一息尚存,决不会忘了此事!”
杨南心中大奇,皱眉道:“魔气袭心,非道心至净者不能敌之,不知当时道门之中有何法宝能去除魔性?”
一渺负手昂头,淡淡道:“你可听过琴心剑胆、法钟重鼎这四样九洲重宝?”
杨南点了点头,上古有大神名盘虚,盘虚善音律,制一琴为天下音律之母,能使善化恶、亦能使恶化善,转化世间诸心,妙用无穷!
至于剑胆,更不需多说,神道昆仑神剑,乃是开天神剑,破裂虚空,其剑之心为剑胆,斩化世间一切虚妄,最后被历代昆仑掌门祭炼,成了兵宗应世尊者的信物,正是隐在杨南眉间的那枚神兵令!
琴心剑胆,视主人修为而定,琴心在琴音手中,剑胆在杨南手中,但两人想用出上古之际的神通,万难做到!
剩下的两样法宝同样来历不凡,浩宇之钟,吞灭星空,更换星辰,已是传说之物,世间早已绝迹,九洲重鼎,坐镇九洲,上有人族九德之源,乃是道德教化神物,亦是可遇不可求。
一渺见杨南明白,也不多说,只是冷笑道:“法钟九鼎可遇不可求,琴心剑胆若能集数百位高手全力催发,即能荡出一缕祥音,泯灭世间魔性,太和、忘元不舍修为,坐视不理,令我等惨遭不测,岂不该死?”
灵冲辩解道:“前辈,师父说,当时魔界阿修罗族、摩族高手如云,誓要借机反攻,如何能得空施救?若是道门高手费尽法力去救你们,九洲便会瞬间泯灭,数十人之死换来亿万苍生平安,孰轻孰重?”
无遥持剑冷笑道:“我等就是该死,那些蝼蚁一般的凡人就该得生?荒谬!!!”
杨南见这三人面上泛起条条黑丝,神色越发狞厉,立时拉住灵冲小手摇头道:“师妹,不必再辩,谁是谁非,自有公论,他们已是魔界中人,早非我道门前辈!如今来者不善,倒要小心应付!”
鬼尸面容狰狞,似笑非笑的道:“我先杀了你们,夺了这掌教真人之位,再与圣主杀上冥河、昆仑两派,将道门连根拔起,以雪我心头之恨!”
杨南心中叹了口气,这三人八百年就是厉害角色,此时突然现身抡才大典,一万余名各派弟子中,能敌得过他们的少之又少,除了自己和灵冲,实在也找不出更好的人选了。
“前辈既是按道门规矩来夺掌教真人,昊玄不敢不应战,单打独斗、群起而攻,任由你们挑选就是!”
如今之势,让三个老怪物放手乱杀,一万多名道家子弟死伤惨重,唯有逼他们单挑才是上策,就算杨南与灵冲落败,冥河、昆仑两派的圣人岂会坐视不理?
杨南出声挑战,无遥呵呵大笑,指着杨南道:“我令即律令、我语即规矩,你这小子倒是我生平见到最狂妄霸道的人!昆仑派能出一个你这样的佳弟子,倒也算气数未尽,我倒想试试,你的兵术修到何种境界!”
一旁鬼尸也嘿嘿阴笑道:“我乃尸宗门人,如今只好挑上冥河宗主试上一试了,若是得胜,说不定日后法宗嫡传便要改成尸宗了。”
一渺退开数步,神色平静的道:“看在你等小辈份上,我只是在一旁观战就是,若是你们能在一柱香内不败,便算你们胜!”
[]
正文第三十四章节大罗刹搜魂手!
杨南心中闪过一丝无奈,一渺曾是冥河派忘字辈的高手,就算不是圣人,也相差无几,他这等蔑视自己与灵冲,竟拿出长辈架子,不屑上前围攻!
灵冲却不在乎什么面子,无遥出自兵宗、一渺出自法宗,这两个八百年前的大高手对上自己这些小辈定能稳占上风,此时一渺自恃身分给他们公平,何乐而不为?
杨南眸子一转,心中已有了主意,开口笑道:“前辈威名赫赫,行事当是一言九鼎,不知万一晚辈侥幸得胜,前辈应当如何?”
无遥一双冷眸绽出丝丝杀机,淡淡道:“你说怎样,那便怎样。”
杨南嘿嘿笑道:“好!若是晚辈落败,生死全凭前辈,若是得胜,还请前辈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小子,你若能胜,我三人也听凭你处置!”站在数丈开外的鬼尸一声低喝,两只枯瘦手掌突然伸得极长,像两根长长的竹竿般向杨南爪来!
这长臂利爪如石破天惊、来势猛恶,挟带着鬼哭狼嚎之威森然笼了下来,虚空中一时间阴气大盛,隐有无数厉鬼怨魂同时哭叫之声!
“来得好!”杨南眸露神光,斩妖剑化为一道灿烂白虹,直向上格去!
当!!!
斩妖诛魔的斩妖剑白芒与鬼尸黑色利爪相撞,如击金石般发出巨大声响!
细长鬼爪瞬间飞回鬼尸手中,他那木然僵硬的面庞划过一丝讶异,疑声道:“你这是什么剑?竟能将我鬼爪斩出数道小伤口?”
鬼尸的肉身经过近两千年煅炼,已非人间寻常法宝能伤,杨南只是轻轻一剑斩来,便割出数道小伤痕,可见这柄斩妖剑的品级比之无遥手中那柄心道神兵逍遥神剑也是不逞多让!
杨南见他爪间缓缓滴落数滴鲜血,仗剑冷然笑道:“鬼尸,你是道门前辈,当听说过斩妖之名吧?”
鬼尸脸上惊色一闪即逝,随即摇头道:“我非妖魔,你用斩妖对我,只是锋利一些罢了,看我灭你神魂肉身,夺了你的斩妖!”
鬼尸眼中戾气大盛,收起对杨南的轻视之心,两支枯瘦黑光灿烂生光,猛的向下一拍,高台应声发出一阵颤动,九道黑气突然从后方观战的道门弟子中升了起来,这黑气来得无声无息,法力却庞大无伦,令人难以相抗!
九个年青道士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被这九股黑气吞得连渣子也不剩!
鬼尸双臂一抖,收回九股黑气凝于掌上,九股黑气瞬间化为九个道士的神魂,在他掌心中哭嚎呼喊,却始终脱逃不出他的掌握!
“大罗刹搜魂手!”有识货的年长修士见到鬼尸这等诡异恐怖的道术,一时脸色变得如同白纸!
鬼尸冷冷一笑,双爪一扬,九股黑气从上而下,挟带着道士神魂,直向杨南轰了下来!
禁功——大罗刹搜魂手!
这大罗刹搜魂手原本是魔界摩族高手擅长的夺魂之技,最擅长的便是群战!
一爪九魂,连爪九千下,若得九千生魂凝于手上,便是圣人也不能掠其锋芒!
破这魔界恶毒术法的门道一是斩灭鬼尸强夺而来的魂魂,二是斩灭鬼尸本人,否则再让鬼尸夺魂下去,在场的道士十死其九,决难抵挡这一爪更胜一爪的魔功!
”斩!“杨南倾刻间便知道如何应付这种借力伤人的恶毒魔功,斩妖剑炸开一蓬星雨,化为一团白针云朵,将九股黑气彻底射穿!
九个道士的魂魄在斩妖剑芒的神威下灰飞烟灭,鬼尸冷笑一声,左拍一爪,右拍一爪,一瞬间放出气息更强,方位更古怪的十八道黑气,又夺了十八道士的神魂,再次向杨南轰击而来!
“鬼尸恶贼!敢尔!”杨南眼中放出森然冰冷的杀机,斩妖剑一分为二,化为两股白芒护住身躯,直向鬼尸猛扑而去。
道门子弟被鬼尸强行从肉身中抽离魂魄,已等同鬼类,虽然生前法力犹在,但遇见斩妖神剑,如雪见烈阳,不多时便化个干净。
鬼尸嘿嘿狞笑道:“杨南,我看你能杀多少个同门!你若能将在场九千道士尽数杀光,我便甘拜下风!”
观战的道士见到这等诡异古怪的魔功,无不骇得连连后退,但此时观战之众足有万余,鬼尸的黑气来无声、去无息,如何能防得住?
杨南挥剑连斩八十一道黑气,八十一个道士神魂便灭于剑下,若是他不杀这些道士,或许他们还有一线生机,但被斩妖剑一斩,却定是神魂俱灭!
种种懊丧之念在杨南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化为一个纯净的意念——诛灭鬼尸!
鬼尸哈哈狂笑,并不与杨南斩妖剑争锋相对,只是伸出长爪,不断抓飞九股黑气,将一个个道士神魂扯离肉身,抛向杨南,众道士心中大恐,聚在一起放出五光十色的法宝,稍有缝隙便会被鬼尸趁虚而入、夺走魂魄,只是观战弟子中低辈弟子极多,怎么挡得住大尊者顶阶的鬼尸?
杨南脸色铁青的一一挥剑将轰来的黑气斩灭,他有心要先斩鬼尸,但鬼尸心知斩妖剑锋锐难当,纵是自己的九天魔尸之身也禁不住无孔不入、专克妖邪的斩妖白针,他哪里会与杨南正面为战?
杨南正要放出黑白元神,一举围攻鬼尸之际,不远处与无遥斗个旗鼓相当的灵冲见到鬼尸难缠的情形,轻叱一声:“五鬼搬运**!”
灵冲座下踏雪神兽,腕上归魂铃、身上冥河天衣三样法宝各幻奇光,敌住无遥那柄逍遥神剑,腾出手来助杨南一臂之力,灵冲纤掌一挥,虚空中浮现天、地、人、鬼、神五字秘符,五个字符相互咬在一起,忽然化为坐得丧、开口笑等五个正在相互嬉闹的小鬼,在空中翻翻滚滚、打打闹闹的扑向鬼尸!
这五鬼跟在灵冲身边,闲中无事之际,倒也让灵冲琢磨出了一些驱使小鬼的法门,五鬼法力只是宗师之境,但同修一种妙法,早已达到五体如一、法通无碍的境地,想斩杀鬼尸万万不能,但若论缠起人来,却是世间一等一的厉害!
五小鬼身形在空中若隐若现,忽上忽下,一瞬间便扑到鬼尸身旁,抱腿的抱腿、扳头的扳头,揽腰的揽腰,各出花样,将鬼尸缠个严严实实。
鬼尸见到灵冲居然放出五只小鬼来缠住自己,哈哈大笑道:“我尸宗最不怕的就是厉鬼,你这小丫头居然用鬼来对付我?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灵冲身躯曼妙,与无遥斗得激烈之际,兀自回头吐了吐粉舌嘻嘻笑道:“老僵尸,我倒想看看你怎么对付我那五只小鬼?”
“嗯?找死!!!”鬼尸勃然大怒,伸指一弹,瞬间划出五道诛邪符,向五个怪模怪样、古里古怪的小鬼印去!
这诛邪符的威力,与诛邪剑相同,只是威力远远不及,但对上鬼类魔怪却大有神效,尸宗弟子用来诛鬼破邪最是拿 手,大尊者级数的鬼尸用上诛邪符,威力当真浩然难挡!
五道诛邪符带着五道红光印上五小鬼身上,开口笑恍若未觉般的咧开巨口露出一丝嘲讽之笑,森森巨口对着鬼尸小腿就是一口!
杨南见鬼尸用不出那恶毒之极的大罗刹搜魂手,心中杀气大盛,头顶黑白二元神各持一柄三元神剑,连同肉身斩妖剑一起,化为三道长虹一齐向鬼尸卷至!
这三道剑虹卷成一团巨大风暴,只要被卷入其中,不用一时半刻便会变成尘埃!
鬼尸见杨南三剑齐发的威力极是恐怖,心中大急,连用诸般降鬼灭邪的术法都无效果,他心知这五鬼来历奇异,全然不怕正道术法,五鬼缠身虽然伤不了他一根毫毛,但是若是让杨南杀来,性命休矣!
“身入幽冥、万劫难出!”鬼尸一双鬼气森森的眼眸中煞气大盛,两只纹着古怪黑色火焰花纹的黑煞令飞入空中,在他身周地面上刻画出一个个古怪的符号来.
这符号相互勾连、绵绵不绝,串连在一起时散发出一股极煞极戾的气息来!
嘭嘭嘭!
开口笑、坐得丧、行倒立等五个小鬼被鬼尸身上的煞气一冲,再也抱持不住鬼尸肉身,相继被高高弹起,抛落台下。
鬼尸半截身子与地面上血腥暴戾的符号连成在一起,上半截身子却望着杨南狞笑道:“不想一个黄毛丫头竟也有如此古怪的驯鬼之法,倒让我走了眼去,杨南,看看你三剑齐发厉害,还是我这幽冥万劫功厉害!”
血腥符号化为一团升腾荡漾、烟波飘荡的血云,鬼尸半截为气、半截为人,看起来极是恐怖诡异!
杨南哪管他什么魔功,黑白元神手中的魂魄二剑与斩妖剑卷在一起,一体双元,心意相通,青红白三道光芒凝着一道三色彩虹,将鬼尸卷在一起!
无数血腥符录瞬间亮了起来,腾腾血云一瞬间好似化为无尽血海,血腥、暴虐、冷酷、杀戮的气息从血海中散发开来,笼罩了整座百丈高台!
“给我斩!!!”
杨南的三色剑光似虹似雾、如电如光,与无尽血海碰撞到了一起!
”杀杀杀!天地之间无人不可杀!灭灭灭!唯灭方是无上至道!“杨南脑海轰然一响,只觉自己一瞬间变成了一只蝼蚁,而那无穷无尽的杀戮之意却如同一座巨山般的压了下来,好像不顺从这股意念,倾刻间自己就会化为齑粉一般!
正文第三十五章节入魔已深!
“人生本义,即为杀戮!剑杀亦是杀,心杀亦是杀!诛尽一切不服之人、杀之一切可憎之人、灭尽一切不法之徒!”
诸般杀念、无穷杀意在杨南脑海间回荡,他身外的三色剑光不断斩灭、吞噬、绞化着无尽血云之际,在杨南体内,杀意与仁意也如冰火撞击,一发不可收拾!
杨南自出道以来,无时不刻不在杀人!
“杀人是剑,而非我心……”
当日白莲圣母的质问下,杨南曾用这一句话来回答,但身入幽冥万劫血云之中,这一份道心再次受到拷问:“杀人的究竟是剑?还是心?”
始祖造人,天生便蕴藏着一股兽性!
有兽性,才有人间争斗、是非、生死、荣辱!
这份兽性深藏在每个人神魂深处,除非通证明我、本心返照到达极致境界之后,才会明悟!
而幽冥万劫血云,却将杨南深藏在心中最深处的本意勾了上来!
“杀!天地之中无人不可杀!无人不可恨!无人不可厌之!”杨南眸子一下子变得血红,好似一只出笼猛兽,散发出无穷杀意来!
世人与我相争,杀之!
亲人与我离心,杀之!
良朋因利而分,杀之!
爱侣朝秦暮楚,杀之!
“我本应仗掌中三尺长剑,斩尽天下一切烦恼根果!”前世的凄伤、今世的痛楚,一切的一切涌上杨南心头,令他心灵深处涌出一股不可抑制的强烈杀意来,这一股杀意传到黑白元神处,黑白元神一时间竟从黑白二色渐渐化为令人心惊的鲜血之色!
“哈哈哈哈!”鬼尸的半截身子出现在杨南面前,放声狂笑道:“杨南,你如今才明白这人世间一切皆是虚妄、唯有斩灭眼前一切才是无上至道了吧?快快随我出去,将外面那些可憎可厌的道士杀个精光,如何?”
杨南心中一股暴燥杀气直冲天灵,闻言点头道:“好!伪道虚士,正当杀个干净!我这便去杀光他们!”
杨南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眸,收回三色剑光,从血云中飞身出来,挟着浓浓煞气直向场外观战的过万道士扑去,鬼尸得意的狂笑声隐隐在他身后响起:“太元!忘和!当日你们怎么对付我三人,今日我便怎么对付你们的后辈!嘿嘿嘿嘿!!!“
”杨师兄,快停下!“正与无遥苦战的灵冲见杨南没入幽冥血云之后,出来便是一身煞气的古怪模样,她天姿聪慧,如何能不知道杨南定是被鬼尸暗算了!
杨南答也不答,掌中三色剑光一凝,就要冲入人群中砍杀一番,在场众道士见杨南气息可怕,仿佛一瞬间变成了一个魔神一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兵宗应世尊者有多厉害,他们如何会不知道?这二元神剑与斩妖剑一齐轰下,就是尊者也难逃陨命!
正危急时,人群中飞起一柄紫光闪烁的七星法刀,胡远怒发须张,望着杨南厉喝道:”小师弟!你醒醒!不要让杀意冲了道心!“
杨南血红眸子闪过一丝挣扎,却又露出更加嗜血冷酷的神色来,远处鬼尸冷哼一声,身下无数血腥符号光芒大放,无数华美图案凝成一只血色小手,这只小手中托着一颗红得刺目的珠子,缓缓向杨南飞来!
“嗯?血毒珠???"胡远望见这只小手,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般,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厉笑道:“好个鬼尸,你居然在幽冥万劫中还藏了一颗魔仙所化血毒珠!无怪我的小师弟中了你的暗算!”
鬼尸嘿嘿冷笑道:“有我幽冥万劫鼓动他的杀意,有血毒珠侵入他的神魂,我看你们能唤醒他否?”
“雷霆法刀!”
胡远眸中神光一绽,脚下七星法刀高高飞起,一瞬间化身为一股庞大雷电,放出刺目紫光,向鬼尸轰了下来!
这一刀电光火石、鬼哭神惊,只听得轰的一声,整座百丈高台瞬间轰塌一半!
鬼尸没入幽冥万劫之中,朵朵血云冉冉升起,虚空中竞相开放出无数朵血色鲜花,胡远一刀轰下,将漫天血花一鼓而灭,但那幽冥万劫只是停了一停,又重新升起了无数血云笼住十丈方圆!
鬼尸的身形又从血雾中显现出来,木讷阴森的脸庞上露出嘲讽之色:“胡远,你的雷霆法刀犀利难当,不过,若你能像昆仑前辈雷决那般连发九九八十一刀,我甘愿受死!若是不能,今日只怕也是你的死期了!”
胡远黯然一叹,休说九九八十一刀,就是三刀过后,他自己不死也残,但是见到杨南将要对道家子弟大开杀戒,种下不可悔过的罪过,他如何能不挽救一二?
那血毒珠乃是魔仙飞升之时,法力未净抗不住九天雷劫陨落后凝结之物,魔界魔仙数量极少,飞升时陨落更是少之又少,这血毒珠几乎等同是世上最重的心魔,杨南不知根由,未用雷舟护身,遭了暗算,情况堪忧……
杨南兀自凝在空中心神挣扎,那只血色小手却已飞到他的身前,胡远心中大急,顾不得大损修为,眼中闪过决绝之色,无穷无尽的雷力从他体内涌入七星法刀中,一股不可逼视的紫光瞬间迸发,好似一轮烈日缓缓升起,划过一丝轨迹直向那只血色小手斩去!
这一刀如雷霆电闪、迅捷无伦,任血色小手再怎么灵活刁钻也逃不过无穷毁灭之力,紫光匹练,横挂苍穹!
血色小手应声而灭,那颗血毒珠在天空划过一点红光,飞入冥冥虚空,不知去向。
胡远口喷鲜血,从云端栽了下来,鬼尸见胡远不惜自残试图挽救杨南,不屑的冷笑一声道:“无知小儿,你以为魔仙凝结之物,就是如此容易毁去的么?”
他闭目呐呐念动法诀,天际远处,一点红光亮了起来,由远至近,迅速飞了过来,落到鬼尸掌心之中时,赫然还是那颗气息诡异、戾气至浓的血毒珠!
面若金纸的胡远见到这一幕,心中叹息:“小师弟……休矣……”
杨南本还在与心中本能杀意争斗,若是服下这颗好比绝世心魔的血毒珠之后,再也难以抗拒来自神魂深处的浓重杀意!
无论是他被在场道门子弟联手诛灭,还是他杀光了所有的道家子弟,其结局都同样凄惨!
远处灵冲心知情形危急,抛下三件法宝,一声娇叱正要脱身飞回,无遥微微笑道:“我逍遥剑下,岂容你来去自如?”
蓝剑逍遥,如海中鱼儿一般,在灵冲黑色冥水、无形铃声、踏雪神兽围攻下穿梭自如,一股蓝光后发先至,斩向灵冲!
灵冲见这逍遥剑剑芒蓝光大盛,心知避不过一剑,瞬间祭出灵江得来的不凡天威古印。
天威二字,挟带着一股浩然之力护住灵冲身躯向杨南飞去,无遥见状皱眉道:“好个天威印,天威可惧,又岂能阻我逍遥之意?”
蓝光所化长虹应声剖开天威二字,打得天威古印灵光大损,却将灵冲撞了一撞,更加迅捷的飞至杨南身边。
灵冲心急如焚,望着眼中血红一片的杨南急叫道:“杨师兄,汇元神之力、凝不灭道心,快定住元神!”
“迟了……小丫头你不惜生死也要来救他,可见也是至情至性之人,不过,血毒珠一服下,万难吐出,这杨南便如当日我们入魔一般,再也救不回来了。”
鬼尸收了幽冥万劫,负手来到杨南身侧,望着一脸焦急的灵冲,木然一笑。
杨南身上血气越来越浓,眼中狠戾、暴虐之色令人胆战心惊,他张口喷出缕缕白气,一道道血丝从他额上迸发,一瞬间从一个道门清雅弟子变成了一个满身杀戮的妖魔!
灵冲心中凄伤,泣声道:“杨师兄……杨师兄……”
“滚!!!”杨南一声暴喝,望着灵冲,眸子中闪过一片冰寒杀机,魂魄二剑、斩妖剑俱都在他掌中颤动不已,似有挣扎之意,杨南冷冷一笑,俊面上勾起一丝残酷笑意:“三元神剑创自我手,斩妖亦是我仆,到如今,人不可靠,你们也想反我?”
杨南语气中那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令三剑剑灵齐齐大恐,跃出剑体向杨南拜道:“主人勿怒,小灵愿听主人之命!”
杨南入魔,身心俱染,而三剑却浑然无事,但杨南时刻祭炼三剑,剑灵生死俱在他一念之中,若是不从,反掌可灭,如何能不令青儿、虎儿、诛邪剑大是惊恐?
杨南回过头来,望着老螃、虾统领等一班妖兵部众,低低笑道:“老螃,你们又如何?”
老螃心知主人入魔已深,不可救药,却垂泪道:“主人修道,老螃是道,主人修魔,老螃是魔,天上地下,老螃不论道魔!主人若要杀人,老螃决无二话!”
杨南抬起手掌,冷冷笑道:“好!算你们有几分忠心,给我点起部众,先杀了这班可憎的道士,再将这天下可恨、可厌之人尽数杀光!”
老螃一惊,按照这样杀下去,只怕到最后,就连自己这些妖兵也难逃一死!但杨南对他恩重如山,便是要他死,他也决无二话!
四大统领不敢违命,正要点起妖兵与众道士反目成仇之际,灵冲怒道:“大螃蟹,你是要置师兄于万劫不复之境么?”
老螃苦笑道:“主人有命,不敢不从,灵冲仙子若是要杀,老螃决无怨言。”
鬼尸双爪一抓,将各出法宝,欲要群起围攻的众道士抓死九人,向杨南厉笑道:“还罗嗦什么?这帮道士足有万名,我等一千多人,要杀光也非一时半刻,有空闲谈,不如多杀几人!”
杨南眼中血色一浓,点头道:“鬼尸说得不错,老螃,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在场众多道士心中大惧,此时灵冲孤掌难鸣、杨南入魔反目,数千妖兵严阵以待,加上鬼尸、无遥、一渺三人所带的一千多宗师、大宗师,难道今日真是道门大劫?
老螃正要动手,忽听远处空中一个女子高声叫道:“且慢动手!”
正文第三十六章节逍遥剑、逆行尸!
三个婀娜多姿的身影踏着一朵白云,急卷而至,当先一人玉骨冰肌、端庄绝美,这女子凝望着被血气笼罩,散发出浓烈煞气的杨南,明眸垂泪,泣不成声的道:“夫君……”
杨南望着此女,眼眸血光一阵波动,邪邪笑道:“青颜,你来了,你是来看为夫如何斩灭万物、成就大道的么?”
莲蝶二女低声轻泣,方青颜心中一阵悲苦,上前拉住杨南那血丝满布的诡异手掌,柔声道:“夫君,你一向志在无穷大道,天道本仁,夫君如要犯下无尽杀劫,长生之愿真要化诸流水矣!”
“长生如梦?”杨南一怔,一双血瞳中露出几丝挣扎之色,他身上血气忽强忽弱、忽明忽暗,额头上突然凸起一颗硕大血珠,看得围观众人心惊肉跳。
“天道本灭,杨南,生亦是道,死亦是道,你为何还不明白?”
一渺见方青颜一来便让杨南回复几分本性,心中一凛,抬手一指,杨南头顶虚空显一个数丈方圆的巨大死字!
这死字燃烧着熊熊黑焰,形若一只漆黑凤凰,散发出一股泯灭一切的威势来!
“修罗魔焰!”见多识广的德威真人、控元真人诸位尊者骇然色变!
一渺望着杨南淡淡笑道:“寂灭万物、苍生如狗,杨南,我便将这个祭炼了数百年的修罗魔焰送予你,助你成就无上魔功,成就魔中尊圣!”
一渺邪邪一笑,伸手一指,天空中那个巨大的死字如一张罗网向杨南罩了下来!
这死字魔焰气息恐怖,黑焰吞吐之威远超世间一切凡火,众道士不敢掠其锋芒,唯有远远飞开,方青颜站在杨南身旁,痴痴道:“夫君,你既要入魔,为何当初还要费尽心血为我除去那浑元魔胎?你可记得我腹中还有你杨家的孩儿?”
修罗魔焰罩了下来,众人退避,唯有方青颜不闪不避,她拉住杨南手掌,死也不肯松开,颗颗珠泪滴在杨南掌心,好似一颗颗断线的珍珠。
杨南闷哼一声,眉心一道绿气、一道血气相互斗在一起,绿者神兵令、红者血毒珠,两件不世法宝在杨南体内斗得翻天覆地,杨南猛的一闭眼眸,痛苦的道:“青颜,快快离我远一些!这血毒珠的心魔正要与我元神融为一体,快走!!!”
方青颜如杜鹃泣血般的哀婉声音终是唤醒了杨南一丝清醒,但血毒珠乃是仙人之物,其中不知蕴藏了多少可怖的庞大心魔,这清醒也只是一刹那罢了!
一渺三人布下暗手,意在将杨南变成一个不世出的杀戮工具,一渺更不惜大损修为,将苦炼了数百年的修罗魔焰送给杨南,这魔气深重的魔焰一旦笼身,杨南元神与血毒珠混和为一、难分彼此,再也不是从前的杨南了!
方青颜见杨南忽有怜爱之语,纤掌轻轻拂过他的额头,柔情无限的道:“我不走,斩情仙子传我一世修为,妾身得来无用,正好用来助夫君除去心魔!”
杨南眉头一皱,俊面上露出忽而狞恶、忽而嗜血、忽而阴狠的神色,他的神念世界中,日月暗淡、巨树枯萎,唯有一股血色浓雾越来越浓!
“法通天地、道本自然!”方青颜娇美面庞上闪过一丝毅然,纤纤素掌疾拍杨南天灵,天灵应声而开,冒出一股冲天血气来,方青颜纵身一跃,飞入杨南上元窍穴之中,无穷法力化为一股青色火焰,将窍穴内的血雾烧空一片!
鬼尸见这女子不顾生死,竟用一身大宗师法力自燃想要除去血雾,大是讶异的叫道:“咦?此女何人?怎的法力如此精纯?”
方青颜一身大宗师法力,得自斩情赠予,斩情修炼二千多年,法力之纯几可比得上天地最自然的灵气,方青颜不会道法,只是将体内法力化为青色火焰烧去血雾。
杨南上元窍穴血雾少了一些,神智也清醒一些,他见爱妻如此情深义重,不顾生死、不惜法力自燃,心中又惊又痛,大叫道:“青颜,你除不净血雾,还不快快出来?”
方青颜答也不答,犹自将体内法力一股脑儿放出,化为泼天青焰,焚毁一切!
青火血雾相互碰撞,方青颜体内法力随着熊熊燃烧的青焰渐渐泯灭无形!
修士数百年一点一滴才能修至的大宗师法力在方青颜手中不过片刻间就如梦幻泡影般蒸发,这一幕看得众多道士心生感叹!
灵冲眼睛一红,悲叫道:“青颜姐姐,我来助你!”
当日斩情道姑许下婚约,灵冲虽是年纪幼小,却已将杨南视为自己道侣,方青颜的出现,令她心中隐然存着一股说不出的敌意!
可是,灵冲今日见到方青颜居然不惜一死也要去救杨南,心中瞬间解开心结,真正愿与她并肩而战!
灵冲身躯一转,五字符印瞬间乍现,五小鬼只是一闪,便来到杨南身前,五鬼合力,将杨南托起直往远处退去。
灵冲一展项间七情圈,化为一个巨形光环,望向紧逼而来的无遥三人毅然道:“要伤杨师兄,除非我死!”
“七情圈!”无遥眼眸一冷,却又摇头叹息道:“冥河重宝,尽入你手,难道你不知道逍遥神剑逍遥心,岂是七情所能束缚的么?”
“世间众生,入我七情!”灵冲一声轻叱,七情圈化为喜、怒、哀、乐、爱、恶、欲七道光环,朝无遥笼了下来!
每一个字,就是一个环,其环若有若无、大而无边,任你法力通天也逃不过环儿一套!
无遥出身道门,对这件道家宝贝知之甚详,七情圈传自仙人之手,与血毒珠如出一辙,但不同的是,血毒珠未经祭炼,只是天生一股无尽心魔,七情圈却经历代高手祭炼,成了拷问道心、试炼修为的灵宝!
不历七情,难以成仙,这件灵宝成了法宗每一位飞升仙人升天之前必要经过的关口!
不过圈儿,永难成仙!
套上七情,其苦难言!
对上灵冲全力出手笼来的七情圈,无遥冷冷一笑,蓝色逍遥剑瞬间与他兵人合一,化为一个蓝袍道冠的男子,手持羽扇,踏步便往七情圈布下的七个光环而来!
身未动,心已遥!
无遥人兵合一之后,逍遥剑意飘渺若云、轻忽灵动,竟从一个身染邪念的魔徒变成了飘渺出尘的仙家中人!
“我意逍遥,天难压之、地难困之、水火不侵,刀剑不进!”
无遥视若无睹的举步跨过一个个环儿,视世间诸情为虚妄,七情之光庞然若海,广阔如空,他好似空中之鸟、水中之鱼,在诸色奇光之下倘佯游荡、逍遥自在!
瞬息间,无遥过了七情圈,到得灵冲面前,羽扇一挥,一脸雅致的笑道:“小姑娘,你还有何招数,且使出来让我看一看!”
灵冲虽知这位兵宗前辈实力恐怖绝伦,但被他如此轻蔑,心中更是不忿,她纤手一招,冥河镇派法衣化为一股沉沉威严的黑水天河,挡住无遥去路!
“我视水如家,君意若水,吾若鱼也。”
无遥面色不变,视黑水天河如无物,摇身变为一条蓝色鱼儿,淌河而过。
灵冲睁目大怒,纤足所踏之履闪过一阵白光,一只似狮非狮、似虎非虎的三头白兽跃出虚空,张口喷出漫天冰雪,将天空变成了极地冰川世界!
森森寒冰、累累冷意,竟似要将天空都冻结起来!
无遥摇头笑道:“冰行脆薄,不堪重负,至水之河尚不能奈我何,冰川如同虚设!”
无遥双掌一错,在漫天飞舞的冰锥冰棱中荡开一道蓝光,瞬息间冲到灵冲身前,一掌拍中灵冲额头!
“哇!!!”又受了一股逍遥剑意,灵冲再也撑持不住,仰头喷出一股鲜血,从云端栽倒尘埃。
无遥收起手来,站在白云上幽然道:“连受我两剑,居然还不死,这冥河掌门当得果然有些门道!”
不远处,鬼尸早已放出恨、憎、怨、厌、凶逆行五尸,对上灵冲座下五小鬼,将杨南抢了回来,开口笑、闭目瞪、弯倒立、行得歪、坐得丧被五个恐怖巨尸一阵啃咬,又失了主人法力相助,幻作一道鬼风,直扑回灵冲身旁去了。
鬼尸伸手一招,逆行五尸分做青红白绿黑五色,将杨南架在当中,飞回他身边。
尸宗炼尸,重在阴煞之气,鬼尸身入魔界,别出心栽,将魔界五个高手炼成了旷古绝今的逆行五尸,这五尸毫无煞气,却留有生前全部意识,其恨绵绵、其憎似海,其怨滔天!
五尸逆行生气,转而变成至毒至凶的怨气,对敌之际不灭其气,难伤其本,当真是好不厉害!
灵冲被无遥击败,诸般法宝尽被破去,在场众妖兵、道士无不暗暗叫苦,杨南犹在神念世界中苦斗心魔,方青颜的冲天青焰却渐渐弱小,隐然有不支迹象。
一渺见此情形,慨然叹道:“此女如此决然,如非杨南道侣、即是杨南之妻,虽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却也是个情重之人。”
鬼尸嘿嘿冷笑道:“你还感叹什么?她既然要与夫君同归魔界,你的修罗魔焰还不速速送给杨南?我还等着魔圣降世呢!”
正文第三十七章节魔圣!
Ps:今天是情人节,祝大家情人节快乐,有情人的终成眷属,没情人的今天收获一个,今天更新章节关乎于情,敬请期待!
此时胡远两记雷霆法刀过后法力大失,灵冲中了两记逍遥剑身受重伤,两人一时间动弹不得,一渺三人的强悍凶焰令众道士面无人色,这三个道家前辈修为惊人,加上他们混和了魔界奇功,道门新一代高手中竟无人能挡!
一渺神情淡然,一指点到杨南眉心之中,喝道:“真莫虚空,意高孤绝,万般妙法,尽在杀绝!”
一股澎湃汹涌的修罗魔焰瞬间从指间迸发,笼罩杨南全身!
“逆行五气、泯灭人心,蔑视诸法,入我真如。”鬼尸阴森森一笑,一掌拍出,逆行五尸一声厉嚎,对着杨南同时喷吐出五股颜色各异的恶气,直入杨南鼻端!
无遥掌中逍遥神剑蓝光一敛,黑光大盛,蓝黑变幻之间一股无穷暴虐凶狠气息油然迸发,他好像一瞬间由一个飘逸出尘的神仙中人忽然变成了一个凶悍嗜血的妖魔一般!
“杀!苍生可死,万物可灭!”无遥一双眼眸瞬间血红,逍遥神剑放出一股惊天杀意,如九天瀑布般从杨南天灵灌入!
魔焰、恶气、杀意!
杨南身涌黑火、鼻喷恶气、心炽杀意!
三个大尊者级数的高手用各自苦修的法力将杨南肉身围在当中,以火煅之、以气通之、以意引之,种种奇光戾气奔腾不休,竟要硬生生造就一个可怕的绝世妖魔来!
杨南身躯在魔焰之中剧烈颤抖,一股如洪荒凶兽般的凶横气息在他身上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强,不远处道门各分支掌门见势不妙,心知若不阻止一渺三人,一旦杨南彻底变成妖魔,人间即将大难临头!
“此乃道门一劫,诸位同门当同心戮力,共赴劫难,有死而已!”
控元、驾云、德威三位尊者带着各分支掌门、才老一声厉喝,祭起法宝将一渺三人围在当中,“恶贼,休想伤我兵宗应世尊者!”德威一振手中凝水剑,凭空掀起滔天巨浪,直向一渺卷来!
“且让我这甲金尸斗斗你的逆行五尸!”控元真人捏指一弹,三点灵光从腰间飞出,落地化为三具身穿铠甲、力大无穷的一丈巨尸,这巨尸木然森冷、煞气极重,被控元真人一催,三尸一体,向鬼尸缠了上来。
“摄山!如律令!!!”驾云真人念动法诀,向锦屏山中一指,一座小山应声飞起,直直的向一渺三人砸了下来!
“火沅降世!”
“兵甲烽烟!”
“五遁行空!”
斩缘、灵觉和各位尊者各显神通,将一渺三人围在当中,冰火雷电、机关灵兽尽皆出手,数百个门派,数百种不同道法,漫天道法纵横、灵力狂涌,数百位尊者同时围攻,这等骇人威势便是一渺三人修为再高,也不敢托大,只得小心应付。
道门子弟得了师长一辈吩咐,早就仗剑施法,将那一千多个敌人围在当中,万名弟子法宝当空,奇光乍现,捉对厮杀。
一时间,天顶空处处激斗,不时间有人惨叫着被打得神魂俱灭,化成烟尘消散无形,老螃带着数千妖兵护在杨南身周,虽然杨南曾命他们动手对付道门子弟,但老螃心知此命乃是乱命,无杨南催促,他如何会去下手?
无遥、一渺、鬼尸纵然凶悍,被各派掌门法宝一起围攻,也有力不能支、挡无可挡的感觉,鬼尸拍爪如电,抓死一个兵宗分支掌门之后,回头望着魔焰之中的杨南厉叫道:“魔圣,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这一声鬼叫十分高昂,在云端久久不散,无人不闻!
“尸宗败类,看拳!”鬼尸只叫出一声,控元真人三具甲金尸拳重如山,直向他轰了下来,一旁数柄法剑悄无声息的飞射而至,鬼尸大怒,逆行五尸戾气大作,身影飞腾间将攻来的诸般法宝尽皆挡了下来。
众道士斗得正激烈时,斩缘、灵觉、莲蝶二女飞到杨南身边,那修罗魔焰气息暴虐嗜血、有若活物,众人皆不敢靠近,二元神剑与斩妖俱在杨南头顶盘旋,剑中青儿童子跳出虚空,望着众人凄然道:“小心了,主人就要变成妖魔了!”
杨南身上诸般法宝,唯有二元剑、小铜钱有灵,杨南道心入魔,小铜钱无力可施,二元剑天生正气,却也不能去伤主人,法宝虽多,抵不住人心变幻,怎不叫剑灵黯然神伤。
正说话间,杨南紧闭的眼眸忽然张开,原本清澈似潭的眼眸好似燃起无穷黑焰,那毁灭一切的可怕眼神看得众人心中俱是一寒!
杨南神念世界中魔焰纵横,戾气当空,漫天俱是杀伐血腥,到得这一刻,他再也无法保持清醒,成了一个真正的妖魔!
黑炎在杨南身周一丈方圆熊熊燃烧,一股毁天灭地的可怕气息笼盖四野,连天际高悬的烈日光芒仿佛在一瞬间都暗淡下去……
魔圣……
已然造就!!!
“滚!!!”杨南眼中血光大盛,反手一掌拍在自己额头上,一个曼妙身影电射而出,狼狈落入莲蝶二女身后,秀美面庞毫无血色,二女大惊,叫道:“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方青颜神色凄然,黯然神伤的摇了摇头,身周那缩成不足一寸的青焰犹在燃烧,她费尽心血,力求除去杨南体内血气,怎奈一渺三人魔功可怕,三人联手注入无穷魔焰死气,怎是她一个小小宗师所能抵挡?
她不受魔火侵染,能从杨南窍穴之中安然而退,还要仗着杨南隐在神魂深处,不忍伤她的一丝善念,如非如此,早已在滔天魔火中灰飞烟灭。
“蝼蚁之众,且看我反掌灭之!”杨南眉宇间煞气大炽,神色举止张狂霸气,举步便往一渺三人被围攻之处而去,漫天血光挟着熊熊黑焰在他身周环绕,一股凶横之气弥漫虚空!
“杨南已入魔,不可让他去救一渺!”斩缘眼眸一冷,素手如划,拈指一晃,一根晶莹剔透、众多分杈的树枝出现在她手中,这支地琼枝地气浑厚,斩缘伸枝一指,“赦!地脉连绝,山崖重重!”
斩缘号令地气,锦屏山诸峰嗡的一声颤动,轰然响应,一股股地气从峰顶冒出,在空中形成一个纵横交错、接连比里的石阵,将杨南围在当中。
斩缘修炼的是无上五诀中的地字篇,这地字迷宫不仅法力强大,更兼道路纵横,笼罩天上地下,为束缚敌人最佳之法。
杨南被困入迷宫之中,连闯数次却只是徒然奔走,他神色大是不耐,伸手一招,头顶祭起的三剑应声化为青红白三道光芒,“什么狗屁石阵,看我斩之!”
杨南一声狞笑,挥剑连斩,三剑之芒犀利无匹,所过之处地气凝成的石墙连连崩塌,斩缘大惊,捏诀从锦屏山中抽取地气,源源不断的补了上去。
只是,任她如何摧补石墙,也禁不住杨南三剑齐发的威力,这地字迷宫只禁得不到一刻便尽数轰然倒塌!
斩缘法力受损,樱口渗出一丝鲜血,身上灵光暗淡,不复先前之威。
灵觉见杨南如此威势,扶住斩缘时粉颊一片苍白,方青颜咬了咬牙,绝然道:“你们退后,我去拦住夫君!”
此时情形,她心中十分清楚,杨南若是大开杀戒,就算他日后回复清醒,也无法弥补这时的过失,终身无法成就仙道了,唯今之计,唯有仗着夫妻情深,拦住杨南脚步!
莲衣摇头道:“姐姐,不可!公子魔焰焚心,难以自持,夫人法力大损,若是公子伤了夫人,岂不是……”
方青颜坚决的道:“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哈哈哈哈!!!”杨南仰天发出一声狂笑,身躯一晃,瞬间出现在斩缘面前,他眼中黑焰份外炽烈,嘴角勾起一丝邪笑,望着众人道:“你们还有什么招数,尽可使出来一看。”
方青颜见他与从前判若两人,上前温声道:“夫君高才,我等尽皆不及,何必再斗?”
“嗯?”杨南眉目一冷,煞气隐隐的道:“青颜,我念你一番真情,你我夫妻一场,何必还要哄我?除了你,天下间何人会将我放在眼里?这些人……可杀!该杀!全都要死!!!”
杨南身上黑焰越来越浓,浓到凝成实质的地步,那一股抑制不住的汹涌杀意如山临岳,压在众人心头,方青颜凄然道:“夫君,你若要杀,便先杀我就是,妾身若非夫君,早已香消玉殒。”
杨南抚掌冷笑道:“你以为,你腹中有我的孩儿,我便不敢杀你?”他伸手一探,五指如钩,扼住方青颜秀美脖颈,冷冷道:“今日我就要杀尽天顶宫所有人!何人挡我,死!!!”
杨南随手松开方青颜,望着斩缘、灵觉等人,眼中杀气大炽,眼看就要下手屠戮之际,远处一道鬼影跳跃闪烁,飞到杨南身前急叫道:“魔圣!还不快快助我杀光这些该死的道士?”
杨南转眸一望,原来是数百位掌门长老各出看家本领围攻之下,不仅一渺三人的手下宗师节节败退,三人被无数法宝围得水泄不通,众多道士舍生忘死,死了一个又补上一个,三人修为再强也不禁伤痕累累!所以鬼尸用逆行五尸挡住众人,用出尸遁之法,元神出窍来寻杨南。
只要魔圣一出,天下难敌,数百位尊者又当如何?
鬼尸三人为了造就杨南,不惜大损修为,此时见杨南迟迟不去助战,如何会按捺得住?
杨南嘿嘿冷笑,负手于后,意态悠然的道:“我去不去助战,是我的事情,你这般呼来喝去,当我是奴仆一流么?”
正文第三十八章节净世莲花!(情人节特别奉献
杨南伸掌一拍,血色五指在鬼尸元神上一按,一股滔天魔焰猛然狂涌,这黑焰张狂爆裂,鬼尸元神电射弹飞,竟挡不住杨南这轻轻一掌!
无遥在远处看见这一幕,皱眉道:“坏了,这杨南势大难制,心性难驯,终不能为我所用。”
杨南虽成魔圣,但心性犹在,天下间能将魔圣炼成傀儡者绝无仅有,无遥本来指望杨南邪气入心、嗜血疯狂,却没想到杨南反过头来一样可以致他们于死地!
一渺神情从容,掌化万千挡住无数法宝,淡淡道:“纵是难以控制,这杨南也不再是道门中人,人间多一绝世凶魔,何乐而不为?”
鬼尸元神入体,张口连连喷血,大怒叫道:“可恨的杨南,我等造就了他,他居然反戈一击伤我元神!他日我必雪此仇!”
三人得不到杨南助力,唯有全神应付身周飞来的诸般术法、法剑,杨南一掌击退鬼尸元神,探手便向斩缘抓来,口中笑道:“你这道姑,好生凶顽,我不杀别人,第一个便要先杀你!”
“杨师弟手下留情!”眼见魔掌笼下,灵觉大惊,祭起红光剑便迎了上去。
红焰滔滔,却尽数被黑焰吞噬,杨南身上黑焰张牙舞爪、横练当空,仿若无数条蜿蜒游走的神龙,倾刻间灵觉手中的红光剑寸寸融化,尽数被黑焰化为已用。
杨南此时此境,身上法力雄浑浩瀚,动静之间皆是自在,天地灵气在他眼中已无奥秘,这等感觉好似海中之龙、山中之虎,何等逍遥自在?
只是屈指一弹,灵觉禁不住这无穷之力,坠落地面,杨南收回手掌,呼出缕缕白气,依旧举步向斩缘而去。
在他心中,灵觉可不先杀,青颜可不先杀,莲蝶二女可不先杀,若要杀,定要先杀这曾经凶横霸道、傲慢自负的斩缘!
方青颜娇躯一晃,依旧挡住杨南去路,这一次杨南不再容情,双掌猛的一拍,两股魔焰形成圆圈,直向方青颜罩了下来!
莲蝶二女对视一眼,一起挥出羽扇白莲,放出青风白雾,架住了黑色魔焰。
杨南唇角一勾,眸子一片冷厉,点头道:“好好好!你们也来反我!”
白衣神色哀伤,望着杨南低低道:“千载蝶恋花、满树皆枝芽,甘露涌清泉、换得满衣雪,公子……你记得昔日虚无洞洞主朱定所给的批言么?”
杨南神情一怔,随即冷笑道:“什么狗屁批言,你也想用言语阻我去路?”
白衣淡然一笑,点头道:“因缘际会,果真是因缘际会,公子因缘际会救了我们,如今缘份已尽,该是分别的时候了……”
她虽神色淡然,但那一股凄伤迷离的语气却令人心碎,“休要多言,纳命来!”杨南面上煞气一露,身化魔焰,席卷而至!
“给我死!!!”
黑火如狱、焚毁虚空!
魔圣出手,鬼哭神惊,张狂无比的黑炎四下爆射,几可泯灭一切!
无穷黑火之中,白衣蓬的一声,应声化为一朵娇美洁净的白莲,这朵白莲迎风绽开,美的不可方物,一股圣洁气息如甘霖普降,丝丝白气从一片片盛开的莲叶上散发,化成了一片白色云海。
无穷黑炎煅烧白莲,却反被白莲围在当中,片片如雪般莲叶晶莹剔透,杨南困在莲心之中,左冲右突都不得出,任他怒吼连连,黑焰焚天,也不能冲出白莲!
“公子,你不要闯了,这是净世白莲,白衣继承圣母十世之力化出的白莲!任你魔焰滔天,也要束于莲中!”蝶衣秀美面庞掠过一丝浓浓不舍情意,脚下一支玉莲徐徐盛开,载着她直入莲心,往杨南而去。
宏大庄严的气息从蝶衣身上迸发,小侍女神情大异往昔,星眸中划过一丝幸福、哀伤的复杂神采,樱口呐呐低语道:“世尊,不入魔心,难有净土!吾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呢喃低语轻轻响起,隐有无穷誓愿执着之意,这一股悲壮庄严之气令天顶宫中无数道士心神一震,望着那莲心之中的婀娜身影,心头齐齐涌出一种哀伤之情!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蝶衣到得此情此境,忽然间明白了当日元讷为何会选择永入幽冥!
元讷为的是苍生大道,责无旁贷,而自己与白衣为的却是杨南!
大道可期,仰望苍穹!
但情路艰辛,又能有几人难懂?
为了夫郎,就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了……
“会当十数年之后,杨南当有一劫,此劫绵延无尽,能否成道就看他能否渡劫,你二人缘系他身、三世纠缠,可愿舍身救之?”
洋城上空,白莲圣母入灭在即,却一脸慈爱的望着莲蝶二女低声询问,那一股怜爱之意溢于言表,却半点也不为自己命运担心。
莲蝶二女身躯一震,望着这位如师如母的圣母,齐齐点头道:“我们愿意!”
圣母佛眼通明,入灭之际望彻前世今生,她既说有劫,一定会有,二女半点也不怀疑。
若能救得公子,舍了这两具妖身又何足惜?
白莲圣母神色淡淡,道:“若要助他渡劫,童贞之身不可失,时机把握恰当,我十世法力尽数赠予你们,以全我与你们一段缘分根源。”
白衣神色骇然的道:“圣母,你如无十世之基,岂不前功尽弃,泯然凡人,这如何使得?”
白莲圣母摇了摇头,低低叹息道:“世人皆求神仙大道,岂不知个中苦楚实在难言,昔日玄帝持八宝下界,其中一宝名为净世莲花,就是我的真身,我虽苦修十世,由器化人,终是厌倦仙道,化为凡人重入六道轮回,亦是我之心愿。”
白莲圣母转生十世,或妖或人,俱都难成仙道,她纵入佛门苦修千年,集结十世之力,也抵不住那一颗厌倦之心。
二女无声点头,却禁不住偷眼向杨南一望,这一望,不知蕴藏了多少情意,白莲圣母幻起无尽莲叶,将三人身躯围入当中,正色道:“我传你一法,名为灵醐灌顶!借白莲净世之力,分解人身神魂杂质,还我不二真如!此法传自佛陀世尊,你们二人虽得我十世之力,却定要合力施展!”
白莲圣母在莲心中将灵醐灌顶**尽数传给了二女,破开莲蓬,身化万点灵光重归天地而去,莲蝶二女追随杨南以来,从未见过夫郎遇见什么不测,但抡才大典开始之际,二女心头俱都跳跃难安,这才急急央求方青颜从山下返回!
蝶衣心头,诸般前尘往事一齐涌上心头,一股浓情蜜情似海荡漾,她望着杨南浅浅一笑:“公子,让我助你去除杂质、还你不二真如!”
净世白莲,花开并蒂,莲心之中又升起一朵金莲,这朵莲花乃是白衣汇聚圣母十世苦修的法力造就,白衣化身净世白莲,口不能言,唯有让蝶衣主持大局,施展诸法。
杨南被金莲金光笼罩,任他是魔圣强横法力,只是怒吼连连,逃不出一尺金光笼罩范围。
蝶衣振开彩翼,轻盈灵动的飞入金光之中,握起杨南血色手掌,一支纤掌轻揽郎腰,粉颊微红,垂首微启樱口,以口相就,对着杨南喷出洁净灵气,开始净化杨南体内那无穷无尽的魔焰血气!
十丈白莲在空中盛开,天地灵气尽皆为其所摄,缕缕灵气化为团团白云,竞相投入莲心之中,缕缕灵气化为无尽云雾,将杨南身上的滔天魔焰尽数压制,灵气越聚越多,隐有提纯化实、由量变质之象!
一渺眼见这等可怕神通,不禁勃然变色,惊道:“净世莲花!坏了!魔圣休矣!”
无遥急声道:“玄帝宝莲,内蕴仙佛纯净之力,就是魔圣也抵挡不住,一渺道兄,魔圣若失,我等想全而退也难矣!”
一渺神色一厉,凛声道:“不管了,先破了这净世白莲,放出魔圣再说!”
无遥一纵蓝色逍遥剑,一轮蓝波如水波荡漾开来,直直飞向那朵娇美难言的巨大白莲!
“般若揭谛、法藏真如!净水之处,不容妖邪!”
蝶衣星眸神光一绽,莲心中那金莲莲蓬对着蓝色剑光射出万道光华,缕缕金光所致,蓝色剑光寸寸虚无!
无遥闷声一声,从蓝光现出身形,他一脸骇然的道:“好可怕的佛光、好可怕的金莲!竟硬生生破去我逍遥无羁之意!”
蝶衣秀美唇角微微上翘,纤掌划出一个大大的佛字,朝无遥印了过来,若有若无的语声似佛音飘渺:“无遥,佛法无边!天地囚笼,且看你在这囚笼中如何逍遥?”
这个佛字隐含无量慈悲之意,碰上无遥外道内邪的法力犹如磁石一般将他困得死死的,竟连动动手指都不能办到!
无遥心生恐怖,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巨大佛字放出万缕佛光,向自己一寸一寸的压了下来!
“是故,道无名、佛无心,诸空皆虚、诸法皆渺!”
一渺龙行虎步,身上道袍迎风烈烈,化为黑白太极图,迎向佛字。
轰!!!
一渺的太极图不过瞬间便被无数佛光融化,万点佛光慈和柔善,依旧不紧不慢的朝两人压了下来!
一渺心中大惊,心知自己虽然参悟道魔两境,却难敌这人界最可怕的正道法宝,他身形一晃,搭上无遥肩膀,将他扯出佛光笼照之地。
玄帝八宝,旷古绝今,人皇印、盘虚琴、净世莲俱是其中之一,无遥见到这净世白莲的可怕威力,心中早已寒凉一片!
正文第三十九章节道消魔消!
ps:第三更已毕!
蝶衣一击得手,也不追击,只是嫣然一笑,依旧转回金莲,全力定住杨南黑火魔身,樱口喷吐灵光,替他消除邪气魔焰。
这净世之光如一道清溪流泉,所过之处,魔炎寸寸断绝,却不伤杨南一丝一毫,神妙之处令人叹为观止。
人世间,除了这净世莲花,再无他物可不伤害本体之时除去魔焰血气!
“怎么办?”一渺、无遥面面相窥,两人正仿徨之际,忽听鬼尸一声惨叫,大呼道:“我的逆行五尸!我决不与你们干休!”
诸派掌门千年传承的法宝犀利无匹,一齐出手威力莫匹,鬼尸的逆行五尸虽然恶气惊人,却也禁不住正道无数法宝的可怕光芒,一瞬间寸寸崩裂,化为虚无!
被毁了心爱法宝,鬼尸凶气大盛,两支黑煞令勾勒符号,虚空中魔符显现,一股股幽冥气息四散喷涌,幽冥万劫血云重新升起!
朵朵硕大血花接连盛开,鬼尸半截为人,半截为雾,望着无数道士狞笑道:“我要将你们全部吞了,重炼逆行五尸!”
控元真人厉笑道:“孽障!你三人今日杀死诸多道友,与道门结下死仇,给我拿命来!”
控元真人喷出一股精纯灵气,甲金尸套上无数道门符咒,威力大增,挟着开山之力挥拳轰下!
其余尊者不敢怠慢,各出绝技,誓要将这尸宗大魔斩于剑下!
无数法宝尽数朝幽冥万劫化出的血花而去,每一样法宝斩灭一朵血花,倾刻间,无数血花幻灭,无数血花升起,明灭之间,鬼尸面庞越发狞厉,有如厉鬼一般!
“时机不利,先退再说。”
萌生退意的一渺、无遥趁众道士全力对付鬼尸之际抽身飞退,化为一白一蓝两道光芒投长安而去,鬼尸见状怒笑道:“好个一渺!好个无遥!果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就是没了你们,我一样可以斩灭诸道!”
“孽障!拿命来!”
数声厉喝之中,甲金尸、机关兽、法剑、灵宝如蜂群出动、万点雨落,一股脑儿的砸了下来!
净世金莲中,蝶衣彩翼轻轻扇动,一股股天地灵气经白莲净化,化为纯净如泉的灵液,由她樱口渡进杨南体内,一道道灵光乍隐乍现、或红或蓝,绚丽多彩、美不胜收,黑色魔炎、血色云气,被这清澈洁净灵液尽数涤荡,一点一点的慢慢退去……
白衣所化的金莲放出无尽柔和光芒,将杨南魔躯牢牢定在原地动弹不得,杨南面容上的凶厉之色一点点的消散,但体内神念世界却依然故我、魔焰滔天!
血气魔焰与法力灵光相互纠结,难分彼此!
蝶衣连渡八十一道至纯至净的灵力,纵是佛力浩瀚也禁不起这等消耗,她粉颊苍白的向金莲叫道:“白衣,将公子身魂分解开来,我要化净他体内所有魔焰!”
并蒂莲应声微微一颤,以白莲为盘、金莲为心,一瞬间神光乍现,无穷佛力浩浩荡荡喷薄而出,杨南被这股金光一冲,黑白元神情不自禁的迸出体外,与肉身彻底分隔开来。
“来得好!”蝶衣苍白粉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她疾拍双翼,伸出素手,一手一个将两个染得血红的元神捉住,杨南肉身一晃,在金光普照之下竟化成一团冥冥虚空,上有血日血月、下有黑焰巨树,神念世界在金莲佛光下一览无遗!
“般若真如,灵醐灌顶!”
蝶衣昂头喷出一股雄浑浩大的金色真血,从杨南神念世界上方疾冲而入,真血所到之处,神念世界纠结的两股力量忽然间如被磁石吸引,竞相围绕真血之旁分出你我。
杨南随身的诸般法宝尽皆在佛光下沐浴无尽光辉,二元神剑微微颤动,自然而然的汲取着天地间最精纯的本源佛力,斩妖剑威芒大盛,剑中凝成的一点精魂渐渐壮大,隐有成形之象。
被魔焰困住不能动弹的不灭雷舟此时弹出神色肃穆的倪彩,他望着蝶衣沉声道:“蝶衣,你二人法力尚浅,操控净世莲花只怕会香消玉殒,可要慎之又慎……”
“我不碍事。”蝶衣摇了摇头,一脸决然的道:“公子待我恩重如山、情似深海,蝶衣无以为报,纵是万劫不复也要保他周全!”
蝶衣说着,张开樱口,连喷三道金血,金血如球、神念世界如珠,滴溜溜转了几转,一股详和安谥之气弥漫虚空。
禅音如轮,回响不休,金色真身光芒笼罩之处,俱是寂静安祥的极乐净土。
在这净土之中,无生惧、无死怖、无岁月、无得失,就是一个盖世凶魔入得此间,也化戾气为祥和、不敢有半点邪念!
“也只好如此了……让我助你一臂之力!”见蝶衣连喷金血,全力施为,倪彩黯然一叹,心中痛悔自己沉迷阵道、未能及时护住杨南,令他遭了暗算,落到这步田地!
他若时刻控制雷舟,幽冥万劫中纵有血毒魔珠在,有浩瀚雷力相护,也决不会让杨南入魔,杨南一时不慎中了心魔之后,雷舟乃是他心血祭炼之物,如何肯去伤害主人?
虽有无数妙宝,无奈人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杨南一步步走入魔道!
净世莲花虽然神力惊天,但神器并非凡躯所能祭动,莲蝶二女虽得了白莲圣母十世修为,但凡躯动用神器,必将遭到反噬!
杨南入魔或可解救,但二女性命堪忧……
倪彩催动雷舟,放出雷弧电闪的一股雷液,隔绝天地间的邪魔心念,以防杨南分解身魂之际外魔进入。
道道紫光奇丽难言,为净世白莲增添一股无穷威严!
“是时候唤醒公子真性了。”蝶衣素手一按,浅浅一笑,引带着金莲之光飞入杨南神念世界之中,这金光仿若创世之光,第一束光芒射向苍穹,那轮血日轰然一震,片片血雾被剥离开来,还原出本来面目,依旧变成一颗晶莹剔透、光芒万丈的先天阳珠。
“不二真如、道消魔消……”
蝶衣彩翼翩跹,如在花间自在飞舞,其柔美身影过处,血月黑树一一被她引带着金光剥离,金光所到之处,一切虚空物事俱都还原本来面目,先天阴珠皎皎光华,撑天绿树青碧挺拔,虚空世界血雾魔气荡然无存,半点也没剩下!
被金光剥下的血气黑炎凝成另一个神念世界,两者并行共存,径渭分明,围着金球缓缓转动。
黑炎神念世界中,魔焰滔天、血气翻涌,与原本的清净世界好似两个截然不同的大道本源。
神念世界既然一分为二,杨南肉身也同样一化为二,一瞬间竟又多出了一个黑色身躯来,这一个身躯狰狞怒目、凶悍异常,气息宛然便是一大凶魔!
道装杨南意态安详,仿佛陷入沉沉睡眠之中,魔身杨南头生恶角、黑面利牙,令人望而生怖!
两具肉身随着金球不断转动,时而现出神念世界,时而凝为一具完整肉身,只是在无穷光芒的金球旁,再非先前缠斗不休的情景。
蝶衣此时悟妙法,一点灵光汇聚于心,还原杨南本来面目之余,也将那魔身用净世莲光祭炼了一番。
过不多时,两具肉身俱已成形,只差神魂入体这一步。
蝶衣喷尽体内金血,终是将杨南肉身中的魔气除个干净,到得此境已是心疲力竭,她最后导引金光,化为一个温汤之池,池中金水荡漾,神光隐隐,无数禅歌檀唱从池中升起,令迷人回返、痴心清明。
蝶衣素手一张,杨南两个黑白元神俱入金池之中沐浴除邪,这金光之力磅礴无伦,丝丝符文钻入体内,两个元神身上遍布的血丝一根根被剥离,没入魔身之中隐然不见。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黑白元神一声欢笑,跃出金池,通体道气盎然,已然回复清明。
白莲莲心升出的金莲一声脆响,炸开万点星光,围绕着杨南身躯盘旋数回,终是悄然散于天地之中。
一股金光所化出的金莲收缩光芒,寸寸开始收缩,落入蝶衣掌心之中,一闪一闪的放着点点金光,蝶衣玉面一片雪白,望着醒来的杨南,欣喜若狂的道:“公子,你终是醒了!”
她娇躯微微颤抖,先前那威势无两、雄浑浩瀚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到得此时,已比世间寻常弱女还要不如,但她神色之中,依旧对杨南一脸关切,唯恐夫郎还有什么缺失!
杨南如做了一场大梦一般,清醒之际犹觉恍惚,他迟疑的望着身周硕大无比的净世白莲,对着倪彩、蝶衣怔怔的道:“倪兄,蝶衣?我这是梦境还是真实?”
杨南清醒过来,回想起自己居然差点杀了爱妻青颜,更几乎大开杀戒、凶悍成性,这等古怪迹象如何能不令他神思恍惚?
常言道:入魔如梦,一梦千年,世间曾有修士入魔之后,屠尽亲朋好友、三亲九族,他在清醒的那一刻却兀自在怀疑:这是梦?还是真切?
“这哪里是梦?如何会是梦?”倪彩顿足怒叫叫道:“阿南,你几乎铸下大错,如何还恍若梦中?你已脱了魔身,可那血毒珠何在?”
“血毒珠?”杨南悚然一惊,前事历历在目,并无半点差错,他这才知道自己并非在梦境之中,他回顾自身之时,却不见那颗血毒珠的下落!
这血毒珠,几乎害得自己成了千古罪人!若非莲蝶二女相救,只怕自己此刻早就成了盖世凶魔!
净世莲花逆转道魔,威能莫比,如非有这等不世神器在手,纵是仙人下凡,也救不回杨南!
只是,莲蝶二女为了救自己,究竟付出了何等代价?
[]
正文第四十章节蝶殇!
ps:这一章写得太过伤感,情人节里忍不住泪流满面,不忍发上来让大家伤感,改在中午上传,希望你们不要骂我……
“公子,不必找了,那颗血毒珠在此。”蝶衣纤足踏在白莲之上,素手轻轻一张,一点血光飞到杨南身前,这珠子血光浩瀚,魔力狂涌,可不就是那颗血毒珠?
杨南悚然道:“蝶衣,你怎的手握此珠,还不快快将它毁去?”
蝶衣神情大异以往,望着杨南痴痴的道:“公子不必担心,血毒珠心魔已炼成一股魔力,它只听你那魔身号令,恭喜公子成就大尊者境界,且又多了一个化身!”蝶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玉面透出丝丝欢喜,能看到杨南成就大尊者境界,往向长生大道进了一大步,她心中并无凄伤,只有无尽的欢喜。
"你真傻,我不要什么大尊者法力,“杨南望见蝶衣秀美苍白的面庞,心中既痛且惜,急声道:“蝶衣,你没事吧?白衣又何在?”
“白衣……便是先前白莲剩余的万点灵光……”蝶衣淡淡一笑,伸出另一只纤掌,望着掌心那只小巧玲珑的金色莲花,低低的道:“白衣化莲,耗尽十世佛力,已然重入轮回……公子……如今……我也要去了!”
神器终非凡体所能驱动,虽有十世佛力,却依然要重入轮回!
白衣无怨无悔,救得杨南之后化光而去,蝶衣耗尽真血,已是油尽灯枯!
杨南痛入肝肠,悲声道:“蝶衣,你这又是何苦?我若入魔,斩了就是,何苦拖累你们?”
到了这个地步,杨南才明白当日白莲圣母教给二女什么的妙法,这不是修炼的术法,而是舍身的法!!!
悠然花中仙、直欲入九天,天生多情种、只对无情人……
蝶衣本应与世无争,飘然出尘,怎奈情注已身,再难解脱!
杨南本非无情人,无情的却是这个世道!
两个小侍女一腔深情,宁可哄着自己说是在苦修道法,宁可让自己独守洞房也不愿破去童身,原来……
原来这一切就为了今日!!!
杨南何德何能,能受得起这舍身相报?
这一腔似海深情,何以偿还???
杨南一脸痛悔,蝶衣却摇了摇头,一脸坚决的柔声道:“公子不必自责,若是情景重现,妾亦会做如此选择,圣母说过,妾身三生三世俱是因你而生,‘会当一纪之后,妾当与君重逢,彼时欢乐,方是至乐,公子不必伤怀……’
任时光匆匆,一纪不过一百二十年,今日能救公子,千值万值!”
蝶衣说着,苍白的玉面露出一脸欢喜不尽的神色来,只是这欢喜之情在她孱弱的身上,显得份外残忍……
“一百二十年……”杨南拳头紧紧相握,摇了摇头痛苦的道:“我宁愿自己重入轮回,也不愿你们受苦!蝶衣,苦了你们了!”
“世间至苦,唯情最苦,世间至乐,唯情最乐。” 淡淡温柔语声中,蝶衣身躯格格作响,一寸一寸的开始缩小,血肉、双翼、纤足、玉臂一点一点的化为虚无,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温柔和顺,“夫君,你带着这朵并蒂莲净世莲花,他年相会,以此为证,千万珍重……珍重……”
一身羞涩柔顺的蝶衣,在入灭之际,终是捺不住心中的深情,唤了一声‘夫君’!
只是这声呼唤,却已成了她在人间最后的言语……
低低叮咛兀自在虚空盘旋,那灿烂星眸却一点一点的暗淡下去,那缤纷五彩的双翼渐渐停止扇动,好似一只绝美蝴蝶寂静的走向死亡……
“蝶衣!!!”杨南泪流满面之际,蝶衣秀美身躯一点一点化为细小尘埃,杨南伸手一碰,蝶衣娇小玲珑的娇躯蓬的一声化为无数彩色烟尘,飘飘荡荡从空中洒落……
“蝶衣!白衣!!!”
杨南伸出手掌试图挽留,但触碰到的只是那点点尘埃,往日那两个比花解语、比玉生香的可人儿早已香消玉殒、不复存在了,云端之中,兀自回荡着蝶衣用满腔柔情化出的叮咛:“夫君……珍重……珍重……珍重……”
“啊!!!杨兰!!!我誓要杀汝!!!此仇不报,我杨南誓不为人……誓不为人!!!”
这可怕的复仇之声回荡四野,如天雷轰轰、山川崩裂,锦屏群山齐齐回荡着:‘誓不为人……誓不为人……誓不为人……’
杨南眼角崩裂,高声厉号,神情痛苦之极,嘴角缓缓渗出缕缕鲜血,面临此境,情何以堪?
那一股至深至极的强烈恨意勃然而发,化为永恒难消的执念,久久在虚空中回荡!
此仇江海难洗!此恨不共戴天!!!
天顶宫一战,胡远、灵冲重伤,数十个道门尊者死于非命,自己更是险此成了千古罪人!
就连与世无争、心地慈善的莲蝶二女也因此香消玉殒,杨南此时心中之痛,已不能用语言来形容!
仙道之难,难在一步踏错,步步皆错,为免自己这一步走错,竟付出如此惨痛代价!
这一切的根源虽是血毒珠、一渺三道,但真正的根源却是——杨兰!!!
杨南就是宁可不成仙道,也定要诛杀杨兰、无遥、一渺这些妖人!!!
倪彩见杨南状若疯狂,面如恶鬼,凛声道:“阿南,不可过度妄执,你许下此念,万一杨兰难灭,你终身无望成仙了!”
“不成就不成!”杨南怒目圆睁,字字坚金石,道:“我此生不诛杀杨兰,绝不成仙!”
倪彩见他心若铁石,默然无语,就是圣人也难免有世间情念,何况杨南?
亲近之人因人而死,若不将仇人诛杀剑下,成仙何益?
倪彩低低叹息之时,两件物事轻轻的落入杨南掌心,一件是佛光点点、气息庄严的并蒂莲花,这并蒂莲花一支莲蓬为金、一支莲蓬为白,同根双蓬,分外娇美。
杨南见到这朵并蒂莲,心中又忍不住一痛,他回首望见另一件物事时,眼眸却越发冰冷!
这件物事正是那罪魁祸首、害得自己几入魔道、莲蝶二女陨命的血毒珠!
只不过,此时的血毒珠再无心魔狂涌、魔焰大炽的威力,被净世金莲佛光净化之后,只留下一股庞大无伦的纯净魔力!
这颗血毒珠沾染了杨南的神念,已如同自家法宝一般,再也难分彼此,此时滴溜溜的落入他的手心,隐隐有依恋之意。
“血毒珠!我便用你诛杀杨兰一伙,令他们死而无怨!”
望见这颗魔珠,便会想起因此陨命的莲蝶二女,杨南抬起眼眸,面上掠过一丝浓重杀机,那具魔身獠牙肉身犹自如木偶一般静立一旁,身上魔焰血气上下翻腾!
三个大尊者,加上诸般法宝造就了这个魔圣境界的肉身,血毒珠恰好成了它的元神!
魔界法力亦是天地间一种灵力,法力不论善恶,行事才有善恶,所以,净世金莲能化去诸般心魔邪念,却不化去这具妖力磅礴的肉身!
只要将这颗血毒珠与魔身杨南融合,一个魔圣便轰然成就!
本体尊者,化身为二,世间奇事除了杨南,再无第二人。
杨南握着血毒珠,一拳轰向头长恶角的魔身额头,魔身之躯猛的一震,血毒珠没入眉心之中,一道道血色波纹在魔身杨南面庞上显现,古怪、诡异、可怕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你即我、我即你!一心分二,形上化无。”
杨南念动法诀,将毕生神识尽数传入那颗血毒珠之中,这元神同化之道对他来说已非难事,等一体同化完毕,血毒珠已然化为一尊黑焰元神,盘坐在魔身之中嘻嘻而笑。
魔身杨南猛的睁开紧闭的眼眸,眸子中黑焰熊熊燃烧,一股狠厉、霸道之色自然流露,仅仅是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强横、凶悍、撕裂一切的感觉!
杨南收起诸般杂念,望着魔身冷冷道:“从今日起,你便替我斩灭邪魔,何日诛绝,何日圆满,此身应魔而生,也应魔而灭!”
化身根由,不外乎因缘、执念,金面杨南应苍生百姓而生,不普济众生,无法圆满!
这一具魔身因仇恨而生,妖力强横,自成一体,不斩尽妖魔,无以圆满!
两具化身,俱要各行其事、各成功果,杨南未入圣境,这化身要行的功果已大到无边,不知何时何日,才能得以圆满了。
魔身杨南无语领命,他虽长得狞厉可怕,但那一身神通却远胜本体,本体之仇亦是化身之仇,杨南将发下的重誓尽数转到了这具化身神魂之中,这具魔身从获得神识那一刻起,便成了天下邪魔外道的克星!
以魔圣斩灭无数妖魔,岂非人生一大快事?
“夫君……你可还好?”
杨南转过头来,见远处方青颜正在斩缘、灵觉陪伴下急冲冲赶到,莲蝶二女绽放净世白莲,除了杨南随身法宝,何人何物都有不能进入十丈方圆!
方青颜心忧夫郎生死,却徘徊不能入内,早已五内俱焚、三魂飘渺,此时见杨南神色一如往昔,心中那颗大石不禁落了下来。
杨南神色一黯,方青颜如今法力比刚入门的道士还要不入,如无灵觉扶持,只怕连踏云御空都成了问题,这一切根源也是为了自己,神魂世界内那熊熊燃烧的青焰正如她那一腔至深爱意,汹涌澎湃,不可抑止……
杨南柔声道:“不必担心,我已安然无恙,只是……”
莲蝶二女香消玉殒,方青颜心中亦是黯然神伤,但蝶衣临去之前曾说,三世因杨南而生,一百二十年之后,当会重逢,道家子弟,虽不喜轮回,却也不惧轮回。
方青颜柔声劝道:“二位妹妹已去,若是知道夫君为此伤怀,不知会有多伤心,夫君当好自珍重,以图他日再相逢。”
杨南苦涩一笑,一百二十年后,白云苍狗,物是人非,彼时重逢,会以何种方式相见?
未来诸事,实是难以预料……
“青颜,你已有了身子,我已无事,你且先回殿中歇息片刻,待我处理好眼前之事,再来寻你。”杨南不欲多说,望见灵光暗淡的爱妻,心中忽生柔情,轻轻握住她的纤掌。
生有此妻,死而无憾,杨南入魔之时,众人无不悚然退避,唯有爱妻不避生死,几番苦苦阻拦相劝,到最后更不惜将体内真元法力消耗一空!
这法力一去,寿元大减,现在的方青颜能否活过百岁都成问题,更别说是千年之久!
杨南心中歉疚,却不肯说出口来,他一心要想个法子,替爱妻重修法力、重得寿元!
方青颜见夫婿垂怜,心知自己法力尽失、身怀有孕,在这只有碍事,只好乖巧的点了点头,随着灵觉往天顶宫中而去。
“倪兄,且随我去先斩鬼尸,再上长安斩灭杨兰!”杨南送走妻子,回过头来,对倪彩温然一笑。
正文第四十一章节魔圣杨南!
鬼尸二字入得魔身杨南之耳,那魔眼之中的黑焰烧得份外炽烈,杨南淡淡一笑道:“魔身,你去将鬼尸头颅取来见我!不得有误!”
魔身狰狞一笑,重重一点头,黑炎喷涌如光,化为一道黑虹直向群道围攻的虚空冲去,鬼尸正收摄血光,操纵黑煞令苦苦抵挡那漫天灵光法宝,忽见远处飞来魔身杨南,他又惊又喜的道:“魔圣,你果然前来助我了!快帮我杀光这群道士!”
魔身杨南入得人群,黑焰魔眼一一望向诸位掌门、长老看去,熊熊黑焰在可怕的眸子中疯狂燃烧,那股疯狂可怕的眼神看得众道士心中战战!
道门圣人,身随祥云,魔界圣人却身随黑焰血焰,这杨南竟将法力凝炼到灵火狂炎的地步,不是圣人还会是什么?
“大胆的妖孽!看法宝!!!”
“恶贼,你就是成了圣人,今日也要授首!”
数十柄光芒闪烁的法剑、玉牌、神刀等诸般法宝毫不容情的朝魔身杨南轰了下来!
杨南既成了妖魔,众道士下手再不容情,数十样法宝化为无数流光长虹,誓要将他轰成碎渣!
“嗯???”魔身杨南眸子一凝,手掌轻轻一抬,一股魔炎炸开千万点火星,迎向攻来的诸多法宝。
这魔焰具有泯灭一切的无穷威势,黑焰如苍龙狂舞、海啸山崩,一瞬间将那些法宝烧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渣子都没剩下!
鬼尸见魔身如此凶横,狂笑道:“哈哈哈!好魔圣!好魔圣!果然不愧是我魔界顶尖高手,快快杀光了他们,以报我逆行五尸被毁之仇!”
魔身杨南寂然不动,血色手掌轻轻一招,漫空飞舞的黑炎乖巧的回到他的身周,依旧在身旁一丈方圆奔腾不休。
长风烈烈,吹动魔身如雪长发,配上身周张狂黑焰、黑眸獠牙,一股绝世妖魔的恐怖难敌在众道士心中油然而生!
“宗尊,你非妖魔,切不要铸成大错啊!”德威真人眼见魔身杨南如此凶悍,不禁出声相劝,举手间便破去数十件尊者法宝,魔身杨南已不是他们这个级数可以敌挡,唯今之计,只有试图唤醒杨南心底清醒意识才是上策。
鬼尸喋喋厉笑道:“混帐糊涂东西,我魔界尊圣岂能与寻常道士相提并论,任你们法宝如雨,也要在这泼天黑炎中化为齑粉!你想让他清醒,那是做梦!”
鬼尸得意狂笑,众道士心中寒气大升之际,魔身杨南魔脸转向群道,淡淡吐出两个字:“滚开!”
这两个字如斩钉截铁,绝不容商议,众道士应声退避三舍,心中又惊又疑,这杨南若是真成了魔圣,只怕会不由分说、大开杀戒,怎的只叫自己退开?
鬼尸一怔,不解的向魔身叫道:“魔圣,你为何不下手?难道你还存有一丝不忍之念?”
“你别叫了,还是速速将头颅奉上吧。”
杨南带着倪彩,施施然飞到鬼尸面前,望着这个犹不知死的尸魔轻轻摇了摇头,鬼尸虽然已成大尊者,大罗刹搜魂手、幽冥万劫奥妙无穷,但是对上已是魔圣的魔身,好比鲜肉遇屠刀、猛虎遇绵羊,只有被屠宰的份儿!
鬼尸讶异的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了望魔身,又望了望杨南,大叫道:“不可能!!!你……你居然一身化二,将血毒珠炼成了化身?”
天下间,无人有本事能将一个圣人炼成化身,如果要说有,那只能是上界仙人,杨南不过区区尊者,就算如今脑后多了九圈灵光成了大尊者,也绝不可能办到。
杨南冷冷一笑,望着惊骇欲绝的鬼尸道:“这具魔身,便是我送予天下妖魔的一份大礼,而你鬼尸便是魔圣手下第一个祭品!”
魔身得了杨南命令,一步一朵火焰,缓缓走向鬼尸,他脚步不停的在虚空中点过,一朵朵黑色花儿接连绽开、接连泯灭。
鬼尸心知大势已去,心中萌生退意,头顶上空飞舞的黑煞令光芒大作,两道黑气如匹练般飞入血色符号中,幽冥万劫中升起千万朵血花,铺天盖地的向魔身涌来。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杨南见鬼尸到了这个境地,居然还想垂死挣扎,不禁叹息着摇了摇头。
魔身咧嘴一笑,狰狞大嘴猛的一张,肉身元神倾刻间化为魔焰血狱,无穷无尽的魔焰血海在虚空中翻腾不休,发出一股强大吸力,幽冥万劫放出多少血花,尽数被魔焰血狱吞个干净!
魔身的神念世界已入圣境,比及尊者境界不可同日而语,这可怕的魔焰世界隐有吞噬一切、泯灭一切的威势,鬼尸的幽冥万劫在魔身面前不过是小巫见大巫,千万朵血朵入得此间,连一丝波澜都不曾掀起。
只在倾刻间,幽冥万劫的血花、血符、血雾被魔身吞个干净,鬼尸只留得半截身躯停在空中,惊慌失措骇叫一声,身上法宝尽出,落地化为十八连环尸,一齐向魔身缠了上来。
十八连环尸,手与手连,身与身连,长得形状怪异、恐怖绝伦,好像是一个十八手、十八脚的巨大怪物,一齐向魔身扑来。
鬼尸趁此机会,咬牙喷出一口精血,勾勒出一个大大的遁字,半截身躯爆出一团血光,迎空洒落万点血雨,直向远方遁去。
“哼!黑炎.禁!”见到鬼尸想逃,魔身黑焰魔眼中露出一丝不屑之色,血色双掌轻轻划了一个诡秘的符号,这符号一闪而没,鬼尸尸遁不过数丈,忽然感到前方传来一阵恐怖的法力波动,撞上去好像就要粉碎骨一般,这灵觉察探到的情形绝非虚像!
他骇然从万千血珠中现出身来,只见一股泼天黑焰无声无息的从他面前升起,尸遁腾起的千万点血珠被黑焰烧成了虚无!
鬼尸面色凄厉,咬了咬牙,飞快向上弹射,没飞过数丈,另一道黑焰笼住天空,死死挡住去路,鬼尸左冲右撞,上飞下潜,一道道黑焰四方纵横、交织成网,将鬼尸牢牢的困在当中,再也动弹不得。
魔身回过头来,望着形状可怕十八连环尸摇了摇头,竖起手掌轻轻划了一个圈,嘶哑的声音低低响起:“黑炎.爆!”
巨力无穷、法宝难伤的十八连环尸忽然一齐发出震耳欲聋的痛楚吼声,一朵小小的黑焰在第一个连环尸头颅中爆裂,第二朵黑焰相继又在第二个连环尸头颅中升起,十八朵黑焰相继在十八个连环尸头中亮起,黑色恐怖的焰火炸裂之时,肉身强横无比的十八连环尸如泥胎木雕般寸寸碎裂、颓然倒地成了一堆小山般的碎肉。
熊熊燃烧的黑焰在肉山上不停燃烧,倾刻间将它烧成了一堆飞灰,德威真人等诸位尊者见到魔身黑焰这等恐怖威力,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一时间俱都作声不得。
鬼尸的实力有多厉害,他们心知肚明,光是眼前这十八连环尸,放出之后犹如铜墙铁壁,除非先天灵宝,等闲法宝断然难伤,魔身不仗法宝,只凭法力举手间就毁去这来自魔界的奇尸,实力当真恐怖绝伦!
这黑色火焰若是沾上了一星半点,无论你是大宗师、尊者,也要被烧成虚无!
“主人,如何处置?”魔身斩灭奇尸,困住鬼尸,立在杨南身后,低低的吐出六个字,他那一双魔眼之中,只死寂灭死意,毫无半点情绪波动。
杨南冷冷的道:“取他头颅,搜他元神,将他元神放入你神念世界中煅烧三百年,以偿今日惨死的诸位同门被杀之怨!”
众道士心中升起一丝寒意,鬼尸凶神恶煞,杨南却以恶制恶,斩杀鬼尸倒还罢了,落入魔焰血狱之中受三百年之苦,实在不能用生不如死四个字形容……
魔身得令,一股黑焰化为一只巨手没入罗网之中,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鬼尸捏住,大手一拧,喀嚓一声拧下鬼尸头颅!
“来!”魔身张开巨口,猛的一吸,鬼尸腔中飞出一个小小青色元神,倾刻间没入魔身口中,直入魔焰血狱而去。
入得魔焰血狱,每时每刻被魔焰煅烧神魂,这等痛苦非语言所能形容,魔身捧头鬼尸之头,拱手奉上,杨南耳中听到鬼尸凄厉的惨叫,眼见他头颅犹带着惊恐万状的神情,心中升起一丝快意。
“以此头祭旗,我倒要看看,天下道门究竟有多少个叛徒?”杨南持头微微冷笑,那一股威严浑若天成,令人心生颤栗。
众道士见到魔身斩了鬼尸这才知道杨南修为大进,竟修成了一个魔圣化身,齐齐又惊又喜,杨南指着下方缠斗不休,犹在垂死挣扎的长安之敌对众道笑道:“诸位道友,此届抡才大典,既有嘉宾来贺,不若先将这些孽障斩了祭旗,再上长安大开杀戒,如何?”
万余名道门弟子,与千多名大宗师双方各有死伤,各派掌门、长老早就心急如焚,闻言各遁法宝,化为道道流光急转而下,冲入人群放手大杀。
这一股生力军冲到,一渺所带的宗师如何能挡,不多时便被杀得干干净净。
杨南回转天顶宫崩塌一半的高台,望见漫山鲜血、断兵残刃,心中慨然叹息,魔界尚未入侵,便血流如杵,他日大战,九洲多少人族修士会因此惨亡?
正文第四十二章节长生,能永恒否?
天顶宫的厮杀之声渐渐平息,杨南落下云头,回到高台之上,老螃、虾统领、熊怪、大章鱼四将领着亲兵清点人数、计算损失。
天顶宫一役,各派新一代弟子折损五百六十九名,分支掌门、长老八十六位尊者惨死,伤者不计其数,这一次抡才大典几乎成了送命大典,各家各派俱有弟子死于此役。
杨南听完老螃清点的结果,心中不禁暗叹道门遭此一劫,终是伤了一丝元气,自己这个兵宗应世尊者做得实在差强人意……
倪彩见他愀然不乐,出声劝慰道:“阿南不必自责,无遥、一渺、鬼尸三人早在八百年前便是天下知名的高手,你修道不过数十年,能斩灭鬼尸已属难能可贵,想必昆仑掌门必不会怪罪。”
杨南扼腕长叹道:“倪兄,我道家一脉虽是避世宗门,但大多数弟子多在人间行走,每逢劫难之际,无不挺身而出、护卫苍生,我不仅心痛新一代弟子的折损,更是对将来的人魔大战满是担忧。”
一渺三道如何会从魔界回到人界?
那一千多个道门高手又是从何而来?
魔界的实力,只看一渺三人那道魔两脉并用的可怕术法就可以看出一二……
倪彩沉默许久,淡淡道:“修道中人,顺天而行、逆天修为,顺亦天道、逆亦天道,若是为护我九洲而死,也算死得其所,从古至今,人魔大战烽烟从未断绝,我九洲之士不甘沦为鱼肉、奴仆,魔界众生也不会放弃回归人界的愿望,谁是谁非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占据人界的是我们人族!”
倪彩语气中,一股舍我其谁的凛然之气油然而发,那护卫家园,不容侵犯的心愿不言而明,魔界阿修罗族乃是人界上古妖魔,摩族却是神人后裔血脉,两族统称魔族,但却都曾是九洲大地的主人!
老祖第一次封神,将实力强横的妖怪驱逐魔界,是为阿修罗一族。
第二次封神,将拥有自己血脉的后裔放逐魔界,是为摩族!
九洲大地上,第三次造物方生成如今的亿万人类,千万年来,人间界中妖魔鬼怪俱都无法与人族争锋,九洲净土向来只为人族拥有!
人界地灵俊秀、壮丽华美,人魔两族俱都算得上是人界之主,但是一山不容二虎,九洲大地上只能有一个种族生存繁衍,多了一个,便是永无宁日!
这个道理,不仅倪彩明白,杨南明白,整个天下所有的人类无不明白!
所以,时逢魔界入侵之际,义勇之辈舍生忘死、智谋之辈死而后已,一代代修士无不前赴后继、泯然无畏!除了别有异志的少数人之外,每个人都明白,种族之争你死我活,断然不能善罢干休!若是退了一步,子孙后代不是灭绝便是无家可归……
若是有半点差池,被放逐到魔界的就是人族了……
杨南想到如此沉重的事情,摇头叹息道:“休要说人魔相争、遗祸无穷,就是人族自身也纷争不断,杨兰为谋皇位,不惜与魔共舞、引狼入室,置我九洲亿万苍生于不顾,此等奸人实比妖魔还要令人痛恨!”
倪彩冷笑道:“杨兰谋夺人皇印,无非是想得到传说之中的始祖精魂,若有了始祖精魂,他便可即刻成就通天彻地的大神通!他若成就大神果位,又岂会将天下苍生放在眼里?”
杨南讶然道:“倪兄,这人皇印不是九洲帝王的信物么?如何与始祖勾上关系?”
得人皇印者得天下!
这句话天下人尽皆知,但人皇印中有一缕始祖精魂杨南倒是从未听说,始祖盘羲创造万物、通天彻地,威能实是古往今来最不可测的大神,后世神人、仙人皆不可相提并论,始祖早已不知所终,他又如何会在人皇印中留下一缕精魂?
倪彩见杨南全然不知,摇头笑道:“九洲故老相传,始祖创造天地、衍生万物,二次封神之后却对这个世界极度厌倦,他修道之初,乃是应天地两股本源灵气而生,阳者盘羲、阴者盘玄,两位大神实是一体,到得后来,盘羲有意毁灭万物、重造世界,盘玄却认为万物有灵、不可妄诛,应当极力补过,两位同根同源、本我真如的大神终是产生了分岐……”
杨南愕然道:“创世老祖居然是两个?我辈道士虽有诸般化身,但斩却三尸之后,诸般化身尽归本体,应该以纯破杂才对,这老祖的修为不知到了何种境地,如何还会分成两体?”
倪彩摊了摊手无奈的道:“到得大神那般境界,究竟是如何情形我又怎能得知?”
两人现在连仙人都不是,更何况仙人之上还有真仙、金仙、大罗神仙、神人等诸般果位,到得大神、威能那般掌灭天地、气吞宇宙的境界更是不知要多少年月,以尊者之境想弄明白大神的境界究竟怎样,实在是痴人说梦罢了。
杨南摇了摇头,叹道:“先不管神人境界虚实,倪兄还是说说这两位大神后来又怎样了?”
倪彩呵呵笑道:“这只是故老传说,可能只是半真半假罢了,阴阳两位大神有了分岐,再非从前那般亲密,天界初定,阳神盘羲以手抓破冥冥虚空,不知往何处世界而去,阴神盘玄想完善世界,持八件灵宝下界,意图借众宝之力、修残补缺。”
杨南听到此处,微微一笑道:“这位老祖果是与众不同,阳神威严,阴神慈善,不过,想必他最后也是无功而返罢了。”
无论是阳神阴神,这位二体如一的旷古大神最后都没有将自己创造的世界修补完整,否则,如今的天人魔鬼四界为何还是纷争不休?
倪彩点头道:“不错,盘玄在上古之际号称‘至天宽广高玄慈穹祖神大帝’,后世便将他称为玄帝,他所持的八宝便是玄帝八宝,盘玄大帝纵横人魔两界,想了无数办法,终是未能圆满,忽有一日,他悄然间不知所终,只留下玄帝八宝散落世间,各遇机缘,为人所得。”
杨南知这玄帝八宝非同小可,实可算得上天上人间最厉害的八件法宝,单是净世莲花就能逆转道魔、净化一切,可见那人皇印、盘虚琴也同样恐怖绝伦。
倪彩悠然神往的道:“这八宝各有传说来处、大能神通,唯有人皇印联结人界之气,所以成了历代帝王的身份信物,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世间便有了一个传说,说这人皇印中蕴藏了玄帝、阳神成就无上威能的大秘密,可惜人皇印只认人皇为主,寻常人等无缘一探究竟,所以每逢王朝更替之际,天下暗流汹涌,为的不仅仅是皇权,更是这个大秘密!”
杨南不屑的道:“这传说想来虚妄,人皇印中若是真有什么秘密、始祖精魂,那千万年来的帝王个个精明,早就被他们用来成就无上神通了,如何还会只活百年寿元便要重入轮回?可见传此流言之人分明图谋不轨!”
倪彩一脸赞同之色的笑道:“阿南说得不错,能成*人皇者,向来是世间人中龙凤,其才智气魄不输我道门佳弟,人皇印之秘千古无人证实,尊圣数的高手成了人皇,反被神印剥夺法力,沦为凡人的例子实在数不胜数,可见这传说只是当时造反之人兴风作浪故意歪曲的罢了。”
两人谈到此处,杨南眉心绿目中飞出狂歌神魂,他冷哼一声道:“两个无知小儿,人皇印的奥秘岂是你们能明白的?胡乱推测,不怕令人笑掉大牙?”
狂歌神魂本居杨南上元窍穴之内,一渺三人催使魔焰血气魔化杨南之时,狂歌心知不妙,便遁入神兵令中暂避,那令中步虚神识毫无神通,更不会排斥狂歌,总算让他逃过了一劫。
杨南恭声道:“前辈,依你之言,那人皇印究竟有何秘密?”
狂歌手抚长须,摇头肃穆道:“昔日我一靠近人皇印,印上九条祖龙腾空化为金甲龙神,他先问我‘长生,能永恒否?’,长生之后,自然便是永恒,于是我点了点头,‘无知小儿!’龙神只是冷冷一笑,随即依旧化为九条祖龙盘于印上,竟对我不理不睬,让我讨了个大没趣。”
杨南望见狂歌面上那股悻悻之色,心中忽然一动,登时想到,狂歌乃是数代前某位大帝的私生子,他既能接受人皇印拷问,想必是当时那位皇帝有意将皇位传给他,不料人皇印一问之后理也不理,让他的皇帝梦顿成泡影,如今提起,依旧心怀不畅。
狂歌收起那一丝失落之色,坦言道:“历代传承人皇印,俱都不曾听说龙神问过此话,我后来查阅皇家典籍才得知,以凡人之身登帝位,人皇印只问德行、心性,若是以尊圣修为登帝位,人皇印上的龙神都会问一次这句话!”
“长长……能永恒否?”杨南呐呐重复了一遍这个古怪的问题,百思不得其解的道:“前辈,那尊圣级别的高手登上帝位又如何?”
狂歌幸灾乐祸的冷笑道:“千古之中,无论你是仙人也好、圣人也罢,想当人皇,就要放弃长生!那些高手试图解开人皇印之秘,最后不得不做一个尽职尽责的短命好皇帝,想想都要令人捧腹大笑!”
想握有人皇印,就是仙人也要被剥夺法力!这个规矩当真无人不知!
欲要长生,反活百年,杨南想到古时那些曾是高手的帝王们心中苦涩、脸露无奈的可笑模样,不禁莞尔一笑,道:“看来这人皇印果有秘密,不过,这秘密非常人所能得之,否则人皇印上的龙神不会无故询问,想必那杨兰去掌人皇印之际,也曾被如此盘问过!”
狂歌老大不耐烦的挥袖道:“我管他什么秘密,人皇印威力虽大,但却绝非长生之器,你若是嫌自己活得太长的话,尽可去抢个皇帝来坐坐就是。”
狂歌神魂又回到神兵令中,杨南心中依旧盘绕着龙神那句古里古怪的问题:‘长生……能永恒否?’
他正沉思之际,老螃从殿外匆匆走近,望着杨南拱手道:“小爷,萧教主、佛印大师等诸位高人求见。”
正文第四十三章节斩妖童子!
龙神所语,大有古怪,似乎是在验证什么,又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他正沉思之际,老螃从殿外匆匆走近,望着杨南拱手道:“小爷,萧教主、佛印大师等诸位高人求见。”
“萧儒?他来做什么?”杨南醒过神来,面上闪过一丝讶异之色,挥了挥手道:“老螃,去将他们请进来。”
老螃去不多时,便见一身白袍的萧儒施施然而来,他身后跟着方玄、佛印等三个佛光笼身的三个和尚。
玉面儒雅的萧儒望着杨南拱手笑道:“恭喜杨兄成就大尊者妙境,净世莲花一出,三教无人不惊,真可谓威震天下!”
‘这大尊者不成也罢,空有法力而无神通,实在与寻常尊者相差不离,更何况是蝶衣二女舍命造就,实在惭愧……’
杨南神情淡然一笑,望着这位气息内敛的儒教教主,心中暗自叹息一声,道:“萧教主,想必这二位就是法空、智可两位大师吧?”
三个和尚中,胖大佛印笑容可掬,精瘦法空神色庄严,矮小智可嘻笑自若,萧儒见杨南眼力精明,点头笑道:“不错,这便是主持论经法会的莲花、金陀、菩提三寺高僧。”
佛印望着杨南呵呵一笑,道:“杨道友别来无恙?多日不见,法力越见高强,想必仙道大成在即,真是可喜可贺。”
杨南身怀净世莲花,这能转换世间诸般灵气的无上法宝加持下,他已顶现九圈、成就大尊者法力,不过,取下净世莲花,他依然是个初阶尊者,莲蝶二女陨命相报才换来的伪大尊者境界又有何足惜?
萧儒见杨南愀然不乐,出声道:“抡才大典一役,道门弟子死伤甚重,除了我儒教没有外敌,就是论经法会也受到外敌挑战,天下诸寺高手折损足有千余,杨兰居心恶毒,意在破坏我三教联手大计,杨兄不必放在心上。”
杨南淡然一笑,道:“佛兄,我道门忽现八百年前绝顶高手,措手不及之下遭了暗算,不知今日定禅峰上来者又是何人?”
佛印摇头叹息道:“除了密宗,还有何人?”
杨南心中一惊,追问道:“密宗?来者莫非密宗第一高手藏诃?”
佛印一脸庆幸之色的摇头道:“来者若是藏诃,今日定禅峰上只怕已是血流成河!密宗菩萨,修为恐怖绝伦,幸好不是他……”
一位菩萨究竟有多厉害,杨南无从得知,但照常推断,菩萨果的和尚等同于圣人级数的道门高手,藏诃若是到了这锦屏诸峰上,只怕修为最高的萧儒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来者又是何人?”杨南见三僧安然无恙,心知敌人虽然厉害,但终是像一渺一样仓惶退去,他想起一事,心中一动,道:“莫非……是布罗达?”
佛印点头苦笑道:“正是!这布罗达乃是当日达愣的师父,海外众魔岛一役,达愣下落不明,布罗达此次上山便是向我禅宗要人来了,我与法空、智可二位师弟联手御敌,几经苦战方令布罗达暂时退却,不过……”
杨南听得心中一凛,道:“不过怎样?”
佛印皱起眉头道:“禅宗十八罗汉、数百位大宗师全力相攻,依旧拿布罗达手下一百零八人布下的‘不动明王金刚阵’莫可奈何!他临走之际还曾扬言,若是不交出他徒儿达愣,他日藏诃定会亲自找上门来!”
杀达愣者,杨南也!
就连达愣的密宗金佛元神都被杨南炼化成了自己的元神,佛印不欲为杨南惹来麻烦,但是,这一来,却为禅宗诸寺惹下一个大麻烦!
杨南心感佛印一番好心,摇头正色道:“佛兄盛情,小弟有感于心,不过,一人做事一人当,藏诃、布罗达若是要寻达愣,便让他们来找我吧。”
佛印也知此事自己断然隐瞒不住,点头道:“藏诃虽然厉害,却未必无敌,道门高手无数,量他也不敢放肆,只是杨道友要小心一二才是。”
杨南点头笑道:“三教盛会俱已举行,虽有美中不足之感,但三教联手已成定局,我正要命诸派大召高手,会集长安,为纯王奠定大统,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萧儒温然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佛印一顿禅杖,凛声道:“密宗东来,百万铁骑云集关外,意图问鼎九洲,事关天下苍生,贫僧也不能坐视不理,杨兰狼子野心,图谋神器,致使苍生蒙难,我禅宗诸寺正要前去应此劫数。”
杨南笑道:“好!那便以一月为期,长安城外会合,三教大会长安,看看杨兰还有何招数。”
三僧合掌告辞而去,萧儒临去前神色略一迟疑,忽道:“杨兄,萧某还有一事要与你商议,就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杨南心中一动,却见萧儒身后方玄神色怪异欲言又止的古怪模样,他心中冷冷一笑,萧儒所求,不外乎儒门神器斩妖剑,就是不知道这位所图甚大的萧教主又会说出什么话来?
“萧教主有话但说无妨,贫道洗耳恭听。”
萧儒叹了口气,缓缓道:“长安一战,凶吉难测,杨兰手持人皇印,修为不知高强到了何种程度,恐怕天下间难有敌手,我儒门中尚有匹敌之法,所以……所以萧某大胆,向杨兄提一个请求。”
杨南故作不知的笑道:“既是有益纯王大业,贫道自当无有不允,就是不知萧教主所求何事?”
萧儒一脸正气的道:“若到危急时刻,还请杨兄借斩妖剑一用!不是萧某狂妄,集结儒门三圣物之力,再加上祭祀神器斩妖神剑,萧儒一定有把握敌住杨兰手中的人皇印!此剑斩灭杨兰当即归还,萧儒决不贪图。”
萧儒言词侃侃,意态庄严,杨南如非早知这位萧大教主明争暗夺将三大圣物据为已有、意在成就儒仙至境的话,恐怕当即会拍手赞成!
萧儒若是真的只为天下苍生,杨南二话不说便送上斩妖又如何?
但是,这位萧教主谋夺的恐怕不仅仅是儒教万世不拔之基,更是自己的长生无上境界!
诸圣手卷乃是祖父传下遗物,交到方玄手上倒还罢了,萧儒仗着儒教教主之权硬生生的抢了去,又来哄骗杨南手中的斩妖,莫非当杨南是个傻子?
杨南点头笑道:“萧教主有意担当大任,贫道自当助一臂之力!若是事情紧急,贫道便将斩妖剑双手奉上!”
萧儒一向从容的面庞上闪过一丝喜色,道:“杨兄深明大义,萧某先代天下追亿万苍生谢过了!既如此,我儒教诸子便先往长安,静候杨兄大驾光临。”
萧儒走后,方玄方才露出不忿之色,向杨南叫道:“姐夫,你为何要答应萧儒将斩妖剑交给他?若是他一借不还,这天下神兵岂非有去无回?”
杨南转过脸来,一脸煞气的冷笑道:“我终日只抢他人物件,不想这萧儒倒敢打我的主意!他不是要干赴国难、舍身忘死么?到时我便让他称心如愿!来日他若敢挑战杨兰,我便好好助他一臂之力!”
杨南不算计别人就算好的了,萧儒竟然敢谋夺他的斩妖剑,更夺了方玄手中诸圣手卷,杨南心中早已怒气大炽,不可抑止了,此时殿中只有方玄、倪彩等亲近之人,这才露出真实心意来。
方玄见杨南有了办法,喜形于色的道:“姐夫有什么办法能令他谋划成空?”
杨南哈哈一笑,猛的一声喝道:“斩妖童子何在?”
腰间雪亮神剑嗡的一声,跃出一个白衣胜雪的俊雅童儿,站在空中向杨南冷然拱手道:“斩妖拜见老爷!不知老爷有何吩咐?”
这童儿虽然长得俊俏,但身上杀机腾腾,眉目极是冷峻,一股冰寒气息好似万年冰川令人一望心中寒气大升,只是这一股无穷杀气便让觉得当真非同凡俗,超凡绝伦!
眼看斩妖童子杀气凝成实质,忽放忽收、忽强忽弱,杨南回过脸来,望着方玄笑道:“阿玄,你看我这斩妖童子可会更换主人?”
“妙……姐夫手段果真大妙!!!”方玄又惊又喜,想叫一件拥有器灵的法宝更换主人实在难比登天!这斩妖剑既有了器灵,就算将它送到一个圣人手中,量他法力通天,也难改器灵心意!
想夺有灵之宝,除非先斩灭他的主人!这便是九洲所有法宝的规矩!
斩妖若不认主倒还罢了,一认定主人,除非杨南连同两大化身俱都陨落,否则斩妖剑断然不会改弦易张,另投新主!
杨南伸手招回斩妖童子,依旧化为一柄小剑落回腰间,这斩妖剑在净世莲花中汲取了天地间最纯净最广大的灵气,终于结成了一个器灵,所以杨南才敢夸答应萧儒!
萧儒早知斩妖尚未形成器灵,借大义名份令杨南无从拒绝,但是有了净世莲花相助,原本尚需千百年方能成形的器灵竟一跃而就,令他诸般盘算尽皆落空,这岂非是命数使然?
正文第四十四章节虚空古阵!
眼见杨南有这般布置,方玄完全放下心来,摇头叹道:“姐夫,这萧教主深藏不露,图谋广大,手段心智极是可怕,一番大义压了下来,我那本诸圣手卷不得不交到他手上,若是连姐夫的斩妖剑也保不住,我实在愧对心宗列祖列贤!”
诸圣手卷本是杨家之物,传到方玄手上,既是宗门圣物,又是家族之宝,被萧儒以借为名拿了去,叫方玄实在羞惭难言。
杨南呵呵笑道:“既往长生,妙道无穷,世间俊杰无不寄望长生,不过,萧儒将主意打到我身上来,注定要落空罢了,待我点星造物之后,将这斩妖送到他手上,任他驱策就是。”
方玄又惊又喜的道:“姐夫果真成就大尊者妙境了?竟要借天下诸般灵物造出天地星辰,山川万物?”
尊者妙境,修到极致,在神念世界中犹如一个造物之主,法力越强,造出万物越多,到得后来,神念世界万物俱可化为一样可怕神通!
尊者只是将元神化为神念世界,但随着神念世界中的真物越来越多,修到仙神境界,由虚转实,变成真正世界也非不能!
只是,到得那一步,不知要过千年万年,若无机缘,万难成就罢了……
所谓的机缘,一来要看神念世界大小,二来要看修士本人对一生修炼的道法妙诀能否融会贯通、化为神通!
杨南摇了摇头,他这大尊者之境借助的是净世莲花的无上神通才造就的,此时法力虽然是大尊者,可神通却要一样一样去练就,若是没了净世莲花,就算造出完整世界,神通一样也使不出来,如何能真的算得上是大尊者?
不过,长安大战在即,如能多几样神通,对上杨兰便多几样把握,更何况强敌处处、虎视耽耽,这点星造物势在必行,不得不为了……
杨南要点星造物,众多道门宗派掌门俱都欢声雷动,儒教如今出了一个贤者萧儒,佛门三僧修为几近菩萨境,唯有道门新一代最强的杨南灵冲二人却还是尊者,如今杨南若能成就大尊者,在声势之上也丝毫不落下风,所有道家分支俱都有好处,这教派之争暗流汹涌,实在不可不慎,各家各派哪里会不鼎力相助?
数日后,天顶宫正殿之中,堆满了各色光芒的灵石、法器、奇花异草、天材地宝,一时间霞光灿灿、瑞气千条,照得大殿有若白昼,令人眼花缭乱。
光是各种灵石便堆成了十多座小山,诸般法宝法器更是数不胜数!
灵冲、龙瑶、方青颜、倪彩……
各派掌门俱都齐聚殿中,亲眼目睹杨南化身造化之主,创造神念世界的神奇过程!能亲眼见到一位大尊者如何造化万物,实在大有裨益,受用无穷!
天顶宫内外把守严密,老螃带着数百个亲兵将这堆积如山的灵物一一摆放整齐,向杨南喜笑道:“小爷,这各派掌门送来的贺礼尽数点清了,还请小爷过目。”
杨南既要点星造物,亲近之人尽数到场,灵冲重伤未愈,却也一样坐在殿中好奇的眨着大眼睛打量着绽放各种光芒的奇宝。
杨南见她神色中透着喜欢,轻声道:“师妹,你若是喜欢那一样物件便取了去玩就是。”
方青颜怀胎六月,已经显怀,在龙瑶的挽扶下也出声道:“这么多的天下奇宝夫君恐怕也用不了许多,灵冲妹妹若是看上哪个,直接拿了就是。”
灵冲苍白的小脸露出一丝欢喜之色,却摇了摇头笑道:“师兄,这些物件再多,却无一件先天灵物,我不要他们的礼物,倒是想助师兄一臂之力。”
天顶宫一役,灵冲、胡远俱都身受重伤、法力大损,虽服下灵丹妙药治伤,但想痊愈,也非一时一日之功,胡远此时也坐在天顶宫中,他见自家小师弟修道不过数十年,便要成就大尊者,这等大事如何能不来观看?
他望着灵冲呵呵笑道:“灵冲掌门不要礼物,却有何物要送予我家师弟?”
灵冲正色道:“杨师兄既要点星造物,若无上等灵宝,断难得到不世神通,我冥河派虽然地处偏远,却也略有家底,正好我手中有三件先天灵物,可助师兄一臂之力。”
灵冲的贺礼为苍血玄玉、穹玄晶冰、缨络奇花三样,这三样先天灵物放在她纤细的小手之上,绽放出一股股璀璨绚丽的光芒!
神人流血,融入大地,凝为神玉,是为苍血玄玉!
穹苍之上,有瀑垂悬,历万年而成灵冰之体,这便是可遇不可救世主的穹玄晶冰!
最后一样缨络奇花,纵横经纬、构画如网,数十根小枝结成天道印,为尊者造物、凝结世界的不二神物!
这三样稀世罕逢的神物任意一件都价值不可估量,灵冲这般大方的尽数取了出来,杨南不由动容道:“师妹,你也是尊者修为,将这三样奇宝给了为兄,他日自己要点星造物又如何去寻这些灵宝?”
灵冲嘻嘻笑道:“师兄,我可没你那份际遇,竟一跃可至大尊者境界,这几样东西要用上,恐怕也是数百年之后,到得那时,师兄法力高强,还怕你不还我么?”
杨南见她一脸坚决,这份情意万难推拒,只是叹了口气,点头收了下来,大尊者级数的高手若要点星造物、炼就神通,便要将一生所积累下来的灵物尽数用尽,好比是人间商人孤注一掷、博个大赌注一般,杨南修道不过数十年,论家底离那些修炼千百年的修士差得太远。
胡远也呵呵笑道:“小师弟,愚兄不才,却也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胡远掌中拈起一枚小小的青色珠子,这颗珠子中通体青碧,青光隐隐之中似乎有着一股撕扯天地、咆哮纵横的可怕威势!
“飓风珠!”杨南一见此珠,当即认出这件来头不小的宝贝来,这飓风珠天然造化出一股至纯风力,若是捏爆此珠,瞬间迸发一股狂暴飓风席卷天地,威力当真恐怖绝伦!
杨南摇头道:“大师兄,这等馈赠,小弟如何敢当?这灵宝还是留给你自己用吧。”
胡远抚须笑道:“我即将成就尊者,神念世界至多不过一间雷殿,这飓风珠与我不甚相合,唯有小师弟的黑白宇宙才能包容万有、无所不能,希望这颗风珠能助小师弟成就一样大神通,说不定,他日还要小师弟提携于我呢。”
龙瑶的全部身家尽数堆到了殿中,真君庙一脉的妖怪们更是倾家荡产,倾其所有将手上的各样宝贝全都拿了出来,在他们心中,杨南若是成就了大尊者或圣人,还怕这些东西回不来么?
杨南见众多知已好友俱都含笑相望,心中一热,拱手道:“既是诸位厚意,杨南便不再推却,只好厚颜收下了。”
杨南转过头来,望着森然冰冷、黑焰腾腾的魔身道:“魔圣,我即将晋入神念世界点星造物,大殿之中由你来守,除诸位观礼道友,何人若敢硬闯,杀无赦!”
魔身漆黑眼眸中黑焰大炽,沉声道:“遵命!”
有了魔圣护卫,外有数万道士守护。内有四大统领、数千亲兵把守,杨南这才放心的对倪彩笑道:“倪兄,有劳了。”
倪彩呵呵笑道:“份内之事,何足挂齿?”
他伸手一探,一面阵旗迎空飞中大殿中央,定在天位上,倪彩手掌灵光连射、阵旗齐飞,将上下前后左右六个方位上十八阵眼俱都插上阵旗,阵旗一隐而没、消失不见时,倪彩运掌如笔,勾勒道门秘符,在虚空地上画下个个玄奥难解的符号。
一个个符号接连亮了起来,仿佛是夜空中无数星星瞬间同时亮起,一时间星星点点、璀璨迷离,好不壮观。
倪彩花了大半个时辰,方才收手抹了抹额头汗水笑道:“虚空古阵已然布成,阿南,你可入阵点星造物了。”
数十丈的大殿中,观礼众人尽皆站在边远地带,望着这虚空古阵散发出时光流逝、岁月蹉跎的亘古气息,心中无不赞叹倪彩对阵法一道的领悟实是无人能比。
虚空古阵等同于时间结界,杨南入阵之后,外界一天,内中十年,若是没有这神妙玄奇的古阵,杨南如何能在一月之内点星造物?
天下间,也唯有手握盘羲阵图、九元龟甲阵、太极图、河洛天机图的倪彩有这等大手笔,世间尊者大多只能布下一个小虚空古阵,一天最多等同一年,修炼完毕之后,世上已是物是人非、情景大变了。
摄物阵、聚灵阵、清神阵、绝音阵,诸般辅助小阵被倪彩毫不费力的接二连三布了下来,杨南移动脚步,只是轻轻一跨,一股岁月无声、沧海桑田的感觉袭上心头,下一刻,他便到了虚空古阵之中!
正文第四十五章节七杀六劫!
虚空阵中,无天无地、无日无月,时间在寂静虚无之中变得缓慢至极,只有四方世界那星星点点的微小光亮依旧在提醒杨南,这是虚空古阵,而非梦境……
“化!神念世界!”杨南一声低喝,一掌托天、一掌比地,体内黑白元神刹那间交织盘旋在一起,一股强大的法力相互碰撞,一股恐怖绝伦的气息荡漾开来!
‘阴阳漩涡’!!!
黑白二色轰然铺开,杨南身躯化为无数流光蓬然炸开,放出的光芒一瞬间照亮了整个神念世界!
神念世界中无天无地、无灵无长,唯有天际高悬的两轮日月照耀着冥冥虚空,日月光芒下,一株碧绿小树绽开根须,疯狂的汲取着虚空中无所不在的灵力,疯狂的滋长着……
这株不起眼的小树,便是杨南神念的核心、一切意志的来源!
尊者妙境,念化空间,晋至大尊者之境,几乎可造出与人间界某处相媲美的完美世界!
待到圣人境界,神念世界已成了一方桃源净土般的所在,只要神念世界核心灵物不被斩灭,圣人寿元直至万年!
此时,小树便是杨南,杨南便是小树,两者合二为一,杨南肉身血脉、筋骨、皮肤、骨骼俱都融入冥冥虚空之中,再也难分彼此。
‘天工造物,以石为基,先有大地,后有万物!’
杨南心神一动,撑天小树伸出无数星光点点的长须,从虚空古阵外摄来无数灵石,灵石如落雨缤纷般划过道道奇光,一块块并排成行,填充着这万里虚空地界。
一块块细小灵石,在冥冥虚空中如雨点般落下,划过无数星星点点闪烁不定的光芒。
以灵石为地基,造出一片广阔无垠的陆地,所需要的灵石数十万、数百万、甚至是亿万!
杨南无悲无喜,心神寂静,转动神念分散到每一块灵石上,先用它们在小树根须处造了一处地基,而后延伸开来,一点一点的造就空间。
以念摄物,当数量到达一定程度之时,法力的消耗就如同一个大海被蒸发一空!
摄物、凝炼、铺路!
这枯燥无味的次序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当摄物阵外的灵石已尽数消耗一空,再无一颗灵石飞进来时,杨南已铺就了一个小城般的陆地。
这一小块陆地,长不过百里,宽不过百里,却奇光绚丽、瑞气升腾,完完全全由灵石造就!
凭空造物,往向长生,杨南亲身验证这开天辟地、从无到有的奇妙过程,心中既有所触动又悚然而惊!
数百万灵石,已是他倾尽家产、多方协助的数量,用来造物不过只成了区区一城,若是要将这漫无边际的洪荒宇宙铺满,那需要多少灵石?
只怕,要将整个人间界的灵石尽数取来填补方能造就神念世界……
不过,未来之事,自有未来际遇,能成就一城之地,已是万幸!
杨南凝神定气,操控绿树从虚空阵外摄来诸般灵物,一一祭炼之后安置其中,天顶宫中,灵冲、胡远等人只见那数十座小山般的灵石一一消失,不禁暗暗咋舌不已。
寻常尊者点星造物,不过只花去毕生积攒的灵物就已足够,杨南坐拥真君庙,更取了一整座龙宫之宝,加上天下道门诸派鼎力相助,聚集出来的宝贝可称富可敌国,这样数量的灵物好像都不够他取用,这神念世界该是如何广大?
神念世界中,杨南意念一化万千,分工合作、有条不紊的开始奇妙的造化过程!
灵石铺地,灵树种植,奇花异草铺就城中各处地界,山水草木、亭台楼阁,杨南不紧不慢、不焦不燥的一一将阵外堆积如山的诸般灵物搬取进来安放妥当,待到小城四面城墙竖起,城中撑天小树根抓大地,长势可喜之时,这第一次造物便算大功告成。
神念世界需要修士无数次修补,方能渐渐完善,第一次造物便能成就一座方圆百里、诸物俱备的小城,说出来只怕会骇倒一大片高手!
而此时……
造物已成,唯剩点星!
城乃法力之基,城池越牢固,法力越浑厚,星乃神通,星辰越璀璨,神通越发可怕!
冥冥虚空之上既已有日月,这由先天阴阳珠所化的日月相应杨南神念世界唯一的神通阴阳漩涡,天空上能点出多少组合星辰,杨南便相应拥有几样神通!
‘兵道至境,是为破,兵宗点星,向来主杀历劫,所以,我的神念之星当为杀劫二字!’
杨南对自己将要点出的星辰心中有数,天顶宫外的诸般物事只剩下几样先天灵宝和杂乱法宝,能点出多少念星便要看家底了。
道家弟子往向长生,在神念世界中所点的星必然要符合本身所学,兵者说一篇中曾记载了一门点星妙法,名为七杀、六劫。
杨南将阵外法宝尽数摄来,在撑天小树放出的纯净意念下,诸多法宝散去各自形状,渐渐融合一体,缓缓升向冥冥虚空……
第一颗七杀星亮了起来,第二颗、第三颗接连亮了起来,数千件品相不俗、造形各异的法宝到最后终于形成七颗璀璨星辰,在神念世界上空绽放出无穷光辉,照亮了十方世界!
有星连珠、杀气纵横,故名七杀!
这七颗被杨南随手取上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的七杀星并非人间界中的北斗七星,但却依旧悬于天际北方,散发着一股强烈庞大的锋锐之气。
杨南心中一喜,光是这七杀之力便是融合了数千件法宝的威力,一轰之下,当真鬼哭神惊,这一样七杀神通终是成了。
碧绿小树吞吐万丈光芒,将剩余最宝贵的先天灵宝笼在绿光之中,开始造六劫之星。
六劫为:渡厄、渡难、渡劫、往生、上生、长生六星。
厄、难、劫三灾,往、上、长三难,三灾三难,故名六劫!
六劫成星,劫难重重,每一颗劫星便是一重劫数,六劫齐至,神鬼难逃!
要成六劫星,再非寻常法宝所能造就,杨南略一思索,便将苍血玄玉为渡厄星,穹玄冰晶为渡难星,缨络奇花为渡劫星,黑冥玉为往生星,菩提根为上生星,吞海葫芦为长生星。
这六件先天灵宝,或是得自灵冲之手,或是得自真君庙贡奉,或是各派掌门所送,每一件先天灵宝放到世间都可令无数人争得头破血流,但到得此间,只不过化得小小一颗星辰罢了。
绿色小树六枝齐舞,六样被祭炼过的先天灵物飞射冥冥之中,天际瞬间划过六道长虹,直往苍穹而去!
无数法诀勾勒出种种神妙符号,六劫星接二连三的在虚空之中亮了起来,仿若一个璀璨迷离的梦境,淡淡星光照亮了小城每一个角落。
六劫如梦,消人无形,一重劫,一重难,六重劫,三灾三难!
杨南造出七杀六劫,已是神念飘忽,法力不支,他望着自己的神念世界,心中忽的一动,暗自道:‘人间有万物之灵,故而成就繁华世界,我这神念世界虽只是灵力造就,但却不可有若死物。’
杨南此时的神通,还未晋至造出活物的过程,神念世界虽然广大,却只有灵花灵树,而无万物生灵,这世界依旧显得孤单死寂。
“飓风珠,化!”杨南将胡远赠送的世间奇宝飓风珠轻轻的一抛,冥冥虚空中顿时多了一股滚动不休的强大风力,此风在小城周边呼啸盘旋,拂动撑天小树绿叶哗哗作响,果是多出无数生气!
有风有城,有星有月,满城奇花异草,城中上空七杀六劫星光璀璨,再加上城中这株茁壮成长的撑天小树,当狂风呼呼而过时,杨南的神念世界不再一片虚无,而有了一个世界的淡淡轮廊。
时光无声,道境滋长,杨南造好一方世界,道心顿觉增长许多,不禁回顾嘻然而笑,至乐莫过于此。
到得此境,杨南心满意足的在神念世界中四处飘荡查看,欣欣然如醉酒陶然自得,造物之妙,果非寻常可比,不知那些佛祖大神们初造世界又做如何敢想?
往向长生,天工造物,此等美妙滋味决非世间任何事物所能比拟。
杨南将净世莲花放在小城之中,撑天古树之旁,让这朵至关重要的天地至宝静静在此间开放。
净世莲、撑天树,构成了神念世界两大支柱,只要这两大支柱不倒,杨南的元神便能不灭!
神念世界悄悄合拢,依旧化为两个笑嘻嘻的元神童子手牵着手,不同的是,黑色元神额头上多了一个七星图案,白色元神额头上却多了一个六星图案。
一番苦修,万种灵物,最后只造就两样神通,杨南不以为意,将元神收入体内,破开虚空古阵束缚,一脚踏出了阵法虚空到了人间天顶宫中!
正文第四十六章节道家之主!
人界天顶宫中,杨南方才露出身形,方青颜一脸喜色的迎上前来,望着杨南柔声道:“夫君,你可是功行圆满了?”
杨南朗声笑道:“不错,青颜,我入法阵之中修炼,不知外界已过多久?”
开辟洪荒、点星造物,在虚空古阵之中不知年月,杨南望见爱妻容貌依旧、小腹微鼓,心知虚空古阵延缓时间,外界并不会太久。
方青颜掩口浅笑道:“只是短短一月罢了,你看,除了前去召集弟子的各派长老之外,其余诸人不都在此地等候么?”
外界一月,虚空之中等同三百年,倪彩这等惊世骇俗的手段着实令杨南敬佩有加,灵冲笑嘻嘻的跑上前来道:“师兄,你这大尊者究竟得到什么样的神通,可否试演一番让我看看?”
老螃、倪彩、胡远等人无不好奇不已的围上前来,想看看杨南今日新得的神通又是什么模样,杨南转过脸来,一月不见,灵冲、胡远二人依旧伤未痊愈,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他想了一想忽然笑道:“我这神通名唤七杀六劫,具体如何,要试过方才知道,你们既是要看,哪位愿意与我试上一试?”
四大统领和手下亲兵听见主人又要试演神通,个个顿时面如土色,向后退缩不迭,熊统领咧了咧嘴心中暗叫:‘乖乖,上次只试演了一支形兵之臂,险些没把老熊我累个半死,这次小爷成就了大尊者,只怕动一动手指,老熊小命就要去半条……这如何能试得?’
满殿妖怪同是这般心思,望着杨南只是露出哀求目光,杨南看得暗暗好笑之时,灵冲哼了一声不屑的道:“这帮小妖真不中用,试一下神通又不会拿你们怎样?若是我不受伤,哪轮得到你们?”
老螃尴尬一笑,陪尽小心的道:“小姑奶奶,不是我们不想试,而是小爷的手段太过厉害,我们修为浅薄,只怕不能让小爷尽兴,不如叫德威真人、控元掌门他们上前一试?”
灵冲摇头道:“没用的家伙,你们不上,我便自己去试试就是,料想师兄也不会伤我。”
灵觉皱眉道:“兵宗主杀,神通当是犀利难当,掌门师妹,你重伤未愈,这如何使得?若是有个万一,该如是好?”
斩缘也斩钉截铁的道:“不妥!这万万不可!掌门身系冥河一脉之重,断不可轻身相试。”
两人一齐反对,灵冲悻悻作罢,杨南却摇头一笑,道:“不然,我的神通虽是刑杀干戈之道,但道门神通却是生死相依,未必会定是主杀。”
灵冲听得怦然心动,拍手道:“师兄一向谨慎小心,想必这神通定是玄妙非常,既如此,便让我试上一试吧!”
杨南正色道:“不只是你,还有胡远师兄也一并下场,且看看我七杀六劫能否一举将你们的伤势根除。”
胡远听得悠然神往,道:“好,小师弟既如此信心满满,为兄就与灵冲试上一试。”
杨南双掌一排,除灵冲胡远外,众人只觉一股澎湃汹涌的法力将自己轻轻托起,直向殿旁飞去,这一下又急又快、既轻且柔,法力拿捏恰到好处,仿佛有一只大手将自己托起,又轻轻放了下来一般。
十丈方圆之内,再无闲杂人等,杨南望着二人淡淡笑道:“师兄、师妹,你们且不要动用法力抵挡,让我七杀六劫为你们除去体内伤势。”
胡远哈哈笑道:“正要见识小师弟神妙手段,尽管使出来就是。”
杨南双眼一黯,左目七星、右目六星瞬间亮了起来,他双掌往虚空一按,胡远头顶显现一个巨大的七星图案,灵冲头顶迸出一个六劫图案!
十三颗星辰瞬间迸出无穷杀气,满殿顿时好似寒风阵阵,冷气森森!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七杀,七重光芒如剑般凝结成一柄神剑聚于手掌之中!
三灾三难,循环往复,首尾相连,形如法圈。
神剑法圈,杨南一振双掌,手掌中两样可怕的法宝闪烁着星辰光芒直向二人头顶按去!
轰!
七星如剑,六劫如圈,一瞬间破开二人头顶,直往神魂深处而去,殿中诸人见杨南一出手便是两样杀气凛凛的神通,一颗心吓得几乎要跳出来,不论是七杀还是六劫,威力宏大难敌,杨南若是有心要害二人,只怕举手间便可令他们灰飞烟灭!
嘭!!!
杨南一身化二,顶上飞出黑白元神没入二人头顶,杨南控制元神来到二人体内之后,这才发现胡远体内筋脉处处碎裂,显然是被雷霆法刀刚猛雷力反噬所至,灵冲体内却留有两道逍遥剑气,这剑气灵动异常,混入体内好似两条海中鱼儿,既处处破坏,又溜滑难捉。
‘难怪大师兄和灵冲一月之后还未能治好伤势,原来一个是内创,一个是内敌,就让我试试这七杀六劫生死转换之道,看看能否一举根除!’
杨南心念一动,黑色元神身上笼罩的七重杀气如梨花绽开,片片飞入胡远筋脉之中,切割碎裂筋脉,打通郁结难联之处。
七杀之气犀利非常,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胡远闷哼一声,张口喷出数口鲜血,将心中闷气一吐而空,杨南心念一动,七重杀气化作清溪流泉,在他纵横交织的筋脉中四处流淌,不断修复破损的脉络。
只是片刻之后,胡远眉头一舒,哈哈一笑道:“小师弟好厉害的手段,这七重杀气竟能以死化生,拔除雷噬,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到了这一步,胡远伤势已然痊愈,杨南淡然一笑,将七杀星收了回来,转而全力对付起灵冲体内那两道逍遥剑气来。
蓝色逍遥剑气,灵动狡猾、忽散忽收,灵冲每每欲将这两道遗祸无穷的剑气排出体外,却无奈不能在自己体内大动干戈,让其顺利逃脱。
杨南的六劫圈入得灵冲体内,瞬间在头首躯干布下六重劫云,这每一重劫云便是一重阻力,蓝色剑气见势不妙,在灵冲体内四散奔逃,杨南心中冷笑一声,驱动六劫圈缓缓收紧,直将逍遥剑气逼至无路可逃之境!
蓝色剑气意在逍遥,但此时如鱼入罗网,虎坠陷坑,再也难以逍遥,它试图冲破六劫圈逃脱出去,但杨南的六劫星乃是诸般先天灵物所化,灵力如同汪洋大海,如何是它能冲破的?
六劫圈光芒一闪,已将两道逍遥剑气束在当中,灵冲樱口一张,将六劫圈吐了出来,嘻嘻笑道:“师兄这圈儿果然神妙,意境更在逍遥之上,无怪能擒到这两道可恨的剑气!只不过,这七杀六劫不知对敌威力如何?”
杨南见二人俱都痊愈,欣喜笑道:“师妹若要见识这七杀六劫的厉害,来日定让你称心如愿就是。”
仅是用来治伤,主杀的神通便能如此厉害,对上敌人会如何可怕,自然是不言自明。
灵冲也知这等手段自是不能用在自己人手上,杨南修成大尊者神通,修为今非昔比,远在道门诸人之上,光是看那九圈灵光喷薄欲出,便知杨南的实力越发可怕。
杨南举手间便治好胡远灵冲二人,道家各派掌门俱都上前拱手相贺,德威真人笑道:“宗尊神通大成,实在可喜可贺,不过,有一件要事,还要两位宗尊议定。”
杨南成就神通,道家各派掌门也出了不少力气,此时见到德威真人,不由得一脸感激的道:“德威真人,不知休元道友伤势可否痊愈?”
德威真人脸色一黯,摇头道:“休元法力尽废,已然自行兵解,重入轮回去了,他身为道家弟子,卫道而亡,死得其所,宗尊不必挂怀,只是,这掌教真人一职却要早日定下来,以凝聚我道门力量,共抗邪魔!”
休元终是惨死,杨南心生黯然之意,久久沉默不语,诸派掌门同仇敌慨,对杨兰恨之入骨,齐声恭请杨南、灵冲二人定下掌教真人之选。
此届道门抡大典,虽被一渺三道破坏,但道门百名杰出弟子却尽数选出,杨南灵冲二人虽未出手,但新一代弟子中,何人能与他二人争锋?
这道门俗世掌教,定要落在灵冲或是杨南身上,只不过,各派掌门各持已见,俱都支持本派宗尊成为掌教真人,杨南修炼神通之际,也不知吵吵闹闹了多少回!
德威真人极有眼色,心知如今兵法二宗不比他日,光看杨南、灵冲二人的亲密模样就心底有数,他与各派掌门商议之后,才将这个难题交由二人自行解决。
掌教真人,如同儒教教主,乃是道门第一人,事关宗派兴衰,哪一个掌门不会心生期盼?
正文第四十七章节通天教主!
杨南垂着低笑道:“灵冲师妹身怀道法自然心,天姿无人可比,这道教教主自然要由她要担任,他日师妹飞升得道,亦在我等之前,她若不当,何人敢当?”
灵冲嘟起小嘴,脑袋摇得好似拨浪鼓:“不妥不妥,我如今只是尊者,杨师兄却已成尊者至境,道教之主,他日要迎战杨兰,我若当了,岂非送死?除了杨师兄,新一代弟子中何人敢当?”
两人互相推让不休,斩缘忽然出声道:“不必多争,我冥河掌门年纪尚幼,修为低浅,这道教之主威权莫比,昊玄真人正是实质名归,道门上下,何人敢不服?”
斩缘此言一出,众道士俱都鸦雀无声,其实他们心中明白,若是让灵冲当了教主,只怕会遗笑大方,灵冲天性跳脱,毫无一教教主威仪,如何能镇慑天下道门各派高手?
杨南杀伐果断、才智天成,身为天下香火最盛的真君庙之主,其威仪手段早已响彻天下,这教主若是让他当了,还怕争不过儒、释两教?
只是……,兵宗弟子当了教主,会不会打压法宗、唯我独尊?
各位法宗分支掌门同时想到这一点,脸色不禁变得怪异起来,斩缘见到诸位掌门古怪的脸色,淡淡的道:“昊玄向来秉公而断、持身严正,诸位想必听说过真君庙一脉斩除妖魔之际,就连门下子弟犯了过失也是严惩不怠,他若就任道教教主,岂会偏向兵宗?”
老螃见一个个老道士不信自家小爷品行,不忿的叫道:“我家小爷首创三刑六道,一百零八般刑法,治的便是门下子弟,这道教之主又有何稀罕?你们不愿意,我家小爷还不愿意呢!”
熊统领瓮声瓮气的咧嘴道:“正是!你们问问殿中任何一个妖兵,哪一个不尝过诸般刑法才成的亲兵?我家小爷对亲兵尚且如此,如何会偏心?”
一众妖怪七嘴八舌的围上前来,个个找了一个老道士理论,虾统领眼珠一转,挥手命几个妖兵摆出十多种闻所未闻的酷刑家伙,在殿中试演一番。
道门分支众掌门被这些个妖怪围在当中,骂又骂不得,打又打不得,个个好气又好笑,齐齐摇头苦笑不止。
“好了!大庭广众,容不得你们放肆,还不给我退下?”见群妖闹得实在过份,杨南面容一板,出声喝斥。
四统领闻声退到杨南身旁,老螃嘿嘿笑道:“小爷,这什么教主有啥当头?还是自家这个真君当得才叫威风,依我看,这劳什子教主还比不上咱家的真君。”
群妖大声附合,吵吵嚷嚷、闹闹哄哄,种种姿态无不显示杨南丝毫不将这道教之主放在眼里。
德威真人见这群妖怪不通礼仪,竟将一派之主和道教教主相提并论,不由得心中苦笑不已,杨南这真君庙虽然香火鼎盛,却哪里比得上无数宗派凝成了宏大道门?
道教教主好比大元皇帝,灵圣真君不过是一府之长罢了,如何有可比性?
他心知对这群粗陋妖怪说不通道理,当即出声道:“诸位道友,儒教一统,释教一心,我道家也不可落于人后,否则三教之中,道家必然被压一头,宗尊威凌海内,修为通神,这教主自当非他莫属,诸位若有疑议,可出言商议。”
尸宗控元真人点头道:“昊玄真人成为我教教主,自是毫无问题,不过……道家兵法二宗由来已久,纵是大敌当前,也不能任由兵宗执掌大权,如何处置,还请昊玄真人示下。”
法宗诸派掌门俱将目光投向杨南,要看这位即将成为一教之主的杨南如何处置这两宗相争的隐患。
杨南若是处置的好,这教主无人不服,若是处置不好,这教主如何还能当得下去?
杨南淡然一笑,凛然道:“诸君厚爱,昊玄愧不敢当,我若成为教主,灵冲当为律院之主,处置本教事宜设十八执法长老,兵法二宗各派分占其九,法宗执法长老管束法宗,兵宗执法长老管束兵宗,各安其命、各司其职,不伤我道家一脉和气,如何?”
控元真人大是心服,点头道:“昊玄真人如此处置,真是高妙!”
诸位法宗掌门听得律院之主为灵冲,且法宗执法长老只管法宗,兵宗并不插手,心中大定,齐齐躬身道:“我等愿奉昊玄真人为道教之主!”
杨南摇头道:“我出身昆仑,未得掌门之命,这教主之称断不敢当,如何行止,还要派使者回山禀报玄虚掌门才是正理。”
杨南只是兵宗应世尊者,还不是昆仑门中至高无上的掌门,当了这教主之后,地位便凌驾于玄虚掌门之上,他见有越权之嫌,便先行推让。
胡远见此忽然呵呵笑道:“小师弟,你修炼神通之际,玄虚掌门早有谕令在此,这教主你不当也要当了。”
胡远取出一面玉牌递于杨南,杨南略放一丝兵气入内,玉牌光芒大放,奇光之中,玄虚掌门笑容可掬的立于当中,望着杨南笑道:“小猴儿,你既能见到此牌,想必此际我教教主人选已定,且不要顾忌太多,当了就是;我心血来潮,尘缘未了,正要束法入世间一游,长安之后,当你回山之际,便是你就任昆仑掌门之时,望你好自珍善、勇猛精进!”
玄虚掌门光芒一闪,化为灵光消失在天地之中,这玉牌传谕正是兵宗特有锐气,他人假作不得,更何况传令之人是昆仑内门大师兄胡远,如何还会有假?
众道士见昆仑掌门要将掌门之位传于杨南,这道教之主当得实质名归,一齐喜笑颜开。
杨南收起玉牌,心中却是一动,暗自想道:‘玄虚掌门已入圣境,怎会心血来潮,自称尘缘难了?莫非……他是去寻斩情师叔的转世去了?’
圣人造化,斩尽三尸,此三尸非世间僵尸,而是修士一生因果孽缘,杨南的金面、魔身两大化身便是他的三尸,只不过圣人能否斩却三尸关系到将来成仙之后的神通法力,世间斩尽三尸者屈指可数,若能斩却一尸、二尸已是极致。
所谓束法,便是封禁法力,以诚入世断却前因后果,玄虚掌门如此行为,分明去斩三尸去了……
杨南将诸般因果在心中想个透彻,回过神来,望着各派掌门笑道:“掌门青眼,昊玄惶恐,诸位如此厚爱,贫道自当不负重托,振兴我教。”
这道教教主,杨南是非当不可,先前推托,不过是显容让胸怀罢了,道教之主,号令天下,威福莫比,以杨南心性,如何能拱手听从他人号令?
新一代弟子除灵冲外无人能与杨南比较,灵冲既拱手相让,这教主已是非杨南莫属!
众道士当即设起法坛,祭告天地,取出七色道衣、葫芦拂尘、太极神剑、无极兵法牌、造化珠、照妖镜等诸般道教教主随身法器,珍而重之的交到杨南手上。
这诸般法器本是千万年前道教教主掌管之物,道家分裂之后,各样法器俱都分散在诸派掌门手中,此时统一收回,正该落入杨南这个新任教主之手。
行过礼仪,禀过天地,接受各派掌门、弟子大礼参拜,杨南即成道家千万年后,第一百八十八任教主!
群道参详许久,为杨南上了一个尊号,名为:‘通元昊天极穹至玄教主’,此等尊号既有杨南道号在内,又有夸赞他道法高妙之意,极是妥当。
为了称呼方便,群道最后致裁定:“就将杨南称之为‘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杨南听到群道最后设定的这个似曾相识的道号之后,不禁哑然失笑,元衲已成地藏菩萨,难不成自己居然要变成前世神话演义小说中的通天教主?
我究竟是在作梦?还是本来我就是通天教主?
这一切的因果根由到底是什么???
一种人生如梦、似幻似真的错觉在杨南心中升起,德威真人见他脸色怪异,不解的叫道:“教主,这道号有何不妥么?”
‘通天就通天!我收拢五族之妖,视众生为平等,纵是通天教主又能如何?’杨南淡淡一笑,心中接受了这个古怪道号,摇头应道:“并无不妥,德威真人不必多心。”
德威真人将七色道衣等六样道家之宝交到杨南手中,幽然叹息道:“教主,这
道家教主信物已分离千万年,原本是九件仙品灵宝,可布成无极道印,威能通天彻地、震古烁今,如今只剩得六件在此,教主雄才伟略,望他日寻回其余三件灵宝,再复古时道家无上风采!”
杨南点头笑道:“份内之事,断不敢辞,还请诸位放心就是。”
着上七色光华道衣,背悬太极神剑、手握葫芦拂尘,腰悬无极兵法牌,杨南气势大盛,道貌岸然,一股神仙威严气息油然而后,他身后风雪、无月二童分执造化珠、照妖镜两样灵宝,一群道童侍女各执罗旗、令牌、花篮、明珠等物,将杨南衬托得霞光灿灿,似欲乘风而去。
众道士见杨南这等天人威仪,一齐躬身叫道:“弟子等参见通天教主!”
数万道士一齐运起法力呼喊,当真海裂山崩、云团狂涌,至今日起,道门再非分裂之势,而是凝成一脉,成了真正大教!
杨南望着高台底下群道,朗声道:“冥河掌门灵冲,即任我教律院之主,德威真人、控元真人等十八位各家掌门就任执法长老,此日之后,各派俱算我教分支,望诸位同卫我教、光大门楣,使道家香火永恒不灭!”
众道士如山呼山啸般应声道:“弟子谨遵教主法令!”
杨南望见道家如此兴盛气象,转过头来对德威真人等老道笑道:“各位执法长老,今后各派同心同体,戮力劫难,这管束门下之责,就要劳烦诸位了。”
道教虽成,但执法惩过却还是要靠眼前这十八位长老,各位长老虽各有手下精干道士相助,但若有所偏倚,必将怨声四起,杨南回头望向灵冲道:“师妹,今后你查看宗卷,论断是非,定要秉公而断,万不可粗心大意才是。”
灵冲为律院之主,实在不称职,但有严厉刚正的斩缘和精明强干的灵觉等人在,想要出差子也难,杨南当即放下心来。
正文第四十八章节乱象纷生!
灵冲见杨南摆出教主架子,翘起小嘴不满的道:“坏师兄,人家哪里会粗心大意嘛,我任律院之主,哪个敢违我教规、作恶多端,我便拿了他放入大绝禁结界中,炼上一两百年,看他还敢如何逞凶?”
众道士见灵冲天真可爱,腹中无不暗自窃笑, 这冥河掌门古怪刁钻、极是难缠,她若不去寻别人麻烦就好了,若是有人惹毛了她,岂非自寻死路?
杨南分置人手,将道门百位胜出弟子俱都列为律院执事弟子,这百位道门英才是新一代最杰出的人物,其中昆仑、冥河两派占了多数,其余符、尸、丹、阵、机关、术数各有数个,杨南将大典许下的奖励尽皆发放下去,他赏罚分明,倒令诸弟子无人不服,个个喜笑颜开。
兵宗原九个九洲使者,法宗也有九个,这十八个监督天下道门的使者本来经验老道、精明强干,此时一并归入杨南旗下,受他差遣支使。
十八个使者,由此便称‘通天十八使’,再无兵法之分。
兵宗中洲使者天习为大使者,为杨南统管十八个使者,他既受了重任,一脸凝重的向杨南道:“教主,弟子有事禀报。”
杨南见这天习一上任便要有所作为,心中大是赞许,笑道:“天习,你有何话尽管说来说是。”
天习迟疑了一下,点头道:“一渺三道会同千多位道门叛贼大闹抡才大典,弟子费尽心思,终是查到了他们的来源!”
杨南眼中一寒,淡淡道:“是何来历?”
天习恭声道:“一渺三道来自魔界,趁神洲九天结界那道裂缝之虚而入,曾有人眼见天际魔气滚滚,似是有人聚力破开两界缝隙,突入人间,就是不知道来的究竟有多少妖魔。”
“两界裂缝极为细小,何况九天结界神力犹在,他们来的人一定不多。”杨南沉吟许久,心中一片清明,“那千多位道门各派子弟又是从何而来?难道魔界还会有道力纯正的修士不成?”
魔界之中,有血无灵,有天无日,任你道法通天,落入此间,也会沾上血光魔气,如何还会有什么纯正道力?
杨南心中早已有数,这些叛徒定是道门那些不成气的宗派弟子,只是不知道哪些个宗派居然敢反出道门,反戈一击来对付同门?
天习垂首道:“教主明鉴万里,这些正是我九洲道教的宗派分支,零星小宗就不说了,为首的正是符宗龙虎山、显丹宗嫡传宗门妙丹宗、尸宗大派湘水教三派弟子,个个俱是宗师以上的修为,所以才会搅得抡才大典一片混乱!”
“哼!!!陈泽!常夺!全合!”杨南想起当日在冥河灵花岛上,三个法宗大派一齐向灵冲逼宫的骄横模样,心中杀机大起,他冷冷的道:“可惜抡才大典上未见到这三人的踪影,否则我定要让他们来得去不得!”
天习见杨南杀机隐隐的冷肃模样,心中大是凛然,这位通天教主可非善类,他若要杀一人,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难逃陨命丧魂的下场!
杨南心念一转,忽然道:“你可知这三个道门败类往何处去了?”
陈泽三人既是道门一脉,没理由不来参加三百年方才一次的抡才大典,他们不来,只派一些弟子前来捣乱,未免显得有些古怪……
天习左顾右盼,见周边诸人都离得极远,传念入耳向杨南道:“教主,弟子不日前得到消息,冥河派大乱,灵德、灵风拘禁派中异已弟子,拿出掌门令牌,已然占据了灵花岛!”
杨南心中狂震,讶然反问道:“不可能!灵德拘禁派中异已倒是可以出其不意,但灵花岛上尚有无数圣人尊者坐镇,他小小灵德,如何有能耐占据灵花仙岛?”
冥河重地,禁制无数,有些地界更是诛神灭仙,非派中掌门不得入内,那百余座飞天灵峰上更有忘字辈、斩字辈众多高手在,灵德一个小小尊者,如何能轻易占据?
天习一脸苦笑的道:“教主有所不知,灵德成事,占据天时地利,那地府冥池乱象大生,千万厉鬼冲破禁制一股脑儿涌出人间,直将冥河两岸变成*人间鬼蜮,灵德手握掌门令牌,趁机占据灵花岛,俨然一派掌门,这又有何难?”
杨南心中暗叫厉害,这事情经过不用天习多做解说他心中也已清楚,灵德极是阴狠,想必会同陈泽等三宗高手破坏历代冥池禁制,地府不知何故乱象大生,千万厉鬼怨魂一齐造起反来,威势当真可怕至极!
先勾结内外诸贼,再制造绝大危机,接着抢过权柄,摆出一副舍我其谁的义勇模样领导派中弟子一致对外,这等手段既要诸多配合,又要多方机缘,实在是厉害!
杨南可以肯定,这千万厉鬼无形中会将冥河派元老高手消耗一空,即使未死,也逃不过灵德算计,到最后,灵冲孤掌难鸣,如何还有资格跟她抢冥河掌门之位?
可灵德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样!
那就是,如今之道门,再无冥河掌门一职,冥河只是道教分支,而非什么法宗嫡传,有杨南这个道教教主在,哪容得什么灵德当冥河派掌门?
一教之主,会同天下道门之力,就是压也能将灵德和那尸、丹、符三宗压得粉骨碎身!
杨南微微冷笑道:“灵德虽然精明厉害,却未必有这等手笔,想必幕后定有人支使于她,否则,就算那尸丹符三派实力再强,又如何能强得过冥河千万年的底气?此事定要说与灵冲知道,好让她有个决断。”
杨南今日刚成教主便迎来如此棘手之事,他动念极快,很快便有了主意,眼下长安之战迫在眉睫,指使灵德之人若是不出意料,必是杨兰、李柯,杨兰使出这等手段,无非是想令道门阵脚大乱、不能齐心攻破长安!
灵冲若是够聪明,应当先破长安,再挟道门一统之威回身斩绝灵德众人,若是分散道门实力,反去冥河争斗,正好让杨兰正中下怀。
“天习,你且安排人手,监视冥河派与鬼界交锋状况,可先去寻找冥河斩心尊者,务必要使冥河派元气不伤,否则我道家如折一臂,实力大减。”
天习点头道:“教主放心,弟子这便安排人手急速飞往冥河寻找斩心尊者。”
灵冲见杨南跟手下小道士说得起劲,蹦蹦跳跳过来嘻嘻笑道:“好师兄,这教主当得果然称职,我看一拨拨的道士来寻你也足有十多回了,你还不厌烦啊?”
杨南苦笑摇头,成了教主,事务繁多,更兼新近一统,各项事务俱要他来决断,一拨拨执法弟子自然流水价般上来禀告,他哪里有什么闲空?
不过,眼下这事却非处理不可,杨南拉起灵冲手掌,一脸凝重的道:“师妹,我有一事要告诉于你,不过,如何处置就要看你自己了。”
灵冲见他说得慎重,摇头笑道:“我如今只是律院之主,冥河派都成了分支小宗,天大的事自有通天教主一人承担,还请教主示下。”
杨南见灵冲还是一副调皮狡黠的神情,便低声将冥河变故一一细细说了出来,灵冲得小脸涨得通红,眼中一片森寒,那轻松俏皮之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愤怒难信之色!
“师兄!灵德居然引狼入室,误我冥河千万年基业,我这就回转冥河,将这叛徒之首斩下,祭告列代祖师!”
灵冲说着,眼露寒光,杀气满胸,当即招来冥河众弟子就要回返,杨南皱着眉头,伸手拦住灵冲,将灵德与杨兰似有勾结之举说了个清楚,最后道:“师妹此时若是回转冥河,不是忙着斩灭厉鬼就是与灵德混战,依为兄之见,不若让灵德先得意一时,等杨兰等辈授首之后,灵德孤掌难鸣,纵有通天本领也逃不过师妹法剑!”
灵冲此时闻得冥河大乱,心中方寸已乱,明眸垂泪道:“师兄,师尊那日嘱托我看好冥河派,若是灵花岛落入叛徒之手,我如何还有颜面去见师尊?”
杨南见灵冲伤心,伸出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笑道:“师妹放心,如今冥河乃是我道家支柱,为兄这个教主也容不得有人伤我道家根基,更何况天习已命人去寻斩心师叔,若斩心师叔能知会冥河各位长老,想必不会酿成什么恶果,师妹放心就是。”
灵冲点了点头,露出一脸恨恨之色,道:“师兄如此安排,那我们这便北上长安,斩灭杨兰!!!”
儒教在萧儒号召之下,早就往长安而去,纯王李浩率百万雄师挥兵长安,直叩皇城诸道关卡,连佛门三僧也随之而去,道家诸派召集来的弟子越来越多,杨南入定修炼的一月之内,天下道家各派弟子云集不下十万,此时俱在锦屏山中等待杨南号令。
这一日,天高云阔、日照万里,杨南身穿七色道衣,手执葫芦拂尘,望着满山道家弟子朗声笑道:“天下大统,尽在此战,事关道门兴衰,望众弟子戮力同心、奋勇向前,不弱我道门威名!”
漫山遍野,十万道士轰然响应:“弟子谨遵教主法令!决不弱我道家威名!”
杨南回过头来,望着灵冲、方青颜,温然一笑,随即霸气纵横的道:“大破长安,三教显威,我令:各派弟子分做十八路,由各位执法长老统率,兵指西北,且看今日之长安,究竟是何人之天下!”
杨南这一番说得豪气冲天,众多道士心中热血俱被点燃,个个誓要力压儒释二教一头,好令道家大放光彩,方才称了自家本意!
杨南坐进雷舟,十万弟子如流星雨般直向长安而去,漫天法宝幻起万千光华,照得天际一片通明!
长安城,内有瓮城、女城、子城、皇城,外有河关、雄关、禁关诸关,杨南操控雷舟,不过三日之后便在长安城外关卡下见到了纯王百万大军的兵营。
正文第四十九章节酣战长安!
八百里连营,在长安雄城之外连成一片,号角震天、刀枪如林,漫山遍野的士兵将八百里长安城围得如同铁桶一般,兵器交击声、厮杀声响成一片,攻城车、破城槌、投石机,丹宗火炮在城墙上下多如牛毛!
不时有士兵从城墙上坠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整座雄城无时不刻在流血,一股悲壮苍凉的气息油然在杨南心底升起!
八百里雄城!数百万士兵,此时正舍生忘死的相互拼杀,放眼过去,惨叫声此起彼伏,残肢断臂四处抛洒,种种可怖景象,好似到了修罗地狱一般!
刀枪如林、箭矢如雨,城上城下此时斗得酣畅淋漓、如火如荼!
杨南跃身空中,静静望着前方远处这场激烈战斗,心中热血奔腾,再难自己……
十万道家子弟静静立在长安城远处,望着这场八百年来最宏大、敢惨烈的战争,每个人的心中的热血一瞬间都被点燃,恨不得立刻投身到这场决定天下命运的战斗中去!
东南西北四门,各有一支强军正挥军强攻,杨南灵目一扫,便看见纯王麾下袁瀚、左锋、胡忠、方达四位名将的身影,他们在箭矢如雨的战场上如一尊塑像久久凝立,只有发布最新命令时,身旁的传令兵才应声纵马狂奔!
每一声令下,千万人头落地,千万杀声震天响起!
长安雄城内外满布强弓劲弩、火箭火炮,一排排士兵倒下,一群群士兵又冲了上去,无尽的鲜血染红了大地,在这一刻,人命有若草芥,千万个人同时狂呼呐喊,一柄柄屠刀扬起的时候,仿佛连天上的烈日都被掩盖……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杨南口中轻轻低吟着这首前世晚唐号称冲天大将军黄巢所做的赋菊诗,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冲天豪气,望着长安雄城,眼眸越发明亮起来。
黄巢造反,一介武夫便能推翻霸气大唐,如今天下大势却只在长安一战,两城同名长安,难道我杨南还不如黄巢?
破长安,当在眼前,定天下,当在眼前!
“杨兄好气魄,此诗豪气惊天,剑指长安,果然绝妙!”
杨南正沉思间,却见数人停在自己身后,正望着自己温然微笑,说话的人正是儒教教主萧儒,纯王李浩正一脸欣喜的迎上前来,道:“世兄,你果然来了!”又是多日未见,李浩身上铁血兵戈气息越发浓重,望见杨南之时,眼中那股急切喜意再难抑止。
“有劳殿下久候,恕罪恕罪。”杨南拱手向众人略一见礼,望着纯王笑道:“门中琐事耽搁了行程,幸好赶得正是时候。”
他如今一教之主,与人皇平起平坐,但两人一如往昔,亲厚如旧。
“杨兄客气了,如今道家一统,威名大盛,有杨兄这霸气纵横、威凌天下的教主,道家兴旺实是指日可待!”
杨南一统道家,传扬开来,无人不知,萧儒更是一脸赞赏之色,这道家乃修仙中人,实力当在儒门之上,只不过一个为避世、一个为应世罢了,杨南实力猛涨,对萧儒而言自是再好也不过的事情。
杨南摇头笑道:“萧兄见笑了,我三教联手对敌,正是一脉相连、同气连枝,寄望他日能三教归源,诸道一统,那才是真正的天下太平!”
纯王李浩上前拉住杨南手掌,一脸凝重的道:“世兄,我军狂攻长安足有九日,死伤达十万之众,长安城早有所备,诸般攻城法尽皆无用,不知世兄可有妙计?”
纯王李浩一如往日,将杨南视作无双国士,又来请教,杨南望着杀气连天的长安城,沉吟道:“殿下,长安城可有修道中人插手?”
李浩苦笑道:“我倒是希望杨兰做出这样的举动,可奇怪的是,守城的全是凡人兵将,不见一个妖魔鬼怪,儒释两教数十万高手在城外虎视耽耽,明明可以举手间破去长安城池,却终是无可奈何。”
杨南心中暗赞杨兰果然不是寻常人物,到了这一刻竟还能遵守天人二界的盟约,所谓的盟约,便是天地七神定下的第一律令:‘凡修道者,不可插手人间争斗,否则天下无论正邪,共诛之!’
这盟约律令本来已被元武帝李会破去,但杨兰手握人皇印,俨然便是人间人皇,他不动用修士加入战斗,三教高手纵有效死尽忠之心,也是无可奈何!
天地七神制定的律令非同小可,若是三教先行逆反,一来名不正、言不顺,二来天下各路隐士、圣人、妖魔皆可插手人间事务,可谓遗祸无穷!
以纯王的精明,如何肯开这个先例?
以如今形势,杨兰摆明车马要以修道者对修道者,长安城的争夺就要看各自兵力将帅优劣了。
杨南面露微笑的道:“杨兰志向广大,果有定鼎天下、雄居海内的雄心,他既要成为人皇,名份不正可不行,就算他得罪三教诸派,只要他是倚靠争夺掌握社稷神器,就是上界神仙也无话说。”
李浩击掌点头道:“正是如此,杨兰龟缩不出,我们也只能让九洲子民多流鲜血,实在令人痛心疾首!”
数百万士兵数天来死伤已达数十万,若是再攻下去,只怕最后剩余的兵士不足五十万,李浩已将九洲视为囊中之物,如何肯令百姓锐减?
“殿下仁心柔肠,实在令人敬佩。”杨南抬起眼来,望见萧儒神色自信,显然是胸有成竹,他摇头笑道:“想必萧兄已是智珠在握,不如请萧兄为我等指点迷津如何?”
萧儒淡然一笑,道:“杨兄过奖了,萧某只是想到一个法子,可令杨兰按捺不住前来应战。”
杨南笑道:“萧兄有何妙策尽可说来,如今人界当以正道儒门为先,小弟自当追随就是。”
萧儒点头一笑,指着广阔无比的长安城上空笑道:“我三教高手云集,听闻长安城中亦有上仙司、魔界高手、天下各路宗派、妖魔助战,若是三教飞入上空,立旗挑战,想必城内高手定是坐不住要来应战,这样一来,长安之战便可早日解决,以免天下百姓死伤过多。”
杨南指着长安四座宏伟城门道:“以萧兄之意,我们是一拥而上,还是分兵而击?”
萧儒摇头笑道:“不知敌人数量多少,不如杨兄自领教中高手攻战一门,我领儒门占据一方,佛印三僧占据一方,三方笼住天空,杨兰若是不应战,我等便攻入城中,先斩尽敌方修士,长安城反掌可破,且不算违了律令,如何?”
李浩眼睛一亮,大喜叫道:“围三阙一,兵法之道,萧兄果然高妙,既如此,我便命四大将军暂缓攻城,且看仙师角力结果如何!”
争天下,靠的是人心军力,定天下靠的是修士强弱,治天下靠的是谋士良材,在场每一个人都清楚,长安之战胜败,不在于百万雄师,而恰恰在于从不参与争位之战的修道界!
杨南一拂袍袖笑道:“既如此,我便去往东门,笼住东门虚空,升起道家大旗,且看何人前来于我对战!”
李浩随即派遣使者,将最新命令传到前方四将处,不多时,苍凉牛角呜呜响起,百万大军立时转身,按各自阵形缓缓后退,攻城车、破城槌等庞然大物被诸军围在当中,护得严严实实。
原本交战地带此时空无一人,只留下无数尸体、刀剑、枪戟,处处鲜血淋漓,一派凄惨景象。
杨南见百万之众攻如热火,退如木林,可见四将俱是兵法名家,虚名之下果无虚士,他回过头来笑道:“贫道这便去往东门,寄望此战之后,天下太平!”
萧儒、李浩拱手相送,长安城中守军忽见敌军退兵,正纳闷之际,忽见东南北三门上空腾起无数修士身影,道道华光闪过天空,天空忽然暗了下来,好似大雨欲来乌云锁城的景象!
杨南带着众道士飞入东门上空,在云层中望见底下长安城景物依旧、人多如蚁,微微叹息道:“长安长安,长治久安,这座千年古城又将经历一次战火,我等即将助明君定鼎长安,诸君当奋力向前,不畏死难才是!”
灵冲跟在杨南身后,望着长安城内寂然不动的众多守军皱眉道:“师兄,他们只是不出,我们该立起什么大旗?”
杨南淡然一笑道:“儒释两教必定会抢先出手,以先声夺人,彰显各自教门威仪,我们且最后立旗就是。”
三教同伐杨兰,虽是盟友,却要相互角力,定了天下之后,三教势力要重新规划,哪一个教派能在长安之战中出尽风头,便能拥有世间第一教的名望,其影响极其深远,到得杨南这个层次,心中自然一清二楚。
正文第五十章节三尊现世!
“佛法无边!!!”杨南话音方落,忽听八百里外,一声声般若禅唱似九天龙吟般响了起来,北门方向云层疯狂滚动,道道佛光在天际相互盘绕,诸多护法、金刚、揭谛现身空中,妙音佛符,灵花金雨纷纷坠下!
虚空之中,一股庞大佛力冲击开来,天空垂下万点金黄之光,一种庄严、慈悲无量之意弥漫空中,照得北门一片佛光普照,好似佛祖至天界降临人间!
“好个和尚,果然按捺不住出手了。”杨南暗赞一声,抬眼望见远方天际那诸法虚像、漫天佛光瞬间聚拢,凝成一尊绽放无尽光芒的慈悲大佛,心中不禁对佛门神通暗自钦佩不已。
这尊大佛,气息古朴庄严,凛然难侵,凡人望见,心生敬仰之心,断然不敢有半点不敬之念,光是这一手,佛家那股超凡气势便令人心折。
“有智乃明,有人乃盛,文明之始,诗书礼仪!”南门上空一声长啸之后,一只巨大朱笔祥云缓缓升了起来,紧接其后,黑墨如天河倒挂、白纸如苍穹蓝天、巨砚似群峰威仪、古琴似正道人心、黑白二子星落如雨、玄奥古篆如神兵并行、世间万象、江山如画,尽在南门虚空显现!
笔墨纸砚、琴棋书画,八种灵像在天空中折射出万道光芒,一股苍天正气、舍我其谁的威势笼住天空,直令世间众生醉心难已。
八个灵像融合一处,摇身化为一个长袍儒巾、气息洒然的圣贤大儒,正俯身望向长安微微而笑,神情好似春日阳光,于无声之中化解一切干戈怨气。
杨南赞道:“好个萧儒,儒门合力之旗,果然非同凡响,不愧为世间应世第一大教!”
灵冲在云层跺脚不依的道:“师兄,你光顾看他人威风,我道门大旗又在何处?这都让人压了两头,你却还是只是赞个没完。”
杨南回过头来,望着一脸难奈的群道笑道:“他们既然一个显现慈悲,一个显现正道,我教便显示长生逍遥意境,一举而居三教之首,如何?”
群道热血沸腾,大叫道:“谨遵教主法令!”
杨南摇身飞入九霄,朗声长笑道:“财如水、名如风、权如梦,望眼天下,长生真义,赞一声大道妙,夸一声长生高,任光阴如水,我身逍遥!”
杨南袍袖一挥,一股庞**力过处,前方虚空一个琼楼殿宇瞬间绽放,灵冲嘻嘻一笑,樱口一张,喷出点点星雨化为无数仙家天女,环佩叮当、衣香鬓影,一股飘然仙姿油然而生!
底下群道不敢怠慢,各逞道法,各施神通,或化繁花灵树、或化神兵天将、或化天池琼林,直将杨南布下的天宫玉阙装衬得花团锦簇、美不胜收。
虚空中,无数道家神仙来来往往,乘风逍遥,望却世间一切烦恼。
杨南合掌一拢,天宫玉阙坠下无数灵花,洒落万点光芒,如火树银花、流星雨坠般灿烂永恒。
‘真长生……道永恒,世人道尽千般好,唯有神仙方称高!’
天宫玉阙、琼楼殿宇、仙女神人,一瞬间化为一个腰悬长剑、身披道袍的俊雅神仙,俯望世间哈哈大笑,一股逍遥自在、无所羁绊的大自在、大解脱意境无与伦比!
大佛、圣贤、神仙,三尊并立虚空!
慈悲、正气、逍遥,三气纵横!
无论慈悲还是正气,终是在世间有所牵挂,在意境上不免弱了真逍遥的神仙,杨南这一出手,聚集十万道家子弟之力竖起道门大旗,在气势意境上果然稳稳的压了儒释二教一头!
“道家妙境,令人心醉,果不愧为真逍遥!”佛印一声佛号,送来赞叹。
“应世及人,普照苍生,不及逍遥妙境、永恒长生,萧某佩服。”萧儒一声朗笑,承认手段比不得杨南。
杨南心念一转,天空中那无量神仙长笑应道:“三教如一、各司其责,慈悲如海、正道苍苍,二位之旗,杨南亦是敬服!”
大佛、圣贤、神仙,三尊并立在空中呵呵大笑,各自光芒照亮八百里长安雄城,满城上下仰望天空,无人不惊,无人不叹、无人不服!
这教门大旗,显出三教高妙手段,不战而屈人之兵,修士被其威严所慑,士气便弱了三分,凡人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心中只有无穷敬畏之意,而无半点反抗之心!
“好个通天!竟敢在我东门装神弄鬼,难道你们将我满城数十万仙师当成了死人不成?”
杨南负手等待不过一柱香时间,长安城腾起无数云彩霞光,向天空直直迎来,来东门上空处,赫然便是一个道装打扮的道士!
在他身后,密密麻麻跟着不下十数万修士,其中道士装扮者足足一万有余!
老螃听来人出言不逊,怒喝道:“大胆的狂徒,我家小爷如今乃是通天教主,尔等既是道家子弟,怎敢出言污蔑?”
那道士嘿嘿冷笑道:“通天教主,好大的名头,只不过他只是你家的教主,可非我家的教主!圣主不日当扫平天下,到时新立三教,重设诸派,你家教主只怕要成为丧家之犬了!”
“你这孽障!”人群中,德威真人见这道士大言不惭,竟敢欺师灭祖,气得老脸通红,挺剑便要上前斩了这个狂妄大胆的叛逆。
“德威真人且慢,”杨南淡然一笑,望着这群出身道门却心存异志的道士,眼中那股森寒杀气再也掩藏不住,“魔身何在?”
杨南淡淡一喝,一道黑光瞬间在他身后站定,冷酷、嗜血、暴虐的魔身杨南拱手嘶声道:“在!”
杨南手指轻轻一指,冷冷笑道:“斩!!!”
“遵命!”魔身面庞上露出一丝残酷笑意,身形炸开万点黑光,一瞬间便向那些道士扑去,这黑光来得又急又快,长安众道士齐齐祭起各种法宝抵挡,一瞬间空中法剑、灵符同时显现,布下了一道绚丽天幕。
魔身的黑光凝成一条矫健灵动的黑焰苍龙,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过后,苍龙张爪猛的一探,一股至强黑焰翻翻滚滚,将那些杂七杂八的法宝尽融成灵汁铁液,华天幕瞬间被破去,失了法宝的众道士个个面色大惊,正待后退时,只见魔身身形一晃,已冲进了人群之中!
这魔圣法力高强,魔焰滔天,奔腾黑焰所过之处,竟似入无人之境。
众道士怒喝连连,各种术法接连使出,神兵利刃、搬山飓风、水火并射,一齐向魔身笼了下来!
“黑炎.噬!”魔身冷冷一笑,狰狞巨口猛的张开,一道可怕漩涡在口中产生,这漩涡迸出一股极强吸力,诸般术法、各种法宝如泥牛入海,被魔身吞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残渣!
以圣阶高手之力,对上这些不成气候的宗师,实在如壮汉对敌婴儿,反掌便可灭之!
魔身巨爪连连闪了几闪,只听喀嚓声音接连响起,十几个道士头颅硬生生被魔身拧了下来,股股鲜血自腔中飞射,好似一股股怒泉喷涌而出,直令群道骇然色变!
魔身每一探爪,必有数名道士应声授首,不管他是宗师还是尊者,在这黑焰苍龙无可抵挡的威能之下,如泥胎木偶般任人宰割,群道再无半点先前那嚣张狂妄的神色,个个脸色苍白,望着这个可怕的杀神心中寒气直冒。
魔身杀了一百零八个道士,将他们的头颅用头发系成一连串,如入无人之境般又飞回杨南身前,拱手道:“主人,头颅在此。”
德威真人、灵冲等人见过魔身可怕的威能,此时再见到他斩灭群道如若无物,个个摇头叹息,阶位之差,有若天壤之别,杨兰若是没有高手坐镇,只怕魔身杀光眼前这十多万修士,也不需花太久时间……
正文第五十二章节斗阵!
那一串狰狞人头犹在滴落鲜血,可一百零八人的长生之梦尽赴流水,杨南将人头提在手上,轻轻向长安城中一抛,朗声笑道:“不知有志另创新教的诸位道友,谁将成为丧家之犬?”
长安群道面无人色,久久不敢应答,胡远手执七星法刀,一声声怒喝道:“道门叛逆,还敢口出狂言,我道家律法森严、铁面无情,今日我便将你们这些叛逆连根拔起,清除门户!”
道家兵法二宗正统嫡传尽数在此,这些曾是道家分支的宗派见到宗主那不可一世、无可抵挡的可怕实力,早就心中战战,若不是此时已无退路,早就四散奔逃了。
远处的妖魔鬼怪似乎与长安群道不合,见他们情形不利,却只在一旁负手嘿嘿冷笑。
“通天教主,你乃一教之主,法力高强,不过以大欺小胜之不武,我有一阵,若你能破,方能称上道家正统,我们两家各逞神通、各显术法之妙,不知你敢也不敢?”
杨南抬起眼来,望见那群道中出来一人,蓝剑道衣,面容俊雅,可不正是大闹锦屏山抡才大典的无遥?
杨南眼眸一冷,冷然道:“无遥,一渺何在?”
锦屏山一战,鬼尸之头尚高悬下方纯王军旗之上,无遥、一渺却逃之夭夭,杨南此时见到这两个害得莲蝶二女香消玉陨的罪魁祸首,满腔杀机再也抑制不住腾腾升起!
无遥心知杨南修为高绝,已非自己所能对敌,他朗声笑道:“一渺道兄,通天教主相请,何不现身?”
长安城下一声兽吼,一只四足、牛头、鱼身、巨口的怪物猛的踏云飞了上来,这怪物身长足有数丈,一张巨口张开来足可吞下数人,白齿森森、黑纹遍体,古怪诡异的眼眸中,好似魔身杨南眼中燃烧的熊熊黑焰,似要将天地万物尽皆毁灭!
光是这一股强横无匹的凶暴之意,似乎能与魔圣相互匹敌!
“好可怕的妖物!这究竟是哪种怪兽?”胡远面色一怔,以他的阅历,竟然也看不出来这只可怕妖物的来历,整个道教上下竟没有一个人能分辩它的种类。
杨南冷笑道:“无遥,一渺就是变成妖物,亦要偿还当日血债,你二人是并肩齐上,还是单打独斗?我尽皆成全你就是!”
这妖物虽然凶横,但杨南却也不放在心上,一渺修为本来就是大尊者,变成妖物也不会超过魔圣,他又何惧之有?
无遥摇头笑道:“久闻通天教主高致雅量,何必惶惶而急?你是道门一家之主,无遥不才,亦受长安诸道厚爱,成了道家之主,有道是一山不容二虎,天下既有了两个道家,不如比拼一下人才如何?”
老螃呸了一声,不屑的叫道:“无耻之徒,我家小爷这教主受天下道门共推,你算什么东西?竟敢与我家小爷相提并论?要打就快快上来,我用爪勾剖开你的肚皮,看看你的心肝究竟是黑是红!”
无遥毫无恼意,正色道:“受天下道门共推?不知我全丹派、洗心宗、飞云门、雪峰山等一百余派可曾推举过什么通天教主?只怕昊玄真人这个教主也是自封的吧!”
杨南见这无遥一反常态,竟然不想动手,只是唇枪舌剑的论理来了,他心中一动,望向长安城内,却不见什么异状,南门萧儒正与一群妖怪斗得火热,当头一个金发大汉神光凛凛,与萧儒争斗之际竟隐隐占了上风!
北门三僧对上一群黄袍和尚,十几万和尚各逞佛法,拳来脚往、金刚护法斗得好不热闹!
三教俱有敌手,而且是旗鼓相当的对手,那金发大汉分明是一只妖怪,而黄袍和尚不是别人,正是西域密宗!
‘不见杨兰,只见这些喽罗,这无遥究竟用意何在?不管如何,宜当速战速决!’
杨南心中生出一丝古怪感觉,却又说不清这种感觉来自何方,身旁德威真人却道:“教主,这等跳梁鼠辈何必让你亲自动手,岂不有**份?我道家门下高手如云,正可在长安城上一显威名,教世人不敢轻看。”
道家人才广多,高手如云,杨南以教主之尊,若是事事都要亲自动手,岂不显得道家无人?
无遥虽然自封什么长安道家之主,事实上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这个无遥已是邪魔,纵然杨兰一统天下,所谓的道家之主也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更何况,千古道门,底气深厚,岂是一个人皇所能斩灭?
“通天,我道门诸般术法无穷无尽,你可敢与我长安道家斗阵?”
无遥连连出声挑战,杨南身后群道个个嘿嘿冷笑,杨南点点头,望着侃侃而谈的无遥,淡淡道:“我便依你所言,任你使尽手段,一鼓将你这一百余家道门连根诛除,这教主自然就当得无人质疑,是也不是?”
无遥嘿嘿笑道:“通天教主若有这等手段,无遥死也甘愿,且看我布下此阵待你一观。”
他一挥法旗,一万余名道士分成八队,纵横开来,布成了一个玄奇怪异的阵式,上方群道剑光似雪,下方道士灵符耀天,前方道士聚起无数云气,后方道士放出灵禽异兽……
八队道士,各按方位,各持罗旗云伞,道道光芒折射四方,腾腾瑞气显现云端,这阵式气象猛的一变,群道隐没阵中不见,只见漫空之中旌旗摇摇、杀气森森,当真是一门好不厉害的阵法!
“天门八卦阵?”倪彩见到眼前这个气象非凡的古阵,立时出声讶异的叫道。
“不对,是逆行八元阵!”
“不对,是八方归元阵!”
道门阵宗众多高手见到这八气四流,四野动荡的可怕阵式,一齐说出各自的看法,只是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令杨南大皱眉头!
阵法名目不同,功用大相径庭,若是看不出虚实,轻易相试极其危险!
倪彩望着阵宗诸人正色道:“各位师兄,无遥此阵分明隐藏天象、机锋苍穹,你们看,这天地雷风水火山泽对应乾、坤、巽、兑、艮、震、离、坎八门,诸位若是只看得这八门便大错特错了,这天门八卦神机鬼藏,内中隐然存有天地诸意,且看那阵中只有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天干而不见十二地支,此阵定是天门八卦!”
一名阵宗高手摇头道:“倪兄错了,仙家八卦与世间八卦不可同日而语,天地诸意分成八元,乃世间极致之力凝成,且看那八光逆流、杀机隐隐形状,此阵外是八卦,内中实是逆行八元古阵!”
另一名长须老道头摇得拨浪鼓似的,连连否定道:“不对不对,风兄大错矣,此阵八光归流,众星捧月,中心气柱直冲云霄,依我看这是八方归元之象,只要破其中心、击其要害,定能一举破阵!”
“不对不对……”
“如此这般……”
三人争执之时,数百修为高深,精通阵法的高手一齐出声反对,各抒已见、各有说辞,在天空吵吵嚷嚷,一时间争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杨南心中苦笑,他虽然法力极强,却实在不通阵法,人力有时而穷,阵法却通乎天道,万余名道士布下这等怪阵,就是他那魔身进去,只怕也出不来!
从前只有一个倪彩,倒是好办了,现在门下多了这些资历极老、名望极重的各派高手,倒是不知听谁的好了……
一名机关宗道士不耐的叫道:“你们吵个一二百年也未有结果,待贫道前去试上一试,这阵法如何变动岂非一目了然?”
倪彩点头赞同道:“不错,阵法之道,天人相应,是虚是实,是吉是凶,还需观望,天机道兄,劳烦你了。”
这天机道人擅驱机关灵兽,本身修为已至尊者境界,放到道门中也是老一辈的百名高手,他一声怒喝,仗持法剑直向那怪阵扑去,座下精金猛兽一声厉吼,刮起一阵狂风,如劈石斩浪般紧随而去!
无遥见群道争执许久,也奇怪的含笑以待,天机道人的精金巨兽速度极快,只是一眨眼前便扑到无遥面前,那巨爪一探,五爪如网向无遥笼了下来!
无遥嘿嘿一笑,身影从实变虚,由浓变淡,一瞬间竟化为一股烟云消散无影,精金巨兽一爪扑空,怒吼一声,直扑阵法中来。
无遥身影在阵法中心显现,他面含微笑,掌中八色法旗轻轻挥动,八列旌旗流光乍现,如八条长虹贯通苍穹,放出道道强光来。
八光聚汇,如网捕鱼,将精金巨兽缠在当中,只是轻轻一绞,精金巨兽那强悍坚硬的身躯如泥块般片片裂开,化为无数碎片向长安城坠去。
天机道人见爱兽被毁,却只是冷笑道:“好个阵法,你毁我一尊甲兽,可能毁我铺天盖地之兽否?”
天机道人一抖乾坤袋,万点繁星从袋中飞出,落到空中,迎风化为飞禽走兽、山精树怪等模样的机关兽,每只甲兽样貌凶悍,齐齐发出一声凄厉鸣叫,如雨点般向无遥扑至!
正文第五十二章节化隐真人!
“来得好!”无遥见天机道人不惜家底,将千多年积攒的机关兽尽数放出,眼中迸出一股热切之意,哈哈笑道:“我正愁此阵灵力不强,你倒为我送上补助,实在多谢了!”
无遥挥动法旗,阵法气象又为之一变,上方显露一重天幕隔开机关兽退路,下方突现深渊,困住来敌,左方狂风荡卷、右方雷鸣电闪,诸般恐怖道法接连绽放,万千机关兽进又进不得,退又退不得,困在深渊之中任人宰割,竟连一个敌人也未见到便被杀得干干净净!
杨南身后群道见这阵法如此厉害,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天机道人见家底尽毁,喷出一口鲜血厉叫道:“无遥,我誓不与你干休!”
无遥在他身前露出身形,嘿嘿冷笑道:“天机,你已是无用之人,还是将元神肉身送予我吧!”
两股蓝光猛的一切,如长虹交错,华美绚烂,天机道人不及躲避,应声被斩去头颅,尸首、元神俱被无遥张口一吸,飞入他口中去了。
“师弟……你死得好惨啊!”人群中机关宗掌门神机道长见同门师弟惨死,一时不禁大放悲声。
神机哭得凄惨,群道无不心中戚戚然,倪彩早就注意那阵法变幻之时的异样,面色阴晴不定,似是全神琢磨个中窍要。
杨南回头一脸凝重的道:“倪兄,你可看出虚实?此阵到底是何种阵法?”
倪彩摇头道:“时辰太短,无法看清,我也错了,此阵并非人间阵法,更不是天门八卦阵!如要看清,还需再试!”
杨南沉声道:“何人愿再入此阵一试?”
杨南若是倾尽十万高手全力相攻,无遥这个阵法自然不攻自破,但两人有言在先,以斗法为胜,若是杨南蛮横破去,只怕会让天下人笑他胆怯。
术宗诸人应声出列,拱手道:“教主,门下化隐愿去一试。”
杨南定睛看去,这十八个术宗高手个个参悟玄机,精通天地变化之道,为首的乃是定天宗掌门化隐真人,座下十七弟子各有绝学,去探探虚实正是合适。
杨南笑道:“有劳化隐真人,只要试出此阵诸般变化即可,不必冒险犯难,待看出此阵虚实,发出讯号,你们即刻抽身后退,务以性命为要,千万珍重才是。”
化隐真人点头道:“多谢教主关心,化隐定会慎重待之。”
无遥看到化隐真人与那十七个弟子上前,嘿嘿笑道:“原来是术宗的高手,术宗参悟玄机,想必通天是叫你们来看我这阵法虚实来了?”
化隐真人不焦不燥,不急不怒,淡淡道:“化隐才疏学浅,正要向无遥前辈请教一二,阵宗术宗,根源如一,前辈请吧。”
无遥点头赞道:“不愧为术宗大派,这般涵养确实有几分道家风采,你既来我阵中,生死莫怨!”
无遥左旗向右,右旗向左,驱动阵法变幻,八条长虹凝成一团,中心空洞,止有无遥一人在内,八道光圈宏大无伦,将化隐真人一行围在当中,缓缓开始收缩。
化隐真人见八圈齐聚,不知有多少神兵法剑、灵宝奇符聚于当中,心知这一击非同小可,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自己额头画了一只眼形符号,厉声喝道:“天数有尽,灵目无穷!开!!!”
正文第五十三章节四绝魔阵!
“坏了,这贼道士居然不惧生死,要强破虚空!”
无遥深知术宗奥妙之处,道家诸派各有遁术,最常见的便是五行之遁,但是世间最妙的遁术不是法宗的法遁,兵宗的兵遁,也不是尸宗的尸遁,反而是本事稀松的术宗!
术宗号称世间逃命第一宗门,断非浪得虚名!
破开虚空,全身而退,视天下诸法为无物,这并非神仙才能为之,术宗高手一样能够办到!
阵法奇光、蓝剑如虹,围得化隐真人密不透风,生死只是瞬息之间,但虚空瞬间露出一道裂痕,化隐真人与座下弟子忽的没入其间消失不见!
虹光、剑光,万点星光尽数落到虚空,这惊天一击竟然落到空处,半根毫毛也未曾伤到化隐真人与座下众弟子。
任你阵法再高、神兵再利,也拿此遁毫无办法,无遥气忿满胸,又无可奈何,休看术宗平时只为凡人算命、占卜,一旦斗起法来,未必会落于下风,无遥被化隐缠斗如此此之久,最后却让他全身而退,怎会不恨之入骨?
化隐真人与座下剩余弟子身形在杨南身前显露出来,杨南见到化隐真人那灵光断绝的情形,心中不禁一沉,已知事情不妙。
化隐真人拱手道:“教主,门下幸不辱命,回来缴令。”
杨南关切问道:“真人妙法通神,昊玄佩服之至,可退下好生休养才是。”
化隐真人动也不动,只是干笑道:“区区薄力,何足挂齿……哈哈!哈哈……”
化隐真人声音忽然间戛然而止,众道心中一惊,望眼过去,化隐真人竟然气绝身亡了!
“真人???”杨南抬眼望去,只见他浑身灵光俱已消失,连元神都被消耗一空,肉身内外,竟是空空如也!
正文第五十四章节兽名吞天!
“无遥亦曾是兵宗不世高手,只怕没那么容易死。”年长的道士可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当下一脸凝重的观望两人斗剑。
杨南见这蓝虹游走于七杀剑气之中,似若海中鱼儿,进退自如,任剑气如何绞杀,终是不能灭去这一股溜滑剑光,‘哼!’杨南一声冷笑,七杀剑气瞬间一变,化做万千冰寒小剑,每柄,亦如同游鱼般直向蓝剑扑去。
这一剑化万千之术,正是兵宗的看家本领,无遥剑光一窒,灵动之意大减!
“无遥,我以逍遥破你剑意,看你如应对!”千万小剑前赴后继、源源不断的一齐涌来,杨南又使出老方法,布下层层剑网,将蓝色剑光跳动空间尽数收缩,令其再难逃脱。
无遥只觉天地一冷,无数柄法剑将四方围定,道道杀气撞击剑上,法力一点一滴被削去!
“遁,兵光四射!”无遥剑化四股,炸光万点蓝星,向四方射去,这一灵化四的神妙遁术正是兵宗嫡传的兵遁!
四股剑光之中,只要逃得一柄小剑,无遥便夷然无损。
杨南冷冷一笑,两人俱是兵宗嫡传,本家术法了如指掌,不过,此时困住无遥的乃是新得的七杀星,七杀威力不足,六劫又如何?
虚空中,七星乍现,封禁如门,七星之中,三灾三难六劫齐聚,天空为之一暗,蓝空烈日瞬间消失,只剩得无尽黑暗!
“我命休矣!”无遥见到这七星六劫森然可怕的威势,四股剑光被黑暗一收,尽数凝成一股,依旧变出无遥身躯来。
“来!”杨南伸手一招,被七杀星封禁法力、六劫星锁住元神的无遥应声落入他掌心之中,再也动弹不得。
持阵主将被擒,四绝魔阵更是阵脚大乱,胡远灵冲四人奋起全力,长安群道掩藏不住身形,接连被斩落,如雨点般惨叫着向空中坠去。
对上这些道门叛贼,灵冲下手再不容情,身上四件法宝齐出,长安诸道如何能挡这法宗至宝的威力,一齐向阵后奔逃而去。
“哼!一盘散沙,也敢夸口自立新教?”灵冲一扬七情圈,七情如网,禁锢人心,如森如狱,道心不坚者,困于圈中再难得脱!
胡远每发一记雷霆法刀,便有一名道士应声而灭,惨叫声此起彼伏响起,观战的老螃等人个个拍掌叫好,只差亲身上前厮杀了。
德威真人、控元真人各施神通,杀得长安诸道心无战意,杨南擒得无遥,望着他笑道:“无遥,我这便拔除护阵法宝,看你这四绝魔阵还能逞能否!”
无遥冷然不语,只是仰头望着阵中央上空那件瑞光腾腾的镇阵法宝。
护阵法宝乃是一面雕着异兽的巨大令牌,立于四绝古阵之中,连接四门法宝,此牌乃是阵法中心,如若一破,四绝古阵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杨南穿过无数罗旗,径直来到悬挂令牌的旗杆之下,手掌一探,正要将那异兽令牌取下,他左掌中握着无遥忽然抬起来,嘿嘿厉笑道:“通天,枉你神通盖世,精明过人,也要中我这一招!”
无遥笑声既得意又欢喜,似是做了一件极是了不得的事情,杨南镇定的依旧将那面令牌取了下来,淡淡应道:“哦?不知无遥前辈还有什么招数未使?”
无遥一脸得意非凡,对落入他人手掌毫不在意,长笑道:“通天,你明知这是四绝魔阵,既是魔阵,可布阵之人只见道士,为何不见一丝魔气?我问你,一渺道兄何在?”
杨南本以为无遥只是做无谓的垂死挣扎,但闻言悚然一惊,阵中更见不到一渺身影,他心中暗叫不妙,无遥见他面色微变,心知杨南已生惧意,他摇头笑道:“通天,太晚了,你动了吞天令牌,魔界有兽、名为吞天,你知道一渺道兄化身妖兽所为何来?”
杨南寒声道:“原来,一渺便是吞天!!!”
吞天巨兽何等模样,看过一渺妖化形状便已知,但那只古怪妖兽有何威能居然能让无遥如此自信,可见它的可怕,断不寻常。
杨南话音一落,只见四方云气一变,一股幽深黑暗瞬间袭来,四绝魔阵化为一个幽广无尽的黑暗漩涡,这漩涡来得突然,杨南、灵冲、胡远、长安群道无一逃脱,尽数吸入黑暗之中,踪迹全无。
“小爷???”
“教主……”老螃等人自家小爷本来胜券在握,四绝魔阵中忽然迸出一股惊天魔气,化为幽深可怕的漩涡,一股脑儿不分敌我尽数吞了,当即个个大惊失色!
倪彩见这漩涡魔气滔天,一股强烈妖气直冲云霄,当即变色道:“何方妖孽如此可怕,竟能将众多修士尽数吞了?”
正文第五十五章节两个灵冲?
吞天妖兽腹中空间好似无穷无尽、一切空无,杨南飞了许久,看不到一个人、一件物事,甚至是连一块石头都没看见!
这里好似永恒的虚空,除了死寂,还是死寂……
一切有如世界寂灭之后,空洞虚无,寂静的令人心慌!
‘不可能……吞天妖兽腹中难道除了魔焰血气,就没有一点东西么?’杨南心念一动,横指在眸间一抹,两道金色符号一闪而没,他的眼眸瞬间迸出两道金光,穿透无尽黑暗,眼中所见的景物果然大不相同!
道家术法中眼术极多,冥河派无上五篇中记载的金光道眼正是看破虚妄、不迷幻象的上乘术法!
金光乃是心光,以纯净道心睁开心眼,不受迷离所惑,故能看清世间一切**。
茫茫黑暗之中,除了魔气血焰之外,多出来的并非人物,而是一根根、一团团凝结在一起的古怪器官,在这些器官周围盘绕着许多古怪的黑雾,这黑雾一条条细丝隐然光芒闪闪,膨胀收缩,好似是活物一般!
“嗯?古怪,这是何物?”
雷光罩中,杨南见那一团团飘过条条丝状黑雾,金光道眼看得分明,这一条条细丝分明有如血管,黑中发亮、纵横交错的连结在一起,好似一个无穷无尽的脉络。
杨南掌中凝起一团雷光,伸出手去,想要扯过一条黑丝仔细察看之际,那黑丝与雷光碰撞,忽然迸发出一团紫黑相间的光芒,好似两种截然不同的灵气正在激烈交锋!
这黑丝异常强悍,与杨南掌中雷丝碰撞之际,竟似有平分秋色之感!
‘黑丝是吞天的血管,那么那一团团凝结出来的巨大事物恐怕就是它的五脏六腑了……不过,魔界妖兽居然会不害怕天雷正力?难怪无遥信心满满的夸口了……’杨南心念一动,雷舟紫光凝成尖钻模样,护在他身周一头便向前方那看似一个心脏的云团钻去!
轰!!!
雷光碰上黑光,好似两道雷电瞬间交错,紫黑光芒刹那间爆将开来,震得四方一阵震荡,杨南的紫雷钻竟然钻不进这块心脏表皮,被无数黑光死死挡在前方,千万黑丝一齐绞了过来,大有聚而歼之的架式。
“哼!好厉害的黑光!”杨南一声低哼,二元神剑与斩妖剑同时祭起,三道剑光凝成一股,助着紫光猛的向前刺去,青红黑紫四种法力同时轰下,那无数黑丝瞬间寸寸断落,杨南只觉身前一空,已进了那个心脏之中!
这个心脏广大无比,处处凝结着黑色的血块,上上下下尽是黑血淋漓,显得好不恐怖!
这里不是修罗地狱,但却比修罗地狱还要可怕百倍千倍!
杨南一入此间,那铺天盖地的黑色血块应声化为一个个血人,发出一声声古怪的嘶吼猛然扑了上来!
“斩!!!”
杨南运起三剑,青黑白三道剑光在身周交织成网,将蜂拥而上的血人尽数绞杀,有了净世金莲,法力已是大尊者的杨南,手中三剑的威力今非昔比,三剑俱成剑灵,护主之际灵慧通性,不需杨南操纵,已能自主。
不过,这血人不但无穷无尽,而且个个强悍异常,被三剑绞杀之后,爆成无数血雨,飞溅到杨南护身雷光之上滋滋作响,那滴滴血珠好似想钻进雷光之中,吞噬杨南一般!
杨南瞧得心中发毛,进入这吞天腹中,还不知道怎样出去,幸好护身法宝极多,否则纵有三剑绞杀,被这血珠一入体内,难保不会再一次入魔!
这吞天妖兽体内尽是魔焰血气,好似聚集了无穷的怨憎之气,沾上一星半点就足矣令人心神大乱,杨南若非有不灭雷舟这等不世奇宝在,任他道法再强、法宝再多,也抵挡不住这无孔不入的血人血珠!
‘奇怪,大师兄和灵冲师妹四人又到了何方?为何不见那同时进来的长安群道?’杨南挥剑从东杀到西,从西杀到东,那血人源源不断的涌了上来,三剑之下几乎斩杀了数十万血人,可血人不见变少,这吞天之心中更是不见胡远灵冲等人的身影。
正在他凝神思索吞天妖兽的古怪之时,吞天之心上方一声剧响,忽然飞进一个人来!
杨南抬头一见,露出一脸笑容高声叫道:“灵冲师妹,我寻你不见,原来你不在吞天心中,却在外面吞天腹中。”
来人黑袍秀颜、身躯纤细,面上带着一脸好奇不已的神情,可不就是灵冲?
只不过,灵冲与往日似乎不太一样,她冷冷的望了一眼杨南,淡淡道:“你是何人?”
杨南眉头一皱,仔细打量了一下灵冲的打扮,脸色微变,三剑兵锋直指灵冲,一股森严杀气瞬大炽:“你不是灵冲!你又是何人?”
这灵冲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颈间并无七情圈、足下所踏并非踏雪履,只是形貌与她极为相似罢了,杨南初时不察倒是认不出来,仔细一看才知眼前这个灵冲大有古怪!
黑衣少女冷冷一笑道:“你入我爱宠腹中,居然还问我是谁?我自然就是这吞天之主了!”
“吞天之主?原来你是魔界中人!”杨南心中大凛,这黑衣少女法力波动与灵冲不相上下,看起来也是一个难缠的角色。
黑衣少女摇了摇头道:“我非魔界中人,只不过,你既然来我爱宠腹中捣乱,我便容你不得!”
黑衣少女正要动手,忽听上方有人喝道:“且慢动手!”
杨南抬起头来,却见一个黑衣少女身穿冥河天衣、足踏冰雪之履,急冲冲的赶了过来,可不正是灵冲?
两个灵冲,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随身法宝略有不同罢了,杨南愕然道:“师妹???”
灵冲娇声道:“杨师兄小心,她乃是黑月瓶!专能吞噬诸法,神通非同小可!”
那黑衣少女冷冷笑道:“玉月瓶,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想不到你居然也能修成*人身,我真是小看你了……”
灵冲神情肃穆,如临大敌般喝道:“黑月,帝君命你镇守魔界,吞噬血气,你怎会来到人界之中?”
黑月哼了一声道:“帝君早已仙游,千万年前的命令如何还算得了数?我爱来便来,你管得着么?”
灵冲眼眸一冷,低喝道:“你好大的胆子!魔界之事责任重大,帝君神通无量,若是知道你敢如此放肆,一定会亲手抹去你的神识!”
黑月不屑的道:“玉月,你我千万年未见,到现在居然还拿帝君压我,我既然到了人界,你以为我还会惧怕帝君惩罚么?”
灵冲大怒道:“好个黑月,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本领,居然连帝君也不放在眼里!”
灵冲一吐法力,一股汹涌澎湃的法力如浪涛怒卷,直向黑月击去,黑月素手轻扬,缓缓划了一个圈儿,一股黑光凝成小盾,将灵冲的招数尽数挡了下来,她一脸轻松的摇了摇头道:“玉月,多年不见,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灵冲被其蔑视,当即动了真火,风雨雷电、水火巨峰,一股脑儿压了下来,这黑月一脸笑吟吟的用黑色小盾尽数收了过去,还是一副摇头叹息的模样。
她那一脸轻蔑神色激怒了灵冲,道门诸般术法接二连三施展出来,黑月手上小盾变化无穷,竟然轻松自在的一一接了下来。
二女一来一往,斗了不下千招,杨南在一旁看得大是茫然,灵冲与这黑月分明相识,只是二人像是千世宿敌般,一见面便要斗个你死我活,这黑月究竟是何来历?
杨南观战之际,心念电转,忽然想起当日在天方城同化元神之时,曾看过灵冲修成*人身前的真身!
‘那真身是一个玉质小瓶……难道这黑月也同灵冲一样,是一个瓶子?’杨南想到此处,不禁心中一凛,灵冲的真身来历非同小可,玉瓶修成*人身,便是天生道法自然心的千年奇才,那这黑月与她同出一处,资质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们两个口中的帝君似乎曾是她二人的主人,这位帝君又是什么人物?’杨南正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只见灵冲摇身一变,化为专镇神魂的慑元镜,道道冥光荡漾开来,直向黑月笼了下来!
这慑元镜专镇天下修士神魂,但凡有元神、魂魄者无不如临深渊、战战兢兢,神魂若是被慑,神通再难施展!
两人修为法力半斤八两,各种法宝、神通互相匹敌,打得可谓难解难分,谁也奈何不了谁。
杨南正要上前助战,灵冲化为人身,向他摇头道:“我与黑月争斗,定要分出个胜负,师兄不必插手。”
黑月也化为人身,冷笑道:“你就是找来帮手,我又何惧之有?”
灵冲回头怒道:“狂妄的黑瓶子,我让你看看帝君教我的至道之印!”
#文#字#阅#读#
正文第五十六章节吞天心魔!
灵冲摇身一变,身影瞬间不见,一个玉质神纹的玉瓶飘浮空中,这玉瓶刹那间绽出道道神光,瓶口微微一倾,对准黑月喷出一股玉色神光,光芒之中,封、禁、摄、解四字光芒大盛,隐然有不可抗拒的可怕威力!
四字神光,威力无穷,封尽天下万物诸法、唯我超凡入圣之势!
“你有至道印,我也有封魔印!”见灵冲使出压箱底的本事,黑月直到此时,脸上才露出肃穆之色,她同时摇身一变,化为一支奇纹遍布、形状古拙的黑玉瓶,瓶口喷出黑色神光,光芒中妖、魔、鬼、怪四字形若山峰,直直迎了上去。
轰轰轰!
两瓶在吞天之心中互喷神光,一股股毁灭寂灭的气息相互撞击,整个空间一片颠倒混乱,一派世界末日的可怕景象!
两股神光,八个大字,威力恐怖绝伦,斗在一起之时就连杨南这大尊者修为都不禁步步后退,避开这两股神光可怕的吞噬、**之力。
‘好可怕的神光,好可怕的玉瓶真身!灵冲与这黑月究竟是何来历?这股神力显然不是人间之力……’两女斗得火热,杨南远扬千里之外,依旧望见那极远之处爆开的可怕光芒,吞天之心虽然幽暗无光,但此时却如同白昼一般,处处清晰可见。
两只玉瓶,各吐神光轰击,斗得如火如荼、难解难分!
“教主……”杨南正观战之际,忽听到后方有人呼唤自己,他转过头去,却见德威真人、控元真人并肩立在空中,正向自己微微而笑。
“两位真人来得正好,你们可知前方远处那一对玉瓶的来历?”杨南见到属下,不禁露出一脸喜意,这两位真人修炼一千多年,经历过八百年前人魔之战,定能知道来由。
两位真人身躯一晃,飞到杨南身前,德威真人似笑非笑的道:“教主有所不知,这两位瓶神乃是玄帝八宝之首,封镇如意瓶是也!灵冲院主千万年前曾是玄帝随身的封神如意瓶,这黑月便是镇魔如意瓶,传闻封神瓶曾助老祖经历第一、第二次封神,镇魔瓶助玄帝镇守魔界、吞噬诸魔,此二瓶威能深不可测,眼前所见的可怕威力,不过是其万分之一罢了……”
德威真人一向老持成重,但此时脸上却似笑非笑,他虽恭称杨南为教主,依旧有问必答,但那副诡异神色却令杨南心中一凛!
这两位真人进得吞天腹中,又无不灭雷舟这等隔绝心魔的法宝,难道……
杨南心中动疑之时,控元真人又上前一步,笑道:“玄帝八宝,威能无穷,除人皇印、盘虚琴之外,大多泯灭无踪,不想教主得了净世金莲,眼前忽然又出现威力最强的封镇如意瓶,此乃不世良机也,教主若有此瓶在手,上可封神、下可镇魔,不如……”
杨南听到此处,心中再无迟疑,三剑应声护在身周,脸上已是一片铁青,“你们不是德威、控元,到底是何人?”
堂堂有道之士、道门尊者,居然会唆使自家教主去谋夺神瓶,如何还是德高望重的德威、控元?
德威真人斜眼不解的笑道:“教主说哪里话来?我非德威又是何人?”
杨南冷笑道:“我道门尊者,向来不沾贪念,此念一起,祸害无穷,你们居然唆使我去收了灵冲、黑月,如何还是二位真人?”
道门最忌七情,贪念只是其中之一,大威能法宝向来择主而侍,如能硬抢而来,修仙道士何必苦苦修道?
修仙之路,步步危机,千百年岁月**无数,不能守住道心,如何还有成仙之望?
这两位真人虽然长相相同,但神情气质却大异以往,分明是心魔所化而成!
“哈哈哈哈!”一声狂笑过处,无遥身穿一袭蓝色道袍,在杨南远处现出身来,他一脸得意的望着杨南狂笑道:“嘿嘿……通天,枉你行事霸道、自负神通盖世,只怕你也认不出这两位对道门忠心耿耿的尊者了吧?你以为这是心魔不成?他们正是德威、控元!”
“无遥!!!”杨南入得吞天腹中,掌中擒得的无遥便消失无踪,此时他现出身来,显得更是有恃有恐,杨南望着这个外道内魔的道士,摇了摇头叹息道:“你侥幸逃得一命,不寻个地方苟延残喘,居然还敢前来送死!”
无遥冷哼一声,不屑的道:“通天,论神通,我自认比不上你,论法宝,我更是远远不及,可是在这吞天漩涡之中,只怕你自身都难保,想杀我,更是如痴人说梦!”
杨南冷然道:“无遥,你千方百计赚我进这吞天腹中,有何招数就使出来吧!”
无遥嘿嘿冷笑,无数身影接二连三从虚空中破出,密密麻麻,不下数千余个!这数千个高手赫然便是与杨南一同被吞天妖兽吞噬的长安群道!
杨南抬眼望去,只见这些曾是道家子弟的道士们情形极是古怪,那盎然道气变成半青半黑,每个人的眼眸忽红忽黑,脸上似笑非笑,显得极是诡异!
那满面黑丝、腾腾血焰,竟好似一群妖魔,而非道家修仙之士!
‘这些人……怎的和控元、德威真人一模一样?’杨南心中大疑,抬头望着无遥冷声道:“无遥,你究竟使了什么手段,竟让这些道友变成这般模样?”
修道中人,最讲道心道气,长安诸道虽然叛出道门,可修习的依旧是道家妙法,可如今看来,这些人分明已经入魔!
一个人入魔倒也罢了,万余名道士一齐入魔,数量忽然少了一大半,岂不令杨南暗自骇异?
“八百年前,十万修士被吞天一口吞下,就在这虚空之中相互残杀,所剩无几……”无遥说起旧事,得意的笑道:“通天,你可知吞天妖兽另外一个俗称是什么?”
‘十万修士居然会自相残杀?’杨南心念一动,淡淡道:“还请无遥前辈赐教。”
无遥显然不急于围攻杨南,摇头笑道:“你虽威震天下,但终究修道日短,这吞天别名‘**’!但凡心中有一丝欲念者,入其腹中,便以欲为主,放眼天下,便是圣人进入此间也要道心大损,这些人最强不过尊者境,如何能抵这无上心魔?吞得人越多、人心越杂,便势如水火,你死我活,一渺道兄修成妖身时日尚浅,否则外面那十万之众如若被他一口吞了,只怕也难逃一劫!”
“原来如此……”杨南这才恍然大悟,为何眼前这些人如此怪异,他们已被心魔所乘,半是道士半是魔了!
一渺炼成妖身,还好只是神通初成,若是让那八百年前的凶横妖兽前来,今日围攻长安的三教子弟只怕剩不下几人了……
但是,眼前长安诸道可以不救,但德威、控元二真人如何能不救?
“无遥,你以为就凭这些土鸡瓦犬便能阻我去路么?”
“通天,你先看看这是何人?”
无遥伸手一招,吞天之心中无数黑色光点凝聚如球,慢慢形成一个人形,眉毛、眼睛、鼻子、头足躯干,不过瞬间便已然形成!
这个人身穿黑色道衣,面容俊美无双,殷红唇角挂着一丝傲然笑意,修长身躯挺立虚空之中,宛然便有睥睨天下、不可一世的气概!
这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杨南自己!!!
杨南望见身前多出来的黑衣道士,哑然失笑道:“无遥,你以为将我复制出来便可以与我放手对敌?这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杨南手中曾有一件法宝,名唤五灵封神图,此图可将尊者级之下高手完全复制,在图中世界对练道法,有事半功倍之效果,这五灵封神图后来虽放在灵圣真君处,但这复制之体对他早已不是新鲜!
无遥见杨南大不以为然,摇头叹息道:“你终是年轻,我问你,你可敌千人万人,不知,能否胜过自己否?”
“胜过自己?”杨南心中一凛,这时才发现,那黑衣杨南虽然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但身上却连半点法力都没有!
如果没有法力,这黑衣杨南就不是什么复制之体,而是心魔!
心魔趁虚而入,凭道心斩灭,不是神通道法所能泯灭!
杨南愣神之际,黑衣杨南已邪笑着扑了上来,他的速度快若光影,眨眼之间便扑到杨南身前,那护身紫光只不过挡得一息,已被他突了进来!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杨南一瞬间混成一体,再也难分彼此!
轰……
杨南只见天空一暗,黑衣杨南已入他神念世界之中,正施施然如主人般游临览日月星辰、小城绿树!
这黑衣心魔直击元神、取其要害的路数令杨南悚然心惊,他应变极快,神念世界中绿色撑天小树应声化为本尊元神,直向黑衣心魔迎了过去。
本尊元神摇身化为阴阳法兵,幻起一道绚丽长虹,直直斩了下来,黑衣心魔避也不避,阴阳法兵斩过身躯之后,竟然如斩虚空,半点也未伤到他!
[文[字[阅[读[
正文第五十七章节洞悉前因!
神念世界,小城幽幽、绿树参天,晶莹闪烁的大地正绽放着腾腾瑞气,虚空中,一轮日月交相辉映,照亮了茫茫苍穹。
“你可想知道自己为何来到这个奇怪世界?”黑衣心魔负手于后,视身周幻起的万千剑光为无物,开口淡淡邪笑道:“此间世界,往间世界,何来何往?何去何从?”
杨南试过之后,才知这心魔果非道法所能斩灭,他一收无数剑光,化出身形冷笑道:“你能找到雷舟空隙,一举入我神念世界,实在可惊可畏,不过,想诱我入魔却也不必了!”
杨南被血毒珠入魔之后,魔念邪气了如指掌,莲蝶二女拼尽一死,用净世莲花替他洗尽道心,他此时道心神念虽称不上纯净无瑕,但也凝炼若冰,黑衣心魔一出口便是他心中最想知道的事情,无非是洞悉心神、出其不意罢了。
黑衣心魔哼了一声,淡淡道:“你如何来历,不问问随你最久的法宝器神,到现在还被人蒙在鼓里,枉你自负独步天下、聪明绝世!原来也只不过是一介蠢才罢了!”
‘随我最久的器神?莫非……他说的是永儿?’杨南虽然明知这黑衣心魔在挑拨离间,心中却不禁震了一震,来到这个世界之中,诸般法宝俱是后面所得,唯有永儿的小铜钱却是前世雪儿所赠之物!
永儿既然能从地球跟随自己到了这个世界,那它一定知道自己为何会来这个神仙漫天飞的古怪世界!
若说杨南有秘密,那永儿便是最大的秘密!
心魔虽能洞悉本体一切经历拖他入魔,但同时也能助本体临光返照、洞悉前因!
‘往日永儿总说记不得从前之事,莫非它在骗我?咦?不对,永儿绝非如此!’杨南稍一动念之间,猛然清醒过来,望着黑衣心魔厉喝道:“好个心魔!果然是无孔不入、探人隐秘!永儿如何,我心中自然有数,不需你来提醒。”
黑衣心魔也不着急,负手笑道:“你既已动疑,不如将永儿召唤出来问上一问如何?”
杨南冷笑道:“永儿虽来历神秘,但它若是想起前事,必当禀报于我,你想挑动我的疑念,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尊者境界,纵是到了大尊者境界也同样脱不开七情之念,杨南际遇非常,先有不灭雷舟护住道心,后被净世莲花洗尽杂念,如非如此,此时早被心魔诱着步入魔境!
心魔、本体,看似如同一人,却根本不是一人!
心魔代表着杨南的阴暗一面,修道中人毕生所求无非纯阳却阴、炼成真阳之体,心魔便是最大的阻碍!
黑衣心魔顿了一顿,又道:“好,你不肯去问,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可知青颜腹中怀的是何物?”
正文第五十八章节逍遥神剑!
无遥见杨南睁开眼来,并无入魔之象,脸上登时露出骇然之色,道:“你……,你居然这么快便灭了心魔?”
无遥本以为杨南被无上心魔缠住,纵然不会入魔,可一时半刻断然不会清醒过来,这数千修士一起奋力狂攻,只要破了不灭雷舟护身雷光,杨南便成囊中之物,哪知杨南瞬间睁眼清醒过来,令他一番谋划尽赴诸流水!
“哼!无遥,我若不斩了你这孽障,岂不遗祸无穷?”
杨南一声冷笑,三剑交织成网,将无遥前后左右俱都堵住,无遥心知不妙,正想遁起蓝色逍遥剑逃去之时,杨南左掌七杀、右掌六劫,两样神通同时幻做一双气息恐怖的巨掌,猛然将他握在手中擒了回来!
两人法力神通不可同日而语,无遥在杨南手下落败多次,神通道法在他手中已毫无隐秘,此时全力一击,擒拿无遥只不过是反掌之事!
无遥唬得魂飞魄散,只是高声厉叫道:“一渺道兄,黑月镇主,快来救我!”
“死到临头,还做垂死挣扎?”杨南眸子煞气大炽,七杀六劫同时迸发,十三颗星辰同时闪了一闪,无遥哪里禁得住这盖世神通,只是哼了一声,便被杨南绞灭肉身,只剩元神孤零零困在巨掌之中,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通天教主,弟子知错了,还请教主大发慈悲,放我一条生路!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要赶尽杀绝……”
无遥元神一脸凄惨痛悔的哀求杨南,杨南见这元神青黑相间、魔气道气俱都混在一处,已是病入膏肓、不可救药,他摇头冷笑道:“你便去魔界找寻生路去吧!”
杨南手掌一合,七杀六劫同时迸发,将无遥元神绞成丝丝魔气,不灭雷舟猛然间喷出数道紫色雷光,将这些魔气轰得一丝也不剩下!
无遥肉身神魂俱灭,唯有一点蓝光纯净落了下来,杨南伸手一招,这点蓝光应声飞入掌心,其形如心,蓝色纯净,可不正是无遥仗以成名的心道逍遥神剑?
这柄逍遥剑内蕴一股逍遥真意,仿若蝶舞花丛、龙游深海,其意幽远难测,显然是道家上乘意境。
“逍遥神兵,诸法难禁,这柄逍遥神剑威能不小,随着无遥为非作歹,也当真屈了此剑。”
杨南细细查看过这柄十大神兵的独特神通,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感叹,道家最重逍遥无拘境界,若得真逍遥,世间再无何物何法能困之,无遥若是依旧一身道气,杨南就是想斩杀无遥再非容易之事,可惜无遥堕入魔道,这等天下奇兵再难发挥巨大威力,以致于神通大减,不复昔日之威。
“好剑!好个逍遥心!来日定要为你寻个用处,令你得其所用。”杨南收起逍遥神兵,伸手一挥,护身三剑光芒大盛,有了主人法力相助之后,那入魔的长安诸道哪里禁得住这威芒无匹的神兵斩击,漫天魔气被三剑尽数斩绝,长安诸道未入魔之际还可借法宝神通斗一斗三剑神威,如今入魔之后好似遇见克星一般,数千之众或死或逃,不多时消失的干干净净。
远处胡远与德威、控元斗得正是激烈,胡远心存慈念,并未使用雷霆法刀去斩二位入魔真人,三人混战一团之时,杨南伸手一抖,金刚荡魔网化作一片金色罗网,网上伏魔之光大盛,将二位真人包得严严实实,擒了回来。
这金刚荡魔网上附有道家纯正伏魔法阵,用来擒人自是一等一的好用,再加上杨南大尊者级数的强横法力,想擒二位真人实在易如反掌。
胡远长长的吐出一口闷气,望着杨南笑道:“幸得小师弟法宝众多,否则为兄这打又打不得,杀又杀不得,可头疼得紧。”
胡远已然成就尊者,以昆仑霸道至极的雷兵轰击,两个道门分支的掌门只怕不死也伤,但胡远怎会对德威、控元痛下杀手?他只是缠住二人希望擒下助他们除去心魔罢了。
杨南伸手一招,金刚荡魔网化为一蓬金光落回掌心,二人在金网中挣扎不已、还想脱逃出去,杨南摇头道:“想除去心魔,天下间唯有我的不灭雷舟见效最快,二位真人就在雷舟中呆上一段时间吧。”
杨南眉间不灭雷舟张开一个入口,瞬间将那蓬金光吞了进去,浸入阳雷池中不断祭炼起来,这阳雷池中天雷万道,雷力雄浑,假以时日,心魔自然被一一除去。
杨南转过头来,望着胡远呵呵笑道:“大师兄妙法神正,居然不受心魔感染,实在是可喜可贺。”
吞天妖兽腹中凝结的心魔之力极是恐怖,杨南仗着不灭雷舟、灵冲真身便是封神如意瓶,二人一个仗着法宝削减心魔威力、一个本来空灵通神,心魔也不见得有多厉害,但胡远进入吞天腹中居然无事,杨南在奇怪之余也想了个明白:‘若非胡远浸淫雷法多年,肉身神魂俱是雷丝电力,恐怕早已和德威真人一般,被心魔所乘。’胡远抚须笑道:“为兄已炼成纯净雷身,若是其它术法我尚惧他三分,心魔只是乘虚而入、本身并无半点神通,对上我倒是狗咬乌龟、无入下口了……呵呵!”
杨南见大师兄有心情说笑,不禁也莞尔一笑,胡远指着极远处那神通变幻、实力恐怖的两个黑衣少女皱眉道:“小师弟,灵冲师妹又与何人争斗?”
灵冲与黑月打起来便没完没了,两人半斤八两,直到现在也没分出胜负,这吞天腹中还不知如何出去,眼见两人斗得天翻地覆,杨南也插不进手,只得叹了口气道:“大师兄不必管她们,这一对冤家只怕没个几天几夜是分不出胜负的。”
杨南接着将二女的来历细细说了一遍,胡远听完,浓眉大皱,不解的道:“玄帝八宝,封镇如意瓶列为第一,此宝一分为二,各镇一界,没想到镇魔如意瓶居然离开魔界,来到人界作什么?”
杨南此时已知这魔界中的诸魔最惧之物便是这镇魔如意瓶,魔圣级数的妖魔虽然神通广大,但对上黑月这克星却未必有什么胜算,只是,玄帝失踪已久,镇魔如意瓶胆大妄为,居然离开魔界到了人界之中!
这样一来,魔界岂不是更加势大难制?
青颜治愈之望寄托在这两个黑衣少女身上,只是如何处置还有待商量……
“大师兄,你可知玄帝到底去了哪里?若是玄帝现身,只怕魔界再也不敢入侵人界了吧?”杨南忽然隐隐有种感觉,这位玄帝与自己似乎有某种渊源,这种感觉极是奇怪,但是却很真实。
胡远苦笑道:“玄帝乃是上古之时的人物,他是创世老祖之一,你若要问为兄他去了哪里,不仅我不知道,就是天上的真仙也未必知道!”
创世老祖级数的大神,远比后世成就的三教之主还要神通广大,像玄帝这种人物,早就超越了神仙一流,后世神仙全是他的徒子徒孙,哪能知道老祖宗的下落?
杨南苦笑道:“若是找不到玄帝,只怕想叫镇魔如意瓶听话就难了,看来我们还是想办法出去再说吧。”
杨南倒不担心灵冲会吃亏,灵冲既然忆起前世种种,以封神如意瓶的威能,纵然是万分之一的威力,在这吞天腹中也不会有危险。
但是外界十万道家子弟群龙无首,纯王统一大业却刻不容缓,长安之战迫在眉睫,若是杨南不在,杨兰趁机大举反攻,该如何是好?
胡远点头道:“师弟说得正是,我们还是赶紧寻路出去吧。”
杨南试过吞天妖兽的外表,心知这只由一渺所化的妖兽躯体强横无比,是他生平仅见、肉身最强的妖魔,吞天身周笼着一团黑色漩涡,内中空间却极是广大,显得极是怪异。
杨南想到这里,忽然向胡远问道:“大师兄,我们在外头之时,这吞天不过是十丈方圆,怎的进了此处,竟变的如此广大无边?莫非妖兽体内也有缩空法阵不成?”
胡远闻言失笑道:“小师弟做了教主,居然还会说笑,这妖兽乃是血肉之躯,如何能刻上什么法阵?”
杨南也知这种想法极是荒谬,不禁自嘲一笑道:“大师兄说的极是,妖魔就是妖魔,想来当中另有玄虚吧。”
两人推敲了一番,始终不得其解,出了吞天之心后,疾飞万里之遥,依然是无天无地、无星无月、唯有魔焰血气的可怕虚空,杨南正心生疑惑之时,胡远忽然指着茫茫虚空讶然道:“小师弟,你看那是何物?怎的黑焰腾空、魔气冲天,好像是什么强横妖魔?”
远远天际,一道黑色长虹燃起无穷光辉,似流星闪现,在天边划过长长的虹光!
杨南一见,喜形于色的道:“原来是他来了,这下我们有办法出去了。”
胡远愕然道:“何人来此,竟让小师弟如此欢喜?”
杨南呵呵一笑道:“大师兄且看上一看,自会明白。”
正文第五十九章节网收四魔!
杨南淡然一笑,吐气如雷,声音远远在天际荡开:“魔身,速来见我!”
惊雷般的声音如天雷在虚空滚滚而过,天际那道黑焰长虹应声落了下来,来到杨南面前拱手道:“魔身见过主人。”
魔眼黑眸、凶面獠牙,不尽的黑焰在身周翻腾滚动,似有生命般欲要择人而噬,可不就是魔圣?
化身就是杨南,杨南却非化身,两者之间感应极强,杨南只要一见到那黑焰长虹模样,便清晰看到魔身的样子,胡远见魔圣前来迎接,心中登时落下大石,笑道:“小师弟,有魔身在,出入自可无碍,这化身如此神通广大,真是令为兄又惊又羡啊!”
“大师兄谬赞了。”杨南谦虚一笑,转头对魔身道:“你可能带我二人出去?”
魔身声音依旧嘶哑低沉,点头道:“吞天魔兽,腹中虚空,凝化真魔之气,若想出去,唯有强破虚空!”
术宗化隐真人强破虚空,使出天意之遁,最后不免元神枯竭、身死道消,但魔身魔力滔天,两者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杨南点头道:“外界不知情形如何,你这便带我们出去就是。”
魔身狞然一笑,道:“主人少待。”
话音方落,魔身眼中黑焰大炽,两股黑炎自眼中迸发,交错身前之际,轰然爆出一团灿烂黑炎,魔身一拳轰出,口中大喝:“不灭真魔,强破虚空!”
这一拳,法力浩大无伦,一瞬间竟然连时空都窒了一窒!
拳破冥冥、焰腾熊熊!
这拳头击中那团燃烧奔腾的黑炎时,两股法力猛然间碰到了一起!一股强横气息轰然爆开,无穷巨力猛的一推,杨南只觉眼前一暗,已身处魔身强行用法力开辟的一条通道内!
真魔境,无穷法力,强行开出的通道打破吞天魔兽强横的肉身禁制,这一条黑炎通道有如修罗炼狱,燃烧着永恒不息的熊熊黑炎,放眼之处,天地之间尽是黑火横流的可怕场景。
此处非人间、非吞天之腹、非魔界,乃是魔圣用法力强行开辟出来的一条短暂通道。
杨南放出护身雷光,将胡远笼在当中,魔身指着头顶一处黑炎烧得最是炽烈处道:“主人,我的黑炎与吞天噬魔气相互碰撞,此处便是交汇之处,由此处出去,便是吞天体外。”
杨南心中一喜,幸亏有魔圣这熟知魔界事物、本身法力超凡入圣的化身在,否则想逃出吞天腹中,非要费一番大力气不可。
杨南腾起三剑,化为一股巨型剑光向上方遁去,剑光穿过黑火,中间露出一个小小的空洞,杨南只是轻轻一纵身,已到了人间界长安城上!
在吞天腹中,不知过了多久,长安城上空数十万修士各式法宝你来我往、光华闪烁,斗得如火如荼!
飞禽、走兽、山精、树怪、道士、书生、和尚……
无数修士、千般术法、万种法宝,此时尽在长安上空显现!
这一场混战,双方法宝各幻长虹互相轰击,落下之际应声响起无数惨嚎之声,无论妖怪还是修士,此时俱都杀得两眼通红,各种大威力、歹毒阴狠的招数尽数上演,只恨得不能多生出几双手,好斩尽面前的仇敌!
杨南一现身,三教高手齐齐大喜,长安群魔个个面露惊色,此时儒释道三教之众全力压上,与长安城内飞出的上仙司、妖谷、三教叛逆战在一处,众多道士没了杨南灵冲,正被压得节节败退,此时忽见教主从虚空中现出身来,如何会不喜出望外?
“教主,你来得正好,你看这些个邪魔外道个个嚣张拔扈、不可一世,我教数百弟子尽遭毒手,还请教主做主。”
道门十八执法长老之一的驾云真人遁光飞到杨南面前,急急用手指指着那如雨点般落下的道家子弟,脸上一片心痛之色。
杨南点头道:“驾云真人不必着急,本座自会处置,魔身,你带老螃四将从左方包抄,我与大师兄、驾云真人自右方夹击,务必一举击溃敌人,使其元气大伤!” 远处那密密麻麻的妖魔鬼怪将长安城上空笼得风雨不透,城上城下两军俱都仰起头来,看着这千年来最宏大的修士之战。
魔身领命带领数千妖兵腾起妖云向东门左方而去,有他带头,当真挡得即死、触之即伤,一股熊熊黑焰焚过天空,不论妖魔鬼怪俱都化为无尽烟尘。
“大师兄,今日便让这些妖魔看看我昆仑嫡传的兵宗剑术!”杨南哈哈一笑,二元神剑中跳出青儿、虎儿二位剑灵,剑光一绽,化为一蓬剑雨直向长安妖魔扑去。
杨南左手执着斩妖剑,右手形兵之臂丝毫不逊色,身躯一晃,已化出十丈蛇人法相,左剑右掌,犀利无匹,冲入妖云之中,只是一绞,数十个妖怪便惨叫着化为一蓬血雨神魂俱灭!
众道士见教主如此厉害,个个士气大振,各展法宝一齐轰了过去,远处妖魔群中飞出四个雄壮身影,一个手执青色法伞、一个手握宝珠琵琶,一个腰悬碧色法剑,一个分执黑红两鞭!
这四人面容凶恶、浑身煞气腾腾,望着杨南嘿嘿笑道:“好凶狠的道士,竟将我妖族视若无物,且接我的法宝试试!”
四人站定空中,一起祭动四件古怪法宝,刹那间黑风阵阵、巨水滔滔、烈焰熊熊、落石如雨,四宝狂喷四行之力,将众道士的法宝打得灵光暗淡、倒卷而回。
“哼!”杨南见这四人极是凶悍,眉头一皱,蛇人法相蛇眸顿时变得幽暗深遂,两道黑漆漆、阴森森的光芒直向四人罩去。
‘幽光定魂’!
杨南未成尊者之前,便能用这幽光定住尊者级数的高手,如今有了大尊者法力,两道幽光更是阴若幽冥、寒若玄冰,四人被这目光罩住,登时不禁呆了一呆,立在空中不能动弹。
在这大战之际,被人定住身形,其实无异于授首于人!
“看法网!”杨南屈指一弹,金刚荡魔网上伏魔法阵绽出道道金光,一网罩下,金刚荡魔网威力无穷,用来擒拿四个动弹不得的妖怪易如反掌,四怪被兜成了一网,轻轻飞回杨南手中。
那四件法宝没了主人驱动,再也喷不出风火水石来,杨南呵呵一笑,望着那四件造型奇特的法宝轻轻一招:“来!”
一股澎湃法力过处,四宝奋力挣动,哪禁得起杨南法力重重缠绕,登时落入掌心之中,再也动弹不得。
杨南睁眼一看,这青伞、宝珠琵琶、碧剑、黑鞭倒是品相不俗,各具木水火土一行灵力,难怪能放出威力庞大的怪风巨石来。
胡远笑道:“小师弟擒了这四怪,何不一剑斩却,难道还想抓他们来看门不成?”
杨南哑然失笑,他只是见见这四怪法宝特殊,擒下他们问个明白罢了,真君庙家大业大,要看门哪还轮得到这四个不入流的妖怪?
四人被擒,群妖无不大惊,杨南含笑立在空中,那俊面上煞气森森,哪个妖怪又敢前来送死?
极远处萧儒见杨南一出手便令道门声威大振,朗声一笑道:“杨兄好手段,不知可否借剑一用、过后奉还?”
“咦?妖圣?”杨南见与萧儒对敌的金发大汉极是凶悍,身上金云凝成实质,显然是一个可怕至极的妖圣!
妖族成圣,虽比不得正道圣人,但却也是法力高强,换做是杨南亲身对敌,也未必能有胜算,萧儒能支撑到现在,已是难能可贵。
对上妖圣,自是先要除却外敌,杨南不假思索,将手中斩妖剑一掷,化为一道白虹飞向萧儒。
“可进可退、君子之道,君子当不立危墙之下,明哲保身。”金发大汉一拳轰下,炸开万点金光,萧儒淡淡一笑,儒门隐遁已然用出,身形一晃,伸手便将斩妖剑抓在手中!
金发大汉见萧儒握有斩妖,依旧冷然笑道:“书生,你就是再多上几把剑,也非我之敌手,还是快快逃命去吧。”
萧儒摇头道:“魁星,你虽已然成圣,却终是邪魔外道,若你知道我手中这把神剑的名号,只怕再也笑不出来了。”
金发大汉一怔,皱眉道:“此剑何名?”
萧儒握着斩妖,轻轻一挥,一剑化为万千白芒,将身周那些杂乱妖怪杀了成百上千后收手笑道:“万妖克星、正道神器,天下妖族闻此剑闻风丧胆,你还想不出来么?”
“斩妖???”金发大汉只觉一股森森寒气从心底升起,再也抑住不住心中恐惧,寒声道:“斩妖神剑不是早已失传,如何会到你手中?”
萧儒轻轻叹息道:“此剑曾杀尽亿万妖魔,如今天下大乱,正是它大显身手之时,魁星,你若不幡然悔悟,只怕难逃我儒门无上神器之利!”
两人斗了许久,萧儒仗着儒门三圣物之力勉强和狮圣魁星斗个平手,如今多了一件正道神剑,魁星败局已定,但萧儒心知妖圣能败不能死,想杀他并非容易,是以好言相劝罢了。
魁星怒叫道:“我儿魁罕生死不知,都是你们这帮正道之士所害,我若不能为我儿报仇,岂非枉称圣人?”
萧儒眼眸一寒,冷冷道:“堂堂妖圣,居然难逃七情之关,你既然冥顽不灵,便接我一剑!”
萧儒幻起一道森然白光便向魁星斩来,魁星虽然成就妖圣,却也知道这斩妖剑天下诸门诸派修士尽可挡得,唯独妖怪挡不得,若是硬碰,只有让噬血斩妖吞个干净,他身躯一纵,已然在空中化出真身来!
正文第六十章节狮圣魁星!
狮头、毛身、利爪、金眸,足踏彩云、身披金甲,这真身端是神威凛凛、法相庄严!一股圣人级数的强横气息冲击开来,令群妖战战、诸修心惊!
金甲狮子极是凶悍,化出真身后浑身金焰翻滚,对上斩妖剑光也毫不畏惧的扑上前来!
“好个狮圣真圣!我看你能挡我几剑?”萧儒有神剑在手,哪里还会客气,斩妖剑连连落下十几道纵横交错、横荡匹练般的剑光,如一道剑网般交错斩向金毛狮子。
魁星怒吼连连,竟避也不避,迎着剑光直奔萧儒而来,他张口一吐,一排圈状铃铛各喷黄烟烈焰,化为一蓬灿烂火海,竟要先焚灭萧儒!
“黄焰铃不过耳耳,也敢拿来卖弄。”萧儒见老狮子这法宝,面上闪过一丝不屑之色,左掌圣王朱笔猛然一画,挥笔写出了一个大大的绝字!
“凡九洲之土,妖气断绝、魔气断绝、鬼气断绝,是以……正气大昌!”
这绝字正气浩大,断绝根本,可令诸法禁灭、神通无用,当真赫赫神威,威芒难敌!
绝字破入泼天黄焰之中,顿时将扑天火焰泯灭无形,萧儒如今晋至圣贤之境,这正气之术神妙无匹,禁绝妖魔鬼怪之气正是拿手本领,这黄焰虽凶,但亦是妖法,如何能伤得了他?
“狮吼啸月!”
魁星张开血盆大口,仰天一声狂吼,天空瞬间暗了下来,一颗皎若明月的妖珠从他口中飞了出来,化为森冷光芒向萧儒罩了下来!
淡淡月光如水银泄地,柔和但却无处不在!
“哼!我为圣、诸邪难侵、诸法难容!”萧儒面容一肃,掌中一翻,鱼皮古书诸圣手卷登时放出无数圣贤文章,化为字幕天墙,牢牢护住身周,令月光难近身前一步!
纵是淡淡月光,也难侵这苍穹正气,金光月光,刹那间交织碰撞,迸出无数灿烂星点向天空坠下。
这诸圣手卷在萧儒手上使来与杨南、方玄威力不可同日而语,萧儒身上儒气大炽,隐然突破贤者境界,达到了古时圣贤那文气滔天、灿烂如星的地步!
上应天象、下顺人心!
萧儒身上气息好似浩瀚星空,气息纯正幽远,当真有诸法难禁、诸邪难侵的无上威严!
两人论实力本是金毛狮子占优,怎奈萧儒借着诸圣之气强行晋至圣人境界后,已是半斤八两、不相上下!
“吼!金光圣境!!!”
“叱!如临山崩、如是穹苍、如我文章!”
狮圣终是非同小可,那一团随身金云猛的一幻,变做金色世界,片片金毛如针雨密布,向萧儒攒射而至,这每一根金色狮毛,附有破法神力,萧儒只要中了一根,脆弱肉身便要化为碎尘消散空中!
萧儒借着不世文气,眸露慧光,掌中锦绣砚台上十二神文又解开一个,锦绣世界中的无数古文同样无穷无尽,一股脑儿迎向漫天狮毛!
金发破法、古文浩大,两种异法碰撞在一起,好似群星互撞,风云变色!
斗了许久,金毛狮子使尽全身解数,苦挨着斩妖斩下的道道白光连连向萧儒扑击,却被萧儒连使儒门三圣物尽数挡了下来,两人原本势均力敌之势却因为多了一柄斩妖终是大不相同,法力境界虽然相等,但萧儒的诸圣手卷能经得起魁星诸般妖法狂轰,魁星虽有灿烂金甲在身,却难当斩妖神剑那可怕恐怖的无穷剑光!
斩妖神威,但凡闻得一缕妖气,无不噬血如命,加上灵力专克妖族,斩到魁星身上虽被金甲挡住,但那遍体金甲却遍布丝丝裂痕!
激战之中,只听魁星怒吼一声,摇身一晃,已脱出斩妖剑光,逃到了远处喘息未定,他身上那品相不凡的金甲已然片片碎裂,数丈狮身处处鲜血淋漓,显得好不凄惨。
若是再多挨几剑,就是妖圣身躯也要被斩成无数碎块!
堂堂妖圣,对上斩妖神剑,也要不敌落败!这便是正道无上神兵垂名千古、扬名万世的不灭威名!
‘想不到以妖圣之力对上儒圣,竟要败在这柄斩妖神剑之下!垂名千古、饮尽妖血的神剑当真名不虚传……’魁星一双巨大狮眸之中露出又恨又惧、又惊又恐之色,不知该舍身奋死、还是逃之夭夭?
萧儒也不追击,收起斩妖剑淡淡道:“魁星,我要杀你,非倾尽全力、孤注一掷一注不可,长安之战重在杨兰,我不欲与你多做纠缠,你好生去吧!”
萧儒虽占上风,但要杀魁星这个妖圣,极是难办,魁星若是奋力死战,萧儒要胜出,同样也要元气大伤!
魁星心知萧儒易敌、斩妖难当,一张方脸上露出一股悲愤之色,大叫道:“好个儒门圣人,好个斩妖神剑,你既有斩妖,便是妖族之主,今日便看在妖主面上,我儿便算白死了!”
斩妖剑乃是天下群妖克星,斩妖之主即天下群妖共主,妖主在妖族中形同人间人皇,休要说是杀了一个魁罕,就是杀了魁星又能如何?
千万年来,斩妖神剑下死的妖圣不知凡几,萧儒只是借着诸圣手卷强成儒圣,如果真是儒门大圣,魁星倾刻间就会被斩成数截!
魁星将萧儒称为妖主,已隐有臣服之态,只不过,这斩妖神剑却不是萧儒之物,他更不是什么妖主,萧儒也不说破,点头笑道:“魁星,你不必愤怨于心,你儿之死,长安之战过后,我再给你一个交待,如何?”
魁星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无奈点头道:“妖主身怀天下群妖之望,万勿失言,魁星去也。”
金色狮子化为一团金云落向长安城中,天空中群妖见妖圣都敌不过萧儒,哪里还有战意?一时间如落雨般逃回长安城中去了,萧儒也不追赶,直向那些儒家叛逆、各派高手飞去,长安高手中见狮圣魁星落败,飞出几人,迎向萧儒,不由分说,祭起法宝神通就是一通狂轰,萧儒气定神闲,儒术神通接连应用,一一接了下来,这一战,又是不死不休!
杨南扑杀妖魔之时,果见斩妖剑在萧儒手上大发神威,竟然连妖圣也不是对手,看来这儒门神器之称果然不是虚传,萧儒击败魁星后并未归还斩妖剑,他心中早有权衡,也不去讨要斩妖剑,带着众多道士,将那上仙司中的妖魔鬼怪杀得血流成河,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此时三教高手达数十万之众,长安迎战的各路高手同样也毫不逊色!
上仙司自元武帝李会设置以来,以重宝名位拉拢了许多凶横妖怪,就连三教中许多修士也甘心为朝庭效力,到得今日,上仙司中人妖混杂、群魔乱舞,许多横行一方的人物亦在其中。
这一个个强横高手、凶横妖怪逢此人皇交替良机,正想立下威名、传承道统,哪里会轻易退却?
密密麻麻的各路高手遍布天空,三教弟子杀之不尽、诛之不绝,为首主将虽然退去,但涌出的强手更是数不胜数!
什么老祖、什么娘娘、什么大圣、什么尊神,一一报上名号,各显神通,挡住杨南便要放对!
杨南连连冷笑,蛇人法相横开空中,太上感应七诀变幻不定,将这些大言不惭的妖怪一个个轰成肉沫、斩成虚无,到得后来,群妖一拥而上,万千法宝铺天盖地的轰了下来,意欲一举将杨南轰成碎尘!
“真是杀不尽的妖孽、斩不完的魔头!”杨南怒然一笑,倾刻间放出不灭雷舟,倪彩驾驱雷舟,在他头顶上空祭起八十一座万雷阵,轰下一团团紫色雷电,杨南身侧盘旋着二元神剑,掌中一翻,一抹蓝光灿烂如心,剑气如虹,吞吐之间,翩若游龙、矫如游龙,无论妖怪修士,再也难当他三剑齐施的威芒。
群妖想要群起而攻,杨南便借神剑逍遥之意,将妖云视做大海,自身化为游鱼,逍遥自在的在其间游荡。
魂剑斩魂,魄剑斩灵,逍遥神剑灵动如鱼、穿梭往来之间,加上蛇人相强横的身躯,上仙司群妖被杀得面如土色、死伤不可计数。
无遥已被斩灭,逍遥神剑已然无主,杨南仗着此剑身若游龙,在群雄之间穿梭如电,三剑每次一闪,便是数个敌人应声惨亡!蛇人法相一双利爪、两只幽眸,凶暴蛇口,不知斩灭多少强横妖怪!
今日之战,非同昔日比拼,下手之狠断然容不得半点情面!
杨南虽无斩妖剑在手,同样也能威震群妖、剑凌天下!
“通天教主,果然名不虚传……”
杨南带着道家子弟迫得群雄节节后退之际,一声叹息轻轻响起,一个白衣道士施施然踏云而至,站到杨南身前拱手笑道:“教主神威盖世,名花有礼了。”
这个道士站立云端,似欲乘风直入九天,眉目如画、白衣胜雪,顾盼之中有着说不出的儒雅风流、道不尽的仙姿神态!
星眸似海、唇红齿白,谈笑之间隐然令人生出倾慕之情,此人既是道家中人,又是凡尘浊世佳公子,天下不知有多少女子为因为他而神魂颠倒、如痴如醉……
杨南收手冷笑道:“你又是何人?”
正文第一章节名花阁主!
白衣道士洒然一笑,朗声微吟道:“名花亦倾城、玉带环沧海,网罗天下才,妙品美名传。”
杨南听得这四句诗后,心中闪过一丝惊色,讶然道:“你竟是妙品阁阁主名花道友?为何阻我去路?” 那日在灵花岛之后,杨南对法宗分支的妙品阁生出好奇之心,问过灵冲之后才得知品评天下英才、号称一网打尽的妙品阁来由。
这白衣道士,俊美出尘、仙姿神骨,已是大尊者级数的修为,他长得俊美无双,被天下人称之为玉郎君而不直呼其名,出身不过是一介平凡宗门,却能进境神速、短短不过五百年便成就大尊者,要论资质、论道骨,其实不在杨南、灵冲之下!
修成尊者之后,百年间自创妙品阁,座下多是天下俊才,本身超凡脱俗、飘然如仙,身份俨然已与天下各派掌门平起平坐!
这等超凡人物如何还会为杨兰这样的叛逆效力?
名花负手笑道:“教主不愧为世间仙骨第一的人物,往日阁中弟子千般描述、万般说明,不及今日亲眼一见,名花此来,正是为天下苍生而来,还请教主好生思量一二。”
杨南打量名花阁主之时,他同样也在打量杨南,比起名花,杨南成名更是神速,更兼天生秀美容颜、隐然世间第一美男子,所谓英雄惺惺相惜,名花心折之下,对这位威凌天下的道家教主于是多了几分尊敬。
名花风姿气度虽然出众,但与杨南站在一起,少了三分威仪、三分仙家神韵、三分睥睨天下、笑傲群伦的风采!
单凭容貌风姿,两人实可算是平分秋色、不相上下,名花一生见尽天下奇人异士、仙骨神姿之人,但见到杨南,却终是要开口承认远远不及。
“不必夸赞,”杨南冷峻笑道:“想不到一个二流宗门之内,居然会有你这样不世出的奇才,名花,你修道不易,才智非凡,为何却要为虎作伥、多行不义,可知叛出教门之后,只怕天下难容!”
名花淡然一笑,拱手道:“妙品阁虽出自法宗,但久已不回冥河多年,这叛逆之说也不必多做争执,通天教主威震当世,听我几句真言应是不惧吧?”
杨南深知这个风姿绝世的道士非同小可,当即点头笑道:“久闻妙品阁将天下英才一网打尽,阁主名花更是出类拔萃、超凡绝伦,不知有何指教?”
名花脸色一正,叹了口气道:“教主视杨兰圣主为邪魔逆贼,其实大谬不然,圣主不世雄才,所图甚远,你们二人若能联起手来,大事可成,两相攻伐,只会令九洲元气大伤,如何行事,还请教主三思而行。”
杨南面上露出讥讽之色,冷然道:“哦?这么说来,三教大会长安,倒是我们名不正、言不顺了?”
名花摇头叹道:“天下纷争,多半出自误解,教主所为,并非妄为,只是不懂圣主一番苦心罢了。”
杨南心若铁石,名花就是说得天花乱坠也难动摇他的心志,此时更是连连冷笑道:“不知道我家那个杀师灭父、害兄迫侄的十二叔有什么苦心?”
名花温然笑道:“往事已矣,圣主昔日所为的确大有不妥,他日也必有奉还之日,不过,教主当听说过人魔两界纷争、永难断绝的来由吧?”
杨南心念电转,登时想起霸沮城中,那个仙音琴心的琴音所说过的话,他恍然道:“原来你也寄望人魔在九洲和平共处、断绝两界纷争!”
“正是!”名花脸上闪过一丝憧憬之色,出声道:“魔界入侵,苍生蒙难,九洲生灵死伤不可计数,千万年来皆是如此,圣主、魔子互有盟约,划极西蛮荒、至北之海、天穷荒漠三处地界供魔界亿万生灵居之,两界至此相安无事,永享太平,此三处地界广袤无垠、生灵稀少,如能令魔界罢手,何乐而不为?”
“原来如此……”杨南心中忽然间明白,杨兰其实并非真与魔界勾结,而是寄望成就一场大功德!
想成大神通,需有大功德,杨兰从前行事多半阴狠毒辣,但如今却未必如此,若能平定人魔两界之争,这场功德不可估量,杨兰一举成就武仙也未必不能!
他用心极正,难怪人皇印会许他做一半之主、天下诸多高手愿意为他卖命!
杨南成了道教教主,大聚三教围攻长安,其实已经成了杨兰宏图大业中最坚硬的绊脚石!对付这块绊脚石,杨兰若能扳开早就扳开了,屡次算计、多方图谋,终是无功而返,所以,才有了名花做为说客的到来!
杨南想到此处,各种关节俱已通晓,他微微冷笑道:“名花阁主,我倒要问问,魔界到得人界之中,可能安份否?如若不然,又当如何?”
名花成竹在胸的坦然道:“圣主早有谋划,魔界居于三地自成一国,先收玄帝八宝聚于手中、再取九洲重鼎定住大地、日月二轮封印天空,玄黄二图护住黎民,再加上上界仙使倾力相助,魔界就算想反悔,也难逃这重重布置。”
杨南听完,更是连连冷笑,杨兰想尽收玄帝八宝为己用,这便是难上加难,除人皇印、盘虚琴、净世莲、昊元钟依旧在世间,封镇如意瓶已化为人身,正是灵冲、黑月二人,其它三宝下落不明,不知去向何处,如何能收得回来?
盘羲老祖第二次封神,制九洲重鼎分镇九洲、以防九洲崩裂,六根封神天柱定住六海,这九洲重鼎分居幽深玄妙之地,沧海桑田,如何能寻?
日月二轮乃道佛两家至宝,一供金陀寺中,一供法宗冥河灵花岛底下,玄稷图在杨南师尊步虚手中,黄社图在道家兵宗圣人黄花道人手上,这等世间至宝、先天法器,岂是杨兰想收就能收的?
‘说来说去,不过是画一个大饼罢了……’
杨南摇头冷笑道:“难怪杨兰想要诛绝我三教之众,他想夺我三教重器,不扫灭三教,万万不行!名花,你亦是道家中人,难道便想让道家香烟断绝、传承泯灭?”
名花摇头一叹,道:“教主,圣主只是想与三教商议此事,并非有意灭绝三教,此间误会难以说尽,天下重宝虽难收集,但集天下人之力,未必不能,如今玄帝五宝俱已现世,如能收回,便只差三宝,九洲重鼎更是收得八鼎在手,只差东洲鼎未能得手罢了,若是三教许可,大业可成,苍生得幸,何乐而不为?”
“什么???”杨南骇然道:“杨兰居然将八鼎俱都收回?难道他就不怕九洲崩裂、分散开来?”
九洲之土,曾被神人、神兽打碎过两次,看似一整块陆地,实则上依九天结界凝结、下靠重鼎镇住,若是没有了九鼎之力,天下危矣!
名花见他惊怒交加的神情,淡淡道:“教主不必担忧,魔界尚未入侵,九天结界仍在,天下间再也没有大能修士能打碎九洲,圣主只是取鼎以示诚心罢了。”
杨南见杨兰行事如此大胆,心中更是怒极,扬声道:“名花,你纵是舌灿莲花、天花乱坠也难改这绝难之事,魔界入侵,我九洲修道之士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是想令我助杨兰一臂之力,万万不能!”
名花好话说尽,见杨南依旧不肯更改心意,他拂袖一叹,道:“天下之事,各为其主、各司其命,谁强便由谁说了算,教主,请恕名花多有得罪!”
两人谈不妥之后,名花俊美面上闪过一丝森然之色,刹那间由一个倜傥不群的仙家修士变成了森寒屠夫!
杨南亦是冷然一笑,名花说得不错,杨兰行事也许并无错处,自己也无错处,只是心中志愿不同,便要看各自实力论对错!
“谁胜谁败、谁主沉浮,教主,便让贫道领教一下兵宗至高妙法!”名花微微冷笑,一股灵光过处,天空中一朵紫花开了出来,紧接着,一朵蓝花开了出来……
紫花、蓝花、红花、黑花、白花、黄花、青花,名花出手便是鲜花如锦,灿烂花海中芬芳无限、娇美无瑕,天空好似开了一座巨大花园,将杨南围在当中,万花齐放、幽香如云!
七色花儿铺天盖地,自成一个美妙世界,将天地完全隔绝起来,名花坐于万花丛中,白衣胜雪,唇含微笑,正向杨南微微招手,一股玄妙意境笼向杨南心头。
“好个灵花圣境!”杨南一见这漫天生长的鲜花世界,心知这灿烂似锦的花儿蕴藏着无穷杀机,到得大尊者境界,法宝、神通、变化再也不重要,两者相争,重的是意境高下之别。
杨南摇身一晃,一柄黑色小剑从左袖中飞出,另一柄白色小剑从右袖飞出,袍袖飘飘之中,不知飞出多少黑白小剑,组成一个森然犀利的黑白剑阵,将自己紧紧围在当中,这黑白小剑俱是从本命法兵中化出,法力浩大无穷、锋芒犀利难当,一时间丝丝锐利杀意将花团锦簇的温馨意境破个干净。
“我法万物生、我花天然成,教主,天道乃顺,天道乃生,你强行逆天,必遭天谴!”
名花微笑拈花一弹,杨南脚底一朵朵鲜花瞬间长出,如细藤小蔓延伸直上,将杨南护身剑阵缠了上去。
这一朵朵鲜花丝毫不惧杨南兵锋之利,更兼娇美可爱、芬芳袭人,令人不舍伤之、不舍斩之!
法宗道境,重在应天顺人,花乃天然之物,名花以花[www.qiyebooks.com奇`书`网]对敌,取其妙法天成、天道循环之意,要是杨南心中有半点不舍之意,被这繁花一缠,万难脱身!
放眼过去,朵朵绚烂鲜花俱都伸出嫩绿枝芽,毫无半分杀气,唯有万法自然的无上妙意!
斗法,到得尊者境界,便以意境为先,破了对方意境,便能破除敌人道心,道心一失,再强神通、再强术法也如死人锦衣,再无半点用处!
正文第二章节天地本灭!
名花的灵花圣境应天而为,万法自然,正是法宗第一等的妙法道境!
法宗顺天,兵宗逆天!
法宗擅借天而行,兵宗擅破灭诸法!
杨南到了这一刻,方才真正体会到道门为何会分裂为兵法二宗!不是因为术法不同,而是对道法本源认知根本不同!
一个要破、一个要护,兵法二宗是故水火难容!
‘你意代天而行,我便逆天而为!看看是你这万法自然厉害,还是我这不破不立更高一筹!’
杨南微一凝神,心神早已晋入一念如一纯净之境,一股可斩天下物、可破天下法的犀利兵气横荡开来,将身周绿叶繁花绞得片片碎裂!
这灵花圣境极是神妙,但凡人心之中,无不寄望天人和一,灵花圣境美不胜收、飘然出尘,入此圣境,心中难存一丝杀意,唯有不舍眷恋、不忍破坏之心,杨南见到这等厉害意境,心中早就一片凛然,就算是以他天生强横煞气,入得此间,那满腔破灭之念也瞬间消散不少!
“绚烂繁花、轻泉潺潺,此地静溢安祥,妄动干戈岂不大煞风景,教主不妨与名花煮茶弹琴、清谈论道如何?”
名花立于花丛之中,俊雅身姿在花间翩翩舞动,若有若无的琴音箫曲在圣境中低低徘徊,这一股逍遥自在、天人和一的意境确实令人心仪。
轻泉古几、香烟清茗,绚烂群花中,名花席地而坐,煮茶奏琴,对杨南微微淡笑,纵是天宫仙境,也不过如此!
两人斗法,稍有差迟便要分出胜负,名花法力高强、意境非常,轻易难以击败,不过,杨南曾窥得一丝天地至道神意,对这等道家意境早就了然于胸。
繁华人间,终要破灭!
众生如鱼,涌涌而上!
世间难有永恒,就连长生尚且不能永恒,眼前的仙山再美、鲜花再艳,亦难逃破灭凋零结局!
“天道生死,万物俱灭,无灭何有生?名花,你的绝美圣境只是如此,且看我这寂灭万物、死尽世界之境!”
杨南眼中寒光一闪,视这仙山幽谷为无物,黑白小剑放出万条黑白光线,一股狂暴强横的强**力从无数条黑白光线中冲击开来,杨南眼中死意大盛!
仿佛是一刹那、似佛是永恒!
杨南已化身枯竭寂灭的大地,一拳轰下,万般光线轰然爆开,一股股死气如寒霜猛降、冰川万里,令万物肃杀、诸灵死寂!
天地本意,乃是死!
无物不灭、无人不死,就是这九洲世界、苍穹虚空、三界人神亦有泯灭的一天!
虚空有量、三界有恒,待到量劫之后,何物能存?
诸法当灭,何为永恒?
无尽的死意、无尽的寂灭方是永恒!!!
无数死灰色的气息弥漫整个世界之中,所过之处,灵光泯灭、仙云成烟、山峰倾倒、一切虚空!!!
‘你花虽美煞,我花百花杀!’
杨南化出的这一股至强灭意,令名花的灵花圣境黯然失色,朵朵灿烂花儿无声无息中凋落死亡、坠落尘埃,再难有半点鲜艳娇美之意!
名花这灵花圣境在杨南死灰色烟云中再难持续下去,那与天人和一、万法自然的美妙意境被涤荡一空,杨南这大道本源直问道心:‘万物何能永恒不灭?’
若灵花圣境不能永恒,眼前便是虚幻泡影,有何足惜?
“不错,万物俱灭,是为永恒!这才是天地真正的不二真意,我败了……”
名花俊美面庞露出一丝苦笑,坦然承认自己已然落败,被杨南直接拷问道心,他瞬间便意识到,杨南这天地死意实在强横,名花的意境不过是人间气象,杨南的意境却已超出人界,直问量劫,他如何能够不败?
“创世一量,为十亿八千万年,一量之后是为劫,万物同陨、天人共悲、即当泯灭虚无,此一量劫乃宇宙生死转换至道,无人可免!”
杨南从无穷死境中回过神来,体会那一切虚无、无量之劫的可怕意境之后,脸现悲悯、油然生出感叹。
世界诞生,并非永存,一量之后当重入轮回,无物可免,杨南晋入燃烧一切的阳煌境界窥得这一丝天地死意,已然揭示出这令人心颤的本源大道!
休要说是人界,就是三界最强的神仙,也不能逃过无量劫的泯灭之威,除了传说中威能庞大、创造一界的老祖盘羲,就是道家老子、佛陀释伽也不能例外!
无量劫,众生末日!杨南只借得一缕体会用出一丝至强意境,便令名花万难抵挡、束手认输!
兵法二宗,谁优谁劣自不必多做争论,但杨南意境已脱出人间境界,单是比拼道心,人间已是罕逢敌手!
名花黯然神伤的道:“教主不愧通天之名,此等意境已非人间能有,名花败得心服口服,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与我门下弟子无关,如何处置,听凭教主发落。”
两人斗法,只斗意境,还没比拼神通道法、飞剑法宝,但是名花在意境上远远不如杨南,比拼法宝道法更是自讨没趣,他一向行事潇洒出尘,哪里会纠缠不休。
道家同门比斗,输了便要听凭发落,名花出身道门,以下犯上,罪不容诛,长安之战三教若是得胜,妙品阁随即烟消云散,这妙品阁乃是名花道人一生心血,他怎愿让它就此泯灭?
所以,束手认败,听凭发落,杨南看在道门一脉的份上,只会追究名花一人之责,而不会怪到妙品阁头上!
杨南淡然一笑,道:“名花阁主不必自伤,大道无穷,焉知他日你成就如何?我倒想让你看看,杨兰所为究竟能成否?天人魔三界和谐世界是幻梦还是宏图伟业?是妄言还是大宏愿?长安一战之后,定会有分晓。”
念在名花阁主也是道门一个不世出的奇才,两人更只是理念不同,杨南不欲斩尽杀绝,便将他囚禁了事,名花道人并非穷凶极恶之徒,不过是各为其主、各有志愿罢了!
“多谢教主宽宏大量,名花愿划地为牢、听凭发落。”见杨南果有容人心胸,名花脸色一喜,微一点头,身形化为一道流光,径投杨南不灭雷舟之中,自行画地为牢,再也不现身。
号称玉郎君的妙品阁主既已落败,东门上空再无出众高手前来挑战。
“何人还要与我一战???”
杨南转头望向那片庞大妖云,眼中露出浓浓煞气,出声挑战!
此时他击败大尊者级高手名花阁主,挟不世之威、三神兵之利,令上仙司群妖噤若寒蝉,连连退避不迭,哪里还敢上来送死?
此时道家显尽威风、唱尽响名,儒家书生兀自苦战、佛家和尚依旧你来我往,东门上空已是空荡荡一片,再无半个妖怪。
杨南见群妖嗫嗫不敢应战,一舞三剑,剑锋直指妖云冷笑道:“诸弟子听令,可上前先荡尽群魔,再去助儒释二教,一举扑灭群魔、攻入长安!”
“荡尽群魔!攻入长安!”
十万道家子弟见教主神通盖世,无不轰然应命,道道法宝幻起长虹,劈头盖脸一股脑儿的朝上仙司妖云轰击而去!
修士争斗,如同凡间军队,士气盛,气若长虹,士气弱,如山崩沮,如今有杨南在东门坐镇,道家子弟杀得群妖惨叫连天,兵败如山倒!
此时,城上城下,见杨南这等骇人威势,城外百万之众俱都欢呼雀跃,城上百万之众面如土色,纯王在城外大营喜极而笑,大叫道:“好个世兄,果然不愧是世间第一仙骨、道家通天教主!”
他兴奋之余,转过头来,对着方达笑道:“铁方候有婿如此,足慰平生,长安之战过后,天下何人不知通天教主之名?”
方达神情肃穆,拱手道:“殿下夸赞,臣惶恐之极,如今三教已占上风,长安城军心士气俱乱,不如趁机攻城,一举攻破长安!”
李浩嘿嘿笑道:“不急,萧教主曾说,不到三日三夜,长安之战断难结束,我们只是在此观阵,且看各教高手如何显威。”
方达点头道:“既是萧教主早有谋划,臣便引军相待。”
李浩忽然露出一丝期盼之色,向方达道:“铁方候,不知青颜夫人身在何处?世兄凛然出尘、不沾尘烟,可腹中孩儿未必同他一样往向仙道,小王希望世兄之子留在世间,好令小王寄托思念。”
杨南此战之后,必定回转昆仑、再难入世现身,方青颜身怀六甲,不论他日生男生女,只要身在世间,一场大富贵定是少不了,李浩此言虽然有些古怪,但还是令方达露出会心微笑,道:“多谢殿下挂念,小女已由小儿陪同,正在八百里外锦墩相候,只要长安一定,便可一齐入城庆贺。”
李浩眼中神光一闪,笑道:“哈哈,铁方候有如此佳儿佳女,实在令人羡煞,方玄儒术惊神,有他相护,青颜夫人无人能伤,如此甚好,我们还是看看世兄如何大显神威吧!”
两人谈笑间,萧儒兀自与姬良、两个妖族大尊者相持难下,南门上空书生妖怪斗得正是激烈,杨南见萧儒有斩妖在手,以一敌三也丝毫不落下风,便往北门飞去,北门上空黄袍、灰袍两方和尚正打得热烈,见杨南率无数道家弟子赶到,忽然一齐住手各自后退。
佛印手持莲花三宝,望着杨南露出喜色,道:“教主法驾亲来相助,贫僧总算松了一口气。”
正文第三章节密宗第一高手藏诃!(求收藏)
“三教本是一家,佛兄客气了。”杨南淡然一笑,转头望见南门上空密密麻麻众多和尚,心中已然有数。
中土禅宗门下皆身穿灰袍、白袍僧衣,手执念珠、法印、禅杖等法器,为首的佛印、智可、法空三僧披上金色金线袈裟,以示领导天下禅宗诸寺之尊贵身份。
密宗僧侣或赤手空拳、或手握法珠,皆是身着黄袍,那黄袍之上每多一道金纹,便代表这名僧侣的佛法修为进境一层,放眼过去,金纹九道者足有六个,而遍衣金纹、头带宝珠佛冠者唯有一人!
这个人年纪不过三十来许,面如温玉、暖若春风,定在空中合掌微笑,如淡淡阳光般柔和温暖却又无处不在!
看似最平凡之人,往往最不平凡!
杨南打量着这位密宗金衣和尚之际,对方也不以为异,只是抬起清澈眼眸,望着杨南淡淡一笑,眼中不见丝毫波动。
‘于无声处尽显佛法神通!’
杨南见到这名长得普通、丝毫不起眼的年青和尚,心中却是陡然一震,这个和尚不是旁人,正是密宗第一高手,号称西域第一活佛的藏诃!
这藏诃已修至神光寂无、诸法成空的神妙境界,这等境界就连杨南也不知深浅!
‘杨兰居然有本事令藏诃也为他效力?’见到藏诃果然深不可测,杨南心中闪过一片寒凉,虽然没见过藏诃使用神通佛法,但是他给人的那种感觉,如同这世间的光、虚空中的气、天中的云,无所不有,无处不在!
这种感觉比什么佛法神通还要令人觉得可怕,因为,敌人再强,也不能与天地万物相比,强到化身万物、天人即我的地步,如何能胜之?
杨南开口笑道:“贫道昆仑昊玄,这位想必就是密宗第一高手,活佛藏诃?”
年青和尚露齿一笑,丝毫不见半点火气,点头道:“不敢当,通天教主今日大显威名,小僧心折不已,想不到天下竟有教主这般出众人物,中土真可谓人才辈出。”
藏诃虽是在夸赞杨南,却将他当做路旁的花草、河里的石块,并无半点惊讶动容之色,这份修养心境,已令杨南自叹不如!
佛印出声淡淡道:“藏诃,禅密二宗恩怨由来已久,如今中土纷争四起,你莫不是想趁机插上一手,好混水摸鱼吧?”
禅宗三僧联手,借助佛门数件佛宝,方才勉强与藏诃斗个平手,但禅宗诸僧却节节败退,已然不是西域密宗诸僧的敌手,佛印本来就在苦苦支撑,如今有杨南率道家子弟相助,这才松了一口气质问藏诃用意。
四僧在北门上空谈经论禅,看似讨论佛法,却比刀兵交锋还要损耗心力,佛印反唇质问,亦是将其一军!
藏诃淡然一笑,启唇笑道:“我佛慈悲,为消世间灾难,故显大金刚威德,密宗虽离中土多年,但中土黎民不安、生灵涂炭,密宗弟子亦有责任为众生消灾解难!”
“咚!!!”
智可一敲法锣,佛音顿时助长气势,开口正色道:“出家人不打逛语,密宗去往北方,自成一家、划地而治,中土之事自有禅宗弟子处置,昔日之约,莫非密宗便要反悔?”
智可借着法锣佛音,这一声声质问直指人心、拷问佛心本意!
藏诃手捏不动根本印,气凝如山,丝毫不为妙语佛音所动,反唇相讥道:“天下只是天下,如何要分中土西域?密宗是佛门、禅宗亦是佛门,我佛**可分地界人种?”
“阿弥陀佛……”法空口宣佛号,神态庄严的道:“佛法无界,疆土有界,西域大金波罗明王率百万胡骑叩关、活佛助叛逆阻拦中土一统之战,可有慈悲怜悯之意?”
三僧联手质问,字字如利箭强弩,稍有差池就是佛心受损,此时虽不是讲经论法,却同样危机四伏。
藏诃摇头一笑,洒然道:“贫僧令胡骑入关,意在助中土圣君平定乱世,密宗弟子只会救人,不会杀人,纵是元凶大恶,我佛亦有好生慈悲,贫僧本意为善,此善何曾不悲不悯?”
佛印见这藏诃极是难缠,无论佛法、本意俱无破绽,不由得皱起眉头望了望杨南,杨南心中也是皱眉不已,这藏诃明明率百万胡骑叩关,却古怪的不行刀兵,只是威压,责问他屠戮中土百姓便无从责难,他虽助杨兰阻拦一统大业,但此时人皇未定、天下未安,这番行为也无错处!
既是问难,问不倒藏诃所为有何错处,想击败他更是难上加难,对于这等恐怖高手,就是一拥而上也没有半点用处!
‘如何能问倒藏诃,令其不战而退?’
到得藏诃这等境界,又不会轻易与人动手,只要找到藏诃一丝佛心破绽,便能令他不战而退!
杨南正沉思间,密宗诸僧中忽有一人越众而出,向杨南质问道:“你可是杨南?”
杨南如今已身为道家之主,纵是当世圣人、儒释二家见到他也要称一声‘教主’,纵是昆仑门下同门师兄也不敢不敬,密宗老僧居然大刺刺的呼唤杨南本名,言语神色多有不敬,怎不令道家弟子脸现怒色、愤愤难平?
老螃当即戟指道:“大胆的贼秃,我家小爷的本名可是你叫得的?我看你在野人堆里呆久了,不知礼数二字如何写了?”
这老僧遍衣九条金纹、赤膊上身肌肉如精铁般壮硕,他白眉一抖,冷冷笑道:“杀徒之人,何必还要礼数?杨南,我徒达愣何在?”
这体魄壮健、白眉怒目的老僧,正是密宗瓦楞寺主持、密宗六大高手之一的布罗达!
杨南于罗海众魔岛一战,擒杀密宗高手达愣,这件事情终是瞒不过布罗达,那日锦屏山上布罗达虽然暂时退去,但今日见到杀徒仇人杨南,他又怎会客气?
“无怪达愣入灭时曾言:我佛为显金刚威德,世间方有密宗,约束众生为威、普渡众生为德,如今无威无德,何以成佛?”杨南见这布罗达老僧虽已成罗汉,却比寻常修士还要凶恶狞悍,不禁感叹道:“布罗达罗汉,达愣正是被我所杀,你若要报仇,贫道一应接下就是。”
“通天教主,”藏诃不温不火,语气如同请教一般缓缓道:“达愣乃是我密宗弟子,他死于教主之手,是对是错尚且不说,不过达愣入灭之前可有遗言?还望教主不吝告之。”
藏诃不用真言、不含火气,这番言词却令人难以拒绝,杨南点头将达愣入灭之前那一番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最后道:“密宗能否重体佛心、再临中土,靠的不是百万胡骑、众多高手,而是佛法本意,活佛精通佛法,当知此理。”
“束众生为威,渡众生为德,有威有德,故名真金刚、真佛陀,达愣虽死,遗泽无穷,藏诃受教了……”
藏诃抬起清澈眼眸,望着杨南淡然一笑,点头道:“密宗被迫远离中土,数千年一直引为恨事,今日闻知此言,方知错不在禅宗,而在密宗佛法,教主传言之德,藏诃有感于心。”
杨南知道他定有下文,摇头笑道:“贫道不敢居功,强者胜、弱者辱,乃是世间法则,达愣为贫道所杀,一番因果绝不推却。”
藏诃默然一笑,许久才道:“不错,恩德是恩德,仇怨是仇怨,我佛遇见凶魔亦要做金刚狮子吼,可见佛心亦是如此,教主若是愿意,不妨与布罗达罗汉了却恩怨,断却因果。”
杨南心知这场仇怨终是要以武力解决,凛然不惧的笑道:“贫道便请罗汉不吝赐教!”
布罗达得到藏诃许可,一声佛号轰然响起:“大日如来,般若密多!金刚威德,降妖伏魔!”
四句真言响起之际,天空如雷声滚动,布罗达怒目圆睁,身上肌肉块块爆涨,一瞬间已长成一丈威猛身躯!
四手、四足、双头!怒目金刚、大威降魔!
这一尊无上金刚肉身相佛力纯正、凛然自有一股伏魔神威,现身空中之际,就连禅宗诸僧也不禁为其威压所摄,连声低呼:‘我佛慈悲!’
布罗达显露无上金刚相,意将杨南视作妖魔来降,杨南冷然一笑,摇身一晃,已化出蛇人法相,双爪蛇尾,幽眸黑鳞,迎向无上金刚!
佛光道光,一瞬间碰撞一处,迸出无穷震荡之力,令众僧摇摇摆摆,几乎在云端站不住脚。
“佛法无边!”禅宗三僧一宣佛号,联手挥动手中多样佛宝布下祥云佛圈,将禅宗诸僧笼在当中,稳稳托住脚底。
“夜叉佛!”一旁藏诃淡淡一笑,脱下头顶珠光四射的宝珠佛冠,轻轻一掷空中,化为一尊十丈无上夜叉佛,百头千手,各使奇门兵器,将密宗诸僧稳稳托了起来,丝毫不受二人角力影响。
杨南奋起神力,双爪如剑、利口急噬,三剑在身周寻机而动,这一轮如暴风雨的攻势幻起万千剑光,凛冽之中迸发无穷杀气,天空之间尽是一片冰寒!
布罗达的无上金刚相四手各握降魔杵、伏魔圈、诛魔剑、镇魔印四样法宝,敌住杨南蛇口利爪、犀利三剑,万丈佛光笼天及地,竟一点也不落下风!
杨南的蛇人法相不亚于一柄绝世凶器,联同三剑之利,斩得布罗达那尊无上金刚相千百次,但剑剑俱是迸出无穷火花,以三剑之利,竟破不得那尊罗汉金身!
“好金身!好密宗!果然不愧是千古佛门!”杨南见布罗达如此厉害,口中一声赞叹,剑路为之一变,三剑顺他心意瞬间合为一股,聚成一道青黑蓝三色相间的剑柱来!
这剑柱寒气森森、奇光绚丽,正是杨南从斩妖、降魔、诛邪正道三神兵合击之中领悟出来的合剑法!
魂剑斩灵、魄剑斩身!逍遥神剑意在无名!
三股截然不同的剑光竟能让杨南凝成一条虹光达十丈长的巨大剑柱,这等神通足矣让长安城内外群雄骇然变色!
“布罗达,接我一剑!”
杨南淡淡一笑,蛇人双爪挥舞三色巨剑,轻轻向布罗达斩了下来!
这一剑,未及头顶,已令布罗达感受到剑中蕴藏那种灭法、灭身、无路可逃的可怕剑意!
“咄!佛不轻传、**无量,是为密!”
“叱!法有大乘、遍传佛徒,是为言!”
“喝!遍观虚妄、唯存佛体,是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