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四章节大日如来
三句真言如雷轰鸣、如山倾崩!满布庄严宏大之意!
布罗达无上金刚相四手并起,一股无穷佛力横荡开来,降魔杵、伏魔圈、诛魔剑、镇魔圈四宝合为一股根佛光普照的巨型禅杖,无上金刚相显现怒啸之威,展开疯魔杖法,直向那三色剑柱狂猛击来!
“轰轰轰!!!”
一道一佛、一剑一杖,在空中炸开无数火星,有如两道流星长虹相互撞击,八百里长安回荡着这股宏大之力,城内城外数百万之众齐声惊呼,无人不为这等惊世之战头晕目眩!
杨南展开昆仑兵术,三色剑柱忽分忽合、忽进忽退,匹练般的剑光如大海潮涌,一浪接着一浪向布罗达席卷而至,这一股剑意似海水般不可测量,若是换个妖族中人与他对敌,早已身死多时,但布罗达奋起神通,手中大杖狂挥猛打,有若疯魔,直入无人无我、无法无天的大无畏境界,杨南纵是剑光再利、剑意再寒,如何能令他心怀畏惧?
“好和尚!好和尚!!”杨南与他交战多时,对这密宗佛武并用的神通钦佩不已,布罗达果然不愧为密宗六大高手之一,无论是招数、意境、肉身都毫无破绽,纵然杨南法宝再强,也斩不得这无缺肉身!
罗汉金身乃是佛门第一神通,修成之后当真诸法难近、诸邪不侵,就算敌法力远超有了罗汉金身的佛门弟子,常常只能败之,而极难杀之!
剑光杖光,拼个高低难下、胜败难分,这布罗达的密宗神通果然远比达愣高强,若是不出奇招,想击败他便难如登天。
杨南抖手收回剑柱,嘿嘿笑道:“布罗达,无上金刚相果然不愧是刚正威德的第一降魔神通!不过,你接得住我下一招么?”
布罗达巨眼中燃起熊熊战意,荡开四宝大声喝道:“杨南,今日我定要败你于此,有何招数尽使出来吧!”
杨南身为道家教主,一向纵横无敌,这等声望绝顶之人,击败他比杀了效果更好!以无上金刚的大无畏降魔法相,布罗达自信无论佛心、肉身都不惧杨南手中各样法宝,他更有信心堂堂正正的击败道教教主、一振千古密宗威名!
“杨南,今日长安城上,就是你身败名裂之地!”
“好志气!若想败我,便拿出真本事来吧!”
杨南悄然一笑,眼中已是一片森然,那一双眼眸两点紫光瞬间爆开,倾刻间炸出万点雷光,时空、虚空、天上、地下,一时间天地化成无边雷光天狱,狂暴天雷有如九霄神雷结界,无边无边的毁灭之力蔓延开来,瞬间布满整个虚空!
“阳煌!!!”
杨南一声大喝,眼中毁灭之意大盛,身形有若一轮煌煌天日,带着无穷无尽的光和热缓缓升上天空!
无穷的威严、无尽的光芒、在这一刻尽数显现!
“布罗达,我倒要看看你这无上金刚降魔相,能降住我这昭昭天日否?”
杨南在空中不屑一笑,一股气势好似烈日狂坠、世界泯灭,疯狂卷开的气息连虚空都开始不安的颤栗!
燃烧!毁灭!无尽光、无穷热!!!
只在一刹那间,无穷燃烧、无尽毁灭之意一齐向布罗达笼了下来!
天日威严,光芒不可逼视,悬于空中,只叹众生之渺小!
万物俱灭,天地本是死意,此威难当,万灵唯有颤栗恐惧!
布罗达无上金刚相在这光芒万丈的天日神威下剧烈颤抖,杨南化出的天日光芒只是稍一触及金刚身躯,已令布罗达元神被慑,一股无尽恐怖之感禁不住从心底深处升起,这种大恐怖、大畏惧来自大道本源,根本不是佛法神通所能抵挡!
大厦将倾,蝼蚁何存?
布罗达只觉天空中杨南已经消失,却忽然间多出了一轮散发着毁灭燃烧一切的巨大太阳!
煌煌天日,万难抵挡,唯有颤栗……颤栗……
“大日如来,无上威严,烈火天光,俱是佛威!”
布罗达终是修为惊人,在杨南那无人可挡、恐怖绝伦的气势下终是做出反击!
一点光芒由小放大,渐渐放出千万佛光与阳煌之光抗争,其威其光亦是炽热无边!
“我佛慈悲……”
布罗达一声低叹,一尊同样燃起万丈光芒的大佛法相现身空中,这尊大佛正是密宗尊崇的至高之佛——大日如来!
传闻,佛陀初成大神境界,曾在西方灵山显露万丈法身,其光照遍三界,其威凛若天日,大显佛法无量、金身不灭之无上境界,众生为之赞叹倾倒,故佛法大昌,这便是大日如来法身来由。
布罗达借助罗汉金身化出的这尊大日如来,意在与杨南一较光芒、一比高低!
只不过,佛陀不惧杨南这阳煌一式,但布罗达修为距离佛陀尚有十万八千里,大日如来与阳煌天日相比好比小巫见大巫,只是一瞬间,杨南那燃烧一切的光一寸寸融化布罗达变化出来的大日如来法相,一瞬间便将他握在手中!
“大日如来也救不了你!”
杨南一声冷笑,无穷的毁灭火焰焚灭佛心、融化金身,眼看就要将布罗达烧成烟尘之际,一声庄严佛号突然响起:“真言、真身、真意,天难灭、火难焚、力难化,教主神威至此,望手下留情……”
一个金衣和尚飞入杨南阳煌之势之中,竟丝毫不受杨南那燃烧一切的可怕气势影响,轻轻一伸手掌,化为一只金光佛手,将布罗达抓了回去!
这只佛手好似空中的云朵、无处不在的阳光,布罗达那大日如来法相稳稳在这只佛手中,杨南那燃烧一切的阳煌一式竟然再也难伤到他一根毫毛!
“嗯?真体不灭?”
杨南见这藏诃出手便是密宗至高意境的真体,心中不禁一凛,佛印曾说过,密宗煅炼肉身最高境界并非罗汉金身,而是真体不灭!
五官、躯干、内脏、手足俱都超越人间极致,达到诸法难灭、佛光纯体的无上境界,是为真体!
藏诃此时显露的真体内外浑然无缺,就是将他真的扔进火山海底、刀兵炼狱也难伤到他一根毫毛,更何况杨南的阳煌一式仅是精神气势?
藏诃将布罗达收在手中,望着杨南淡淡一笑,道:“通天教主,佛家有好生之德,布罗达已败,何必赶尽杀绝?”
杨南皱眉道:“藏诃菩萨佛法无边,出手打断比斗,莫非有意替布罗达了断因果?”
杨南心中清楚得很,眼前这位密宗菩萨修为远非自己可比,就是昆仑兵圣前来也未必能胜,若是藏诃要出手相助,自己决难抵挡。
不过,教门中人为了本教声誉半步也不能相让,杨南如今已是道家之主,如何能露出怯战之意?
藏诃温然微笑道:“贫僧久不与人动手,但达愣之死却要有个结局,若是教主不弃,贫僧原与教主试演一招。”
藏诃虽只说试演一招,但杨南神情一肃,心中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菩萨级数的正道高手出手便是石破天惊,稍有差池便有性命之忧!
“藏诃菩萨若肯赐教,贫道求之不得。”
杨南望着这位密宗第一高手,眼中露出熊熊战意,摊开手掌,请藏诃先行出手。
藏诃轻轻点点头,伸出修长五指,做拈花形状,默然微笑不语,一点灵光从他指间飞出,在空气中凝成一朵金光四射的金色莲花,藏诃持花微笑道:“法力通天、佛力无边,教主若是能脱出这一朵密言金莲之中,这段因果便算揭过。”
正文第五章节不灭金莲!
昔日,佛陀在灵山持金波罗花以示众僧,无人能解其意,唯有迦叶尊者识得佛陀本意,故有了佛门禅宗一脉,而藏诃手中这朵密言金莲却形似金波罗花,但却半点也无禅宗不可外传、灵心会通的妙意!
金莲似钵,法体真实,片片如金似铁,倒像是一个金色铁罩而非佛门神通!
杨南见这金莲法力广大,正暗自心惊之间,这密言金莲片片黄金,从无到有,从虚到实,藏诃竟不容杨南有拒绝的余地,金莲一展,花瓣大开,一道金光笼了下来,将杨南牢牢罩入莲中,连躲避的余地也没有!
“真实天地,不容虚妄,诸法真如,证我真身。”
藏诃垂眉低低轻叹,念动密宗真言,莲中的杨南顿觉四面八方金光紧紧收缩,片片莲叶一齐挤压而来,每一片莲叶金光灿烂,毫无虚无之感!
那一股束缚降伏的感觉好似令人窒息的真空之境,令人感觉自己好似蝼蚁、金莲好似巨山,轰的一声便压了下来一般!这种感觉不是精神感应,而是实实在在的无穷巨力!
真花真叶、真力真物!
这一朵不灭密言金莲,乃是藏诃苦修所得的菩萨化身,凝聚着他一生密宗法力,威力恐怖绝伦,绝非等闲神通!
‘这藏诃菩萨果然厉害,竟不与我比拼意境,倒想比拼法力!’
杨南被困莲中,神念电转之下,顿时明白了藏诃菩萨的用意!
以阳煌之威,纵是修成菩萨境的藏诃也不敢尝试那毁灭一切、燃烧一切的泯灭气势!
论气势,杨南凭借不世霸主狂歌所创的太上感应七诀已胜出一筹,但论法力,差了一个级数的杨南却未必是藏诃的对手!
这世间能成名立万的绝顶高手,哪一个不是眼力精明、反应极快?
兵宗虽以破法扬名于世,但杨南却未必能破了这朵不灭真身的密言金莲!
“哈哈哈!藏诃菩萨果然好手段,那便让贫道试一试这不灭金莲的神妙之处!”
杨南眸中燃起不服之色,运起三剑,凝起三色剑柱在莲心中疯狂劈斩,这三色剑柱犀利无匹、威芒如虹,剑气在莲心中四处纵横,片片金叶被剑光所削,洒落万点金光。
金莲既是真体,便要承受兵宗神兵的锋芒,杨南这三柄神兵各有妙用,但品相却都是世间第一等的神兵,即使不仗着剑中神通,光是锋芒也能斩下莲叶!
藏诃手持密言金莲,见杨南三剑如此威势,平静的面庞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随即启唇微笑道:“好剑!好神兵,教主神通如此,无怪能纵横天下!”
藏诃口中虽在赞叹,但密宗手印却连施不同法印,无畏印、金刚印、降魔印、真言印……,诸般手印如鲜花般瞬间绽开,密言金莲上‘真、如、密、言、法、身、意’七字金光大放,莲叶片片锋芒毕露,带着一股森然狰狞的肃杀气息向杨南倒卷而至!
杨南被困莲中,如入囚笼,但见千万片莲叶似千刀万刃齐卷而至,他哪里还不知道厉害?
道门修士最弱的便是肉身,杨南的形兵之体只不过炼成了一条手臂,若是让这威力无穷的莲叶切割肉身,只怕倾刻间就会化为肉沫!
“好和尚,下手果然狠毒!”杨南冷冷一笑,运转大衍神通变化,化出肉身坚硬的兽族妖身,散发出一股凶横气息,挥爪蹬足碰撞利刃莲叶!
轰!!!
藏诃手中的密言金莲微微一晃,千万片莲叶斩到杨南妖身之上时,划出点点火星,杨南只觉一股无穷大力疯狂涌来,好似被千刀万剑围在当中一齐搅动,那感觉极是恐怖!
‘藏诃果然不愧是世间顶级高手,这密言金莲如此厉害,只怕妖身抗不了片刻……’
杨南妖身虽一时间挡住了那可怕的莲叶,但心中却很明白,菩萨级的法力果然不是等闲,就是强横妖躯也禁不住密言金莲的不断斩击,想要破莲而出,更是痴心妄想!
藏诃运用化身密言金莲,一举困住了杨南,在场十万道家弟子个个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此战代表道门声誉,若是杨南败了,密宗即刻名扬天下、再得声威,但道门从此便再也抬不起头来!
禅宗三僧更是神色凝重,藏诃菩萨的可怕仅在论法之际便可见一斑,没想到动起手来,竟连破法无数、斩灭万物的道家教主都不能对敌,若是杨南真的败了,禅宗同样灰头土脸、声威大挫!
北门上空众多修士心思各异之时,杨南在密言金莲中已用将平生所学各种神通一一试过,不论是三兵合击、还是昆仑兵术,对上这朵不灭金莲却好似海中之鱼、陆地之兽,无论威力多强、锋芒多盛,也脱不出金莲之中!
金莲好似一座大海,杨南却变成一条小鱼,这条小鱼就是再强再壮,也游不出大海范围、脱不出本来世界!
这并非是意境,而是法力的天差地别!
菩萨、尊者,相差一个级数的法力究竟区别有多大,杨南到这一刻才有了深刻体会!
众生如鱼儿,皆在海中争涌,能跳出海中疆界、飞跃化龙,遨游虚空,才算是脱了本来的疆界束缚,此谓:‘大自在!’
杨南此时便是这海中之鱼,被藏诃这朵密言金莲之海困在当中,若不能化龙破莲而出,这场比斗便已输定!
藏诃菩萨虽只说试演一招,但他这一招却是聚集生平最厉害的神通,任杨南用尽浑身解数也无法抵挡!
‘阳煌!冥空!风行!’
‘巨兵斩击!万剑一心!’
“天雷万道!不灭阴阳剑!”
杨南在金莲中将毕生所会的每一样神通都使了出来,到得最后一样神通不灭阴阳剑之时,藏诃清澈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骇然之色,杨南这不灭阴阳剑不愧是昆仑无上神通,若非藏诃法力稳稳压了他一头,只怕已被杨南破莲而出了!
不过,即使不灭阴阳剑斩下无数莲叶,但藏诃已将密言金莲炼至等同本体的至高境界,要斩金莲,需斩密宗菩萨!
杨南的不灭阴阳剑神通就是再厉害,也不过是尊者级数的法力,如何能斩落一位法力无边的真菩萨?
“通天教主果然神通广大,不过,贫僧这朵金莲只怕教主无法破出,若是教主认输,贫僧愿意息事宁人、就此作罢。”
藏诃菩萨垂下眼眸,望着掌中兀自大显神通、杀气纵横的杨南低低一叹,杨南虽然未能破莲而出,但那犀利非常的各样神通却让藏诃法力大减,两人拼到现在,杨南虽落下风,却未必就是毫无胜算!
“多谢菩萨好意,贫道还要再试上一试,若是不能,甘愿服输!”
杨南收回阴阳元神,忽然从急燥之中平静下来,望着藏诃菩萨微微一笑。
藏诃心中大奇,杨南的各样神通俱都试演,兵宗神通虽然妙用无穷,怎奈尊者法力远远比不上自己,以杨南的才智,若不是有把握,又怎会不放弃?
藏诃按下心中好奇,点头笑道:“贫僧便再让教主试上一试,以证我释道两家的无上神通!”
“好!”杨南哈哈一笑,胸前小铜钱忽然迸开七色神光,这神光如树木成长般节节长高,护着杨南一寸一寸的向上顶来!
藏诃见这道七色神光温和中带着一股宏大气势,似乎天上地下再无任何事物能够比拟,他讶然变色道:“好神力,此唤何名?”
密言金莲等同佛家菩萨真身,杨南这七色神光居然在菩萨真身中也自然生长,毫无阻碍,这等古怪异事如何不令藏诃讶异不已?
“此光名唤永儿神光,还请菩萨赐教!”
杨南哈哈一笑,那七色神光轰然爆涨,如开天巨树一般顶开紧锁的莲叶,一举冲破莲蓬、直入云霄!
杨南身形一纵,脱身出了那朵可怕莲心,跃身空中,望着藏诃菩萨笑道:“藏诃菩萨果然不愧是密宗第一高手,贫道几乎被逼得走投无路、束手认降了,实在是侥幸侥幸!”
七色神光,威凌天地,其重若岳、其光森然,闪现空中之际,赫然便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架式,就是藏诃的佛光、道门的灵光也不能及其万一,隐然要比仙界仙光还要强上千百倍!
不灭金莲犹在藏诃手上花枝招展、片片鲜艳,但杨南被七色神光笼在当中,莲叶再也不能近前一步!
藏诃合掌轻轻一叹,道:“通天教主有此神光,天下大可去得,贫僧的密言金莲远远不及,佩服佩服……”
这七色神光已不是这人界之物,藏诃修为再高,也不过是人界极致,那一朵密言金莲再强也禁不住这无所羁绊、不可阻挡的无上神光!
只不过,这七色神光并非杨南的神通道法,而是一件法宝罢了,藏诃有言在先,杨南不论用何手段,只要脱身密言金莲就算胜出,用法宝也罢、用神通也罢、用术法也罢,杨南如今已是破莲而出,藏诃菩萨岂会真去计较这些?
杨南见藏诃气度非常,心中不禁暗叫一声惭愧,他的法力远逊这位密宗菩萨一个级数,各样神通虽然威力无穷,受法力限制也只能是人间道法,若不是灵机一动之下忽然想到:自己生平所学唯有三元神剑**和永儿的神光早已脱出人界束缚、能化龙破海、跃到一个新的境界的话,此刻怕是早就被困莲中,动弹不得了……
不过,三元神剑还差神剑尚未炼成,想借三元神剑**破除法力束缚便极难办到,而永儿的神光却凝炼多时,正可用上一用!
比拼法力,却靠法宝胜出,杨南虽胜,却也没有半分欣喜之情,永儿的神光数量有限,若是真要与藏诃菩萨比斗,输的多半便是自己了……
“菩萨佛心宽广,密宗兴旺指日可待,贫道亦是敬佩不已,这场比斗便平手如何?”
被藏诃困在密言金莲中多时,但杨南却并无半分恼意,这一战令他体会到光有无上气势还远远不够,法力不如才是致命之处,密宗和尚不开杀戒,自己才安然无恙,若是真的遇见杨兰,只怕此刻凶多吉少!
所以,这一份感激便化为平和神色,杨南心中也升起敬佩之感。
藏诃温然一笑,点头道:“通天教主胸怀四海,气度非常,贫僧就此谢过。”
两人拼斗虽然起伏跌宕、凶险万分,但此时相视,却不禁相视一笑,达愣之死的这段因果,不知不觉中便悄悄揭过……
正文第六章节化形之术!
杨南收回七色神光,落下云头,望着藏诃正色道:“菩萨法驾东来,携百万之众气势凌人,但九洲人皇之争修道中人从来不得插手,如今元武帝李会设上仙师聚拢天下妖魔,意欲破此律条,我三教讨伐、乃是不得以而为之,菩萨慈悲宽宏、志在苍生,如何却要多加阻挠?”
杨南与藏诃一番比试过后,便感觉到这位密宗菩萨心胸宽宏、志向远大,可不是杨兰这等人物所能降伏的角色,密宗除了宏扬佛法、光大本门之外,世间事务,再难令这位菩萨动心。
只不过,这一场比斗虽然结束,但密宗高手依旧现身长安上空,明明便是阻碍三教攻伐大业,杨南便不能不问问藏诃菩萨的动机何在?
藏诃不喜不怒、神色平静的道:“贫僧东来,只为苍生,现身长安,不过是见识一下天下俊才,人皇之争密宗并不插手,只不过……”
杨南笑道:“想必菩萨是要重开论经法会,与禅宗再辩佛法、各证神通?”
密宗大举东来,不是为了人皇争夺,便是为了九洲道场,数千年远走西域,中土密宗早已绝迹,如今既然多了一个不世出的奇才藏诃,如何会不想重临中土、光大宗门?
密宗要来中土传教,如不经过禅宗这一关,万难办到,杨南是道家中人,倒也不好替禅宗做主。
藏诃见杨南猜到自己的用意,温然笑道:“不错,贫僧只问禅宗诸位师兄,来日可否重开论经法会,令我禅密二宗辩证我佛真意、无上妙音?”
杨南转头望向佛印三僧道:“三位大师意下如何?”
佛印凛然应道:“好!藏诃菩萨有志辩证佛意,再较高下,长安之后,我中土三禅寺便恭候大驾!”
藏诃既然率密宗诸僧大举东来,万万没有轻易退去的道理,此时的长安禅宗高手不过是罗汉境界,但放眼天下,菩萨级数的高手何其之多?
争天下,是新一代三教弟子现身场所,但教门之争,却是隐世高手的责任!
藏诃虽然厉害,但底气深厚的禅宗诸寺未必会怕了他!
杨南听得佛印出声应战,心中不禁一松:一番辛苦,总算将这个可怕的藏诃菩萨应付过去,长安城上若是少了密宗高手,外城尽入我手,八百里长安已握有一半,成功近在眼前!
“我佛慈悲,众生困苦、故显大威德……”藏诃得了佛印三僧许诺,已然萌生退意,他望着脚底下芸芸众生脸现悲悯的叹道:“通天教主,各位师兄,长安近在咫尺,但天下却未必瞬息平定,还请小心才是。”
“大威天龙,诸法般若!”
藏诃真言一喝,手上金莲化身威武天龙,这天龙横开天际,摇头摆尾的带着无数密宗高手自往北方天际飞去,这密宗真言天龙法相威武庄严,矫键灵动,动静之间隐有无穷力量,令人心生敬畏之感。
“好个藏诃,这大威天龙一出,密宗只怕要天下知名了……”藏诃临走之际才显露出真正实力,杨南暗叹这世间出名高手果然没一个好善与,不过,藏诃没有恶意,只不过想显示一下密宗佛法未必输于禅宗罢了。
密宗诸僧一走,长安北门上空顿时变得空荡荡,佛印望着杨南呵呵一笑,道:“幸亏通天道友出手相助,否则这密宗藏诃今日只怕会是一个大麻烦,贫僧在此谢过。”
杨南摇头一笑,道:“佛兄客气,这一场比斗,我已经输了,只不过是藏诃菩萨手下留情罢了,密宗真法,果然不同寻常。”
斗法胜败,在禅宗三僧眼中自然一目了然,杨南虽是道门不世出的奇才,但比起菩萨境界的藏诃,法力远远不如,不过他有七色神光护体,所谓手下留情不过是杨南自谦罢了。
藏诃的密言金莲虽然厉害,大威天龙威力无穷,但也只能困住杨南,想败杨南却极难办到。
不过,杨南却知道自己的七色神光可不能使用多次,要是藏诃真的放手来攻,胜败还真是未可预料……
智可好奇的道:“教主那七色神光宏大无伦、光芒凛凛,这等神光天界也无,不知是何来历?”
“哈哈,佛曰:不可说,不可说……”杨南哈哈一笑,道:“密宗虽退,长安尚存,藏诃走时语藏机锋,长安城中难道还有什么扎手人物不成?”
藏诃说长安在即、天下未定,显然大有深意,禅宗三僧见杨南有意避开七色神光来历,也不再追问,法空沉声道:“萧教主已斗败敌手,不如我们三教会合一处,一举突破内城,直入皇城!”
杨南望向南门,果然见到萧儒领着众多书生大儒,已将南门上空众多修士涤荡一空,正向自己飞了过来。
萧儒得了斩妖剑之助,实力不亚于盖世儒门圣人,两个大妖尊、一个姬良如何能敌斩妖神威,他一脸喜意的望着杨南笑道:“杨兄,长安外城已破,不如我们直捣皇城、以定天下,如何?”
杨南点头道:“长安守军闻风丧胆、士气全无,萧兄可发讯号,通知纯王攻取外城,围住内城,长安便能得手一半。”
八百里长安,内城占了百里,外城守军见天空上尽是敌方修士,如何还会呆在原地送死?一瞬间,逃的逃、躲的躲、降的降,百万之众退入皇宫之内只剩不足二十万!
城外的纯王李浩见到三教高手果然击败了敌人,得了讯号之后挥军直向长安扑来,四将久历战阵,指挥得当,百万雄师占领长安外城只用了不到三柱香时间!
长安外城居住的百姓见无数兵士一齐涌入城内,无不惊慌失色、恐惧担忧,但纯王在各处派遣得力人手、张贴布告,出榜安民,百万士卒与民秋毫无犯,只是把守各处要道、将长安内城围得水泄不通,百姓渐渐安下心来,长安城并无乱象出现。
杨南、萧儒带着三教高手落回地面,纯王车驾迎了上来,李浩皱着眉头对杨南、萧儒道:“奇怪,杨兰、李柯不见踪影,长安内城死气沉沉,难道杨兰并不在长安城内?”
长安城雄居天下,八百里大城古今罕有,内城虽然只是百里,却不亚于天下任何一座大城,内城之中居住着文武百官、王公贵族、帝王将相,李浩只占了平民百姓居住的外城,此时见内城死寂一片,心中怎会不疑?
杨南望着内城那高达十丈的巨大城墙,皱眉道:“殿下可曾去寻人问过?杨兰手段狠毒,可不是什么坐以待毙的人物。”
李浩苦笑道:“世兄,小王一入城便觉古怪,想要寻人来问之际,却只有无知百姓,就连一个官员、王公也不见,想问也无从问起。”
萧儒指着长安内城八门道:“殿下不如派人试探八门虚实,若有古怪,我等再做计较。”
李浩点头道:“萧兄所言极是,我这便派小股兵马前去试上一试。”
纯王转过身来,正要下令,道旁忽然有人笑道:“纯王殿下若是派兵前去,只是让长安城多些枉死冤魂罢了……”
这声音清朗悦耳,字字清晰,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两个粗衣老汉、一个佝偻老妪站在路旁,三人一脸老态龙钟、不堪孱弱模样,不知为何会突破外面铁甲军士的重重把守,竟到了纯王身边!
纯王身旁高手如云,护卫森严,杨南、萧儒更是不世高手,众人虽然惊讶,却还是一脸平静的打量着三个老人,暗暗寻思他们的来历。
李浩略一沉吟,忽然眼眸一亮,大喜叫道:“原来是两位皇叔和皇姐,怎的打扮成这般模样?倒教小侄险此认不出来了……”
三个老人哈哈一笑,撕去面皮假发,果然便是天王李煜、安平王李乾、玉欣长公主三人!
世间有一种秘技名唤‘化形’,能改换容貌、变化体型,这秘技并非术法神通,毫无法力波动,改换形貌之际当真神不知、鬼不觉,历代王朝子弟无不收此秘术,以作他日大难来临之际所用,李煜三人不用神通术法,身上半点法力也无,用了这化形神术倒令人极难看出破绽。
天王李煜依然气态沉凝、霸气如昔,望着纯王笑道:“皇侄攻入长安,大业可期,为叔不才,特来助一臂之力,还望侄儿收容。”
李浩正愁找不到人问话,当即点头道:“皇叔若愿相助,侄儿真是喜从天降,还说什么收容?”
李浩有志天下,心胸自然不能不广,李煜早知如此,此刻降低姿态以示臣服,两人心领神会,自然不需多说。
三人走上前来,原本如临大敌般的守卫顿时散去肃杀之色,分出一条道路让三人通过。
天王李煜带着李乾、玉欣一一向众多高手含笑问候,到得杨南时,却躬身诚挚的道:“杨兄,往日小王多有得罪,还请杨兄多多见谅。”
杨南展眉笑道:“海外一别,天王风采如昔,真是可喜可贺,今日弃暗投明、助纯王平定长安,昔日恩怨,便随风而逝吧。”
海外之时,李煜行事嚣张霸道,与杨南交手多次,两人若要说起仇怨,只怕此刻李煜早已死于非命,但杨南已是道教教主、地位尊崇的人物,而李煜却出身道门,虽是皇叔却是一钱不值,杨南如何还会与一只蝼蚁计较?
只不过,杨南心中却瞬息间闪过一个疑问:‘李煜三人那化形秘术连我与萧儒也看不出来,纯王殿下怎会一眼便看出来?’
李煜也知两人身份今非昔比,垂首道:“多谢杨兄宽宏大量,小王此番便是要将功折罪,以表诚意,这位是安平王李乾、这位……”
李煜在杨南面前毫无霸气,一一向他介绍身旁二人,待到玉欣长公主之际,杨南插口笑道:“安平王、玉欣长公主,天王不必介绍,贫道也早熟识,不知两位近日可好?”
正文第七章节吾镇山河、定鼎天下!
杨南立在人前,不怒而威、气势非常,虽是温和如风,那一股超然于众生之上的神采却自然流露,安平王李乾虽攻于心计、生性狂傲,但见长安城上空杨南连破诸路高手,此时哪敢有半会狂妄,只是拱手笑道:“教主神通盖世,有劳相问,小王受宠若惊。”
玉欣长公主望着眼前这个丰神如玉、凛然天日的超凡男子,心中顿时百思千转、柔肠纠结,往日国公府中那个俊美无双的小国公早已烟消云散,只剩眼前这个威凌天下、飘然若仙的道教教主!
‘情之何物,令人辗转反侧、百思千量?’玉欣长公主神色复杂的将万千心思化为一句问候:“阿南可好?”
昔年,玉欣闯入国公府后花园,见到杨南静坐池畔,幽然长思,那一股落寞孤独之意令她至今难以忘怀,这一句‘阿南可好?’便是当日所问之语。
杨南转过脸来,淡淡笑道:“有劳公主问候,贫道一向安好。”
昔日的公主依旧是公主,杨南却已非杨南,数十年后,再次相见,玉欣将往昔铭记于心,而杨南却早已忘却,他此生除了身旁诸女之外,哪会在意眼前这位娇蛮公主在想什么?
‘妾意如丝,郎心似铁……’玉欣见杨南不提往日恩怨,半点也不把自己放在心上,心中闪过一阵凄苦,她倒宁愿杨南恨她、憎她,起码在他心里也能留下一个影子,只可惜,这位道教仙师一颗心空空荡荡,半点影子也没给她留下……
天王李煜可不管这些儿女情长,只要杨南不计较往昔之事,他千方百计逃出长安、保住性命便大功告成,他望着杨南笑道:“杨兄,今番若能攻入内城,这开国公府就要迎回正主了,往日老国公在时,我等就是想入后花园一见尊颜也是难比登天,今日之后,开国公府该是宾客如云了。”
老国公杨辅为了保护杨南,严令后园为禁地,就是皇子王孙也不得入内,有他三朝元老、不世良臣的威望在,昔日天王李煜等人就是亲王之尊也休想见到杨南,此时提及旧事,众人不禁莞尔一笑,原本隐隐之中的敌意便消失一空。
“天王说笑了,”杨南淡淡一笑,道:“祖父之爵,怎能落在我这出家人身上,我志在仙道,功名富贵有若浮云,殿下还是先说说这长安八门有何古怪吧。”
杨南问及关键之处,众人神情皆是一振,天王李煜收起嘻笑之色,一脸肃穆的道:“不瞒诸位,我等一干皇族自入长安以来,便如同笼中之鸟,网中之鱼,便是肋插双翅也难飞出长安城去,若不是今日两军大战,长安城内守备疏松,纵有化形之术也难逃出。”
杨南笑道:“既是如此,三位如何能逃出这铁桶般的长安内城?”
李煜点头道:“李柯数日前举行登基大典,当着满朝文武之面将皇位禅让给杨兰,若非如此,我们就是想走出长安一步也难,杨兰自号‘阳圣皇’改朝‘大杨’将今年定为阳圣元年,不知为何,长安内城一干心腹极其忙碌,我三人见纯王攻城疾急,心知大变在即,早几日便凭化形神术逃出内城,若是今日想逃,只怕未必那么容易。”
“杨兰与一干心腹极其忙碌?” 杨南听完眉头紧皱,他隐隐有种感觉,杨兰好像在做什么大事,不仅锦屏山三教大会他不出现,攻取长安他不现身,究竟是什么大事能令杨兰如此重视?
萧儒望着一脸庆幸之色的李煜笑道:“天王可知那位阳圣皇帝究竟在做什么名堂?”
萧儒语带戏谑,杨兰虽然握有人皇印,在长安登基为帝,但令不出长安、威只及百里,若是长安一战落败,不过是一个天大的笑话罢了!
只有掌有九洲、威凌四海,令出如山,才算得上是真正的人皇!
只不过,杨兰想做到这一点,不击败李浩便万难办到!
提及杨兰,李煜露出一脸奇怪之色,道:“杨兰这皇帝当得极是勉强,满朝文武多有不服,奇怪的是,往日他倒是常在未央宫中出现,近日却不知为何,从不见踪影,我曾听禁宫卫士提起过,杨兰、李柯二人皆在接天祭坛,只是不知道做什么勾当。”
屠戮百万之众,凝成一颗血神珠,九颗血神珠建造一座接天祭坛,不知有多少累累白骨、枉死冤魂堆彻其中!
这条罪状,便成了萧儒讨伐杨兰檄文中最有力的一条,只是,接天祭坛用作何用,倒是无人知晓……
杨南见身在长安的李煜三人居然也不知道,心中更是警兆大升,他沉吟许久后,缓缓道:“果然奇怪,杨兰为人向来有的放矢,从不做无用之功,这接天祭坛一定非同小可,为免夜长梦多,我们定要尽快攻入皇城!”
李煜点头道:“杨兄说的不错,攻入皇城,势在必行,长安内城兵力不足三十万,以眼前百万之众一拥而上、八门齐攻,攻陷皇城本来易如反掌,只是,内城城门有九洲重鼎镇守,想过八门并非容易……”
“什么?杨兰居然用定鼎天下的九洲重鼎镇住内城八门?”
李煜还未说完,在场所有人都立时变了脸色,个个露出震惊神情!
九洲重鼎,定鼎九洲!
这个掌故天下无人不晓,世人都知天地玄黄、东南西北中九洲中每一洲之中皆有不世神鼎定住地脉、汇拢山河,可世人都不知九洲之鼎到底在每洲何处!
这九个神鼎传闻是第二次封神之际始祖汇天下灵铁法宝所炼,每一只神鼎上刻有每一洲的地理花纹、山川草木,其重达亿万斤,其形古朴庄严,威力无匹、宏大无伦,这九鼎正是每代人皇不可或缺的定鼎神器!
天下人都不知道九洲重鼎在何处,但握有九龙交纽人皇印的人皇却一定知道!
重鼎神印,相生相克,神印上九条祖龙一齐睁开龙目、望天下云气,便可知九鼎下落!
这九龙望气寻鼎之术便是闻名天下的‘山河神镇法’,而九鼎在九洲大地上所布下的阵法也名为‘定鼎天下’!
杨兰既然拥有人皇印,自然是催动九龙,按定鼎天下古阵的方位推演寻得,只是,这九鼎乃是天下重器,被杨兰擅自移动方位造成的后果如何,犹未可知……
“上古之际神人打碎九洲,所以才有了九洲重鼎,如今修士虽然没有神人那般威能,但镇洲之器不可轻动,杨兰如此大胆妄为,竟致天下九洲于不顾,真是可恨可憎,有九鼎守护,看来这八门还真是极难破去。”萧儒神情庄重的接着又道:“九鼎之重不知亿万,护住八门实在绰绰有余,眼下三教高手俱在此地,不如各显神通,看看有什么法子能破过九鼎防卫直入长安?”
杨兰收回天下九鼎固是一件大事,但眼前能否破城攻入更是重中之重,两相权衡取其重,定住大地之事也只能以后再考虑。
杨南赞同道:“不错,我们有这么多高手在侧,九鼎虽重,却是死物,未必能挡住我们去路。”
九鼎威力如何,还没有人真正见识过,不过眼前各门各派高手如云,奇才智士如雨,杨南倒不相信自己这百万大军、数十万修道高手居然还会奈何不了九个笨重大鼎?
众人当即聚在内城东门前,开始各施手段试一试九鼎之重,一名机关宗高手当即唤出十多只巨大的机关灵兽,这些机关兽别无长处,唯有巨力惊人,此时经主人催动缓缓向东门而去。
东门城门依旧紧闭如昔,机关兽堪堪行至东门前之时,一道青色光华冲天而起,东洲全洲地理山川、河流、城池俱在空中闪现!
巍巍群山、壮阔大河、城如屋宅、人如蚂蚁!
‘吾镇山河、定鼎天下’!!!
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从东门扑面而来,八个古朴庄严的神文在空中一闪而过!
只是一瞬间,一股超强的重力从天空猛的压了下来,这重力茫茫不可测量,但那股无穷威严、无穷巨力的可怕感觉却令人恐慌之极,机关宗高手的十多只机关灵兽瞬息之间尽数化为齑粉,连一丝后退逃跑的机会也没有!
如山悬顶、如海狂倾,站在远处感应到那东门上无穷力、无穷威的重鼎神威众人一瞬间齐齐产生一个错觉:自己好似一只小小蚂蚁,而重鼎之力却像是无穷太虚,其力压下之时的可怕感觉几乎令人瞬间崩溃!
可怕的重力、可怕的神鼎!
并无神通、毫无变化,只是这一股绝强重力便能笑傲天下、镇守河山!
‘好厉害的东洲重鼎!’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无不倒吸一凉气,望着李煜的目光闪过一丝感激之色,一座东洲重鼎凝聚了天下九分之一的重力,其重几斤?
这等重力已经超出了人所能想象的极限,不论什么神通道法,对上这简简单单却恐怖绝伦的重力都无济于事!
要是众人不知深浅,冒然上前攻城的话,此刻粉身碎骨的就不是眼前这十几只机关兽了……
机关宗掌门神机真人当即皱眉道:“这九鼎如此之重,就是不知能否将天空也护住?”
传闻中,重鼎只能护住大地,未必会护住天空,杨南点头道:“有劳神机真人出手一试。”
“去!”神机真人挥袖一抛,一蓬灵光如星火乍现,直向内城上空扑去,这蓬灵光到得空中,迎风化为无数机关飞鸟,或上或下、或前或后、高高低低、层层叠叠的飞上城头!
正文第八章节古鼎大阵!
漫空飞舞的每只机关飞鸟上皆有神机真人附着的一个神念,以一人之力,控制这么庞大的机关飞鸟,神机真人的修为令众人刮目相看,只不过,飞鸟群还未触及城门,那‘吾镇山河、定鼎天下’八个字又是一闪,那铺天盖地的绝强重力再一次显现,任鸟群无孔不入、漫空飞舞,竟没有一只能逃得过至强重力的绞杀!
绵密无漏,重力无穷,若想靠近,重鼎万力齐下,当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天上地面,都被这重鼎之力包裹,想要找出一点缝隙也难如登天,没有空隙,眼前众多高手修为再高、术法再妙也无计可施!
机关灵兽所化的漫天碎粉扑扑而落,重鼎的无穷威力令众人更是眉头大皱,萧儒眼露深思之色,缓缓道:“九洲重鼎本来便可镇住一洲,就是神人也打不破这九洲重鼎定住的大地,如今杨兰用来护卫这百里小城,自然连虚空都布满了重力!依我看,这八门之后足有八只重鼎,其重力恰好布成了一个圆形光罩,无缝无缺、完美无瑕!”
李煜点头道:“萧教主说的不错,不过天上、地面皆不可进,不知这地底深处又如何?”
萧儒眼眸一亮,点头赞道:“天王果然足智多谋,重鼎虽重,却未必能深入万丈地下!不如我们掘地而行……”
杨南皱眉道:“若是掘地而行,一来花费时日过多,二来若是皇宫大内地底同样布满重力又当如何?”
“教主放心,”一名正在凝神运术的术宗高手一脸喜意的转头笑道:“九鼎之重重若何?力拔山兮色沮丧,这重鼎的重力虽然布成圆形,但其中心点必然重力薄弱,只要到得中心点,破重力而出绝非难事!”
术宗高手推演术数、预判先机之道妙绝天下,杨南精神一振,道:“也就是说,这百里皇城地下,一定有一个中心点?”
术宗高手点头笑道:“天下阵法皆有破绽,无缺完美者唯有盘羲老祖的本源阵图,这定鼎天下古阵若不是有中心点,那杨兰又如何能收取九鼎?只要一破中心,重鼎大阵即被攻破,漫天重力便消失无影!”
杨南点头道:“先不急着掘地,再试试八门是否各有重鼎镇守再说。”
镇守内城八门的法宝若不是天下知名的九洲重鼎,眼前这来自天下各门各派的高手如何会一筹莫展、用这掘地的笨办法?
天雷万道、法剑如雨,奇光似虹,八门之前无数修士各逞威风,祭起无数法宝朝内城轰击!
一柱香之后,八门一一被众人试过,八只巨鼎果然立在城门之后,布下的定鼎天下古阵防卫没有一丝疏漏之处,不论是道门符咒、佛光密宝、机关符将还是法宝飞剑,在这重鼎神力之下无不折戟沉沙、惨败而归!
内城八门前,堆起了厚厚一层粉末,不知有多少知名法宝、古怪兵器在这门前化为齑粉!
杨南手上那柄天下最灵动的逍遥神剑也拿来试探,谁知最擅长钻空子的逍遥神剑对上重鼎,不但没找出一点缝隙,反而险些被那无穷重力绞个粉碎,杨南心惊之下急急收回逍遥神剑,这才知道九洲重器究竟有多么厉害!
众多高手束手无策、百万雄师止步不前,眼看长安内城就在眼前,纯王李浩当机立断,采用了萧儒的笨办法,大驱士卒,在修道高手的相助下先将长安千万之众尽数迁到千里之外,再用苦工夫挖掘地道,意图避开重鼎之力,绕路前进!
既要挖掘地道,道门术宗高手便派上了用场,术宗擅术数,测量重鼎之力定住地脉的长短便成了术宗高手的拿手好戏。
术宗推演之后,不久便有结果出来,这九洲重鼎之力贯穿整个大地,其力深不可测,但杨兰将九鼎布成定鼎天下大阵之后,不知为何,威力突然小了许多,重鼎之力只到万丈深处便戛然而止!
术宗高手几番推演方确信此事绝无虚假,李浩闻之大喜过望,望着杨南笑道:“苍天之幸,天不绝我大元气数,这重鼎居然只到万丈深处,若是能挖到万丈之下,再穿行而过,杨兰一干人等就成瓮中之鳖束手就擒矣!”
万丈虽深,但眼前有这么多高手在,只需十天时间便可打通,比起强攻八门送了性命自然要好上不少。
杨南心中虽不喜节外生枝,但眼前却只有这个办法,也只好点头道:“那便请殿下下令吧。”
李浩嘻嘻笑道:“世兄,道门人才辈出,术宗手段高妙,居然连重鼎之力延伸何处也算得出来,久闻机关宗弟子开山劈石、掘地如神,还请好人做到底,派些机关宗高手助小弟一臂之力吧!”
眼看便能破城,以纯王之尊也不禁脸露轻松,语带笑意,杨南好笑的道:“殿下自去下令便是,难道我道门中人会不听从人皇号令么?”
纯王苦笑道:“世兄说笑了,道家高手只听你这教主谕令,我就是真成*人皇也要对他们礼敬三分,如何敢驱策世兄门人?”
道门中人超然物外,这次天下妖魔作乱,三教才会联起手来,否则人皇争夺道家弟子怎会插手?
即便是人皇,法令也只能面对凡人,如何能号令得了超然物外的道家修士?
看着李浩眼中闪过的一丝失落之色,杨南哑然失笑道:“好,既然如此,我便命各派弟子倾力相助,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出一条通路来!”
李浩大喜道:“世兄大力相助,这内城便城破在即,如此,我便去疏散百姓、开土挖掘!”
纯王喜冲冲的上马疾驰而去,杨南望着这位世交皇子眼中忽然露出几分深思之色,随侍身旁的螃蟹大将军见小爷沉默不语、似有心事的模样,不禁问道:“小爷,你莫非是在想那位玉欣长公主?”
先前那位长公主长得如花似玉,据说曾是先帝最钟爱的掌上明珠,老螃在一旁观望之际,发现这位长公主对自家小爷不无情意,据说两人之间极有故事,小爷此时一闲下来便沉默不语,莫非……
杨南一怔,随即笑骂道:“混帐!我岂是贪恋美色之徒?还不快快替我前去传令,命道门诸派倾力以助纯王,务必在十天之内打通一条万丈通路来!”
纯王要攻入皇城,此时缺了道门高手万万不行,道门五行宗之中土宗钻地如飞,机关宗掘地如神,术宗术数神机鬼藏,没有杨南谕令,这些眼高于顶的高手岂会听从纯王号令?
“嘿嘿,小爷勿怒,老螃这便去传令!”老螃见杨南发怒,当真是一头雾水,他边走边嘀咕道:“奇怪……小爷既有心事,不是为了女人……还会是什么?”
老螃带着亲卫自去传令,杨南的身边灵光一闪,倪彩的身形出现在他身旁,“阿南,我见你对纯王似有疑意,莫非这纯王也有问题?”
李浩走后,杨南沉默不语,大咧咧的老螃虽然不知主人心意,但身在雷舟之中的倪彩却看得亲切。
杨南点点头道:“倪兄,往日我从不注意纯王,不过,今番攻取长安倒是让我发现,纯王多有不同寻常之处!纯王为何如此,令我百思不得其解,方才将倪兄唤出商议。”
倪彩与杨南交情大异寻常,两人生死相托,杨南纵然成了教主,在倪彩面前一如往日,倪彩也不会因为杨南身份变化而有所改变,杨南生平最信任之人之中,倪彩足可列入前三!
所以,两人之间并无秘密,自然是无话不说!
“不同寻常之处?”倪彩扯了扯满头乱发,眼中露出思索之色,道:“有志成为人皇者,无不是人中拔尖,你看天王李煜、安平王李乾哪一个不是人中俊杰?皇家子弟从小在阴谋诡计、勾心斗角中长成,这纯王就是厉害一些也不稀奇,为何你会觉得有问题?”
杨南点点头,叹息道:“我与纯王相交多年,从未见过他练过武功、习过道法、修过神通,可是化形之术天下绝妙,就是我这大尊者也看不出来,纯王为何能看出?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什么……”
倪彩点头笑道:“或许是天王三人与纯王极是熟悉,光凭感觉便能认出,这点不足为怪。”
杨南叹了口气,点头道:“好,那便说说最可怕的一点,刚才我见纯王提及道家弟子之时,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之色,那神色满布杀机、令人不寒而栗!倪兄,如今我一手将纯王捧上皇位,来日若是为道家带来一场浩劫,岂不是引狼入室?”
杨南倒不怕纯王有什么神通术法,而是看到他那眼中可怕的杀机而起了警戒之心!
两世为人,眼看要亲手造就一个人界至尊之时,忽然发现这个朋友将来有可能成为敌人,如何不令杨南心中寒气大升?
倪彩睁大眼睛,讶然道:“什么?纯王居然忌惮我道家中人?难道他此时只是在隐忍,其实目的与杨兰并无二致,一定要灭我三教道统不成?”
倪彩这一惊非同小可,纯王若能得天下,三教助力功不可没,杨南的助力犹在儒家之上!否则他一介小小亲王,想问鼎神器简直是痴人说梦!
三教乃是纯王大业根基,他若反过头来对付三教,岂不是自寻死路?
要不是这番话从杨南口中说出,换个人倪彩绝不相信!
杨南冷笑道:“皇族子弟为了争权夺利,便是杀师弑父也不稀奇,李浩若是想对付三教,也不奇怪,我只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倒没真的发现纯王有何异动。”
倪彩眉头紧皱的道:“如此一来,便麻烦了,你心中生出疑意,不如尽撤我教高手,置身事外就是,若是扶了一个狼子野心之徒为人皇,他握有天下神器之日,何人能与他争锋?如此,道门休矣……”
正文第九章节鼎重几何?
人皇之威,威凌四海九洲,除了儒门俯首任凭驱策外,道释二门向来便是远避红尘,一来是人皇身集天下之望、正道气数,无法与之匹敌,二来人间由人皇治理、修道中人不便多沾因果。
但是,真正的人皇如果想对付道门,结果一定不会让人高兴!
任道门高手无数,却未必能斗赢握有气运的人皇!
杨南摇头笑道:“我若尽撤子弟,便为成为天下笑柄,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李浩我扶也要扶、不扶也要扶!不过,我在寻思制他之法,以免来日成为祸患!”
杨南做事,向来谨慎无错,只凭一点感觉,他便生出不妥之心,要是不能有备无患,就算成为天下笑柄,他也不会去扶助纯王!
倪彩愕然道:“人皇之力,无可匹敌,阿南有何妙法,居然能制人皇?”
杨南嘻嘻一笑,道:“妙法便在这八门之后,何需他求?”
倪彩怔了一怔,忽然呵呵笑道:“好个阿南,你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九洲重鼎身上,难怪难怪!有了这九洲重器,人皇之威就是再强,也不敢如何,果然绝妙。”
古时,曾有一朝朝政**、帝皇昏庸,有位诸候派遣使者入京都问皇帝:‘九鼎之重重几何?’
昏庸皇帝回答:‘卿欲知鼎重,何不自称之?’
于是,这位诸候便大兴精兵,夺得皇位,他虽不曾称出鼎重几斤,但此后‘问鼎天下’便成了争夺皇位的代词。
可见,皇印重器,两相匹敌,攻入内城之后,杨南要是握有九洲重鼎,纯王李浩就是想翻脸也未必敢!
上古九洲曾有人皇失了皇印,却凭着定鼎天下的九鼎大阵稳稳坐住了皇位,而手握人皇印的敌手却不敌落败,可见重器之妙,并非只是镇守这区区八门!
“问鼎天下、逐鹿中土!社稷神器,谁主沉浮?”
杨南吟罢小诗,冷然笑道:“我可扶助一位人皇,也可斩灭一位人皇,纯王李浩若无异心倒还罢了,若是有异志,我手握生杀大权,到时必定教他尝遍苦果、后悔莫及!李浩啊李浩,你莫要教我失望才是……”
倪彩见杨南终是露出冷酷肃杀之气,拍手笑道:“不错,这才是霸气的道家教主、通天灵圣,我道家中人与世无争,却不喜沦为他人鹰犬,皇权疆土不过是春梦一场,只有长生大道方是永恒!”
杨南想收九鼎、占了先手,倪彩自然举手赞成,两人都不愿看到一个有志除去道教的皇帝出现,帝王的许诺并不可靠,这重鼎自然就是其中最可靠的保证。
两人相视一眼,忽然一齐哈哈大笑起来,杨南道:“倪兄,我将不灭雷舟让你操控,若是得机,入得内城之后,你诸事不管,可先收了九鼎再说。”
九鼎若被破了定鼎天下古阵,便如同一座万斤重鼎,这万斤虽然沉重,收取也是容易,杨南随身人数众多,倒是不便亲自动手,破除古阵、收取九鼎,这事儿自然要交给倪彩了。
倪彩点头微笑道:“份内之事,何必吩咐?”
正在此时,虾统领急冲冲的走进庭院拱手道:“禀小爷,天王李煜求见。”
“天王李煜?他不在纯王身边出谋划策,来见我又有何事?”杨南眼中闪过不解之色,随即道:“去将他请进来。”
虾统领应声而去,不多时,粗衣木鞋、草笠蓑披的李煜缓缓走了进来,李煜面上再无往日狂妄之色,望着杨南一躬及地,恭声道:“弟子见过教主。”
杨南破颜微笑道:“天王殿下何必如此多礼?你乃红尘中人,已非我道家子弟,不必行此大礼。”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这位天王殿下居然对自己执弟子礼节,岂不古怪?
李煜见杨南虽笑却冷的神色,一脸苦笑道:“不错,我师尊忧尘子已将我这孽徒革除宗谱,不过,李煜一身道法皆得自道门,无论如何,亦是道门中人,见到本教教主,不敢不敬。”
忘忧门乃是法宗分支大派,如今道家一统,号令如一,忧尘子早就将李煜这个孽徒除去谱名、列为叛徒,如今说起来,李煜真是有苦难言……
杨南望着这位容光惨淡、霸气不如往昔的天王,心中也自感叹命数造化果然不可预测,当日罗海之上,天王李煜何等威武、何等霸道?
他出身法宗,背后有无数师门高手为他效命,更与法宗诸派交好,就是天下犀利兵器丹宗火炮、蓝牙巨舰也握在他手中!
他距离皇位不过是一步之遥罢了……
不过短短一二十年之后,再见到这位霸气天王时,却如同老翁农夫,颓丧之气溢于言表!
‘真不知杨兰用了什么厉害手段,竟让李煜这样的枭雄变成这般模样……’
杨南心中清楚,李煜兵困长安,并非是众魔岛上一败所致,真正让诸王噤若寒蝉、战战兢兢的人是杨兰!
这个杨兰,连败各路藩王,竟连眼高于顶、才智卓绝的天王李煜也黯然失色……
“殿下此来,莫非是想我说个人情,令忧尘真人将你重收门下、再修仙道?”往事已矣,李煜到如今依旧是道门大宗师,而杨南却借净世金莲成就了大尊者,两人实力几乎是婴儿与壮汉之别,再加上青颜终是得救,杨南也懒得跟他计较往日恩怨。
李煜面上露出一丝沧桑之色,摇头道:“多谢教主美意,师尊往日便劝我多行正道,如今我哪有脸面去见他老人家?李煜此来,正是要向教主禀告一事。”
杨南笑道:“殿下有事不妨直说,你我相识已久,不必如此恭敬,还是以兄弟相称便是。”
李煜见杨南神色一如往昔,心中一松,道:“好,杨兄,实不相瞒,我正是向你请求庇护而来,杨兄若不搭救,李煜不日必定死于非命!还请杨兄看在道门一脉份上,救我一救!”
杨南见李煜神情之中不似作伪,不由愕然道:“你已脱离长安内城,眼下全是纯王兵马,何人还能加害于你?”
李煜苦笑道:“杨兄,你也是出身世家,可见过世家子弟曾有半分情义?眼下纯王李浩是用得着我,他日登基为皇,那些庸碌王爷自然无事,我与李乾、李圣等人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我自食恶果,师门归不得,天下难有容身之地,唯有厚颜来求杨兄了。”
杨南心中一叹,心知李煜说的极有道理,纯王李浩雄心勃勃,当日在青冥山上就曾说要大削四方藩镇,连皇权也要削减,他能否做到还是未知之数。
但是,只要李浩登上皇位,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这些才德兼备、各有长处的天下诸王,不除了这些厉害王爷,异日若是再造起反来,皇位怎能坐得安稳?
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会容忍有这些人存在,李浩若是不借着初掌大权之威大诛异己,那他还真不配握有人皇之印了!
李煜出身道门,萧儒断然不会庇护于他,佛门更是与世无争,他只能来求自己这个道教教主、兵宗门人了……
“殿下不必多虑,”杨南淡淡一笑,道:“荣华富贵我可给不了你,不过,你若只求平安,我保你无事!”
李煜迟疑了一下,低低道:“杨兄,我只求平安无事,如何还敢奢望什么富贵?只是……”
杨南笑道:“只是什么?莫非殿下认为我护不了你?”
以杨南今日的声望、地位、实力,想保住一人,就是世间圣人来了也无可奈何!
李煜汗然一笑,诚挚的道:“不是,久闻纯王与杨兄自幼相好,若是为了此事产生嫌隙,只怕李煜心中不安。”
杨南摇头道:“此事我自有安排,天王殿下不必担心,你若愿意,即日起便随侍我身侧,对外人便说你重入道门就是,料想无人敢挡我法令,待长安之后,我再送你去一处平安所在,如何?”
李煜顿时大喜,点头道:“多谢杨兄收容,小弟感激不尽!”
杨南拂袖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殿下不必多礼。”
对李煜是生死之间的大事,如今对杨南来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更何况李煜才智卓绝、气魄非常,也算是一个人才,救下他并无坏处,杨南又何乐而不为?
李煜有了杨南庇护,紧张神色为之一空,此时一脸轻松的笑道:“杨兄,你可知那定鼎天下大阵布下的重力为何只有万丈之深?”
‘果然,好处来了……’杨南望着李煜呵呵笑道:“还请天王殿下赐教。”
李煜正要回报杨南,此时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笑道:“天下九鼎,杨兰只收得八鼎在手,其中一座中洲鼎却不知所踪,这中洲鼎却是九鼎之心,乃是众鼎之首,少了这重心之鼎,定鼎天下大阵虽然厉害,却并不是没有破绽,所以才会有中心空缺薄弱之处,否则,以始祖之威能,如何会创出残缺神阵?”
“九鼎少了一鼎……”杨南沉吟许久,忽然笑道:“怪不得这大阵居然威力如此之小,只是不知这九鼎之心的中洲鼎又在何处?”
正文第十章节破内城!
李煜摊了摊手,露出一脸无奈之色,摇头道:“我也不知,当日杨兰在长安催动九条祖龙,声势极是骇人,龙首喷出重鼎所在之方位,杨兰派遣各路高手,一共寻回八个重鼎,他却忽然发现,原来中洲鼎却早已不知所踪,不知为何人移走,要不然,短时间内破去九洲之上的定鼎天下大阵绝非易事!”
杨南皱眉道:“难道人皇印上的祖龙也找不到中洲鼎的下落?”
李煜点点头,肯定的道:“不是找不到,而是很古怪……,杨兰震怒之下连催人皇印,后来连九龙化一的龙神都现出身来,奇怪的是,那中洲鼎的鼎气忽东忽西、忽南忽北、游踪不定、来去无影,如何能确定下来?”
杨南呵呵一笑,这中洲鼎也真是古怪,就是没有布成九鼎大阵,其鼎也重若万斤,居然还会游踪不定,想来杨兰心中怒极之余,也是满头雾水了……
倪彩在一旁插口道:“或许这中洲鼎吸收天地精华,已然化为人身也说不定……”
李煜也赞同道:“倪兄说得正是,昔日玄帝八宝也曾化出人身游历世间,九鼎虽重,但年代久远,说不定早就化成*人身隐在茫茫人海之中了。”
杨南叹了口气道:“灵宝化人,绝非易事,若无机缘,就是万年亿年也未必能成,这也算是一种天数了,若是杨兰有九鼎在手,眼下的长安内城真的要固若金汤了!”
少了九鼎之心的定鼎天下大阵还能让天下高手止步不前,若是九鼎齐聚,威力有多么可怕杨南想也想得出来,中洲鼎虽然不知所踪,但也未必不是命数!
李煜点头道:“杨兄,少了中洲鼎固然是好事,但杨兄若想收取九鼎,若无中洲鼎在手,只怕要多费力气了。”
杨南见这李煜眼色极佳,竟然凭着自己对九鼎流露出一丝兴趣就判定自己想收九鼎为己用,这等心智果然不同凡俗,他也不加分辩,点头道:“便是少了中洲鼎,我收八鼎也无难事,此事日后再说,天王殿下还是先去将李乾、玉欣唤了过来,就当我买一送二,做个大善人吧。”
救一个也是救,救三个也是救,杨南索性一股脑儿将三人收罗麾下,借此试探一下纯王反应也是一件好事!
李煜喜形于色,点头道:“杨兄恩德,且容李煜来日再报,告辞。”
李煜来时行色匆匆,但神色沮丧,去时也是行色匆匆,但精神大振,倪彩望着他离去身影,对杨南大有深意的道:“阿南,想不到你的手段越来越厉害,居然这样就布了一局,恐怕不仅仅是试探纯王那般简单吧?”
杨南心知自己这位道兄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角色,闻言哈哈一笑,道:“倪兄不必心急,我只是有备无患罢了,来日自见分晓。”
长安内城八门,纯王李浩选了东门下手挖掘通道,选择东门,乃是取帝王尊崇的‘紫气东来’之意,其实八门如一,并无区别。
百万士卒配合无数修士将长安百姓迁移干净,真正动起手来挖通道的不是士兵,而是道门各路高手!
要将大地掘出一个一丈高、一丈宽,万丈深的大道绝非凡人之力所能办到,佛门高手精研佛法,儒门高手只会诛邪退魔,但道门各路高手却是大显身手、各逞神通!
有杨南法令,道门五行宗中的土宗裂地开山、机关宗掘土取石、术宗确定方位,各派高手各施法剑、法宝、法器,一股脑儿的轰击,从天黑忙到黎明、从白昼忙到极夜,道门各派高手的这一番忙碌不亚于一场惊世大战!
十万道士轮番而上,到得最后,儒释二教弟子也不好意思在一旁观看,各施术法也来助一臂之力,一天一天过去,那幽深通道便一点一点的开拓出来!
门前一万丈、门后一万丈,这个u字形的极长大道不但要笔直如一,还要计算九鼎中心方位,半点也错不得,若没有道门各派的神通,天下群雄也只能望洋兴叹。
多日之后,纯王李浩与杨南等人来到东门通道前,李浩望着这条幽深无比、全凭人力造就的大道向杨南叹道:“世兄,道家各派为定天下助我良多,其中功绩就连这万丈通道也不能比拟,小王定当铭记于心,不敢忘却。”
杨南拱手道:“通道已成,还请殿下率军直入皇城,杀入未央,以定天下!”
眼看城破在即,就是杨南心中也燃起沸腾热血:‘天下苍生、自身仇怨、修道宏愿,俱要在今日了断,此情此景,如何能不热血奔腾?’
纯王哈哈一笑,转头对枕戈待旦、蓄势待发的三军将士喝道:“打破未央,直取贼首,本王与你们并肩作战!”
“打破未央!直取贼首!”
三军气势如虹、齐声响应,四将摇动令旗,一排排铁甲军士手执兵器,有条不紊的步入通道之内,开始向内城进发!
李浩转过头来,望着身着七色道衣、宛若神仙中人的杨南拱手道:“世兄慢行,小王先行一步,在内城中恭候大驾!”
攻城是凡人之事,只要杨兰一方修道高手不出手,杨南也就不必出手,以百万之师若是攻不下一个百里内城,那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杨南抚掌微笑道:“贫道在此祝殿下马到功成、奠定大统!”
黑色铁甲军士汇成一条长长的铁流,挟带着李浩涌入通道之内,百万之众疾行如林、侵略如火,不过一个时辰便尽数进了通道之内!
萧儒带着数万书生施施然的走了过来,拱手向杨南笑道:“杨兄,萧某先行一步,我们内城再见。”
杨南温然笑道:“萧教主但请先行,小弟紧随其后。”
百万雄师、数十万修士接连进入通道之内,杨南冷眼看去,却见佛印三僧领着禅宗弟子却在原地念经超渡攻城中死去的亡魂,佛印脸容慈悲,念动佛音,将长安城中的一缕缕亡魂缓缓送往冥界轮回。
“缘生怖、忧惧死,生如蝼蚁、死若花零,叱!往生极乐、六道轮回!”
佛印手中三样莲花佛宝大放光明,众僧各放佛光相助,天空中绽开一道黑色漩涡,将无数冤魂缓缓吸入其中,自寻冥路而去。
杨南来到佛印身前,拱手笑道:“佛兄为何不随大军入城以竞全功?”
佛印慨然一叹,道:“我禅宗弟子首在戒杀,今日为天下气数惹下多般花孽缘,它日还需苦苦化解,这长安内城,不进也罢……”
长安一战,死伤的士卒足有数十万,两方的修士亦是死伤众多,无论是凡人还是妖怪,死后只留一缕精魂在人间飘荡,放眼过去,漫空精魂齐齐哀号,如何不令佛印大生慈悲之叹?
杨南神色庄重的道:“我出家之人当避世而行,如今城破在即,这内城不去也罢,只要纯王奠定大统,贫道也要回昆仑山一行。”
道释二教终究不是儒教,多留红尘并无助益,杨南、佛印心中同时生出退意,佛印点头道:“通天道友急流勇退、斩断尘缘,这等大定力、大智慧真是令小僧佩服,不过,依我看,攻取内城也未必如意,我们只在这里等个结果罢了。”
杨南奇道:“佛兄何出此言,有萧教主在,长安内城数十万妖魔如土鸡瓦犬一般,攻城又有何难?”
佛印神秘一笑,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杨南哑然失笑道:“好个佛兄,居然也会跟我打起机锋来,那好,我与你一同等候,看看萧教主能否攻下皇城!”
道家子弟掘好通道后,尽数在长安外城候命,佛门弟子厌憎杀戮,同样也袖手旁观,那内城八门上的重鼎之光依旧还在,城内却响起了震天的厮杀之声!
杨南精神一振,喜道:“出其不意,攻无不克,这番定是攻入内城了!”
佛印呵呵一笑,摇头道:“奇兵虽利,却未必功成,你看,有探子来报了。”
“禀报教主!” 一名道士驾乘灵兽飞鸟,如电光火石般疾速飞至,到得杨南面前,已是一脸惶急!
杨南皱眉道:“纯王可曾攻下皇宫?”
那道士摇头道:“不曾!纯王一路势破竹,直攻皇城,不想到得皇宫广场之上,却遇到了杨兰座下燕血、赤歌、常啸率无数妖魔阻挡,儒教心宗言钱宗师战死、公辅宗师重伤,形宗孙右、左诗宗师战死,儒门弟子死伤不计其数,萧教主命我前来急唤教主前去相助!”
“什么?言钱老宗师战死?公辅宗师重伤?”杨南听完,一股无名怒火升至头顶,怒喝道:“萧儒是做什么吃的?身为教主,居然连两位老宗师都护不住?”
言钱、公辅乃是心宗长老,杨南祖父的徒弟,一向以光大儒门衣冠为己任,言钱生性刚正、公辅仪态端庄,两位老宗师是杨南极敬重的长者,如今他们一死一伤,如何不令他怒发如狂?
正文第十一章节人皇之威!
那道士见教主大怒,神色无奈的低声道:“教主,人皇杨兰现身未央宫虚空之顶,萧教主挺身应战,两人拼斗正酣,儒家一门实在力有不逮,那杨兰座下铁血三将、两个大妖尊、一个金狮妖圣极是厉害,老宗师便是死在那燕血的平夷枪下!”
“燕血……!!!”杨南眼中闪过一丝冰寒无比的杀机,转头喝道:“即刻进入通道,直取内城,我要以燕血、杨兰之首祭奠老宗师英魂!”
道门子弟轰然响应,各驾法宝飞剑涌入通道之中,杨南回过头来,望着佛印苦笑道:“佛兄果然慧眼无双,平定天下果然一波三折,贫道出身心宗世家,如今也不能袖手旁观了。”
佛印慨然一叹,道:“因果不断,缘孽难消,罢罢罢,少不得和尚也要再沾些因果了。”
两人心中同时升起无奈之感,本以为十万儒家弟子足可打败那士气大沮的群妖,萧儒更有杨南的斩妖剑在手,攻入皇城易如反掌,哪知道居然会先折了一阵,反倒弱了士气?
这杨兰既然现身,挟人皇印之威,萧儒未必能挡得下来,若是儒门败了,李浩那百万雄师也会倾刻间兵败如山倒,这等严峻形势,由不得杨南、佛印袖手旁观!
杨南遁起雷舟,直往通道飞去,这u字形通道上下足有两万丈,道门机关宗在通道之中用灵石为光源,一丈方圆的通道笔直如一,不知花了多少心血!
这等鬼斧神工之作,足令见到的每一个人啧啧称奇……
到得最底部之时,杨南只觉天空一沉,头顶好似有一座山峰要压下来一般,这种压力有一股极强吸力,好似身处漩涡盘令人步履缓慢,遁光受阻!
巨石压顶、如山崩沮,重鼎可怕的重力比起昆仑寻仙道之中的七煞压力不可同日而语,杨南心神一凛,倪彩在雷舟中神色凝重的道:“阿南小心,上方便是重力世界,不可轻易靠近,还是往低飞些较好。”
杨南心随电转,遁舟飞低少许,那重力果然慢慢减少,重鼎之力在万丈之下尚有这等威势,令杨南心中又惊又喜,这等世间重器若能得手,不亚于得了八件护身奇宝,惊的是重鼎如此之重,该如何破解定鼎天下大阵?
倪彩见他神情凝重,呵呵笑道:“阿南何必担心,定鼎天下大阵源自盘羲老祖的二气无极图,更何况还缺了一鼎,只要给我三柱香时间,八鼎唾手可得!”
论破阵,倪彩修为当世已不做第二人想,杨南也放下心来笑道:“如此甚好,那我便缠住敌人三柱香时间,只要八鼎到手,即刻立于不败之地!”
雷舟遁速,天下第一,飞遁许久之后,杨南一马当先,当先跃出了那通道的终点,来到了内城大广场之上!
长安内城,足足百里有余,王公贵戚的府宅占了六十里,放眼过去,亭台楼阁、大道纵横,俨然不比天下任何一座大城差!
而四十里皇城接连比里、宫殿如林,被四方金墙围在当中,显露出睥睨天下、至尊无上的超凡气势!
在长安内城居住的人,没一个不是王公贵族、将相官吏,没有一个不是身世显赫、功勋卓著的世家,而茫茫皇城更是高居临下、俯瞰整座内城,其雄伟壮观实非语言能形容。
皇城金光四射、瑞气腾腾,云霄之上群星灿烂,天下地下,祥瑞和气相互盘绕交织,构成了一幅美绝天下的巍巍神宫!
“金为墙、玉为瓦、宝珠点壁,琼花玉林、金山银海!”杨南在隔了一十二年之后再次见到长安皇城那雄居天下、凌绝当世的风姿,心中不禁升出一丝感慨,缓缓道:“这四十里皇城,凝聚了大元亿万百姓的血汗,每一座宫殿造价几可值千万金,千余座宫殿所花物力人力真是车载斗量,不可计数,人皇享有天下之物,若不能保百姓太平,要他何用?”
倪彩望着这世间最美最雄伟的宫城不禁叹息道:“阿南说得极是,如此皇城唯有有德者居之,人皇享尽富贵,如不能护住百姓子民,那真是上愧于天、下愧于地,人神共愤了!”
此时内城一片尸山血海,百多万两方军士在各个将领带领下正舍身忘死的争夺宏伟皇城,长安内城原本戒备森严的王公宅院此时处处破碎,成了两军交战、厮杀争夺的战场!
纯王兵马皆身着黑甲,杨兰的禁卫亲军身着蓝甲,黑蓝两方军士纠缠在一起,各种杀人利器一齐上场,鲜血满地、残肢飞舞,整座内城之中满是震天的喊杀之声。
天空之中,无数妖魔鬼怪现出身来,将数万儒门书生围在当中,数十万妖魔对上数万书生,果然大占上风,不时间有儒士被破了护身儒气,惨叫着坠落下来,化为肉糜!
天上地下,俱是一片厮杀之声,杨南仗剑往天空一指,对身后十万道家弟子凛然道:“众弟子听令,仗剑伏魔,力定乾坤,可助儒门子弟将那些妖魔斩个干净,以全我道门定世之功!”
“弟子领命!”
道家各派弟子早就看得热血沸腾,当即一声应下便各仗法宝飞上天空,黑压压的朝皇城上空的无数妖魔猛扑而去。
法剑、符咒、机关、灵兽,各式各样的法宝、术法荡起道道光华,有了十万道士相助,儒门败势顿时为之一变,无数书生大展儒门八法,堪堪敌住了那些凶恶妖魔!
两方打得不可开交之际,佛印领着禅宗和尚刚刚从通道内飞了出来,见到眼前这天上地下俱是一片混乱的情形,佛印口宣佛法,大喝道:“我佛亦有金刚之怒,众弟子随我上前降妖伏魔!”
十万和尚腾起一片遮天佛光,刹那间将数十万妖魔围在当中,各展法器开始狠斗了起来!
这一番大战,不再与外城相似,外城相斗,还算是讲些修道界规矩,或是单打独斗,或是比试演法,此时内城上空的修士也如同地面的凡人兵丁一般,偷袭围杀、背放冷箭,无所不有、无所不为!
两方阵营皆有无数人惨叫死去,碎肉鲜血如雨点般从天空落了下来。
“阿南你看,那就是九洲重鼎!” 趁两方大战、如火如荼之际,眼尖的倪彩举目四顾,指着内城八方向杨南叫道。
杨南心中一震,抬眼望去,只见远处那巨大城门上果然各自安放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黑鼎,那黑鼎个个花纹不一、形容古朴,一股股庞大无伦的地力从鼎上发出,只是轻轻看上一眼,便好象看到一座巍巍雄峰矗立眼前一般!
巍巍八鼎,壮哉宏伟,八鼎有如茫茫八洲,立在那里,好像亘古至今也未移动过一般,一股庄严、肃穆、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气息油然从杨南心中升起!
“原来这就是九洲鼎!”杨南如今的大尊者修为也不能无视那鼎中传出的宏伟巨力,可见这鼎当真非同小可,他欣喜的笑道:“倪兄驾舟前去收鼎,我来守护。” 倪彩哈哈一笑,不灭雷舟幻起一道紫光,当先便往八门上空飞去,他查看八鼎所布方位、探求定鼎天下古阵之妙,一时间忙得不可开交。
重鼎之力,对外不对内!
身在九鼎防护之内,自然不必像在外城那样畏惧重鼎之力,倪彩的雷舟在天空上下翻飞、八门齐游,杨南却束起手来,查看各处战场是否有扎手的人物出现,正在此时,忽然听到头顶天空高处有人哈哈狂笑道:“朕为天子,威加海内,汝为臣属,岂敢不尊?”
这声音如铁剑相击、锵铿有力,语气之中满是极度自信之意,一股凌驾众生的气势油然而生!
“杨兰???”杨南心中一震,抬起眼眸果然望见皇城上空一人头戴山河冕、身披九龙袍、手执社稷笏,威武庄严、气势临人,灿灿神光笼在身周,好似天神下凡一般!
人皇杨兰,威绝当世,三样人皇之宝助长着他的气势,天空之中好像一瞬间多了一个太阳般耀眼,这颗太阳光芒炽热、其威难当,似乎光芒一吐便会令众生粉身碎骨一般……
威凌众生、执掌生死,万物万灵俱要在人皇之威下战栗颤抖,好像一只蝼蚁见到了永不可抗拒的巨人!
“好可怕的人皇之威!杨兰果然不可小窥!”
杨兰这般威势,乃是真真切切的神通,比起杨南只是精神气势的阳煌一式,远远高出无数倍,杨南眼力精明,如何会看不出来?
“人皇者,其位论德、其治论才,你虽威严极盛,却无德无才,如何配得上人皇之号?”一人朗声长笑,从云端现出身来,毫不畏惧的立在金光之内,戟指斥责道。
“萧儒!原来他正与杨兰比斗……”
萧儒虽是儒门圣贤,但比起人皇的可怕实在远远不及,不过,人皇杨兰所发的金光神光却被萧儒尽数挡住,那道道白光化为朵朵祥云护住身周,金光虽炽热难当,咄咄逼人,但白光却依然步步为营、死命相抗。
杨南望见这等情形,暗自摇头道:“萧儒若想敌得过握有人皇重宝的杨兰,绝非容易,只怕,倾刻间就要落败了!”
正文第十二章节人皇!圣主!!!
天空中,杨兰一步步足踏虚空走向萧儒,朵朵金花随着他的脚步相继绽开,那一股股威慑金光显示着人皇无穷威严、无穷力量,金光重重的将朵朵祥云压迫当中,云升云落、云起云灭之间,金光越来越盛,白云越来越少,这气势比拼,萧儒已然落了下风!
“挟天子之威,诛忤逆之臣!”
人皇杨兰眼露煞气,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萧儒身上,一拳便轰了下来!
这一拳,挟着人皇神力,威力刚猛无俦,漫空俱是空气破碎之声!
“好厉害的人皇神力!”萧儒脸色微变,三样儒门圣物瞬间出现在他身侧,诸圣手卷金光护体、圣王朱笔一点殷红、锦绣砚台青光灿烂,萧儒意态庄严的挥笔疾书:‘德,天下万善之首,世人之重、君子之重、天子之重也!’
朱笔大字化为一片祥和瑞气,凝起漫天白气,瞬间迎上杨兰的拳头!
轰轰轰!!!
杨兰的金光势如破竹,刹那间击破十四字祥云,一拳轰到了萧儒胸前!
萧儒闷哼一声,应声抛飞数十丈远,落下身来时忍不住狂喷鲜血,他一脸骇然的望着杨兰道:“你……你这不是人皇之力,而是霸王之力!”
人皇重威亦重德,萧儒以德气对付威气,按理说不可能会吃上这样的大亏!
杨兰出身霸王门下,这一拳所带的宏大力量分明是狂霸之力而非人皇之力!
“教主小心……”低空处三个儒门宗师本教教主竟然在人皇一拳之下便吐血翻飞,心急之下也顾不得实力相差甚远,转身便迎了上去!
“哼!朕代天而行,汝等逆朕便如逆天,罪不容诛!”
人皇杨兰眼中浓浓威严一闪而没,身周金光大盛,身形电般飞身,只见金光过处,居然只花了两拳一脚,三个儒门宗师轰然在空中轰成血雨!
“逆贼安敢叛朕,取尔首级、以敬效尤!”
人皇杨兰冷笑着将三颗滴血人头从云端抛落,那一股至尊无上、唯我独尊的不世煞气慨直令人心中发毛!
举手之间便连灭数位宗师,见到杨兰如此威势的人无不骇然变色,萧儒定下身来,眼中闪过一片森寒杀机,冷笑道:“外罩皇衣,内实霸体,杨兰,你如此霸道狠毒,如何配做人中皇者?”
“人皇如何?霸王又如何?”人皇杨兰收拳冷笑道:“酸丁腐儒,不堪一击,盛世重德、乱世重威,你居然也不懂?受死吧!!!”
杨兰手臂一振,金光四射的手臂上九条苍龙虚像一齐怒吼咆哮,天空好似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九条苍劲矫键的神龙盘旋的巨大身影!
“怒!人皇之力!!!”
杨兰身形瞬间弹射至萧儒头顶虚空,九龙齐声怒吼,巨大无穷的神力轰的一声落了下来!
九条祖龙,远远大于世间九条真龙之力,荡起的罡风当真如天变地倾,海啸山崩!
“不好!萧儒休矣……”
九龙罩体,其力无匹,天上地上,俱是九龙腾起的金光,那一股强烈的威压令人抬不起头,杨南在地面见得杨兰如此可怕的威势,哪里还不知道人界至尊的恐怖?
就是远在地面,也能感受到杨兰那泯灭万物、操纵生死的可怕力量!
‘不妥,我需去助萧儒一臂之力!’杨南身形一振,正要上前助战之际,天空中萧儒却脸露微笑,将三件儒门圣物往空中重重一抛,持剑长笑道:“吾有冠,乃显天下之德,吾有衣,乃显众生之道,吾有履,乃显世间沧桑!
吾以正心诚意,着其冠、穿其衣、踏其履,手握德剑,督促人皇,以正万世之风!”
萧儒手执斩妖神剑,轻轻在三件儒门圣物上一点,圣王朱笔化为圣主之冠、诸圣手卷化为苍生圣衣、锦绣砚台化为人界圣履,三样圣物放出皎皎光华,竟连人皇金光也不能近前一步!萧儒一瞬间穿上三件圣物所化的衣物,已是白光如流、气若长虹,光芒炽热四射,天空中好似又多了一个太阳,与杨兰那金光争一高下!
人界圣主,以德助人皇治理天下,若人皇无德,可划其规、陈其律、诏告天地而除之!
人皇重威,圣主重德,两个人界至尊共治天下!
得了杨南的斩妖神剑之后,萧儒凑齐了四件上古儒门至宝,终是在危急关头化身人界圣主,对上了人皇杨兰!
金光收敛、瑞气大盛,杨兰那九龙齐舞、威可破天的一拳在圣主护身圣气前烟消云散,杨兰收起拳头,威严冷漠的面庞上终是露出了一丝讶然之色:“人界圣主?你居然能将儒门祭祀神器寻回?”
上古之际,人皇治世,圣主身负辅佐、监督之责,虽然同是人皇之臣,实际上却是平起平坐!
千万年来,儒门虽有造就不世圣主、与人皇平起平坐的可能,但自从上古神人大战之际,斩妖神剑失落之后,这柄最为关键的祭祀神器便一直下落不名!
没有圣主在世,所谓的儒门皇族共天下不过是一介笑谈罢了!
萧儒有儒门三圣物不足为奇,但这斩妖神剑又是从何而来?
萧儒一身圣主衣饰,行止之间同样神光淡淡,他望着一脸讶然之色的杨兰呵呵笑道:“阳圣皇,依我之规、受我戒律,这人皇你可愿当?”
杨兰露齿冷冷笑道:“朕命受之于天,人界圣主早已是陈年旧事,你以为,凭着德律便能约束于朕、与朕平起平坐么?真是笑话!”
萧儒手持神剑,不以为意的点头笑道:“我料你也不愿受我之戒,既如此,我便废了你这人皇、重立新皇!”
“好!便让朕看看,你这所谓的圣主究竟有何能耐?”杨兰眼眸闪过浓浓煞气,身形一分为九,瞬间出现九个一模一样的人皇,一齐向萧儒猛扑而来!
杨兰这身化九人、九体如一之术并非天下各派术法,而是人皇印给予的神通,每一个人皇分身都如同之前一般,真实无虚、神威盖世,一个杨兰萧儒已经十分吃力,这九个齐上,如何能敌?
萧儒见杨兰来得狠恶,却也毫不畏惧,手中斩妖神剑勾勒纵横,朗声笑道:“德有律,乃天地循环正道,阳圣皇,你进我天德之圈,拷问德行,可能出去否?”
斩妖神剑光芒如丝,瞬间化为一个笼住天空的巨大德字,这个德字好似苍天之怒、泼天神威,将九个杨兰尽数罩在当中,如网如林、如渊如海,任九个人皇神威盖世,竟然逃不出那气息平和的天德之圈!
人皇杨兰深入天德之圈,只觉铺天盖地俱是天威沉沉,苍穹之中似有神人怒目相问:‘汝有何德,能居人皇’?
“哼!朕乃天子,代天行事,你敢假借天意,好大的胆子!”杨兰一声怒吼,金光似烈日般剧烈爆开,拳脚不断轰击这天德之圈,将萧儒的天德大字打得一阵剧烈摇晃,以人皇无上之力,世间难有力量能困住他,萧儒虽成圣主,也不敢轻视这人界至尊的无穷神力,当下挥笔疾书,将诸般礼仪规矩化成无数大字,加强天德之圈的威力。
人皇之力、天德之圈,两个世间最强的力量在空中相互拼斗,一时难分高下。
“好!好个萧儒,这借天大德所化的儒术果然厉害!看来敌住人皇不是难事!”杨南见到萧儒举手投足之间便将杨兰困住,心中不禁对这人界圣主的实力暗暗惊骇。
人皇境界,已是世间圣人,更有号令众生、执掌生死的无上威严,但萧儒借助四样圣物强行提升的圣主境界竟然丝毫不落下风,而且还隐隐有相克之道,可见上古之际的神人所创的律条究竟有多么厉害?
天意乃虚,人界圣主居然能借到真实天意,远比世间各派术法强了无数倍,就是自己也要黯然失色……
“强借圣物提升实力,如何能真的打败人皇?好侄儿……多年不见,你居然还是如此天真……”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杨南身后轻轻响起,杨南转过头去,只见巍巍皇城之内一声号响,两队蓝甲禁卫杀气腾腾的冲出宫门,门内缓缓走出四个铁甲将军,一人执枪、一人执戟、一人执剑,三人将为首那红披黑甲人拱卫当中,犹如众星拱月一般,说话的正是那为首之人!
这四个人离杨南足有千步之遥,可是只是眨眼之间便到了杨南身前,这人身着战神披风、缕金黑龙甲,赤手空拳,面露煞气,可不正是杨兰?
正文第十三章节龙凤呈祥!
“居然有两个杨兰???”
杨南愕然不已的望了望天空上正与萧儒激战的威严人皇,又看了看眼前煞气毕露、气若凝岳的阴沉杨兰,脑海间灵光一闪,讶异不已的道:“杨兰,原来你竟修成了一个武圣化身!”
武宗亦是道门分支,以武通神,修到最后同样可以练出化身来,只不过,武宗没落多年,世间武者修成化身绝无仅有,就连霸王狂歌也没练出武者分身来,杨兰居然能人所不能,实在可称练武的不世奇才!
“不是武圣分身,而是人皇分身!”武圣杨兰冷然一笑,道:“好侄儿,你天真如昔,聪慧也是一如往昔,看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实在没错。”
本体武圣、化身人皇!杨兰的实力居然强到这种程度,杨南一瞬间沉下心来,望着眼前这个本家亲叔,往日仇怨俱都涌上心头,他点头笑道:“十二叔,你派人皇敌住萧儒,又亲身来寻我,果然是好手段好心机啊!看来今日长安一战,胜败实在难料,难怪你信心满满,智珠在握!”
杨兰不现身锦屏山,不现身长安外城,直到这一刻才出现,他想一网打尽、尽灭三教之心已经昭然若揭,杨南要是还不明白,就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杨兰脸容平和,定睛一笑,摇头道:“侄儿,你错了,你虽向来聪明绝世,却不知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皇位,而是要缓住三教进逼长安坏我大事,如今大事将成,我何必用什么心机?”
“大事?有何大事能比你成为人皇更重要?愚侄驽钝,还请十二叔赐教。”
两人叔侄相称,叫得虽是亲热,但那股冷森森的杀意却令人不寒而栗,杨南心知这件事当中极有古怪,当即毫不犹豫的相问。
“天人魔妖,分处三界,纷争不断、其怨难消,我下了极大宏愿,愿为三界消此灾难,这世间正是有了无数神通术法才有了无数纷争,所以,先定三教、后立规矩,凡人妖怪、神仙魔鬼才会有律可依、完美和谐,你可明白?”
杨兰森然一笑,眼中迸出一股热烈疯狂的光芒,神情显得真挚诚恳,大有深意的望着杨南!
‘奇怪,杨兰为何要向我解释这些?’杨南心中念头急转,一瞬间明白过来,愕然指着自己道:“杨兰,你居然想叫我助你一臂之力?”
杨兰负手于后,从容不迫的道:“有何不可么?我为天下之主,执掌生死、裁定命数,昔日仇怨与这无上宏愿相比实在算不了什么,你如今已是道家教主,若是愿意助我,大事可成!”
杨南冷冷一笑,道:“宏愿……就为了你那不可能实现的宏愿,便要世间修士流尽鲜血、世间百姓与吃人妖魔为伍?十二叔,你有什么底牌便拿出来吧,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倚仗能令你如此自信!”
杨兰做事,向来务实,他若是没有致胜的绝强实力,绝对不会夸口,此时的长安内城形势是三教占了上风,他居然还一脸自信的向自己招降,若不是藏有可怕实力,怎会如此狂妄?
“好,你既然不死心,我便让你见见!”杨兰眼眸一寒,一只拳头猛的向空中一轰,一股龙吟虎啸之声轰然响起,拳劲爆裂空中,瞬间好像电闪雷鸣、晴天打了个霹雳一般!
这一拳声势惊人,皇城云端中忽然响起了震天龙吟之声,好似有无数真龙齐声回应,虚空之顶白云疯狂涌动,一股股可怕的威压之力从天空散发出来,风涌云起、天色大变之际,一只朋大无比的白色龙爪猛的从高空垂了下来!
真龙五爪、其力倾山,世间龙族向来超凡于妖族之上,乃是妖族上位之族,神龙之息就是连斩妖神剑也不能克之,可见世间龙族血脉有多么强悍?
龙,可大可小,可升可隐,变化万千、神通广大,凡人将人界至尊与真龙相比较,所以皇宫多是龙纹凤相,龙凤二族乃是人族祥瑞,上古之际的守护之族!
天空中现身的不仅仅是一只真龙,而是整整十二条颜色各异、法力广大的真龙!
为首那只朋大无比的白色真龙怒目庄严、神威凛凛,横开天际之中,尽显世间神族超凡绝伦姿态,这一股极强的威压之力令底下的凡人士兵无不战战兢兢、忘却厮杀拼斗,一瞬间全都呆立原地!
“原来……你居然连龙族都勾搭上了……”杨南见到云端十二条真龙现出真身,哪里还不明白?他摇头叹息道:“十二叔手握人皇印,号令世间诸族,我本该想到的……”
人皇印上本有九条真龙之祖的魂魄,每位人皇若不失德,必有一条真龙守护皇宫,杨南只是没想到,仅得了人皇印一半之主的杨兰居然能召十二条真龙守护?
杨兰淡然一笑,眼中满是怜悯之色,道:“侄儿,你神通广大,无视真龙倒也在常理之中,不过,除了真龙,世间可还有另一个守护之族,如今,我便让你彻底绝望吧!”
杨兰手掌一伸,一片五彩斑斓的细长羽毛迎风飘飞,这片羽毛神光灿烂,飞到半空之中猛的化为一蓬绚丽绽开的熊熊火焰!
这火焰气息纯正、宏大庄严,好似天地间永恒不息的圣火,令人生出崇敬膜拜的强烈感觉!
“凤凰之羽!”杨南脸色大变,到得此时才知道杨兰隐藏的实力居然这么可怕,龙鳞凤羽,世间绝无,除了守护二族交到杨兰手上为信物,哪里会有这等神物?
果然,天际远处传来一声惊动九天的凤鸣,六只绝美凤凰带着美绝天下的身姿疾速从远处飞来,凤威凛凛、遨游九天,其灵动、超然之意油然而发,六只凤凰挟带着六种超凡圣火好似六团璀璨星辰,散发出不可逼视的光芒!
六只凤凰、十二条真龙,每一个的修为绝不在人族大尊者之下,十八个世间顶尖高手一齐虎视耽耽,这等可怕的威压足可令正道圣人不战而逃!
正在交战的无数三教修士登时目瞪呆,不敢置信的望着天空中那十八条龙凤,龙凤乃是人族祥瑞,一向极少现身世间,三教大举义旗,以讨伐奸佞的口号来攻取长安,而今龙凤齐现,这场战争究竟是正义还是叛逆?是作乱还是平定?
龙凤呈祥,威凌天下!
有了祥瑞神族撑腰,杨兰这个人皇做得名正言顺,再无一丝不妥!
杨南心头一片寒凉,望着一脸平静的杨兰,终是露出了一丝佩服之色,道:“十二叔果然手段惊天、一发致命,今日三教劫数已至,贫道也能以身殉道了!”
龙凤二族可不比世间妖族,每一龙、每一凤神通远在同阶人族之上,十八个龙凤大尊者相加起来的可怕实力已经压倒世间任何一个宗派,龙宫凤谷一齐联手,就是天下第一大派的昆仑山也未必能敌!
这般情形,果然令人绝望!只不过,杨南何许人也?就是身魂俱灭,他也绝对不会向杨兰低头!
杨兰见杨南一脸绝决之色,扼腕叹息道:“可惜了……可惜了……”
他虽在叹可惜,但那股凛然杀意却再也隐藏不住,如冬日寒风令人心中发寒,身后那三个铁甲青年将领齐齐向前跨出一大步,齐声漠然道:
“燕血!”
“赤歌!”
“常啸!”
“与君一战,望勿推却!”
三人杀气大炽、掌中各握枪戟剑三样不世凶器,漆黑眼眸中燃起熊熊战意,望着杨南如同毒蛇盯着青蛙、猛虎遇见山羊!
杨南情知这三人武功惊人,以一对一他必胜无疑,但以一对三却胜负难料,当即脸容肃穆,沉声道:“还请三位赐教!”
燕血手执平夷枪,足步猛的在地面一踏,身形电射,平夷枪卷起漫天杀气,枪尖化为千千万万,一齐向杨南刺来!
枪名平夷,征战四方,杀人如麻,任蛮夷千军万马,吾有一枪在手,尽屠之!尽灭之!尽诛之!
这平夷枪上不知饮了多少人的鲜血,此际被燕血全力催发,当真杀气漫天、摧人肝胆!
杨南头顶飞出黑色元神,手持地元魄剑,纵起灵光举剑相迎,平夷枪虽是杀气冲天,但魄剑亦是锋芒无两,交锋之间,火花迸射!
正交锋之间,杨南心头一动,白色元神持天元魂剑向身周一卷,一柄血色大剑应声荡开数尺,浓浓血气当中隐隐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至的威势,持剑的赤歌眼眸一亮,赞了一声道:“好神通!”
血剑金戈之气大起,一股凛冽杀气如流星乍现,猛的从半空中劈斩下来,这血剑杀气附带极强吸力,纵是道门高手也难用飞遁之法逃脱,赤歌短须怒张,将毕生剑法、武意融入这一剑之中,眼前就是一座山峰,他也能斩断开来!
剑名诛胡,扬威塞外、远征异域,一剑之中隐藏千军之力,凡属异族,如有抵挡者,尽诛此剑之下!
这诛胡剑来历神奇,天生重剑,非神力者不能提起,一剑之下就是千军万马也不能挡其锋芒,杨南只觉一股至强剑光笼及头顶,便知这诛胡剑非同小可,白色元神眼露凝重之色,天元神剑陡然化为长虹青剑,直直迎了上去!
黑白元神持二元神剑全力出手,与平夷、诛胡打个难解难分,燕血赤歌二人本身修为倒也罢了,但那两柄天下难得的神兵却是厉害非常,能助主人以武破神、以力破法,到得了一个可怕的破灭境界!
在这一枪一剑下,再强的神通道法也无法抵挡,只能凭着法力硬捍这可怕的枪剑之力!
远处,杨兰望见杨南居然齐出两个法力相等、剑光极强的元神,低低的赞了一声:“好!”
正文第十四章节杨兰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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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杨兰称赞,手握征诛戟的常啸阴沉面庞上闪过一丝狠戾之色,那一柄巨大无比的征诛戟缓缓在地面划过,锋刃寒光过处,一排排金彻玉砖无声无息之间裂为碎块,一道道白色杀气在征诛戟上翻腾如龙、怒啸如虎,还未出手,便是杀气腾腾、令人胆寒!
征诛戟,卫天子居于大内,四方有叛逆作乱者,征而诛之,平夷枪、诛胡剑只对外敌,而征诛戟这柄可怕神兵却是对内不对外、对敌亦对友!
但凡忤逆犯上,伐之征之、诛之灭之!虽至亲亦不得赦!
这三样神兵俱出自不世霸王,李狂歌之手!
‘加上那柄霸者之刃,我毕生所收集的神兵俱已齐全,杨兰真不愧是我亲自挑中的练武奇才,他居然将这霸气天下的武阵练成了……’
神兵令中,沉寂许久的狂歌神魂在杨南心中轻轻一叹,语气之中叹息、怨憎、感慨之间兼而有之,互相掺杂……
以武通神,向来只是传说,世间只见修士羽化飞天,从不见武者登天成仙,霸王狂歌才智卓绝,想出了合众人之力,以武通神的法门,这法门便是依托力量无穷、杀气冲天的四柄绝世神兵而来。
霸者刃、平夷枪、诛胡剑、征诛戟!
这四样神兵各有怪异之处,狂歌花费了一世心血,千方百计的造出这四神兵,意图四兵合一,突破武圣境界到达武仙!
但是,持平夷枪者心胸正直、热血义勇,持诛胡剑者冷血无情、残酷嗜杀,持征诛戟者阴狠毒辣、心性暴戾,身为众兵之首的霸者刃更是要求极高,霸气凌绝、志吞沧海,霸气心性若是少了一丝,那柄号称天下重兵之首的绝世神兵便再也提不起来!
四样难得俊才,水火不容,天下纵有人才,岂会甘于同流一伍?
狂歌一生纵横天下,麾下人才济济,但想凑齐另外三人持有这三样神兵却是难如登天!
今日却在长安皇城广场见到杨兰终是找齐了三个截然不同,却甘于效命的练武奇才,怎不令他心生感叹,喜忧掺半?
“前辈,这霸气天下战阵又有什么厉害之处?”杨南听到这四样神兵要求如此之高,心中不禁暗自一凛,眼前任何一个高手都非易予,四个齐上,还能组成战阵,可见其恐怖超凡之处!
狂歌语气肃穆的道:“四兵合一,即成武仙,你若有半点差池,万劫不复!小心了……”
“武仙???”杨南心神一震,正要追问之际,忽见常啸手中所握的征诛戟迸出一股白色杀气,陡然化为一只白色猛虎,厉啸扑来!
“嗷……!!!”
这白色猛虎狰狞咆哮、爪牙锋利,漫空之中诸声俱寂,只剩下无边无尽的怒吼!
白虎神杀,嗜血狂暴,视万军为无物!
‘当当当……’ 交战的凡人士兵为其杀意所慑,战战兢兢之中竟连手中的兵器也拿不稳!
“化!兽族妖身!”白虎猛扑而来,只在一瞬间,杨南的骨骼血肉格格一响,瞬间身长一丈、兽面妖身,一双兽爪中蓝剑逍遥化为一道蓝虹,斩向白虎!
砰!!!
白色猛虎巨口撞上逍遥剑尖,白光蓝光瞬间交织碰撞,猛虎被杨南法力一撞,应声飞出数丈之远,手握征诛戟的常啸连连倒退数步,却又挥戟猛扑了上来!
“杀!!!”他手中那白色画戟荡开层层杀气,如丝如雾般向杨南席郑而至!
一瞬间,杨南好似身入虎群,铺天盖地俱是猛虎杀气,这杀气催人肝胆、寒气森森,浓重杀机好似空气般无处不在!
纵然以兽妖之身,也不敢以身触碰,杨南身形一缩,飞入逍遥剑中,化为蓝虹巨剑,借着剑体强横、剑意灵动,如海中鱼儿一般在漫空杀气中进退自如!
征诛戟在常啸手中展开精妙招式,杀意为先,兵体为后,如丝如网,一层层的向杨南裹了上来!
征诛戟、逍遥剑,两样绝世神兵品质相差无几,神通各有妙处,但杨南出道至今身经百战,很快便看出了敌手的破绽!
这破绽并非武功路数,也非杀气减弱,而是常啸本人!
征诛戟固然是天下一等一的神兵,常啸也是世间第一等的高手,但是他的缺点却是本身的修为!
道门神通,远胜世间武功!他的武功对上杨南这个道门大尊者,实在相差太远太远!
如果杨南手上握的依旧是斩妖神剑,也只能与常啸对拼剑光、比斗武意,但是,逍遥剑以灵动而闻名天下,虽万法不能羁绊,能列入世间十大神兵之内,盛名之下岂有虚士?
逍遥神剑,意在逍遥,天下万法万术岂能困之?就是天下最强的嗜血杀气也不能!
常啸将手中征诛戟威芒连连催动,意图用漫天白丝将杨南绞灭之时,杨南在剑中哈哈一笑,蓝色长虹如鱼如龙、在猛虎杀气之中来去自如,只在瞬息之间,蓝虹寻隙而出,已然飞到了常啸身前!
及身一寸,血溅三尺!
杨南现出身来,手中逍遥剑猛的一刺,一股犀利剑光汹涌而至,常啸措手不及,只来得及用征诛戟一横,这逍遥剑气如山海倒倾,轰然涌来,他脸色一白,抛飞之际已是口喷鲜血!
“征诛固然是神兵,你却不是神人……” 杨南冷冷一笑,再一次将霸沮城外所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神情之中,依然是那淡淡的漠然……
砰!
将征诛大戟插到地面定住身形的常啸闻此轻蔑之语,心中更是怒火万丈,怒吼一声,奋勇再次扑了上来!
“杨南!今日我定要一雪前耻,痛饮尔血!”
“手下败将,何敢言勇?”看出了常啸的破绽,杨南举手投足,身形灵动,任常啸招数精妙、神兵纵横,也不能伤他一根毫毛,逍遥剑光在这漫天狂卷的猛虎杀气之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反倒是常啸连挨了杨南数剑,纵是金刚霸体也经不起这般砍削,身形渐渐缓慢下来。
“常啸,往日我念你是练武奇才放你一马,怎知你冥顽不灵、不思悔改,反倒变本加厉!贫道今日只好超渡了你!”
杨南眸露煞光,手持蓝剑一步步向低头喘息的常啸逼去,纵然不用太上感应七诀,曾是手下败将的常啸也绝非杨南敌手,胜败只是一线之差,对付常啸,只需一剑就够了!
“灭!我意逍遥!!!”杨南身形一纵,一道蓝光冲天而起,蓝剑逍遥化身为龙,发出一声震惊九天的龙吟之声,挟着无穷剑光向常啸头顶猛刺而下!
“我命休矣……”蓝光笼罩之内,上下前后俱是森森巨剑,不论常啸想避往何处,总是觉得头顶那柄可怕神剑依旧高悬,以他的修为当然知道这逍遥神剑剑光可发可收、可来可往,想要避开根本行不通!
力战之下,内力大损,已经无法催动征诛戟与之硬拼!
这条命,已然没了……
“侄儿手段高强,真令为叔刮目相看……”常啸正闭目待死之际,忽然感到身旁多了一人,头顶那迫人的可怕剑光瞬间消失不见,他又惊又喜的叫道:“大将军!”
出手救下常啸的人,正是杨兰!
杨南一剑刺下,常啸必死无疑,哪知身在远处的杨兰只是身形轻轻一晃,手掌猛的一挥,一股无穷巨力瞬间爆开,将逍遥神剑打得横飞数丈,再也发不出那森然剑意来!
三将围攻,杨南一身二元分开拒敌,居然还能占尽上风,这等厉害手段如何不令杨兰动容?
杨南现出身来,望着自己这位亲叔叔嘿嘿冷笑道:“我料你熬不住要出手,你我仇怨,倾尽四海之水也无法洗净,你要战,那便来吧!”
今世恩怨,终要在两人之间了解,杨兰有无上金身为体,六道浑元功为辅,霸气天下战阵相助,实力隐然超越了武圣境界!
但是,杨南又如何能够拒战?
是胜是败……是荣是辱……
只看今朝!!!
杨兰杀机毕露,握拳冷然一笑,道:“侄儿,你既然如此执拗,休要怪为叔心狠手辣了!”
声音犹在回响,却见杨兰举步一跨,战神披风飘若红云,将杨南头顶尽数笼住,杨南只觉天空中威压之感骤然猛增,好像天崩地裂一般!
天空崩裂,火烧似云,一股强大无比的威压从头顶压了下来,似乎连喘一口气都难!
“今日我便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以武通神!”
杨兰一声厉笑,身形拔高,双足猛的向杨南头顶踏来!
他使的依然是六道浑元功,只不过,不再是天地风火冰雷六种劲力齐施,而是单一的天力!六道浑元功修到极致,便是化身天地诸道,拥有至强之威,任何一种劲力到得最后,都不亚于海啸山崩、火山冰川!
这一踏乃是借天之力,笼盖四野,人岂能逃过茫茫天力?
一踏山崩!一踏地倾!一踏可令乾坤震荡!
见到杨兰出手便石破天惊,杨南心中闪过一丝骇然,手中逍遥剑化为蓝色光弧,恰恰护住头顶之时,杨兰那可怕的一踏已踩到头顶!
砰砰砰!!!
杨南身躯一沉,蓝色剑光寸寸碎裂,脚下站立的金彻玉砖瞬间爆开,方圆十丈内尽成粉末!
杨南法力猛的与那至空而至的巨力相抗,迸出的狂暴力量几乎将十丈之内变成了废墟!
纵是以他那大尊者级数的法力,也抗得十分吃力,天空降下的可怕压力似乎永远止境,源源不断的重叠而来!
“天若困我,我便破天!”
杨南眼中一寒,蓝剑逍遥光芒大盛,猛的往空中飞斩而过!
这一剑威猛凌厉,个中剑意凝聚极盛,头顶就是压着一座山峰也要将它斩开!
“好!我看你的剑光能挡我几招?”
杨兰一招无功,却只是神色不屑的摇头一笑,他身形一飘,刹那间高高拔起,手掌瞬间紧握成拳,一股恐怖吸力从他手中发出,只在一刹那,这只拳头猛的向地面一轰,大地轰然一震,四处的城墙房屋尽数崩裂,一个可怕的地心漩涡瞬间将杨南吸入当中!
“六道浑元!大地漩涡!!!”
正文第十五章节霸者之刃!
碎砖破瓦、巨柱石块漫空飞舞,一齐向杨兰拳头击出的那个漩涡飞去,一股庞大的巨力疯狂搅动着十丈方圆,在这漩涡之内,天旋地转、天昏地暗,空间、时间,一瞬间尽数失去了本来面目!
地化漩涡、灭人肉身,仅是武功的六道浑元功到了这种境界,实在令人惊畏!
无数凡人士兵奔走呼号,远远的避开了这可怕的地陷天狱,没能走脱的士兵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被吸入漩涡之中,化为漫天血雨!
杨南身处漩涡之中,只觉四面八方无穷大力疯狂挤压而来,好像一瞬间要将自己挤成肉沫齑粉一般,地力沉雄,无边无际,在这样的漩涡之中,想飞飞不出、想走走不了,好似笼中之鸟、网中之鱼,只能低头待宰!
蓝剑之光分化如丝,将搅动的碎石破瓦尽数斩成齑粉,杨南在天旋地转之中奋力定住身躯,凝起法力死死抗拒着这漩涡中传来的无穷绞力!
地力如龙如蟒,这一招大地漩涡好似有无数条巨龙巨蟒一齐绞来,其可怖可怕之处实非语言能够形容!
“哼!好霸道的六道浑元功!”杨南得了狂歌教导,怎不会知杨兰这种武功的深浅?想破六道浑元之劲,唯有法力比他更强一筹才行!
要破这浑元劲力,杨南本体虽然不行,但未必束手无策!
杨南张口一喷,一点黑光从他口中疾速飞出,这黑光好似一点火星闪现,到得漩涡之中已然化身为黑面獠牙、黑焰熊熊的魔圣!
“破!黑炎焚!”魔圣狞然一笑,双掌疾拍大地,无数黑焰从地底猛然升起,腾空熊熊燃烧,地心绞动的可怕漩涡所带的无穷撕扯之力被无尽黑焰焚灭一空,大地上除了碎砖破瓦之外,再无一丝劲力存在!
皇城广场出现了一个巨大漆黑的深坑,杨南轻轻一跃,从坑中飞出来后,望着那可怕的深坑心中犹自心悸!
‘杨兰……果然深不可测……’
“魔圣化身!侄儿,你终于露出看家本领了……”杨兰收拳凝立场中,燕血三将各执神兵护卫于后,原本一脸自负的杨兰见到那黑焰熊熊的魔圣现身,阴沉的脸上终是划过了一丝忌惮之色。
杨兰有人皇化身,杨南同样也有魔圣化身,两个化身比较起来修为相差无几,但是,杨兰却有人皇印在手,更有十八个龙凤高手相助,眼前形势,依旧是杨兰占尽上风!
杨南伸掌笑道:“十二叔,你那人皇化身已被萧儒困住,不如唤那十八个龙凤高手下来,试一试我这魔身的深浅?”
“魔圣虽强,我却未必畏惧,何需龙凤出手,好侄儿,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武仙的境界的奥妙!”杨兰冷然一笑,自负之色溢于言表,他眼眸光芒一盛,与杨南阴阳元神缠战不休的燕血、赤歌忽然罢手收兵,电光火石间退回到杨兰身后!
三将按品字形方位,将杨兰围在当中!
燕血一挥平夷枪,怒喝道:“枪破苍穹,怒荡天下!”
赤歌短须怒张,剑锋指天,万斤之重的诛胡剑划过道道血光,:“诛杀异族,卫我九洲!”
常啸征诛戟应声喷出漫天白气,眼露狂热的道:“四海之内,皆我顺民!”
“诚以神兵意志,齐铸不灭英魂!”
三将大喝声中,各催神兵之力,枪力为龙、剑力为凤、戟力为虎,一龙一凤一虎盘旋空中,威凌惊人,龙盘虎啸之中渐渐凝于杨兰身侧静止不动!
“如画江山,我主沉浮!”杨兰面庞涌起一丝狂热之色,探掌之际,一柄锐光四射、霸气狂涌的大刀出现在手中!
这柄黑沉沉的大刀长约一尺、宽只二寸,从头到尾并无半分花俏样式,好似一根铁棍被辗平当成是刀!
只不过,这平平板板,如一根扁平木材般的黑刀如同一个黑色的无底深渊,道道黑气从刀上腾腾升起,环绕杨兰身周的一龙一凤一虎三神兵之力只是眨眼之间尽数被黑刀所吞噬!
三将各展生平本事,将手中的神兵之力源源不断的注入这柄黑刀之中,三神兵注入的兵力越多,黑刀中蕴藏的恐怖之意便越发强盛,一股舍我其谁、霸绝当世的气息轰然散发,漫天忽然一暗,天空猛的暗了下来,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一种光芒,黑刀的光芒!
无天无地,唯有此刀!
一刀斩下,神灭魔消!
黑刀之可惊可怖,语言不能形容于万一!
杨兰垂下眼眸,意态慵懒的缓缓道:“我自练成此阵,用来对敌却是第一次,侄儿,你死于霸者刃下,当无怨言了。”
杨兰提着黑刀,步履缓慢的向杨南走来,他走得极是从容,那一股沉沉之威却像眼前的黑暗天空,令人无处可逃、无处可躲,无处或藏!
武仙之力究竟是什么样的境界?
杨南往日不明白,但今日终于明白!
那黑刀所发出的可怕气息,已将天地变为牢笼!在这牢笼之内,空无一物,只有无尽张狂、嚣张霸气的刀光!
刀未挥出,其意已至!
这一刀凝聚了四位高手、四种神兵凝合之力,斩下来以什么来抵挡?
杨南只觉杨兰手中那霸者之刃正慢慢扬起,一寸寸的落了下来,黑光四射的霸者之刃下,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似乎……
在这一瞬间自己成了绑在案几上的猪羊,而杨兰却是一个嗜血如命的屠夫!
这不是人力所能抗拒的可怕神兵,刀中所蕴藏的狂霸力量先行束缚了杨南的身躯,再用无穷霸意摧毁道心,在这样的威势下,什么神通术法都无用处,唯有以身硬抗!
只不过,杨南的妖身能挨得住霸者之刃这一斩么?
杨南心随电转之间,身旁的魔圣黑光大炽,瞬间化身黑焰长虹向霸者之刃飞扑而去!
黑刀虽强,却困不住黑焰护身的魔身,如今的杨南也只能凭借魔身的无尽黑焰破除那可怕的刀意!
“哼!不自量力!”杨兰冷哼一声,只是倒转刀柄,一股犀利黑光过处,漫天黑焰应声泯灭,魔圣身躯被斩得应声抛飞,远远飞开数十丈外!
魔身狰狞一啸,受了一刀之后,浑身黑焰烟消云散,强横的魔躯也要不禁迸出丝丝裂痕,令人触目惊心!
“侄儿,我这一刀虽斩不得魔圣,但斩你肉身却易如反掌,我倒想看看,没了肉身的你,会否以魔为躯?”
黑刀斩退魔圣,杨兰从容不迫的举刀对着杨南,那一股执宰生死的神情油然而发,在霸刀威芒之前,杨南一定挡不了他这一刀所斩!
他虽斩不灭魔身,但是此时刀已架在杨南脖子上,魔身纵然厉害,如何能飞来救主?
没了肉身,杨南若想不死,唯有以化身为本体,但是,这样一来,与入魔何异?
可怕的黑刀威芒之下,杨南眉间神兵令中狂歌神魂忽然叹了口气道:“小子,我问你借样事物可成?”
杨南愕然应道:“前辈要借何物?”
狂歌大笑道:“你已尽数学会我平生所学,老夫也该出去会会这个孽徒了,这神兵令还请借我一用!”
“死吧,杨南,你我因果今日了帐!”正在此时,杨兰满面杀机,黑沉沉的霸刀已斩了下来,天地之间唯有一道凝炼刀光,直直向杨南头顶落下!
轰!!!
一道剑光冲天而起,如青色匹练般架住了黑刀,一个老者的身影现身空中,手持青色长剑,腾立虚空,那一股纵横捭阖、气吞天下的身姿令人一见难忘!
黑刀青剑,迸出的可怕劲力将内城斩得四分五裂,屋倾墙折!刀光剑影、碰撞交缠,天空时而青色、时而黑色,大地处处崩裂,碎石漫天飞舞之际,杨兰却已看清了那挡住自己必杀一刀的人究竟是谁!
“师尊???”
“霸王???”
杨兰、燕血三将骇然惊呼,一瞬间凝立当场,齐齐色变!
天下能有这般霸气之姿者,如非不世霸王还会有谁?
杨兰是惊呼!而燕血三将却是惊喜!
霸王狂歌缓缓转过身来,望着脚下四人淡淡笑道:“徒儿,久违了,你从未想到,我还活着吧?”
杨兰面上惊色一闪而逝,拱手道:“师尊风采如昔,徒儿欣喜莫名。”
“欣喜莫名?”霸王狂歌轻轻摇了摇头道:“当日你用魔神血暗算于我,意图想将我变成魔仆以供驱使,我若不自爆肉身,哪里还有逃得一缕残魂的希望?杨兰,你这等心机手段,实在令人又惊又佩,我生平眼光极高,收你为徒,实在无憾此生!”
霸王狂歌轻轻摇了摇头道:“当日你用魔神血暗算于我,意图想将我变成魔仆以供驱使,我若不自爆肉身,哪里还有逃得一缕残魂的希望?杨兰,你这等心机手段,实在令人又惊又佩,我生平眼光极高,收你为徒,实在无憾此生!”
霸王狂歌虽说无憾,但语气中的怨毒沧桑如截然相反,杨兰淡然笑道:“师尊过奖了,弟子所作一切,皆为天下众生,比起亿万众生,一二人生死,实在微不足道!”
狂歌点头大笑道:“好!好个众生!你为了众生,不惜弑师灭父、杀兄诛弟、谋朝篡位!这等大志向、大宏愿,实在叫人钦佩!千古之中,以你杨兰为第一!”
杨兰漠然笑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能使天人魔三界永享太平,纵是我粉身碎骨,也是值得。”
狂歌淡淡一笑,摇头道:“果然不愧是我费尽心血培养出来的好徒儿,你用白骨铺路、鲜血灌溉,难道就不怕这一切尽成烟云、不复存在了么?”
杨兰嘿嘿冷笑,语露不屑的道:“大丈夫行事,若是瞻前顾后,岂能成就万世大业?师尊,你终是老了,若是你不愚忠于李家,我也不必下手!”
“好好好……!好个杨兰!好个徒儿!”狂歌抚须狂笑,又摇头叹息道:“我一世纵横,为这世间造就了一个绝世霸才,如今一朝毁去,倒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了!”
长叹声中,青色神兵令化为一柄细长的青剑,被狂歌执在掌中,一步步的向杨兰逼来!
这一师一徒,再无往日半点情谊,只有分个你死我活,方能了结这段恩怨!
正文第十六章节何为狠毒?
霸王狂歌虽只剩得一丝魂魄,但那往日沉沉威严却依旧令人心神颤动,昆仑至宝神兵令中,蕴藏着一道力可破天的至强剑意,化身为剑,其力绝逊于杨兰的黑刀之下!
杨兰心知自己一身武功尽数得自师尊狂歌,若要说这个世上他还有惧怕的人,那个人一定就是狂歌!
六道混元功、金刚霸体、炎龙苍劲……
霸者刃、平夷枪、诛胡剑、征诛戟……
眼前的杨兰四人所会的任何一种武功、所用的任何一样神兵全都出自霸王之手!
用狂歌所教的武功、铸造的兵器来对付他,这岂非是一种可笑到极点的笑话?
但是,眼前这个笑话却成了事实,一个令杨兰平静如昔、三将却心神大震的事实!
“霸主!末将有事要问!”手执平夷枪,眼神热烈的像一团火似的燕血此时神情之中一片茫然,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一向视若天人的霸王狂歌居然死在自己徒儿的手上,更加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视为霸王再世、不世明主的大将军居然会杀了自己的恩师!!!
三将之中,燕血热血正义、赤歌残酷嗜杀、常啸阴沉狠毒,如非杨兰以大义相召、天下相托,燕血怎会与这样两个冷酷无情的人为伍?
“不必问了,你听到的一切就是事实,是我杀了师尊,是我害死了父亲和兄长,你不论是问眼前这位通天教主,还是战神狂歌,都是同样的结果!”
杨兰长长的叹了口气,神色却如一个深潭般平静!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说过了,以几人的代价,铸造一个永恒的太平!此等宏愿非常人所能了解,燕血,你的心胸难道只能容纳下眼前的正义,而不想想三界众生么?”
望着愤怨难明、神色茫然的燕血,杨兰难得露出了一丝诚恳的神色,钢铁般的面庞上露出一丝期望之色。
“哈哈哈!!!”燕血仰天狂笑,忽而摇头叹息道:“大将军!我一向敬你如神!可是今日……你却真教我好生失望……好生失望……”
燕血的目光一一在赤歌、常啸冰冷阴沉的脸上扫过,他的眼神是那么悲哀、那么凄伤,他叹息着悲笑道:“你们两个见到霸主神色不变,显然早就知道大将军所为,唯独我,却一直被蒙在鼓里!好个大将军!好个赤歌!好个常啸!!!”
杨兰神色淡漠的摇头叹息道:“我果然没看错你,你终是一腔热血,志在平夷,你不理解我,我不怪你……若要助师尊与我为敌,我也不阻拦你!”
“为敌?”燕血自嘲的笑了笑,低低的道:“我三岁习武、十二岁崭露头角,十八岁远征塞外,比较起来,赤歌杀人如麻,神力盖世,是战场的无敌将军,我远远不如……,常啸智计惊人、下手毒辣,胡人闻之后避三里,我远远不及,唯有凭着一腔为苍生得太平的热诚愿望,让我一次次挺了下来!其实,我不过是一介平凡武夫,蒙大将军提携罢了,若无大将军,哪有我燕血?”
杨兰摇头坚定的道:“不,你是燕血,你是单骑破万兵、杀得浑身血的平夷将军!你是我杨兰的左膀右臂!”
燕血摇了摇头,凄然一笑,低低的道:“大将军,你从万军之中救了我整整九次!我燕血欠你九条命,我自己这条,早就没了……拿什么来跟你为敌?”
燕血柱枪于地,挺拔的身躯佝偻了下去,好像一瞬间老了八十岁!
杨兰负刀于后,淡然道:“你欠我的很多,但你们燕家欠霸王的却更多,我不怪你……”
“多谢大将军体谅……”燕血明亮的眼眸一瞬间暗淡了下去,好似一点烛光渐渐走向熄灭,平夷枪那锋锐无比、饮血无数的锐利枪头从他胸前直贯而出,好似一条狰狞毒蛇正在昂头吐信!
枪名平夷,锋能裂体!这枪头从后背直贯胸前,已是无药可救、必死无疑!
“燕血!!!”
杨兰失声而呼,抬起燕血那纵横四方、从不倒下的头颅,眼中闪过一丝深深沉痛之色,沉声道:“你……你这又是何苦?”
“大将军……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大将军之志,末将……实在不敢苟同……”燕血年轻的面庞露出一丝惨笑,奋起最后一丝气力,低低叹息道:“霸主之恩、将军之命,燕血只能来世再还了……”
那坚定有力的声音一瞬间沉寂了下去,燕血的头颅垂落到杨兰掌中,只是,那火热的眼眸却还是直直的望着杨兰,似乎还在问:‘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一代骁将、平夷将军燕血就此陨命,狂歌纵然心肠刚硬,也不禁黯然神伤,杨兰纵然狠毒无情,也不禁悲意大增!
霸王十八亲骑,一生随他出生入死,征战四方,十八将虽然各有死伤,但后人却被霸王视若亲子!
十八将后人最出色者莫过燕血、赤歌、常啸三人!
狂歌亲手教以武功、授予兵法、抚养成*人,赤歌、常啸视杨兰为主,以死报之,但天生正直无私的燕血却容不得半点黑暗!
是助如师如父般的霸王对付杨兰?
还是助如兄如主的杨兰对付霸王???
这个两难的决择令志在苍生、平夷四方的燕血最终选择了自戕而亡!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难道……我真的错了么?”杨兰的眼眸渐渐暗淡下去,他望了望天空中凝视着神情冰冷的霸王狂歌,却忽然间目光一寒,手掌一抽,将平夷枪收回掌中,森然冷笑道:“杨南、狂歌,你们果然是好手段,如今逼得我霸气天下大阵缺了一人,可满意了?”
燕血遗骸失了平夷枪支撑,化为无数碎肉缓缓倒地,任你生平名腾四海,死后依旧化为淡淡烟云!
狂歌轻轻叹息道:“燕血志在苍生,我志在天道,而你杨兰,却野心勃勃,要借无上功德成就无上威能,人各有志,谁是谁非,不需再争,来吧!就让我以一缕残魂,会会你的霸者之刃!”
杨兰点头道:“好!昔日之事,你我师徒已经恩断情绝,你虽然一生纵横不倒,我却要青出于蓝胜于蓝!”
狂歌心性坚毅远超常人,刹那间收起诸般杂念,将诸念化为一念,掌中神兵令神光俱敛,一步步向杨兰迫来!
两人之仇,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狂歌在地府受尽酷还可尽数忘却,却唯独不能忘记这个自己亲手养育、教导却断送自己性命的昔日爱徒!
此仇此怨,除非神魂俱灭,就是三生三世也不会忘记!
霸王武功,天下第一,他昔日与天下诸派高手会战,从未落过下风,就是对上昆仑不世奇才、阳皇步虚也丝毫不退让!
只剩一缕残魂之后,更将全身霸气尽皆收敛,化腐朽为神奇、融辉煌于平凡,剑光不再锋芒毕露,反而平平直直、毫无花巧!
杨兰的黑刀、赤歌的血剑、常啸的大戟,三样神兵威力无伦,杀气滚滚,到得狂歌面前,却在那柄细长如枝的神兵令前烟消云散,任三人使尽浑身解数,也不能将刀光剑影、戟尖杀气近到狂歌身前三寸!
四人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交战正酣之际,杨南却看得心领神会、若有所悟,狂歌所展示的武功,并非太上感应七诀,也非他所创的任何一种盖世神功,而是……
一种对天道的领悟!
天道为何?
是威?是力?是无穷?还是强横到极点的力量???
其实,天道便是天道,它是路旁的一株小草,地上的一块泥土,山间的一根松枝!它是世间的任何一物,也是世间绝无之物!
一沙一世界、一树一菩提!
平凡一剑中,蕴藏着人界万物,也蕴藏着寂静虚无!
武功到了武仙这个境界,才可以领会到那无所不在、无所不能、无所不有的无穷妙境!
杨兰三人的招式再妙、杀气再浓、内力再强,如何能真的灭了世间万物、断了因果循环?
狂歌的神兵令没有杀招、没有杀意,来来去去只是顺剑而为,但却杀得杨兰三人心惊胆战、震骇莫名,杨兰心知再这样下去,便会在那根如小枝细柴的神兵令下不战自溃、再无半点胜算,他身形一跃,纵出狂歌剑光笼罩的圈子,凛然喝道:“布霸气天下之阵!”
观战的杨南神情一凛,暗惊道:“燕血已死,何来的霸气天下大阵???”
杨南思索之间,赤歌如受重击般吐出一口精血,诛胡剑血光大盛,飞入空中已化身为血凤,常啸同样猛催精血,将征诛戟化为白虎,迎风咆哮跃入空中!
杨兰屈指一弹,一缕黑光瞬间射至燕血残尸之上,那一块块碎肉瞬间凝合,竟然从无到有、聚零为整,拼出了一个铁甲平夷将军来!
燕血面容一如生前,眼中却是戾气熊熊,手执平夷枪同样大催精元,枪化长龙而去!
三将此时用尽毕生之力,直接将神兵凝化为物,以助杨兰战胜狂歌!
只是……燕血死而复生的诡异情形却令狂歌眼中涌起真正的怒意、杨南心中杀机大盛!
燕血并非死而复生!而是被炼魂珠强禁神魂、制成了魔仆!!!
这炼魂珠出自魔界,歹毒无比,禁人神魂,口不能言、耳不能听、无知无觉、只听从主人召唤,杨兰居然将这等恶毒手段用在自己刚死的手下大将身上,其狠其毒,到了何种地步?
“好个杨兰!你果然毒胜蛇蝎、狠胜虎狼!!!”狂歌一声长笑,那支细如柴枝、青碧晶莹的神兵令已劈斩了下来!
正文第十七章节胜耶?败耶?
这一剑,仿若破天之剑,一剑将虚空割裂,瞬间便到了杨兰头顶!
无声无息,无力无气,平平凡凡的一剑,隐藏无边无际的可怕剑意!
“嘿嘿嘿……你剑若空,我刀若实,以实际之世界填补虚寂空无!武仙之境,不过耳耳!”
杨兰神色凛然无惧,黑刀划过一道凛冽黑光,将狂歌手中那支神令击得高高弹起,这一道黑光竟似阳光一般,照亮了天空,狂歌所施的一剑破空已经荡然无存!
“杨兰!你沾污死去的忠魂,可还配称人主么?”杨南望着空中杨兰惊人的刀势,怒极而呼。
杨兰冷冷一笑,指着三个委顿于地,狂喷鲜血的手下摇头叹息道:“我本可以不必如此,这一切都是被你们所逼!好侄儿,待我击散狂歌神魂,定要拿你人头来祭燕血之魂!”
杨南目光森寒的冷笑道:“仅成半个武仙,也敢如此夸口!我今天便要叫你美梦破灭、生不如死!”
杨南身形一纵,跃入空中便要上前助战,狂歌横剑挡住,摇头[Qinkan.net奇`书`网]郑重道:“小子,我与他一战,不需你插手,你若参战,远处那十八只龙凤岂会坐视不理?”
杨南心中一凛,果然见到那十八只龙凤跃跃欲试,似要飞入场中参战,十八位大尊者加入混战,仅杨南、魔圣和狂歌,万万敌挡不住,甚至连狂歌只求一战的心愿都不能达成!
狂歌见他神色震动,面庞上露出一丝诀别之意,淡淡道:“我既造就了杨兰,也该了断这番因果,从今往后,三界再无霸王之名,小子,你好自为之吧!” “前辈……”
其实,狂歌神魂加上神兵令却也只能是半个武仙,杨兰借二将一仆同样成了半个武仙,这场师徒决斗谁胜谁负还犹未可知,杨南心知狂歌已萌生玉石俱焚的死意,却又不知该如何阻挡,眼前若无十八只龙凤虎视耽耽,他大可上前相助,只是,十八个大尊者观战,杨南如何敢掉以轻心?
“今日过后,当一扫天下妖族,屠龙灭凤!以雪今日之怨!!!”
杨南心中生出狠意,当即袖手旁观,魔圣、阴阳元神俱出枕戈待旦、以防十八只龙凤插手决斗!
狂歌朗声一笑,身形如飞般迎向杨兰道:“杨兰,我一剑,你一刀,一决生死,岂不快哉?”
杨兰身周煞气滚滚,应声笑道:“师尊有命,弟子何敢不从?以一招断因果,实是生平所愿!”
狂歌一挺神兵令,化为一道青光向杨兰飞去,杨兰一挥霸者刃,化为一道黑光迎了上去!
青剑破空虚无、黑刀幽深晦暗,一瞬间,世界忽而万物寂静、静谥永恒,忽而黑夜沉沉、无边无际……
一青一黑两道长虹,似两颗流星猛烈碰撞,一刹那迸发出不可逼视的可怕光芒!
虚幻与真实、空洞与沉稳,两种不同的刀光剑影已经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来……
这一对师徒到得这一刻,已是倾尽全力、毕其功为一击!
天空爆开一蓬灿烂星雨,划过唯美凄冷的轨迹坠入大地,青虹、黑虹交错之间,迸出的点点星光落入大地之后,发出轰鸣之声,将皇城之中的重楼殿宇、山林园池尽皆粉碎,在这一刹那,有如天宫玉阙般的皇城变成废墟般可怕!
威芒所处,泯灭一切,杨南一退再退,避开这刀剑撞击的无穷威芒,心头只有一个念头:‘到底是谁能胜出?’
这场你死我活的争斗很快便有了结果!
刀光消散、剑意俱敛,天空中的猛的划过一道大大的裂痕,那裂痕之中隐有无穷世界、无尽空间的恐怖之意,刀剑所发的光芒尽数被这道裂痕吸了进去,就连阳光、空气、世间万物都有一种投身进去、泯灭虚无的可怕感觉!
这裂痕一闪即逝,好像从不存在一般!
“有结果了……”杨南定睛望去,只见虚空高处狂歌那挺拔如剑的身影赫然现出身来,当的一声,青如柴枝的神兵令已将霸者之刃斩为两截,那青色晶莹的剑尖已经没入杨兰的胸口!
“前辈?”杨南心中又惊又喜,狂歌果然技高一筹,师徒放对,修为相差无几、神兵不相上下,但是,杨兰所会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得自狂歌的传授,胜出也在常理之中!
“一剑破空,寂静虚无,这一剑便唤‘剑.无名’!杨兰,你死于开天神剑之下,当无遗憾……”
狂歌手执神兵令,眼眸露出深深的寂寞之色,那青光凝成的身躯却暗淡不少,他凭借着一招剑.无名的无上剑招,不但断了那柄自己亲手铸造的霸者之刃,也将杨兰性命握于掌中!
只不过,将剑刺进杨兰胸口之后,为何还是这般寂寞?
“呃……”杨兰呕出几口殷红鲜血,掌中那半截黑刀轻轻落向地面,他惨笑道:“好个剑无名,好个开天神剑……我输了!”
黑刀虽霸绝当世,却难胜过意本开天辟地、破空而去的无上剑意,狂歌汇聚平生之力,终是领悟了神兵令中那丝蕴藏的开天之力,仅仅是一丝剑意,就是一个真仙也要被斩落,更何况只是半仙的杨兰?
只不过,狂歌以一缕神魂强借开天之力,魂飞魄散只在瞬息之间罢了,他不以为意的淡笑道:“徒儿,你便与我同入虚无,泯灭无形吧!”
杨兰摇头叹息道:“老鬼,论武功、论剑意,我远不及你,但是,你如今魂力大失,魂飞魄散只在眼前,想杀我,没那么容易了……”
“我就是泯灭虚无,也要带你一同前去!”狂歌冷冷一笑,神兵令那晶莹剑身余力一涨,就要往杨兰胸口刺下!
杨兰嘿嘿冷笑,神色狞厉,眼眸之中尽是自信之色,狂歌的青剑之光仅入他胸口一寸却忽然间难以再进得一步,一道黑色波纹在杨兰胸口生出,将青剑重重包裹当中,那宏大无俦之力蔓延开来,只听得‘嗡’的一声,这声音如同黄钟大吕、沧桑久远,且不可抵抗!
狂歌被这巨力一震,再也握不住神兵令,身形一抛,疾速向地面坠落!
“前辈?”杨南见狂歌本来尽占上风,击杀杨兰只在瞬间之间,哪知突然之间生出变故,狂歌反受一击,竟然不支落败!
什么高手突然插手相助杨兰?
狂歌落入杨南掌中之际,已是魂力消散,一点一点的化光而去,人死有魂,魂可转生,狂歌本是魂身,用尽魂力,已是永不超生、三魂俱灭!
“前辈,这是怎么一回事?”杨南运起灵光,护住狂歌最后一缕魂魄,却无奈魂魄之本已失,再也无法阻挡狂歌的消亡。
狂歌摇头叹息道:“这是九洲重鼎,你可小心了,我不能斩灭杨兰,虽死亦恨……小子,交给你了……”
“九洲重鼎?”杨南心中一震,正要追问之际,掌中狂歌魂魄已化为灵光万点,重新融入天地之中!
低低的叹息之声犹在耳边环绕,但那万点灵光却一瞬间消失不见……
一代霸王,不世战神,就此烟消云散!
“前辈……”杨南与狂歌相处日久,平日只见狂歌严厉督促自己练武,不见他有半点慈色,此时见他悄然逝去,心中不免大悲,但悲痛之余,却更多的是愤怒!
“阿南小心,人皇脱身德网,尽召八鼎轰击,萧儒不敌落败,生死不明!” 一点紫光至外城飞射而至,倪彩站在雷舟之上,脸上已是一片惶急!
杨南跃上雷舟,脸上已是一片平静,虚空中的杨兰缓缓落下地来,身旁果然出现了金光护体的人皇,还有那八个面容奇古、身长一丈的人形重鼎!
十八个龙凤大尊者、八个重鼎高手、圣人级数的人皇、半个武仙的杨兰,二十八个当世顶尖高手将杨南围在当中,这股恐怖的威压足可令山峰崩裂、海水断绝!
远处,三教弟子与无数妖魔依旧争斗厮杀,你来我往,只是,纯王的百万大军已经损伤大半,皇宫更是成了一片废墟,纯王李浩不见踪影、萧儒生死不名、佛印三僧被两个大妖尊、无数高手围在当中,情形岌岌可危!
原本占尽上风、眼看就可攻取长安的大好局面,忽然间变成了一片绝望!
人间沧桑,胜败难明,这场长安之战到底是胜耶?败耶?
杨南道心纵然坚固,面临这等绝望之境,也不禁生出一丝茫然……
‘叮……’
‘叮……’
杨兰将胸前那根细若柴枝的神兵令轻轻一抛,神兵令中蕴藏的开天剑意已经荡然无存,化为一道青光飞向杨南眉间,杨兰喘了口气,望着被重重包围,无路可逃的杨南低低笑道:“好侄儿,到这一刻,你还不绝望么?”
“十二叔果然好本事……”杨南身处重围之中,脸上却还是一片平静的道:“你这半个武仙,受了开天一击,只怕战力大损,肉身已在破碎边缘了吧?”
狂歌虽然身陨,神兵令虽然剑意全无,但那一招剑无名也不是好受的,那一剑虽被重鼎之力挡住,但开天之力纵是只有一丝,也能斩灭仙人,杨兰受了一剑,不身受重伤那才是怪事!
杨兰见杨南还反唇相讥,脸上露悲悯之色摇头道:“侄儿,你从小心性绝决,父亲将你困在后园十多年,你明明十分不耐,却依然还在隐忍,你明知你父为我所杀,却始终只是苦修道法而不来寻仇,这等狠劲我自愧不如,我虽身受重伤,无法再战,而你,又能挡住几人围攻?”
正文第十八章节只求一事!
在场任何一个龙凤大尊者,实力绝不亚于杨南借助净世莲花强行提升的修为,化身黑焰魔圣虽强,却只能与人皇杨兰相差无几,阴阳元神虽强,却只能与常啸、赤歌打个平手,更别提那八个黑面沉沉、默然无语的九洲重鼎!
人皇印、龙力凤焰、无上重力、四神兵……
任何一个,实力都可与杨南不相上下,数十个高手各用至宝一拥而上,杨南断无幸理!
这一场长安之战,杨南不但输了,而且连命都即将保不住……
“十二叔,你令这些人围而不攻,缠而不斗,莫不是还想叫我屈服于你、听你号令吧?”杨南身处重围之中,心中已经盘算过千遍万遍,但依旧未曾想出脱困之法!
不是他心志动摇、灰心绝望,而是,这身周二十八个当世顶尖高手每个人都封死了天上地下所有的出路,那恐怖绝伦的法力几乎将天地万物都封禁于内,就算他借雷舟之力,用出最强的阳煌一式,也绝对挡不住这二十八个高手联手一轰!
二十八个高手,就是一尊真神仙,也绝计敌挡不住……
杨兰见杨南凝立原地,并不曾动弹过一丝一毫,根本没有试图脱逃的迹象,他冷峻的面庞上露出一丝满意笑意,道:“侄儿心若铁石,为叔早就不敢作此妄想,你要修仙、我要完愿,你我各有其志、各行其道,我也不想为难你,若是你能替我做一件小事,你我就算两清了!”
杨兰口中虽说是小事,但杨南如何真的会信?他心中清楚,所谓的小事,一定是一件极难的事情,一定是杨南绝不愿作的事情,否则,还何必动用这般大阵仗?
杨兰所求,必是惊天动地、甚至是欺师灭祖之事!
杨南也不拒绝,负手悠然道:“哦?不知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十二叔有何小事,居然还要侄儿相助?”
“此事若无侄儿相助,断然难成。”杨兰淡淡一笑,指着这巍巍皇城、八百里长安道:“若是侄儿愿意做这件事,百年之后,这人皇之位便归你所有、你既握有天下神器,依旧做你的道家教主,长生、皇位、权势、地位,应有尽有、予取予求!我若有半句虚语,天人共诛、大愿难偿!”
杨南见杨兰说得认真,并无半点虚假之情,心中虽然恨极眼前这人,却不免生出一丝好奇之心,道:“看来这件事的好处不少、代价也是不少,居然能令十二叔将人皇之位也肯交出……”
人皇至尊,无上地位,杨兰一生苦求皇权,为的便是当上这人界之皇,而如今为了让杨南做一件小事,居然肯将至尊皇位交出来?
假话真话,到了两个聪明人面前,自然不用多加分辩,杨兰是真的想用人皇之位、杨南的性命来换取一件小事,这一点确实不需置疑!
杨南从未想过屈膝求生,更不会为杨兰做任何事情,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远处佛印三僧若能尽灭妖魔前来相助、萧儒若是再一次现身,就算不能尽败眼前这些可怕高手、攻下长安,逃出生天、以图后事也未必不能!
只是,杨南这般心思却被杨兰看得通透,他指着远处那厮杀不断的两方修士笑道:“侄儿,拖延时间也是无用,狮圣魁星率风、土两个大尊者敌住那三个禅宗和尚,三教弟子中儒门弟子早已抽身飞退,长安城中如今只剩佛道两家弟子对敌我麾下数十万凶悍妖魔,你说,此战谁能胜出?”
杨南被杨兰看破心思,却也毫不慌张的承认道:“自然是十二叔麾下的修士占了上风。”
杨兰此时也不急于逼迫杨南做那件事情,只是指着长安外城笑道:“实话告诉你,你寄予极大期望的儒教教主萧儒率儒门弟子已退至外城,他们不是集结一起想要来救你,而是意图放弃攻取长安、逃回东洲,而你一手扶持的纯王殿下,正在他们重重保护之中,这位被你们视为明主的殿下为了逃命,留下毫不知情的佛道两教弟子为他卖命,带着亲信班底逃之夭夭,好侄儿,你扶的这位明主果然是能屈能伸、当断则断啊!”
杨兰说着,刚毅冷峻的面庞上露出一丝讥讽之色,李浩既敢来争皇位,一见情形不利、败局已定居然落荒而逃,这等废才如何有资格与自己相提并论?
杨南心中一震,他心知杨兰没必要说谎话来欺骗于他,但是最令他感到可怕的不是纯王抛弃了自己,也不是萧儒不顾佛道两教的生死!而是……
杨兰那可怕的心机手段、隐忍性情!
他有这么多高手相助,明明可以在锦屏山一举击败三教、擒杀纯王李浩,随即反掌间一统天下!
可他却让李浩一路势如破竹、攻入长安,好像倾刻间便会得享江山一般!
这一切,为的不是别的,恰恰是为了让李浩以个人名望、三教支持聚齐高手弟子,再一鼓而灭!
灭三教、先伤其元气、再断其根本!这才是最狠的杀招!
萧儒弃战、李浩潜逃,而是杨兰明明知道这一切,居然任由李浩、萧儒逃走,却将自己重重围困,好像自己比整个天下还要重要!
杨兰的手段,果然狠辣无比、高深莫测……
杨南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十二叔真是不愧是深谋远虑、计无不中一代枭雄!你为何不乘胜追击、将纯王萧儒尽数斩灭,这天下岂不是你囊中之物了么?”
除了仇怨,杨南最多只算一个道教教主,比起整个天下自然远远不及,这等古怪行为,如何能不令杨南心中疑念大增?
杨兰淡然一笑,眼中满是自信之色,负手道:“手下败将、何足言勇?李浩今番一败,来日焉能逃过我的大军讨伐?不论是儒教还是纯王,都注定了是失败者,而我杨兰,才是主宰沉浮、执掌生死之人,侄儿,你未免也太高看萧儒、李浩而太小看了自己了,你之重要,对于我而言,不亚于皇位、不亚于天下、不亚于任何一件事!”
杨兰面上的笑意越发浓郁,望着杨南的眼神变得一片热切,至于李浩、萧儒之流,在他眼中就如一只蝼蚁一般!
杨南知道,杨兰说得并没有错,一败之后,极难再胜,汇聚三教无数弟子、百万雄师、众多世间顶尖高手都未能攻下长安,来日李浩、萧儒二人岂会是挟天子之威、诛叛逆之臣的杨兰的对手?
一退长安,永远没有希望夺得天下!
‘李浩本是英才,却终是逊了杨兰一筹,萧儒虽聪明绝世,却止步教门之别,这二人虽然是不世英才,却缺了杨兰那孤注一掷、狠辣狡诈的心性!这场败仗,败得极有道理……’
杨南见惯世家弟子争斗,被李浩抛弃、萧儒出卖也没有什么奇怪,不说皇族子弟,就是杨家诸子,杨兰不是同样杀兄弑父、欺师灭祖?
在这世间,不想为人欺压,唯有倚仗自己真正的实力,只要实力犹在,纵是亲朋叛变、兄弟反目、仇人相害,也依然能笑傲凌云!
杨兰迟迟不下手对付自己,就一定有他这么做的理由!
杨南静下心来,浑身法力已圆通流转,阴阳元神蠢蠢欲动,他虽有志誓死一拼,面上却还是一片淡然的道:“多谢十二叔夸赞,小侄愧不敢当,不过,你似乎还未说要侄儿所做的事情究竟是何事?”
杨兰用尽诸般手段,才打消了杨南心中的期望,到得此时,却忽然微笑不语,杨南正奇怪之间,忽见一个黑袍华服男子缓缓从宫城之中走了出来,这男子走得步伐缓慢优雅,但却很快就到了杨南身前,他望着杨南轻轻躬身笑道:“杨兄,多年不见,李某只求一事:若是杨兄肯将青颜还我,所求一切,李柯无不应允!”
这男子面容俊秀雅致、双眉眉心之中多了一个黑色焰形符记,他举止从容不迫、面上笑语温声、身上衣饰贵气盎然,行止之间隐然便是人上人之风范,好像天生便是人中之主、执掌生死似的,可不就是大元最后一任皇帝,往日的太子李柯?
李柯的语声虽然低柔温和,但杨南一瞬间心中却冷到了极点!
他的脑海刹那间想起,当日青颜身中魔毒,在玄冰殿中李柯原形毕露,曾向自己索要装着青颜的万年紫冰棺!
而今日,杨兰、李柯占尽上风,不去诛灭李浩、萧儒这等心腹大患,居然围着自己只求索要青颜……
一个青颜,居然能比天下还重、三教无数高手还重、比世间万物还重么?
杨南心头一片寂静,青颜、魔胎、血珠、天下、教门诸般念头在心间如流水般淌过……
杨兰为的不是皇权而是无上神通!
李柯为的不是青颜,而是浑元魔胎!
九百万百姓所化的血神珠造起了接天祭坛!
魔界即将入侵!九洲将要易主!
鬼界大乱、天界却无半个神仙出现……
这一切若说没有关联,杨南绝不相信!
只是……
这一切的关联到底是什么?
“欲成无上神通,必立无上功德!”狂歌讥讽杨兰时的话语犹在杨南心中如电般闪过,杨南忽然心中狂震,好像一瞬间跃出所有迷雾,彻底清醒了过来!!!
“哈哈哈!!!”杨南想通了所有关节,忽然纵声狂笑,指着一脸自信、意态悠然的杨兰、李柯摇头道:“好个杨兰!好个李柯,原来,你们的图谋竟这般的大,果然是敢想敢做、敢做敢当!好……真是好……”
正文第十九章节重力牢笼!
李柯轻拂黑袍,面带微笑,神情依旧是那副太子模样,他似是对杨南猜到自己的意图一点儿也不吃惊,只是摇头赞道:“听闻杨兄聪明绝世,才智无双,能猜到小弟与杨卿的用意也是常理,你既已猜到,不知杨兄可愿助我二人一臂之力?”
杨南嘿嘿冷笑道:“我还有得选择么?这天上地下如此众多的高手将我围得如同铁桶一般,自古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若是牙迸半个不字,只怕倾刻间便会死无葬身之地了吧?”
李柯说得虽然客气,杨兰围而不杀,不外乎想逼迫自己为其办事,对于他们来说,自己不过是一只伸脚就可以踩死的蚂蚁罢了!
李柯抿唇一笑,神色依旧是那么从容优雅,他轻轻叹息道:“杨兄说重了,李柯岂敢如此对待杨兄?只不过,你应该听闻过人皇印的无上震慑牢笼吧?凡属逆臣,封入人皇印中,永世受无边镇压封印,这方人界神印,不知将成朝历代多少俊杰枭雄、奇才豪杰封入当中,千万年过去,至今还无法解脱,连求死都不能!其中惨境,非语言所能形容,杨兄聪慧如斯,当不会令我失望……”
杨南心中掠过一丝浓浓寒意,这李柯如今看起来魔气大敛、不似从前那般狰狞可怕,但心中的狠毒冷血却比往日更胜一筹!
在人间界,死并不可怕,有造化天轮之力,不论是妖魔鬼怪还是凡人,都可借天轮之力而转世投胎,但是,如果被人皇印封入印中,永生永世受煎熬之苦,真是生不如死、其惨难言!
不过,李柯所求之事,杨南纵是死上一万次,也绝对不会答应!
爱妻青颜、浑元魔胎,关系到九洲运数、人魔归属!
杨兰要成就无上功德,立下无边誓愿,他所想的便是使天人魔三界和谐共处,共生灵气无限的人间界中!
李柯身怀浑元魔胎,乃是这一代的魔界使者,他的使命便是助杨兰扫平三教、迎接魔界大军到来,在人间界占得一处地界为根基!
夺皇位、灭三教、收血神珠、建接天祭坛,诸般所为不外乎为了这个目的!
杨兰李柯,相互配合,杨南虽然不知道为何杨兰敢发如此宏愿,也不知道青颜的浑元魔胎对魔界来说有何作用,但是,李柯如此重视、不顾一切的索要青颜,可想而知那浑元魔胎一旦长成,对魔界来说比世间一切都要重要!
这种重要,远远超过了人皇争夺、超过了三教生死。
更何况, 要杨南亲手将爱妻送上乞求杨兰二人饶命,那简直是个大笑话!
许诺也罢、重注也罢、权利也罢,杨南这一生,只求探知这个世界的真正奥秘、找到自己为何重生到这个世界的原因,在这个世界中,唯有爱妻青颜给予的情分最重、爱意最深,叫他用妻子的性命换自己苟活,他宁可自己身死道消、一切归零!
“人皇封印、永镇牢笼……”杨南心头诸念归一,只有深深平静,他抬起明亮眼眸,望着志在必得的李柯,摇头笑道:“我求长生,而长生不知有千年万年,殿下若能将我封入神印之中,不亚于令我得长生果位,杨南惶恐,倒要先谢谢殿下与十二叔的厚爱了!”
李柯满怀期望,本以为用人界无上至尊之位、加上诸般好处和杨南自己的身家性命换取青颜一个小小弱女,杨南绝不可能不答应,但是,听到杨南这般如戏谑般的笑语,他那清亮眼眸中瞬间涌起一条条可怕黑丝,声音也变得冷厉如刀起来:“这么说,杨兄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弱女,不但将我们的善意视若无物、还将人皇之位、自家性命也弃如敝履了?”
“生死如梦、大道从简,贫道也想知道,我寂灭之后,又会归往何处?”
杨南凛然一笑,心知李柯发难在即,但他也浑然无惧,人界凡人,死后定会转生地府,他本非此界中人,死后又会去往何处???
不过,生也罢、死也罢,以爱妻之命换取活命,成仙何益?活着何益?
就是要死,也要看看他究竟会魂归何处?
“心若铁石、九死不悔……真的不愧是我杨兰的好侄儿……”杨兰悄然一叹,带着一丝惋惜无奈的神色,这一丝惋惜一瞬间又化为了无边杀机!他忽然向后退了一步,而他身边,那身着龙袍帝冠的人皇化身却向前跨了一大步!
浩浩金光、沉沉威严,龙行虎步、傲立人前!
人皇杨兰那平板冷漠的面庞上露出帝王主宰生死的无尽霸气,望着杨南冷冷一笑,戟指喝道:“朕为天子,朕意即天!汝逆于朕,当诛九族!!!”
轰!!!
人皇之威,好似苍穹变色,乾坤倒转,杨南只觉一瞬间自己好像变成了世间万物的敌人,天要灭他、地要诛他、连山川草木、飞禽走兽都要反他!
这种悄然之间成为世间众生之敌的感觉极为强烈,一时间天旋地转、万种纷扰涌上心头,人皇号令众生,绝非虚言恫吓!
“我念至净、一念如!志在撑天、万难不惧!”
人皇的可怕,杨南一瞬间便领教到了,他的身躯虽然依然定在原地,但身周景物突然一变,好像世间万物都睁开愤怒仇恨的眼睛,一齐怒喝着向他扑来!
以一己之力,面对天下众生之愤怒!
人皇之威,倾尽苍生之怒,也唯有太古撑天巨树傲然独拔、不惧万难的坚定道心可以抗上一二!
只是,这一股可怕威压之下,杨南的身躯一会儿佝偻下去、一会儿挺直起来,显得份外诡异!
“九洲重鼎何在?快为朕擒下此逆贼,镇入人皇印中,永世不得超生!”
人皇满面威严的一指杨南,那静默无语的八个黑身巨人轰然响应,八条伟岸身影,组成一个天罗地网,轰的声,张开十六条手臂向杨南按了下去!
天地玄黄、东西南北,宏伟壮观的八洲山河图案在空中一闪而没,八股无穷重力猛涌而至,铺天盖地,一齐向杨南森然压了下来!
天上地下,尽是人皇之威、重鼎之力,这股可怕的束缚之力足可令万物瞬间泯灭!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可怕的无上威严、无上重力之下,杨南的身躯格格作响,几乎一瞬间就要被压成肉糜!
就是一个大圣人,面对如此神威,也唯有退避三舍,杨南的法力一瞬间被重力、皇威磨灭大半,只要再撑片刻,他便要爆成齑粉!
“魔圣,破开虚空!”杨南心头顿生恐怖之意,他怒喝一声,二元神剑、逍遥神剑齐出护主,身旁魔圣手掌一举,收拢凝若流水般的黑焰,化为一圈火焰奔腾的黑流光罩,暂时顶住了那无处不在的可怕重力!
八鼎之力,无可抵激怒,杨南心中清楚,不论是肉身还是神通,根本不可能胜过这人皇之威、重鼎之力!
想逃出生天,唯有凭借魔圣化身的黑焰破空神通,至于能逃多远,那不远处虎视耽耽的众多高手如何反应,一时间也顾不上许多了……
魔身听得主人吩咐,眼中黑焰光芒大盛,双眸瞬间绽放出虚空黑焰交织成圈,一股恐怖无伦的气息从拳上爆开,猛的轰向魔眼焰圈!
“不灭真魔、强破虚空!”
魔圣一声大喝,那可怕的拳头已然轰击到黑焰之圈的中心点,以焰环圈,束缚虚空,再使无上真魔之力轰击一小块虚空,便能强行打出一条通道、遁离眼前绝境,这便是魔圣成圣之后得到的一样可怕神通!
在这样的强到可轰破虚空一点的真魔之力面前,天地牢笼刹那间顿成虚无!
杨南眼前一暗,一个黑色光点瞬间放大,虚空小径已然显露眼前!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被人皇之威、重鼎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杨南心中狂喜,正要遁入那强行开辟出来的黑洞之中逃之夭夭时,人皇杨兰一声冷笑:“强破虚空?九洲之内、莫非王臣、重鼎之下、莫非王土!想逃出朕的手掌心……作梦!!!”
“嗡嗡嗡……”人皇话音方落,一阵宏大无伦的鼎鸣响起,八个人形重鼎忽然睁开幽暗眼眸,八条巨大手臂张如罗网,将杨南虚抱于内,天地方圆、前后左右一齐涌来无边之力,魔圣开辟的虚空一点被这无上重力疯狂挤压,刹那间寸寸收缩、泯灭虚无!
“重鼎之力,竟强到这程度,连虚空都被这股力量填补充实,今番真是休矣……”
八条手臂闪现八洲江山,将杨南死死困于重力世界之中,跳不高、飞不起、跑不动、走不了……
可怕的重鼎之力封死了天上地下每一条通道,就是魔圣的强破虚空也无计可施!
“如画江山,我主沉浮……”杨南被困于重力世界中,万般神通也用不出来之际,一旁观战的杨兰微微一叹,缓缓走上前来,望着挣扎不休的杨南摇头道:“侄儿,你这是何苦呢?你若成了人皇,天下女子任你予取予求,一个女子又算得什么?如今生死尽入我手,还有何话说?”
正文第二十章节镇天!!!
杨南身在重力牢笼,只觉四面八方的重力如丝如雾、无孔不入,肉身神魂、每一丝每一分都被重力锁得死死的,唯有一颗头颅还能转动!
每一丝法力都被重力束缚、每一根指头都被重力所困,到得这步田地,就是想动也动不了,想变出变不出,若不是杨兰要向他问话,杨南早就爆成齑粉了!
落到这般处境,杨南却依然微笑道:“十二叔要杀便杀,若是让我逃出生天,此恩此德,一定重重相报!”
杨兰见他如此狠决,眼中杀机大盛,冷声道:“好!我便令重鼎绞灭你的肉身,再用人皇印将你封印千万年,看你到时会否悔不当初?”
“八鼎何在?给我绞灭他的肉身,我要令他比死还惨一万倍!”
杨兰一声厉喝,八个重鼎巨人手臂一紧,八股无穷巨力登时一齐绞了下来,杨南闷哼一声,手臂身躯一齐发出格格之声,根根青筋从妖身上爆出,一丝丝裂痕在皮肤上蔓延开来,只是一刹那,肉身便有破碎之忧!
无处可逃、无计可施、只能闭目等死,杨南落入这般境地,心中一片清明,在这一刹那,他想出了数种破开这八鼎围绞之力的办法!
只是……
这办法并不是眼前能够办到的……
八鼎合围,若有昆仑不世神剑,开天昆仑在手,定可断开力网、破空而去,可惜,神兵中的开天剑气已被狂歌消耗一空,玄虚掌门远在昆仑,远水难解近渴!
若是灵冲、元衲此时同在长安,三人合力,三剑合一凝成正道无上神兵,同样也能破开重鼎之力,反败为胜!
可惜元衲深在地府九幽,灵冲依旧在吞天腹中与黑月缠斗,正道三神兵想要聚首,难如登天!
身入绝境,死期已到……
“嗡嗡嗡!!!”
八个人形重鼎一齐发出轰天鼎鸣,八只巨型拳头已然轰到了杨南身上!
轰!!!
天下八分重力一齐轰击,杨南护身三剑光芒瞬间泯灭!
魔圣与杨南紧紧挤在一处,黑焰破灭、灵光破灭!
下一刻!
八只朋大无比的拳头轰进杨南肉身之中,直至神魂深处!
“嗡嗡嗡……!!!”
杨南身躯被八拳一轰,禁不住巨力撞击,正要破碎成粉之际,眉心之中,忽然一股滔天怒意轰然传来,好似有一只沉睡不醒的远古凶兽一瞬惊醒了一般!
一声声轰天鼎鸣在眉心中骤然响起,一个黑色大鼎从他眉心之中疾飞而出,只见这鼎巨口一张,忽然间将诸鼎可怕之力尽数吞噬!
漫天重力、无边束缚,在这大鼎眼前好似杯中之水、掌中之食,吞之容易至极!
这只大鼎突出杨南眉心,现身重力世界之后,忽然大放光芒,此鼎四足、双耳迸出条条瑞气,无尽仙云腾跃之间,大鼎摇身一晃,忽然在空中聚成一只双耳四足的神兽模样,此兽瑞气腾腾、状若王者,一双神威巨眼回顾四周,兽口吐出人言,厉喝道:“好大的胆子!尔等藩属,焉敢伤吾真主?”
“嗡嗡嗡……”八个人形重鼎身躯剧颤,古朴面容上极度扭曲,显是骇然无比,杨南身周那无边重力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兰、李柯诸人一时间目瞪口呆,望着空中现身的这个古怪神兽,一时间都想不起这无视九洲重鼎、救出杨南的神兽究竟是何来历……
“嗡嗡嗡……”八个人形重鼎应声委顿于地,一齐发出低低轰鸣,似在辩解什么。
“逆贼,吾擒了你们,交由主人发落就是!”双耳巨眼神兽傲立空中,放出祥瑞八光,光芒一闪,便将八个巨鼎锁拿了起来,这架式好似官差擒贼、壮汉抱婴,竟丝毫不费气力,它拿了八鼎兀自余怒未消,怒吼连连,连声斥骂道:“糊涂东西、混帐行子!竟然反戈来伤真主,千万年都未有长进,真是丢死神器脸面、败尽万年名声,吾羞于尔等为伍……羞于为伍……”
双耳神兽恨声不绝,这一股盖世神威看得杨兰诸人心生寒意,杨南如坠云雾,但杨兰、杨南何等聪明,念头一动,一瞬间从这只神兽的话语出想到了它的身份!
杨兰一脸骇然的指着空中那只双耳神兽叫道:“你……你居然就是中洲之鼎?”
能将八鼎斥如奴仆、反掌擒拿的法宝天下间绝无仅有!
谁能想到,遍寻天下而不获的九鼎之首、众鼎之心居然会在杨南身上?
谁能想到,中洲重鼎居然如此厉害,厉害到威震八鼎、擒拿有如探囊取物一般?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这中洲之鼎居然口口声声将杨南视为真命之主!
双耳神兽口中喷出股股仙气,望着杨兰厉吼道:“大胆,逆贼安敢唤吾之名?”
人皇化身向前走了一步,望着双耳神兽厉喝道:“中洲之鼎,八鼎齐至,只差一鼎,吾掌人皇之印,号令天下,莫敢不从,汝敢逆朕?”
人皇之威、莫大无匹,这一声厉喝倒真有号令天下的无上威严,双耳神兽一怔,忽然张开巨口哈哈狂笑,它兽脸上露出一丝讥讽之色,冷笑道:“人皇?汝乃下界之主,安敢号令于吾?难道千古之后,此界人类以为自己可以号令神仙不成?”
杨兰悚然一惊,讶声道:“人皇掌握九龙神印、号令九鼎,此乃历朝故事,尊神如此言语,莫非有什么古怪不成?”
双耳神兽傲然道:“汝乃人界叛逆,岂可闻知上神故事?还不予我速速退去?”
杨南死里逃生,忽然见自己体内出来的这只神兽如此傲慢,一时间倒也想不起来这尊中洲之鼎究竟是从何而来。
只不过,这力擒八鼎、威震长安的中洲之鼎居然连人皇面子都不卖,实在令他好奇不已,杨南笑道:“神兽,你究竟是何来历?为何会在我肉身之中?”
双耳神兽四足一踏,将杨南在背上,口中笑道:“主人忘了当日东洲所得小妖献上之鼎乎?”
“小妖献鼎?”杨南怔了一怔,忽然想起当日刚从海外归来之际,树妖王苏树从甲元山妖窝里找来了一尊怪鼎,那鼎双耳四足、酷似镇魂神兽,因其晦暗无光、形状奇特,并无半点神异之处,倪彩也捉摸不透,只好扔在雷舟之中置之不理。
谁能想到,偶得的一尊怪鼎,今日在长安皇城居然会有如此神通?
“神兽,你唤何名?为何往日不见你半点神通?”杨南见这尊怪鼎来得奇怪,它虽是中洲之鼎,却根本无惧人皇之威,这当中如何会没有缘故?
双耳神兽见杨南似有疑色,接着又道:“吾名唤镇天是也,吾奉玄帝之命,静等真主来取,千万年前,玄帝已登彼岸而去,岁月苍苍、光阴似箭,吾置身荒山不知有千万年,一向只是沉睡不醒,哪知今日睡梦之中,忽见八鼎之力轰击真主,以臣下攻击主上,乃忤逆犯上、不赦之罪!臣下闻此惊变,方才如梦初醒,救驾来迟,还请主人恕罪!”
“玄帝……八宝之一的镇天?”
一声声抑制不住的惊呼低低传来,杨兰等人见双耳神兽将杨南视为真主,对自己的人皇化身却视若蝼蚁,既是惊讶又是愤怒,为了听出来由,强自忍耐心中杀意,杨南见得杨兰、李柯变幻神色,心中也感迷惑,反问道:“镇天?我与玄帝素不相识,为何称我为主?”
这位创世老祖化身之一的玄帝,来头大得没边,玄帝八宝,样样神通广大,人皇印统领人界、盘虚琴音律之母、净世莲转换法力、就是化身成*人的封镇如意瓶也是威能莫测,谁能想到,九洲重鼎居然就是玄帝八宝之一、号称重狱力界、无边牢笼的神剑镇天?
九鼎就是镇天,那人皇印与它最多平起平坐,想要号令神兵镇天,除了玄帝本人,何人还有资格?
双耳神兽答道:“臣下不知,主人身上有彼岸之舟的气息,此事千真万确,玄帝临去曾言,握有彼岸之舟者,即为八宝之主,吾随玄帝不知千万年,断不会认错!”
杨南见双耳神兽说得斩钉截铁的模样,心中更是迷糊,他哪里有什么彼岸之舟这等无上神器?
若要说飞舟,不灭雷舟已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至宝,但雷舟之力比起玄帝任意一件法宝都远远不如,哪里会是彼岸之舟?
双耳神兽忽然垂低头颅,低声求恳道:“臣下有事相求主人,不知主人能否应允?”
杨南愕然道:“你如此神通广大,还有何事要相求于我?”
双耳神兽指着被八光束得死死的八个人形重鼎,正色道:“主人,八奴无礼犯上,实是十恶不赦之罪,但臣下若无八奴相助,神通大减,昔日玄帝曾用镇天神剑、开天神剑、昊天神剑三剑破开虚空,倚仗彼岸之舟直登彼岸而去,八奴久落人间,忘却前事,竟为人皇印所驱使,做起了人奴仆从,还请主人令他们将功折罪、再立新功!”
杨南虽被八个巨鼎困锁轰击,但其罪并不在重鼎,而是在杨兰,他哪里会真的怪罪八鼎?“八鼎不知者无罪,我又怎会怪罪?还是快快将他们放下来吧!”
九洲重鼎,其力无伦,有了这八鼎一兽相护,杨南实力大增,如何还会是束手待毙、无路可逃的凄惨模样?
虽然不知道那彼岸之舟是何物、镇天神兽为何视自己为主,但是眼下能增强实力,杨南又何乐而不为?
双耳神兽四足一踏,空中光芒瞬间一敛,八个人形重鼎轰的一声一齐落下地面,八鼎跪伏在杨南脚下,嗡嗡之声响之不绝,似在表明忠心。
双耳神兽怒喝道:“尔等藩属,承蒙主人恩泽,日后若不戮力效死、誓死相报,天地不容、人神共诛!”
八鼎巨大头颅一齐重重在地上叩着,轰的一声,整个长安城瞬间颤了一颤,杨南见这双耳神兽威慑八鼎、斥骂如儿的情形,不禁暗暗好笑。
‘轰!!!’八个人形巨鼎站起身来后,将乘坐在双耳神兽上的杨南拱卫当中,形成一个重力世界,护得严严实实!
正文第二十一章节杨兰的筹码!
无边重力、九鼎聚首,这一刻显露的可怕威能足令长安皇城内所有高手动容!
杨兰怎么也没想到,本来听从人皇印命令的八鼎居然见到了中洲鼎就会倒戈相向?
但无论如何,眼前这八个黑沉沉、遍体山川图纹的古鼎巨人确实已经叛变了……
倪彩喜的在雷舟之中哈哈大笑,他扯着自己满头乱发又惊又喜的大叫道:“好个阿南,好个镇天神兽!那帮小妖定要重重的赏!杨兰,这次我要看你怎么死……哈哈哈!!!”
杨南被困重力世界,就是不灭雷舟也禁不住那恐怖无伦的天下至强重力,倪彩本以为这一次已然无法幸免,谁知昔日苏树献上的一尊怪鼎居然有这等无上妙用,怎不令他老怀大畅、忘乎所以?
“倪兄……不必高兴得太早了……”杨南骑在镇天神兽身上,脸色却比被困入重力世界更加凝重!
倪彩愕然止住笑声,不解的道:“有何不妥?我们有九鼎在手,此宝可以凝成玄帝八宝之一的镇天神剑,若有重力狱界、无边牢笼在手,天下能敌者廖廖无几,杨兰之辈如同土鸡瓦犬一般、反掌就可灭之,为何不能高兴?”
玄帝八宝,各显威能!
传闻中的镇天神剑正是始祖用来镇住破碎九洲之物,就是化成九鼎,也牢牢的护住了九洲疆土千万年!
有这等无上重剑在手,为何还不高兴?
“神器,只有神人能够用之……法宝并非越强越好……”杨南低低的叹了口气,这个道理他非常清楚,当日莲蝶二女催发净世莲花,便以命为代价!镇天神如此厉害,就算能用,以杨南如今的凡人身躯,如何敢妄动神器?
杨南座下镇天神兽开口叹息道:“玄帝用三剑破开彼岸之门,我的神力已经所剩无几,镇天神剑根本不可能合成,吾沉睡千万年,不过恢复少许法力,对上这些逆贼并无用处,如今能够倚仗的,也只有这八鼎重力了……”
倪彩瞬间惊呆了,他本以为身逢绝境之际,忽然得了一件绝世大杀器,几乎可以人挡杀人、神挡灭神时,冷不丁听到这等话语,好似冬日冰寒之际在头顶倒下一桶雪水!
整颗心都凉透了……
杨南望见倪彩失望之极的眼神,不禁暗暗叹了口气,镇天神兽现身,逆转八鼎心意,本来是一件好事,只不过,杨南坐上镇天神兽之背后,灵觉一探,便知这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玄帝之宝法力低得令人心惊,它只剩余往日的宿威积严罢了!
用三柄无上神兵,破开彼岸之门,晋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需要多少灵力?
没有人能知道……
杨南只知道,这柄镇天神剑沉睡了千万年之后,苏醒之后却依旧没有恢复往日的开天辟地的大神通!
就是身处人界灵气之首昆仑山的昆仑开天神剑,在历代昆仑掌门手中也从未显过威能,反倒是凝炼出一丝开天剑气之后,所化出的神兵令威名更盛!
而三剑之一的昊天神剑,更是从古至今未现过身影,好像在三界之中消失了一般!想来,就算见到它的身影,最强也强不过被天下灵气不断滋养的开天昆仑神剑!
彼岸何处?玄妙难言!
破开彼岸之门,需要多少灵力???
杨南心中,早就没有了答案……
降伏八鼎,靠的不是镇天神兽的大能神通,而是玄帝定下的律令!这种律令是仅有单纯智力的九洲八鼎绝对不会抗拒的命令!
但是八鼎重力虽强,却只与人皇印相当!
那远处虎视耽耽的十八个龙凤大尊者、杨兰、李柯岂是好易予之辈?
杨南虽出虎穴,却又进狼窝,好容易死里逃生之后,却忽然发现四面俱是万丈深渊,再无一丝退路,换个人,早就道心破碎、斗志全消了!
果然,不多时之后!
杨兰脸上的惊色一闪即逝,远处那十八个龙凤大尊者齐齐露出不屑神色,李柯更是胸有成竹的洒然微笑,悠闲的将一团黑焰弹指如飞、戏耍玩乐!
镇天神兽的虚实在他们这等级数的修士眼中,很快便露出原形,玄帝三神剑虽然名头极大,换做镇天神剑威能俱在、法力无缺之时,便是天上神仙也要退避三舍、逃之夭夭,但是,如今只有一个空壳,他们又何惧之有?
镇天神兽一脸愧然的道:“主人恕罪,臣下法力未复,不能相助主人对敌,实在惭愧无地!如今情形不利,主人可速退暂避!”
杨南摇头笑道:“事已至此,夫复何言?你能召回八鼎,便是极大助力,修道中人岂能畏惧生死?是荣是辱,还看今朝!”
想要逃过这天下诸般顶尖高手的合力攻击,若无大神通、大能力,绝对无法办到,杨南手中虽有净世莲花和镇天九鼎在手,但却只能看不能用,他依旧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杨兰叹了口气,望着杨南摇头道:“好侄儿,你果然是承天下气运之人,失踪千万年的中洲鼎居然也在你身上,逆转八鼎、手段惊人,只不过,你还想借八鼎之力逃出生天么?”
他虽是在低低叹息,但是那种志在必得、不容有失的心意却显露无遗!
若不能生擒杨南,就一定要死的杨南!!!
杨南抚掌笑道:“传说,一龙一凤、力能举鼎,十二龙、六凤,足可敌过我这八鼎,十二叔依然胜算极大,不过,小侄不才,却还是想要试上一试!”
杨兰冷峻的面庞上浮起一丝戏谑的微笑,他淡淡的道:“你以为,我的宏愿便只能靠龙凤二族、人皇之印?一统三界、亿万众生,不多准备点筹码,只不过是一场大梦罢了……”
杨兰话音方落,天空轰的一声,破开一个圆形黑洞,这黑洞好似杨南魔身强行轰开的虚空一点,内中无穷恐怖气息一闪而逝,两个黑袍男子神情冷漠的从黑洞之中跃出!
一个血面、一个白面,灵化成云、法随身转,一团血焰和一团黑焰澎湃汹涌、奔腾不息,居然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圣人!!!
血焰与黑焰光华流转,隐隐有无穷血腥泯灭气息,令人顿生恐怖之心!
两个圣人来到李柯身后束手无言,他们的眼神冰冷如雪,好像天下万物都不会放在心上一般,晋至圣人境界,视众生如蝼蚁,那眼中深深的蔑视似乎与生俱来一般……
“忘了介绍一下,这是魔界新一代的魔圣,血面黑瞳者名唤修罗迦言,白面黑瞳者名唤摩诘,他们一个是阿修罗族、一个是摩族,魔界两大种族,想必侄儿你早有所闻吧?”
杨兰神情淡然的举手为杨南介绍两个黑袍男子的来历,好像是介绍两个平凡普通之人一般。
‘摩族、修罗!而且是两大魔圣!!!’
杨南心中寒气直冒,他万万没有想到,杨兰身边除了李柯之外,居然还有两个魔圣!
这两个魔界中人浑身气息收敛、灵光全无,看似极是普通,但那股蔑视苍生万物、冰冷入骨的眼神却将他们的可怕显露无遗!
自己一个魔圣化身便可纵横九洲,这两个来自魔界、修行不知千万年的新一代魔圣究竟有多么厉害?
只怕……,天下多了这两个魔圣就会血流成河、伏尸遍野!
真正魔界魔圣的恐怖,杨南如何会不知清楚?
杨南抑住心神震动,缓缓道:“十二叔既有这等高手相助,为何还需大费周章、引我三教前来?只要两大魔圣一出,天下何人能挡?”
杨兰失声笑道:“侄儿错了,圣人境界又能如何?数十年前,修罗迦言与摩诘二人借妖星撞破苍穹的不世良机遁入人界,本以为可以纵横天下、所向披靡,哪知未显威名,便遇见你师尊步虚和黄元道人两个道门大尊者,这二人联起手来居然可以将他打伤,摩诘虽强,但斗不过佛门三圣布下的佛国妙境,还好两人各仗着魔界玄妙神通,总算逃了出来!此仇此怨,二位魔圣至今不会忘记……”
“数十年前?可是我离开家门那时?”杨南听到师尊之事,登时想起当时遇见步虚时的情形!
杨兰淡然一笑,道:“不错!阳皇步虚身怀天下经纬神图之一的经图玄稷、黄元道人握有天下纬图之一的纬黄稷,天地方圆,纵横经纬、这二人联手,几可天下无敌,不过,修罗迦言也非易予,那一战打得决阳山倒、碧海枯竭!阳皇步虚重伤不治、黄元道人命垂一线,也算是半斤八两、平分秋色!”
杨兰说着,脸上露出一丝傲然之色,步虚、黄元虽然以弱胜强,斗败魔圣,但也未必没有付出代价,如今魔圣神通尽复,就是步虚重来,又有何惧?
用两大魔圣克制杨南,就算杨南胁生双翅,也逃不出去!
杨南听得心中发寒,怪不得当日师尊步虚竟然弱到击败龙陨都要费尽气力,赫赫有名、威凌天下的阳皇步虚何时会变得如此弱小?
自己一直怀疑师尊那时曾与人争斗,谁能想到,与她争斗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眼前这个面容漠然、血面黑瞳的黑袍男子!
正文第二十二章节李浩!李浩!!!
这个魔圣修罗迦言居然在阳皇步虚手下逃得性命,还将她打得元气大伤,其可怕之处,可想而知……
“幸得师尊击伤魔圣,泽被苍生、立下此等功德,否则,十二叔只怕早就一统天下、扫平三教了吧?”杨南想通了一切,心中对师尊步虚的敬意又增三分,步虚虽然冷傲绝世,但对天下苍生却从不忘却!
要不是佛门三圣出手、步虚与那黄花道人联手相制,眼前这两个可怕之极的魔圣如何可能潜隐数十年而不为祸人间?
魔圣为祸人间,必当流血千里、伏尸百万!
道释二教行事,向来隐敝,但对人界的功德却绝不在号称应世第一大教儒门之下!
杨兰点点头,毫不隐瞒的承认道:“不错,步虚、黄花和那三老秃驴扰乱我的大计,足足迟了二十多年!如不是天数如此、天下大乱,九洲百姓命如蝼蚁,我如何能收得九九八十一颗血神珠?如何能令魔圣重得法力、再现神威?一饮一啄,乃是前定!”
“九九八十一颗血神珠???”杨南又惊又怒的望着眼前这个出身人族、与自己算是至亲的杨兰,心中的惊怒已经无以复加!
为了让魔圣尽数恢复神通,杨兰居然狠到这般程度,牺牲天下无数百姓?
一颗血神珠便是百万条生灵,八十一颗血神珠又要令天下多少无辜生灵惨死?
整整八千一百万!!!
八千一百万,若是放在一起,铺天盖地、有若大海汪洋,简直无可计数!
这几乎占了大元九洲整整一洲的人口!
这些百姓的鲜血足可汇在一个无边无际的大海!
杨兰用屠灭天下一洲所有人口的代价换来两个魔圣回复法力,居然还是这等的不动声色、神情淡然?
“这八十一颗血神珠,不全是我大元子民、也不全是我人族百姓,”杨兰望见杨南眼中那极度震惊愤怒之色,只是淡淡一笑道:“天地万灵、俱可炼出血神珠,八十一颗虽然多了一些,却总算让我得手!你也不必如此愤怒,百姓虽死伤极多,妖魔鬼怪同样不在少数!”
杨南怒极反笑,连连点头道:“好个杨兰!你果然是既狠且毒、冷血无情、丧心病狂之极!这八千一百万生灵惨死你手,你居然还想成就什么无上功德?真是天大的笑话!”
修道中人,唯恐沾染过多因果,往往就是圣人炼出化身,也是越少越少!
越多的因果、越多的化身,就代表越多的红尘孽缘,若不将这些孽缘尽数了断,想要成仙,简直是作梦!
杨南有两大化身,成仙之前便麻烦无数,杨兰亲手残害近亿生灵,居然还想成就无上神通,岂不是痴人说梦?
“夏虫不可语冰……有大功德、方有大神通!我若有无上神通在手,何惧因果?”杨兰淡然一笑,摇头道:“你可知每次魔界入侵人界,两界混战之际,死伤多少?亿万之上!!!我若能令三界相和,这八千一百万生灵性命算得了什么?
得成仙道,皑皑白骨!
古往今来,成大事者莫不是踏着皑皑白骨、累累鲜血,我今日虽然牺牲八千一百万条性命,来日却救得千亿、万亿之众,是非对错,岂是你能明白?我之大志宏愿,你如何能够了解?”
杨兰说着,脸庞上露出一丝狠决之色,不论是修仙还是成就大业,都缺不得半点犹豫!
若无这般大气魄,岂敢有超越人界、凌然众仙的指望?
杨南心中寒透,咬牙冷笑道:“人各有志,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成就无上功德,如何救得了万亿之众?”
九颗血神珠,造成一个接天祭坛,整整八十一颗血神珠,凝结了众生血泪,其中惨痛,实非用语言能形容!
杨兰用这般大手笔、绝世狠手段造出了九座接天祭坛,所图之事非同小可!
但是,无论如何,九洲修士也绝不会饶过他!
杨兰满面自信,呵呵笑道:“我行事向来谨慎,若无把握,绝不轻试,我说能成,就一定能成!好侄儿,听完许多隐秘,你若再不将青颜交出,休怪为叔狠辣无情了!你莫以为,我只是与你高谈阔论!”
杨兰说出诸般隐秘,无非是想令杨南屈服,到得此刻,纵是九鼎会首也不能救他性命,有十八龙凤、两大魔圣、人皇、李柯在侧,杨南就是成了圣人也逃不出去,更何况,谁能知道,这阴狠毒辣、行事谨慎的杨兰手中还握着什么可怕的底牌?
交出青颜,可得一命,拒不交出,其惨难言!
杨南拧眉低低冷笑:“我意已决,何必多言,你要杀我,不付些代价断然不能,不如叫他们一起上吧!”
杨南心中清楚:杨兰既然将自己所图之事尽皆说出,必然绝不容于自己活在世上,不仅如此,长安之内的三教修士个个难逃灭口的命运,不要说是性命,就是魂魄想溜走一丝也是难如登天!
与其如此,不如舍死一拼!!!
杨兰耐着性子、费尽手段,却见杨南依旧冥顽不灵,拒不肯交出青颜下落,要不是青颜所在唯有杨南知道,他早就一声令下,将杨南绞灭成灰了,此刻心中震怒之极,寒声厉笑道:“好!我便将你封入人皇印中,受尽无尽金光裂魂之苦,看你还能挺住几时?”
杨南哈哈一笑,夷然不惧的应声道:“我掌中神兵还未饮过龙凤之血、魔圣之焰,想要我命,且拿命来换吧!!!”
十二龙、六凤闻言俱都面露怒色,龙吟凤啸冲天而起,长安城上空风起云涌、天象大变,众多高手将杨南围得水泄不通,一齐迫将上来,这一股股可怕至极的气息瞬间笼至,天空一瞬间暗了下来!
杨南心念一转,天元、地元、逍遥神剑三剑齐出,在身周滴溜溜的飞动,魔身黑焰大炽、倪彩纵起雷舟蓄势待发,八鼎嗡然而动,紧紧将杨南护在当中!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玉石俱焚之时,忽听一人哈哈大笑道:“杨大将军想要知道青颜下落,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杨兰握拳厉喝道:“何人鬼鬼祟祟?还不给我现身?”
这个人,居然只有声音而不见人影,在场众多当世顶尖高手,居然没有一个能看出这个说话之人究竟身在何处?
杨兰又惊又怒,人皇化身、两大魔圣,居然无法察觉这人的所在,可见此人当真高深莫测、诡异至极!
身处重围之中的杨南心头一动,淡淡笑道:“可是纯王殿下驾到?还请现身一见。”
那人低低叹了口气道:“世兄果然高明,我不露真身、改变音质,却始终是瞒不过你……”
话音过处,一个淡淡的人形光点从无到有、由浅入深,在众人面前现出身来,此人黄袍玉冠、面容清雅、带着一丝掩盖不住的贵气,可不正是志在天下的纯王李浩?
纯王李浩,一介贵公子,杨南与他相交多年,从未听说李浩会什么武功术法,更从未见过他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内力法力!
这位尊贵的殿下平时连多跑几步也会忍不住喘几口气!
而今,他居然能隐在一旁,手段高明到连数十个尊者、圣人也看不出破绽!
这等惊天手段真可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李浩可怕的心机手段令杨南不寒而栗:这个世界出色俊才果然没有一个好善予!李浩此来,可不是为救自己而来,而是……为出卖自己而来!!!
皇家子弟,并无真情,杨南可借李浩而完成心愿,李浩自然也可以将杨南当作筹码来出卖!
只是,如今杨兰大局在握,李浩又能有什么惊天之举?
杨兰眼中亦是掩不住一丝讶异,望着李浩摇头冷笑道:“原来是纯王殿下,我本以为你只会落荒而逃,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等惊人手段,实在是太小看你了!”
杨兰虽不动声色,但那十八龙凤、人皇魔圣却如影随形,将李浩也围入当中,蓄势待发!
李浩面对眼前这些可怕高手,神色依旧不变,淡淡道:“杨大将军过奖了,你也曾说过,若想完成宏愿,不多准备些筹码如何能成?小王只不过是效仿杨大将军罢了!小小把戏,只博诸君一笑耳!”
“小把戏?”杨兰面庞上浮起赞叹之色,大有深意的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所使的武功正是失传万年、上古虚神‘大空’一脉相传下来的空技吧?”
李浩展颜微笑道:“杨大将军果然是练武的不世奇才,我以为,世间再也无人记得大空神人之名,空隐二技也早已泯灭无闻,不想杨大将军还是记得这般清楚!”
正文第二十三章节背后一刀!
“神人大空,空洞虚无,万般术法皆不如这无上武道神通之妙,这等威名在上古诸神之中也是赫赫有名,无奈遇上老祖无可匹敌的三神剑,以镇天定住一界方圆、开天斩灭虚无、昊天重立无边炼狱,最终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杨兰提起大空神人往事,不禁微微叹息道:“万载之后,大空已灭,他所流传下来的武技自成一派,便称武宗隐派,但此派捍卫人界、参战多次,却已灭绝多时,想那昔日也曾是人界武道大宗,其隐技、空技远胜世间诸般遁法,端是神妙无匹、极其神妙,武宗隐派高手正是历代两界之战最好的探子、群魔最惧的最佳刺客!
有人若想练这隐、空二技,需要奇特药草至婴儿之际粹炼筋骨血肉、直至遍体肉身空虚透明、可隐可现为止,这种功法既要绝秘药方、又要坚忍卓绝的心性,其中痛楚非人身所能承受,不过,若是练成之后,身躯淡若空无,行踪无影,变化万千、圆转如意,就是圣人也不能找出真身,端是天下第一等的绝顶恐怖武功!若不是往日师尊督促极严,我发愤之下遍阅天下古今武典秘籍,其中有一残卷上记载此事,我也不会知道世间万千武功之中,还有过隐宗一派!”
杨兰虽然成就非凡,但所付出的努力却绝不在任何一个天才之下,他生来才智过人,博学多才,更对武功一道领悟非凡,否则,霸王狂歌岂会将他视作唯一亲传弟子?
凌然于众生之上,必先付出常人所不能及的代价!
被杨兰一语道破自己的隐秘,李浩脸上不禁露出佩服之色,点头笑道:“大将军成就不易、行事大异常人,李浩佩服之至!”
杨兰狠毒无情、李浩隐忍坚韧,两人俱是聪明人,相视之下顿起惺惺相惜之感,与聪明人说话,不必浪费唇舌,杨兰冷峻的面庞露出一丝会心笑意,道:“殿下此来,必然是为人皇之位而来,不知有何指教?”
李浩神情一振,一脸自信的道:“大将军想要知道青颜下落,我也想得人皇之位,世兄又如此顽固,李浩不才,倒是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
杨兰微笑道:“哦?莫非纯王殿下能教我那好侄儿回心转意?”
李浩望了望身在八鼎拱卫之中,正一脸冰寒冷色的杨南,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杨世兄的性子,我如何不知?想教他交出珍若性命的爱妻,就是让他立刻成就无上神通、纵横三界也未必能行,我如今得罪了他,若是他日得了一线生机,我必死无葬身之地。”
杨兰皱眉不悦的道:“既是如此,殿下还有什么好办法不成?”
如今形势,一切尽在杨兰掌握之中,杨南虽有八鼎相护,却如笼中之鸟,李浩孤身前来,如不是手中握有极大筹码,他敢岂会如此冒险?
杨兰一瞬间便猜到李浩想要什么、能给什么,只是该说的话依旧要说罢了!
李浩面上浮起一丝自信之色,缓缓道:“大将军要方青颜,李浩可以双手奉上,我要人皇印及整个天下,正可互相交换,至于杨世兄……便任由大将军处置,如何?”
“什么?青颜在你手中?”
“杨南之妻居然会在你手中?”
杨南、杨兰一齐惊呼出声,杨兰惊的是李浩不亚于自己的狠毒手段、绵密心思,杨南惊的是爱妻藏身之处极是隐秘,李浩如何会得知?
李浩见两人一齐色变,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淡笑道:“世兄请勿见怪,尊夫人下落,别人不知,乃父方达岂会不知?杨世兄思虑慎密、心细如发,他命方玄、龙瑶众多高手护卫、而且还隐去形迹,藏身茫茫人海之中,杨大将军若想知道,难比登天,但小弟若想知道,却易如反掌!”
望着李浩那忍不住的得意之色,杨南一颗心完全冷了下去,他虽然知道李浩有些古怪,但却没想到这位幼时好友出卖自己的时候是这样的干脆彻底!
人心可畏、人心诡诈!
杨南怎么也没想到,一手扶持、口称世兄、尊敬有加的李浩翻起脸来,居然比仇敌还要厉害!
李浩不仅将道释二教卖个干净,而且还将杨南夫妻二人当作筹码来与杨兰交易!
这等冷血毒辣、丧心病狂之处,比之杨兰,实在是不逞多让、犹有过之!
杨南眼眸冰寒到了极处,淡淡笑道:“好……好个纯王李浩,果然不愧是一代不世俊杰,这等心性确实有资格来争人皇之位!我果然没看错你!”
事已至此,恨也罢、怒也罢、悔也罢,能挽回一切么?
杨南两世为人,什么样的人物都见过,被一力扶持的好友背后捅了致命一刀,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丈夫处事,当权衡利害、随机应变,若是遇事就怒发冲冠、歇斯底里,那一定就是一个大大的蠢才!
‘李浩,此生若不诛你九族,将你满门杀绝,我杨南二字就要倒过来写!’
杨南心中杀气浓到极处,反而化为一片清明,眼下找到脱身之法才是正经,若是能逃出长安,重回昆仑召集儒释二教众位圣人,未必没有翻身之机!
争天下,不过是新一代修士露脸的好时机,真正的厉害高手,九洲之中不知凡几,那些得道圣人、积年老妖,个个神通广大,岂是易予?
只要杨南能逃出长安,一切便要重论输赢!
然而,杨兰、李浩、李柯会有机会让他逃出生天么?
李浩见杨南毫无怒色,反倒心中寒意大增,他知道,杨南生性狂霸嚣张、出道至今只有别人吃他的亏,可还从不会像现在这样身入绝境,虽然明知杨南已无生机,但他心中那股深深的忌惮却总是挥之不去!
他望着杨南低低一叹,满是沧桑的道:“世兄,我用了二十多年,苦心经营、沤心沥血,方换来一点争天下的本钱,长安之战已败,皇位无望,我又有几个二十多年可以重头来过?”
李浩说着,轻轻抚了抚自己的额头,那光洁如玉的眼角已有淡淡皱纹!
人生无穷事,岁月不饶人!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杨南修道有成,二十年光阴容貌依旧如昔,并未有丝毫改变!但李浩纵然修炼隐派绝技、却只能延缓岁月、不得长生!
二十多年!杨南依旧是一副俊美少年的模样,而李浩虽然依旧年轻,但论年纪却已是四十将至!
岁月无情、长生茫茫!
六道轮回的因果大力纵然是世间圣人也无法抗拒!
修仙之路,亦是白骨之路,殊不知千万年来,身死道消者比比皆是,真正成仙者又有几人?
更不用说,本是一介凡人的李浩了,他虽练有失传绝技、虽然尊贵无比,但却同样难逃轮回因果之力、难逃身死消亡之时!
所以,李浩若是胜了长安之战,成了人皇至尊,他对杨南纵有忌惮,也绝不会出此下策!
但是,现实却是冷酷无比,杨兰手中握有的实力强到无可抵挡,李浩若不拼尽全力挽回一局,终生便要郁郁而终、大志难酬!
胜者为王败者寇,想成*人皇、想握有天下至尊神器,不付出巨大代价如何可行?
出卖杨南,情非得已,但却是势在必行!
李浩的感叹、心意,杨南心中已是一片了然,他摇头叹息道:“时光有限、岁月无情,为了不世霸业、人皇之位,你便可以将我道释二教弃如敝履、可以将我杨南反掌卖之,可以泯灭人性、可以与狼共舞!可以将天下百姓视若猪羊!!!
李浩啊李浩……我真是想不到你也是杨兰那一类的人物!你真教我刮目相看!”
李浩在青冥山信誓旦旦、对三教许下诸般诺言、对杨南卑躬屈膝、礼敬有加,这一切竟然全是为了野心,那往日的礼贤下士、雄心壮志、治国方略全是伪装而成!
如此可怕、可惧的至深心机,怎不令人心中寒透?
杨南淡淡讽刺声中,李浩面不改色,淡然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杨大将军所为,我虽然不赞同,但天下道理皆是如是,所以,我们的心性大致相同,这才是最佳的合作伙伴!世兄与我本性水火不容,情非得已,只好得罪了!”
杨南心中怒意已浓得无以复加,却还是一脸平静的点头道:“豺狼虎豹、狼狈为奸,果然是天生一对,便让看看,你是否能够如愿以偿!”
李浩见他神色平静如一池湖水,心中忌惮之意越发浓重,转头向杨兰笑道:“杨大将军,你欲得之物在我手中,杨世兄已是无用之人,不如先行处置了他,再来商议你我交换之事,如何?”
出卖朋友的人,往往比他的仇敌还要恨不得致他于死地!
这个道理,古今如一……
李浩既与杨南撕破了脸,就绝不想看到杨南再有任何翻身之机!
杨南若是脱困,他日报复之惨烈必定是今日的千倍万倍!
往日杨南、李浩共抗杨兰,如今,杨兰已隐然与李浩成了盟友,杨南却已是他们共同的敌人,人与人之间形势变幻有如天空风云,万难猜测!
杨兰森然笑道:“我这侄儿,向来忤逆不孝,让他死去,倒是便宜他了,不过,倒先不急着处置他,纯王殿下既想得人皇神印,可是将青颜带来了?”
正文第二十四章节人皇印、萧儒心!
李浩淡淡一笑,道:“青颜夫人身系我一生功业,小王自然要珍而重之,杨大将军莫不是想空口白话,骗我白送不成?”
李浩若是轻易交出方青颜,只怕不仅得不到人皇印,就连自己的性命都难保,他隐忍多时,此时发难,岂肯轻易交出?
两人俱是人中俊杰,话说到这等份上,已不必多做手脚,杨兰淡然笑道:“人皇何在?”
神光滚滚、威严无匹的人皇应声向前一步,拱手道:“主人既要人皇神印、神印在此!”
人皇化身张口吐出九股金光,其光应声凝为一方九龙交纽、形状奇古的大印!
这方大印,通体七色混杂、彩光漾漾,隐约之间亘古苍劲之气油然而生!
印身下方上圆,寓意天圆地方,高三分六厘,宽九厘,意指三界六道、九天十地!
印身圆球遍体星纹,有如宇宙星空,深遂难测!
此印之上,盘有九条栩栩如生的九爪祖龙,其威赫赫、其息沉沉,怒目圆睁、张牙舞爪,似在睁目凝望众生!
神印底部赫然刻有八个神文古字:‘人界至尊、号令众生’!!!
这方神印气息强到能将金色神光化作仙云瑞气,腾腾盘绕,再配上那九龙交盘、众生敬畏的可怕气息,正是历代人皇至宝、人界至尊神印!
这方古印前身乃是玄帝八宝之一,自从始祖阴神玄帝将其定为人界皇帝护身至宝之后,千万年来,不知有多少帝皇为它魂牵梦绕、舍生忘死!
天下更不知有多少人想得到这方神印,借神印名望、皇气凌驾于众生之上!
小小一方神印,不知经历过多少人的悲欢离合、阴谋阳谋、明争暗夺!
而现在,轻轻落在人皇化身手中,又将再次经历一次改朝换代!
人皇杨兰吐出神印之后,浑身金光顿时一敛,一瞬间从圣人变成了一个气息古怪的蓝甲将军,这个蓝甲将军面容与杨兰一般无二,但神通却是无远不比之前!
人皇印携带的神力一去,这蓝甲将军再非人皇化身,人皇印削去尊者、圣人所有法力的传言,并非是妄言!
李浩的目光一下子凝聚在这方彩光腾腾的神印之上,好比登徒子见得绝世美女、酒鬼遇见千年仙酿,眼神再也离不开这人皇之印、无上至尊!
“这便是人界至尊的九龙交纽人皇印,纯王殿下,你若信不过我,便可上前接印就是,我便等你成了人皇之后,再给我青颜,如何?”
杨兰望着眼露狂热之色、欣喜难抑的李浩,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笑意,示意蓝甲化身将人皇神印双手奉上!
隐宗秘技,虽能炼就虚无空洞的可怕武功,但是人皇之印又岂是好易予?
人皇神印中铭文神律第一条便是:‘掌此印、无长生!百岁无疾而终,大善!’
任你千般神通、万般术法、泼天法力,握得人皇之印后,从前所学诸般武功、神通、术法尽数消失,唯有人皇无上威严、无穷神力!
李浩倚仗的正是隐宗空隐两种秘技,他要是冒然接了此印、成了人皇,反而才是死到临头!
李浩的心志终非寻常,他一瞬间便清醒过来,彻底明白了杨兰的险恶用心:眼下有无数高手在一旁虎视耽耽,就算他成了人皇又怎能斗得过这两大魔圣、十八龙凤高手?
“多谢杨大将军慷慨,不过,小王也该将礼物奉上,再取神印不迟。”李浩收起那丝贪婪之色,眼眸一瞬间回复清明,他抬头张口一啸,啸声如响箭穿空,远远荡漾开来,在长安城中久久不绝。
这真元之力破空如箭、神妙难防,其力居然能响彻八百里,杨兰脸露赞叹之色,道:“空技如此神妙,果然不愧是神人武学、世间绝顶神功!”
李浩微微笑道:“杨大将军过奖了,比起大将军的六道混元、天地六劲,小王远远不如。”
六道混元功被杨兰另僻蹊径、自成一家,练至大成境界之后,已到了不用六劲混合,单一一种劲力便如天地自然之力,实在是可怕之极!
不过,李浩能空能隐、能现能遁,入高手群中却来去自如,两人谁胜谁强,还真是未知之数。
杨兰听得李浩谦虚言语,脸上却是自信满满的一笑作罢,他练武数十年,曾有过无数奇特际遇,加上天份出众、助力良多,方能如今大武圣之境界,李浩的空隐之技虽然奇特,真正动起手来,却未必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两人正互相抬捧之际,杨南忽然眼眸一冷,望着数千步外、长安内城大门喝道:“可是萧教主驾到?既是来了,为何不现身一见?”
“法剑元神,互相感应,这传言果然没错,通天教主只怕未必是看到了我,而是感应到了斩妖神剑的气息吧?”
声音在远处淡淡响起,一个白袍书生施施然从内城大门走了进来,腰悬长剑、白袍儒冠、洒然出群,道道儒气在他身周盘绕成云,顶上一股文气冲天而起,在天空有如金光气柱,此人正是儒教教主萧儒!
法宝神剑,与主人心意相通,越是神通广大的神兵,与主人的感应就越强,杨南早就知道萧儒身在长安之中并未走远,但感应到的斩妖气息却越来越淡,好似在重重迷雾之中,不能冲破而出一般!
杨南这一惊非同小可,神念之力猛的一涨,向远处召唤斩妖童子之际,却忽然感应斩妖神剑器灵的半分响应!
萧儒腰间那柄斩妖剑形状依旧如昔,只是剑中斩妖童子却消失不见,好像从不存在一般!
杨南阴阳元神一齐施力召唤,感应的依是斩妖剑气,斩妖剑好像一瞬间又变回了一柄没有器灵的神剑,除了漫天正道杀气,再无半分智慧可言!
“杨兄不必费事,斩妖童子深入大德文章之中,被浩瀚文气紧紧困缚,已然感应不到杨兄的神念之力!此剑,还请杨兄再借数天。”
萧儒带着众多儒士宗师从内城走到杨南面前,依旧是一脸平静淡然之色,他望着被众多高手围在当中的杨南,既不靠近、也不退后,只是温然微笑拱手道:“许久不见,好生想念,不知杨兄还好么?”
杨南既然敢借出斩妖神剑,倚仗的便是刚成形的斩妖童子,谁能想到,萧儒竟然如此厉害,早就备下暗手,施了强大禁制,将斩妖童子困住,杨南想要回这柄神剑,除非打败萧儒、解去禁制,否则,斩妖神剑反过头来对付原主,也未必不能!
‘萧儒早有准备,显然早有对付我的心思……’杨南心中寒意直冒,脸上却淡然笑道:“身入囚笼,欲飞无力,当然是好得很,你这儒教教主已变回了形宗掌门,不知萧兄还好么?”
先不提斩妖神剑如何,萧儒与李浩出卖杨南,心宗门人岂会相助?此时萧儒身边儒士除了形宗诸派之外,哪里还有半个心宗儒士?
萧儒费尽心思,击败儒门真宗、凝合儒门心宗,方才一统儒教,谁想短短时日之后,竟然又变回了形宗掌门!
杨南反应极快,一瞬间便明白了个中原委,萧儒不战而逃是假,借杨兰之手除去道释二教才是真意,既是教主有令,形宗门人多是领命后退,但心宗诸位宗师岂会将杨南弃之不顾?
只怕,言钱老宗师战死、公辅老宗师重伤与萧儒也脱不了干系!
蓝清老宗师与心宗门人若是不在外面犹在混战的两方修士之中,也定是逃不过萧儒的算计!
这个萧儒,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等的智士,不知不觉之间便做出这些大事,连杨南也要吃上几个大亏!
杨南言辞如刀,一下子击中要害,萧儒纵然城府深沉,也不禁微微变色,他随即回复一脸平静,道:“我已是儒教教主,名份尚在、三宝随身,我能灭一个真宗,自然也能灭一个心宗,杨兄,强者为王败者寇,这便是天理正道!”
“好个天理正道!”杨南微微点头冷笑道:“我本以为你还算是一个人物,哪知原来如此无知,这儒门形宗看来气数已尽,我倒要看看,身为苍天正气代表的儒门如何与魔共舞、将屠刀对向百姓?”
萧儒露出一丝真诚之色,低低叹息道:“杨兄,你向来聪明绝世,难道不觉得这世间的动乱永不休止正是因为道家、佛家太过强盛了么?仙师如云、罗汉如雨,妖魔鬼怪更是不计其数,有这世间漫天修士在,儒门虽然握有天下之权,却始终是刀下猪羊、脚底蝼蚁,皇权难保、正气难伸、大道难行!”
“三教同出一理,道释二教高手无数,儒门也不落下风,但你心中却只有儒门,”杨南点点头,淡淡道:“所以,你与杨兰一样,早有心思除去世间所有妖魔鬼怪、飞天修士,将权力尽归于儒门,杨兰想灭三教,是志在一统三界,完成完美世界的无上宏愿,你想灭二教,是志在众生,光大儒门,尽握天下之权,令儒门衣冠香火永恒!你二人道义不同,但却殊途同归,都是为灭我道释二教而来。”
正文第二十五章节龙神之问!
杨南虽说得极不客气,但萧儒眼中却露出生逢知己之色,点头道:“不错!杨兄妙悟非凡,一语道破萧某心思,果然不愧是道家教主、仙骨第一的超凡人物!你我虽道不同,但彼此心意相通,可谓是生平知己!”
世有神仙,才有超越众生之地位,有仙师在,凡人世界总是纷争不休,轻则杀人盈野、重则天地崩裂!
神通广大的妖魔鬼怪、和尚道士们总是超脱律法之外,虽有天律束缚,却每每屡禁不止、插手人间事务!
天下之乱,不在于皇权交替、不在于战争厮杀,而恰恰在于天下无可计数的仙师们!
若无大能仙师,天下虽称不上太平,但却仅止于凡人间的厮杀,而非动则百万、千万死伤……
想到此处,杨南心中悄然一叹,萧儒或许没有错、杨兰或许没有错,但道释二道难道就错了么?
在这个世界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念与道义、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出身与背景,每个人也有各自该做的事情!
无所谓善恶、对错、是非、功过;无所谓阴谋、阳谋、明争、暗夺!
杨兰若胜,三界或许有望和谐共处,但他所用的手段杨南绝不认同!
萧儒、李浩若胜,人间界中再无修道宗派,只有儒门统治下的茫茫世间,赫赫皇权下的和平盛世!儒门是否能给人界带人永久和平?杨南也不认同!
杨南自己若胜,道门势力必定极度扩张,天下依旧是仙师当家、妖魔出没、神仙为尊!
出身决定阵营,决定了他所做一切事情的意图!
所以,萧儒、李浩发难是早晚之事,道义的区别,无异于水火不容,三教能联合起来,只是为了对付杨兰,暂时统一战线罢了。
长安之战落败,促成了萧儒、李浩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挽回形势,否则,对儒门来说,那才是万念俱灭!
强夺斩妖剑、借杨兰之手除道释二教、扫平真宗、逼迫形宗、出卖杨南,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不同的道义而来!
“你有你的真义,我有我的道心,萧兄,你我之间不必多言,还是要看谁笑到最后吧!”杨南闭起眼眸,不再看这位曾是盟友的儒教教主,事已至此,再多说什么也是无用,萧儒既然走到这一步,就绝不会回头,恨也好、骂也罢,都无济于事!
两人之间的恩怨,已到了不能有言语来形容的地步!
李浩、萧儒、杨兰,杨南一个都不会放过!!!
萧儒微微一叹,来到李浩身后,望着杨兰拱手展颜笑道:“杨大将军,礼物已有,只是不知可否先交上人皇印?”
杨兰见李浩果然引来萧儒这个强大帮手,心中升起一丝忌惮之意,面上却还是淡然道:“有何不可?此印便交还纯王殿下就是。”
对杨兰来说,人皇之位也罢、九洲天下也罢,都不能与方青颜相提并论,李浩如果能将方青颜双手奉上,这天下九洲、人皇大位就是交给他又何足惜?
蓝甲化身面无表情的递过九龙交纽人皇印,这方古印轻巧的落进了纯王李浩的手中,李浩手握着这方至尊神印,原本那忐忑不安、诸多顾虑尽数化为乌有!
杨兰并未借机发难,李柯依旧嬉玩着那朵绚烂黑焰,两大魔圣犹如木雕泥塑,十八龙凤高手只是紧紧围住杨南!众多高手似对李浩不闻不问,视若无睹!
人皇之位在李浩眼中已是世间至宝,但在这些人眼中,却似乎不值一提!
李浩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萧儒轻轻一挥手,一千多个形宗大宗师一齐布成了四个玄奥阵式,将李浩紧紧围于当中,这四队儒士所布的阵式赫然便是四个大字:‘礼、仪、规、矩’!
四字如阵、文气相加,气息古拙苍劲,隐然便是一道铜墙铁壁,将李浩护得风雨不透!
要想伤李浩,就要先破这四字古阵,一千多个儒门宗师布下的大阵,再加上萧儒这个顶尖高手,杨兰就是想反悔,也未必能瞬间夺回神印!
杨兰见萧儒摆出这等森严阵仗,摇头笑道:“我赠纯王神印出自本心,萧教主何必多心?”
萧儒淡淡一笑,杨兰若是一个讲信义的人,只怕天下也没有虚伪小人了,他面色不变的应声道:“杨大将军不必多心,有道是有备无患,各司其职,只要神印承认纯王帝位,青颜夫人必当双手奉上!君子一言、重若九鼎!!!”
杨兰点头淡淡一笑,道:“好!我便让你们如愿以偿!”
李浩身在儒门高手保护之中,方才放下心来,伸出手掌弹出一滴鲜血,向人皇神印射去!
天下人皆知:人皇神印,内藏龙神,若要得印,必先唤醒龙神,若是不得龙神承认,纵然手握此印,也如废铁一般!
李浩那滴殷红血液落在神印之上,九条祖龙巨眼怒睁开来,一股宏大气息轰然升起,九条龙身一瞬间凝化为一,一个金甲金盔、英气迫人的神人现身人前!
神印有灵、其魂乃为天下龙族之祖,在场众人虽都听过人皇印器神龙神之名,但却多半没见过龙神长何模样,此时见到这尊金甲神将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威严模样,个个不由得心生赞叹!
这个人皇龙神,法力似乎仅止于圣人,但那股来自上界神威却远不是世间任何高手所能比拟!
十八龙凤高手本来气息凶横、威不可当,但在这尊金甲神将面前,却如泥鳅比之神龙、蝼蚁比之巨人,两者气势远远不可相提并论!
龙神现出身后,紧闭的眼眸猛的睁了开来,一股威严无比的神光从眼中迸射而出,他望着在场所有人,面色冷峻的道:“人皇之位,非生死莫能替换,你等何德何能,竟敢更换人皇?”
李浩一脸谦恭的躬身道:“龙神,小王愧受今代人皇禅让,推让不过,无奈接之,若是小王德行尚可,不知可否承接人皇之位?”
想成*人皇,非武力能行,拷问德行、盘问才智才是重中之重,从古至今,兴兵篡位、夺得天下之辈数不胜数,人皇龙神也不会在意手段如何,他只会注重想成为人皇之人的德行、才智如何!
能治天下、能平众生,握有神印,就能成为人皇!!!
龙神哼了一声,望着那蓝甲化身冷冷笑道:“元小子,你居然将神印因果斩断,莫非是真的放弃成为人皇?”
蓝甲化身神情淡漠的应声道:“有我在此,没你也无甚大碍,你这般唠叨,莫非是不想依着规矩来?” 龙神虽强,蓝甲化身却奇怪的毫不畏惧,更奇怪的是,杨兰这个蓝甲化身没了人皇印,并不是瞬间消亡,也不是法力全无,反而隐隐有着高手的风姿威仪!
龙神怒喝道:“好!你既然无视于我,又擅自斩断了与人皇神印的因果,我便如你所愿,我倒想看看,没了我,你又能助你那主人成什么大事!”
蓝甲化身淡然一笑,道:“主人大愿,我当倾力助之,你有空生闲气,还不如去看看这个想成为人皇的小子究竟够不够资格,否则,人界没了人皇,你也不好交待!”
“哼!来日再与你算帐!”龙神似是不想再与蓝甲化身争论,他挺身空中,运起道道金光,望着李浩打量了一番,忽然一脸冷漠的道:“你心智通达、才德尚可,又具备了帝王之气,成为人皇还算勉强够格,不过,你既有武功在身,有句话我便要先问问你!”
李浩听到龙神言语,心中一振,点头道:“龙神但有所问,小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龙神淡然道:“不必多言,我只问你:‘长生,能永恒否’?”
在场众人听到龙神不问帝王德行、不问治国之术、不问天下百姓,不问经纬韬略,居然问出这个古怪问题,一时间不由全都呆了一呆,只有远处的杨兰与蓝甲化身俱都是冷冷一笑,脸上齐齐露出不屑之色!
李浩心知这个问题事关自己能否成为人皇,他左思右想,不敢轻易回答,转头望向萧儒之时,却见那文采超群、智慧过人的儒家教主也闭目苦思,毫无头绪!
长生,能永恒否?
人界之中,无人不向往长生,但长生境界究竟如何,能否永恒却是未知之数!
若是回答能永恒,这问题也太简单了一些!
若是回答不能,倘若龙神接着又问:为何不能?
那又当如何???
一个简单问题,难倒了以才智闻名、博览群书的众多儒门宗师!
龙神见李浩沉吟不答,嘿嘿冷笑道:“能就能,不能就不能,何必左思右想?人间至尊、杀伐果决,何来如此仿徨无措?”
李浩见龙神不悦,眼看人皇之位就要从眼前飞走,当即抛下一切杂念,大声叫道:“长生即是永恒!圣人尚有九转之劫,岁不过万,唯有天上神仙逍遥自在,方是永生不死之人!龙神,小王回答可对?”
龙神闻声,露出一脸失望之色,摇头叹息道:“真是无知小儿……”
正文第二十六章节成就人皇!
李浩听得龙神失望之极的语气,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
自古以来,欲成*人皇者,回答不出龙神之问,人皇之位断然无望!
‘难道……我此生真的与皇位无缘?’
隐忍多年、费尽心血,最终竟然到头成空,李浩心头一片死灰,眼中不禁露出黯然神伤之色,不过,他下一刻却听到龙神又接着道:“可惜……千古之中,从无人答对我的问题,你虽然蠢笨但也不比其它皇帝笨多少,元小儿既然不当这个人皇、一定要将它让给你,你也还算马马虎虎,想当人皇就让你当吧!”
龙神虽然满是不屑鄙夷之色,但是他此时的态度却是要正式将人皇之位传给李浩!
“啊???”
李浩闻言又惊又喜,先前一刻那绝望之情瞬间一扫而空,他急忙躬身喜道:“多谢龙神宽宏,小王必当克尽职守、普济众生!”
龙神一脸不耐烦的挥手道:“你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情,我只是要告诉你两个规矩,你若是想保住皇位,可要仔细听好了!”
李浩喜笑道:“休说两个规矩,就是千个万个,小王也是依得。”得了龙神许可,李浩皇位已然稳稳落入手中,此时就是提出天大的条件他也肯依,休要说是两个规矩!
龙神神态庄严的道:“第一,你受人皇之印,必先泯灭原有武功神通,印上九龙之力尽归你所有,印底人皇炼狱归你掌握!但你记住,今后若失德妄为、倒行逆施,必当引起九龙离心、神力离体,到时候皇位定然不保!
第二:我虽是人皇器神,但一不听从人皇号令、二只存身神印核心世界,神印虽归你所有,本神却是超然物外,若非皇位交替之际,勿要惊扰潜修唤我出来,否则,我必当给你重重惩戒,你可记清楚了?”
“小王听清楚了!”龙神虽然声色俱厉,但李浩听到这两个简单规矩,心中自然喜出望外,他出身皇家,心知眼前这个龙神虽然是人皇神印的器神,但是从未听说过有哪位帝王敢号令龙神,龙神之魂乃是天下诸龙之祖,皇帝最多只比神龙,哪敢号令自己的祖宗?
皇室秘卷之上,曾记载着数位昏庸帝王倒行逆施,到最后倚仗人皇印为所欲为之后还不知足,竟想驱使龙神召集天下神龙齐会京都!
人皇拥有九龙之力倒也罢了,但惹怒了龙神,那些皇帝最后哪里有好果子吃?
龙神一怒,神印离心!九龙倒流、神光泯灭!
不仅他们丢了皇位,就连后世子孙都失了江山!
由此可见,龙神虽是器神,却好比天界上神,人皇只有恭敬而不能号令!
至于失德妄为一说,更是玄虚,身为人皇,只要所做一切有益天下众生,必然不会失德,只要不昏庸糊涂,百年之内皇位便稳稳当当,谁也夺不去!
李浩点头道:“小王听清楚了,愿受此印、愿接此规矩,愿为天下众生死而后已!”
“好!这人皇印便归你了!”龙神也不多说,只是摇身一变,一点神光自投神印中去,他留在空中的金甲身躯忽然间又变回九条九爪神龙,向李浩盘旋而去!
群龙狂舞、矫矫英姿!
真龙四足五爪、杂龙双足四爪,唯有万龙之祖的祖龙才是六足九爪!
这九条神龙,每一条俱是六足九爪、浑身鳞片神光灿烂,隐有无穷巨力,无边威严!
九龙缠上李浩身躯,龙身不断在李浩躯体中飞跃穿梭,过不多时,李浩闷哼一声,额头迸出颗颗汗水,似是遭受着极大的痛楚!
细小金光所过之处,片片皮肤绽裂开来!
一条条、一道道神纹在他身躯上浮现,光芒忽生忽灭、忽隐忽现,从头至脚、一寸不落!
重塑肉身、重造骨骼脉络、重赐无边神威神力!
九龙金光将李浩身躯片片纹上金色神纹之后,忽然一声咆哮,依旧盘于人皇印上寂然不动!
李浩睁开眼来,只觉浑身神光盘绕、巨力无穷,他遍体衣饰尽皆破碎,九龙图案在皮肤上栩栩如生!
眉心人皇印、身纹九龙纹、龙口现掌心、身笼金神光!
李浩此时纵然身无片缕,但那一股俯瞰众生、执掌生死的可怕威严却令所有人不敢小窥!
得承皇印、受命于天!
从今日起,李浩便是人界至尊、巍巍人皇!!!
在这一刻,天地万物俱入眼中、苍生诸道俯首听命,一股凌架于众生之上的超然之感油然而生!
“哈哈哈哈!不想朕也有今日……”李浩感应着体内可怕的九龙之力,抬头仰天哈哈大笑,他扼腕感叹道:“欲成*人界至尊,必先受极酷痛楚,人皇印居然有这般奇妙寓意,朕直到今日方知!好个神印、好个至尊!得当此境、夫复何求?”
九龙护身、神光遍体,蓝甲化身也将人皇所佩的山河冕、九龙袍、社稷笏诸般神物一一奉上,李浩穿上人皇衣冠,俨然便是一位人界无上至尊、九洲神器之主的威严模样!
李浩虽被铭文神律泯灭本来武功,却得了无穷神力与无上地位,得与失之间,自不必言。
李浩大愿得偿,心中喜之不尽,他穿着龙袍,举步走到萧儒面前笑道:“萧卿,你觉得朕穿着一身人皇衣冠可相衬否?”
萧儒躬身施礼,应声笑道:“陛下天日仪表,得授天命乃是名正言顺,臣恭贺圣上得承大位!”
一千多儒门宗师见李浩果然成了人皇,一齐跪地恭声道:“陛下威武!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浩大笑道:“众卿不必多礼,朕不日将在长安举行登基大典,儒门助我登位功劳甚大,萧卿可为丞相、各位宗师可为各部主官,江山得来不易,朕当于卿等共享天下!”
李浩成就人皇,虽享有无上富贵,但真正主事的却是儒门形宗,至此之后,形宗才是天下真正掌权之人!萧儒要的正是这个,他上前笑道:“陛下不忘儒门,臣等之幸,不过,杨大将军功劳也是不小,陛下也应多加奖赏才是。”
李浩成就人皇,与萧儒并在一起,人皇圣主已是同气连枝,但是,算上一千多个儒门形宗宗师也比不上杨兰座下两大魔圣、太子李柯、十八龙凤的恐怖实力!
眼下杨南自成一家、杨兰李柯一家、李浩、萧儒并成一家,三家同立场中,敌我不明、关系混杂,杨南虽最弱小,却最是危险,若是让杨南逃去,无论是杨兰还是李浩,都将要大难临头!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李浩虽成*人皇,但是想扫灭道释二教、断绝杨南这个后患、坐稳人皇之位,不与杨兰好好合作,断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萧儒的用意,李浩自然心领神会,回过头来望着静立无语的杨兰笑道:“杨卿,朕为人皇,多蒙禅让,此恩此德,断不敢忘,青颜夫人自当奉上,不过,朕却有一绝妙提议,不知杨卿可愿一听?”
杨兰负手淡然道:“陛下可是想与我联起手来对付道释二家?”
李浩洒然笑道:“不错!杨卿志向高远,所下之三界一统的宏愿实在广大无极,若有人皇、圣主倾力助之,何愁大事不成?”
李浩心知自己就是集结人皇圣主之力,也比不上眼前这位杨大将军的可怕实力,他生平最擅借势而为,此时若不大加拉拢杨兰,李浩还会是李浩么?
杨兰皱眉冷笑道:“我怎知你是否是在借我之手助你扫清二教?若是他日你也对我反戈一击,我杨兰岂非与我那好侄儿一般,死无葬身之地?”
杨南一手将李浩扶上皇位,所给予的助力可谓无人能比,李浩能出卖杨南,自然也可以出卖杨兰,杨兰当下只是冷笑,并无半点动心之色。
李浩一脸诚挚的道:“杨大将军何必怀疑?朕得罪了杨南,便是得罪了道释二教,这皇位岌岌可危,大将军引来魔界高手,同样是他们的眼中钉,你我两家欲成大事,就一定要将道释二教除去,大敌当前,怎可自相残杀?”
杨兰眼中光芒一闪,忽然哈哈大笑道:“陛下说得不错!就是要内斗,也是灭了道家、佛家之后的事,既如此,我们两家就携起手来共图大事!他日就算争个你死我活,那也是将来之事,不过,陛下可否先将青颜交出?”
李浩见杨兰答应,心中大喜,转身对萧儒道:“萧卿,将青颜夫人交给杨大将军,从今日起,我们两家便是一家人了!”
萧儒略一迟疑的望了望不远处被龙凤高手围在当中的杨南,低声道:“陛下,通天教主神通广大、手段层出不穷,若是不解决这个后患,只怕夜长梦多……”
李浩面上闪过一丝浓重杀机,淡淡道:“朕这便去解决杨南,你速将青颜交予杨兰,以免他又生疑心!”
正文第二十七章节翻脸为敌!
“世兄……朕今日得承人皇之位,多亏世兄倾力相助,此情此意,李浩断不敢忘!不过,世兄既助朕走到今天,不妨再做一件好事如何?”
李浩漫步走到杨南面前时,眼中再无一丝往日那种恭敬欣喜之色,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杀机!
朋友,远比仇敌更可怕!
人心,远比任何法宝更加难测、更加危险、更有威力!!!
“世上人心,红尘万象,果然远比天道更难预测……”杨南望着这位昔日好友、今日仇敌,却只是摇摇头道:“李浩,你死期已至却犹不自知,居然还沾沾自喜,实在是可悲可恨之至……”
李浩成就人皇,杨南除了深深叹息,却没有半点畏惧之情!
李浩不可谓不聪明绝顶,不可谓不狠辣果决,否则,他就不可能梦想成真,成了人界至尊!
但是,他却做错了最重要的一点——与杨兰为伍!
杨兰何许人也?
从一介卑贱奴婢之子到手握天下大权的帝皇!
从一个普通武者数十年内就晋至天下顶尖高手之列!
杀父弑师、害兄谋侄,世间生灵因他死伤亿万!三界格局因他而产生巨大改变!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无不是深思熟虑、一击必中!
这样的可怕人物,岂是好善予的角色?
李浩虽然奸诈隐忍、心性卓绝,但是比起杨兰来,差的远远不止一筹!
杨兰虽然将人皇之位拱手让给李浩,但是不代表他真有与李浩合作的诚意!
李浩身在局中,立身虎口居然还沾沾自喜,杨南却在一旁冷眼旁观,将所有人的心意猜个通透!
杨兰之所以这么好说话,无非是杨南誓死不肯交出方青颜,而李浩却握着一个大筹码,李浩利欲熏心,居然蠢到放弃不世绝学隐空二技,去传承了人皇九龙之力,虽然实力猛增,但没了护身神技之后,放在杨兰眼里,算得什么?
杨南可以断定,只要杨兰得了青颜,必定会立刻翻脸!
李浩要挟杨兰、强夺人皇印,就是常人也忍不下这口恶气,杨兰狂妄霸道,怎会将这口气硬生生忍下?
更何况,李浩失了道释二家之心,虽有萧儒这个人界圣主支持,已没有太大的价值……
杨兰挟魔界不世之威,座下高手如云,魔界隐隐与他相互呼应,要什么样的势力没有?
李浩,不过是一颗随时可弃的棋子!
这些道理,在杨南脑海中一闪而过,然而,李浩却浑然不信的低低冷笑道:“朕初承大位,富贵无极!若要说死期,世兄该担心的是自己才对!”
杨南仰天大笑,摇头叹道:“哈哈哈!!!李浩,枉你奸诈似鬼、绝恶如魔,只怕这一下你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强中更有强中手了!我纵是下了黄泉,也少不了你来作伴!”
杨南笑得极是开心,李浩不禁怔了一怔,忽觉一股恐怖刀气正向自己猛斩而来,这股刀气戾气极重、煞气滚滚,其中不知蕴藏着多少可怖的冤魂厉鬼号叫之声!
污人肉身、斩人神魂,其光厉厉、其声夺魂!
万千戾气,凝成匹练般的刀光,斩落下来之际,李浩竟连躲都来不及!
“哼!人皇之力!”李浩反应极快,双拳一振,拳上两条神龙身影发出震天龙吟,两股金色神力直向天空刀光迎去!
轰!!!
那可怕刀光一分为十二,如条条绳索般将李浩拳上神力缠绕起来,黑光之中隐藏的血光黑气一瞬间爆将开来,金色神力一寸一寸被吞噬,刹那间,漫天俱是血气漫天、黑光狂舞的可怕场景!
“修罗魔刀、噬尽众生!你这人皇神力也不过尔尔……”
远处传来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桀桀低笑,那可怕的刀光忽的化为一个血盆巨口,一声咆哮向李浩冲了下来!
这血盆巨口中燃起无穷血焰黑气,隐有血腥地狱、玷污万物的可怕威力,这等魔界奇宝专污法宝肉身,若是被它咬上一口,就是神力无边的人皇之身也抵挡不住!
“杨大将军,你这是何意?”突然遭到偷袭,李浩顿时又惊又怒,手中握着的社稷笏应声化为一道天河挡住巨口猛恶之势。
远处的杨兰冷眉相对,淡淡道:“我那侄媳青颜已入我手,本将军并未失信,你我交易已然结束,至于修罗迦言如何行事,我可管不着……”
李浩睁眼望去,果见荆钗素裙的方青颜站在李柯身旁,正一脸神色迷茫、默立原地无语,而原本看管方青颜的萧儒却被另一个白面黑袍的男子缠住,那白面男子不是旁人,正是摩族新一代的魔圣摩诘!
萧儒连出儒门三宝,却被魔诘使着一根黑色小树放出的腾腾黑气卷在当中,正气魔气,两种水火不容的灵气正激烈碰撞、互相泯灭吞噬!
原来,萧儒从法宝内取出青颜交到李柯手上,不过是眨眼之间,摩诘忽然狰狞一笑,不由分说便痛下杀手!
两大魔圣瞬间发难,如电光石火、令人措手不及,李浩、萧儒纵然修为惊人,也不禁一时间手忙脚乱!
修罗魔刀、魔气血枝这两样魔界灵宝此刻大显神威,李浩连使山河冕、社稷笏、九龙袍三样人皇至宝,化出江山社稷、地理山川挡住魔刀可怕的吞噬之力。
人皇三宝虽比不上人皇印的可怕威力,但也算是天下间难得的法宝,冕化山河、笏化社稷、袍化九龙,无论是护身克敌都是一等一的灵宝!
只是,修罗迦言手中的修罗魔刀何等恐怖,那血盆巨口好似可吞尽万物,人皇三宝所化的哪里经得起这猛啃狂咬,只是片刻之间,便被噬尽灵气,再也无法使出任何变化!
李浩到得这一刻,心中成就人皇的喜悦早已尽数化为乌有,唯剩下不尽的悔恨:‘可恨的杨兰,竟然毒辣至此……我实在是太大意了!’
两大魔圣出手,便表明杨兰意图将自己一网打尽、根本不会和自己合作,李浩到现在如果还不明白,那还真是枉称一世枭雄了!
魔圣修为加上可怕魔器,对上人皇、圣主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材!反而那一千多个儒门宗师境况极惨,他们被皇城之内忽然涌出的无数黑袍修士,各逞魔器围在内中,声声惨叫不绝于耳,好似一场血腥的屠杀盛宴!
从杨兰得到青颜那一刻起,到反脸相向不过是一瞬间之事!
到得这一刻,李浩犹有一种恍若梦中般的错觉,他万万没有想到,杨兰居然会得到青颜那一刻便即刻发难!
“为什么???”
李浩奋起九龙之力,一拳将可怕的修罗魔刀轰得抛飞数丈,他怒气满胸的望着杨兰叫道:“为什么要与我为敌?难道你不想除去道释二教么?”
“死则死尔,这么多废话!”
修罗迦言冷漠一笑,手中修罗魔刀幻起万千黑索,向李浩紧紧缠去,可怕的黑索如活物般吞吐自如,这黑索乃是修罗一族的可怕神通,只要沾上一丝,无数黑丝便如影随形的缠绕敌人肉身,任你神力无穷、修为惊天,也难逃万索噬身的悲惨下场!
万条黑索有如群魔乱舞,将天空遮得风雨不透,李浩的护身金光虽然皇气凛凛,但是只要金光一灭,任他拥有九龙之力,也逃不过修罗迦言的黑索!
修罗魔索,拘禁神魂肉身,将其炼化为忠心魔仆,永生永世不得超脱!
人魔大战之际时,不知有多少九洲修士死于这血煞极重的黑索之下,李浩见这黑索气息狰狞血腥,显然十分厉害,当下顾不得质问杨兰,只是怒吼连连,运起九龙之力护体,不断轰退无孔不入的黑索!
两大魔圣与李浩、萧儒动起了手,打得热火朝天、不可开交,杨南却依旧在原地冷颜相观,杨兰翻脸,早在他意料之中,不过,李浩也罢、杨兰也罢,此刻都不放在杨南心上,唯有远处默立在李柯身旁的那个婀娜娇躯才真正令他动容!
萧儒从法宝内取出青颜,杨南就已发现爱妻果然落入李浩之手,锦屏山一战,青颜法力大损,此刻被这些顶尖高手拿着,如同婴儿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奇怪的是,李柯并未锁拿拘禁青颜,而青颜却站在原地,好似在梦中一般!
‘无论如何,我也要去看看青颜到底被李柯作了什么手脚?’
“哼!!!”杨南才跨出一步,三十六双冷电般的眼眸一起亮了起来!十八个龙凤二族的大尊者同时散发出危险可怕的气息,随时准备发动联手一击!
一个大尊者,就可以与杨南相提并论,十八个龙凤大尊者的可怕威压几乎可令人道心破碎!
杨南心中一沉,止住了脚步,眼下只要杨南不动,杨兰必定会先解决了李浩、萧儒再回收拾自己这个笼中之鸟,若是自己一动,十八个龙凤高手必定发动石破天惊的攻击!
杨南既见到青颜现身,如何还能无动于衷?
十八龙凤高手依旧气凝如山的将杨南紧紧围困,只要他有任何异动,那恐怖的十八个大尊者便会一齐动手,将他轰得渣子也不剩!
“青颜……你终是难逃一劫……今日你我夫妻就要同归虚无……”
到得这步绝境,站在原地也是死,去见青颜也是死,与其如此,不如夫妻做一对同命鸳鸯罢了……
杨南苦涩一笑,丝毫不把身周十八龙凤放在眼里,他缓缓挺直身躯向方青颜走去!
嗡……
轰轰轰!!!
八鼎所布的沉沉重力一阵摇晃,天空中那十八道各色光华如大铁锤敲击敲鸡蛋般轰了下来!
杨南只走了一步,护身的八鼎力士布下的重力结界一瞬间被十八个龙凤高手一齐轰击!
惊天动地的响声之中,无边重力与龙力凤焰相互碰撞,炸出万道光华,长安城猛的晃了一晃,无数房屋宫殿颓然倒下,大地处处崩裂,一个个可怕的深渊瞬间显现!
龙力摧山、凤焰焚海!
两种可怕的法力同时夹击,就是天下至宝九洲重鼎也禁受不住!
正文第二十八章节大妖青颜!
“主人小心,龙凤相加之力,世间无可匹敌,十八个龙凤大尊者,倾力一击之下只怕连长安城也要轰成废墟!如今未凝成镇天神剑,八鼎决计当不住下一击,主人还是速退才是!”
杨南身旁的镇天神兽脸色惶急,望着那个个神色不善的龙凤高手已是一片骇然! 十八个龙凤高手合力一击,几乎把长安城轰成废墟,若是再来几下,八个九洲重鼎绝对撑不下去!
龙力无边、凤焰滔天,八鼎只有重力垂加,并无半会变化,哪里挡住如此之多的高手联手一轰?
杨南淡然笑道:“我若要死,也要与青颜死在一起,如今身处重围之中,毫无生机,哪里可退?”
杨南若能逃走早就逃之夭夭了,十八个大尊者所发出的合围之势已将他去路完全断绝,若是一个两个怎么困得住他?
十八个大尊者,就是换个圣人前来,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阿南,龙凤要出龙凤呈祥了!”
不灭雷舟中,倪彩神色严峻的嗔目大喝!
“龙凤呈祥?是何名堂?”
杨南话音方落,十二条神龙忽然一齐发出一声震天龙吟,每条神龙身躯上显露出一道玄奥神纹,十二条神龙真身组成一个可怕天罩,猛的向杨南罩了下来!
十二条真龙之身,交织在一起,其力远胜八鼎,好像轻轻碰上一下便会粉身碎骨、化成齑粉一般!
同一时间,六只凤凰一声凤鸣惊天九天,十二双凤翅猛的展翅拍地,地面猛的涌起熊熊六色火焰,托着杨南直向神龙天罩而去!
龙罩凤焰,光芒大放,瞬间合拢起来,化成一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巨大罗网,杨南连躲避的机会都没,身形一没就置身这个可怕熔炉之内!
这神龙真身所化的恐怖天罩法力无边,六色火焰几可焚尽一切!
虚空中,一个奇光绚丽、气息宏大的巨大圆球将杨南锁在当中,龙力倾天、火焰滔天,这股毁天灭地的可怕法力令在场所有的高手都悚然变色!
“啊……!!!”
只在一瞬间,杨南便有粉身碎骨、泯灭为尘的感觉,护身八鼎所布下的重力世界猛的一颤,禁不住这龙力凤焰的轰击,八洲山河景象刹那间破碎开来,八鼎力士应声发出一声哀鸣,依旧化为黑沉沉的八个大鼎,再也放不出任何重力来!
被龙力凤焰狂轰之后,八鼎虽然不至于破碎成片,但是短时间内却再也放出任何重力!
“万雷狂轰!”倪彩大喝一声,不灭雷舟之上的万雷阵一齐喷出无数紫色雷电,向圆球内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龙爪、火焰轰了下去!
“灭!!!”
一声低喝冷冷传来,虚空中无尽龙力凤焰忽然化成实物,那星星点点的光芒一瞬间化为龙爪、龙鳞、龙口,伴随着朵朵鲜花般的恐怖火焰向雷光迎了上去!
轰!!!
万道雷光被无数龙爪一握、六色火焰一焚,那可怕的雷罡电网也禁不住这恐怖无伦之力、瞬间破灭虚无!
十八个大尊者的法力相加在一起,一瞬间可使八百里长安变成废墟,雷罡电网虽然雷力极强,但又怎能禁得起这无穷火焰、无数龙爪?
杨南心知不妙,早就祭起三剑,身躯瞬间化为兽族妖躯,腾腾三剑之光凝合为一,化为一道三色剑柱,将那扑天盖地的龙口、龙爪、可怕六色火焰挡在剑幕之外,只是,这龙凤呈祥之中的龙力凤焰威力极其恐怖,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一般,杨南的三剑之光不断被吞噬减弱,隐然有支持不住的迹象。
“阿南,今日我们是难逃大劫了……”
不灭雷舟雷力大损,阳雷池中雷水踪迹全无,连纯净雷力凝成的舟体也被那凤焰煅烧、龙力轰击得连连震颤,倪彩面上浮起一丝绝望之色,望着杨南长长一叹。
一龙一凤,相伴便可横行天下!
同样有着上古神族血脉的龙凤有一个天下独步的独特神通:龙凤呈祥!
龙力啸海拔山,凤焰燃尽万物,两者相加之后,威力便会大上十倍!
一龙一凤联起手来便已极为恐怖,十二龙、六凤合力使出的龙凤呈祥恐怖炼狱有多么可怕?
世间想敌过十八龙凤联手之威,除非来一个真正的大能神仙!
只在一瞬间,圆罩之中杨南三剑之光瞬间泯灭,雷舟紫光应声而灭,魔圣护身黑焰淡薄虚无,到得这一刻,杨南真正被逼到了退无可退、避无可避的绝境!
这绝境绝对没有侥幸的可能,杨南诸般护身法术尽数被破,一时用无可用、力尽技穷!
“擒!!!”
十八龙凤高手庞大身躯猛的一绞,龙凤呈祥中恐怖法力化为无处不在的龙绳凤丝,将杨南身躯紧紧缠绕,如包棕子一般,绵绵密密、一寸不落!
杨南神魂肉身俱被锁拿,只要龙凤稍一动用法力,他倾刻间便会化为虚无,连一丝尘埃碎片也不能留下!
“侄儿,你如此执拗,如今落到这步田地,实在令为叔惋惜不已……”
杨南被禁制了元神肉身之后,十八条龙凤现出身形,他们的法力瞬间凝若成球、布成了一个牢笼,将杨南锁在当中送到了杨兰面前!
十八高手联手一击,杨南就是成就圣人也挡不住,即使人皇、圣主肯来救他,也是无计可施!
杨南此刻生死全操控在别人手上,但他却还是脸色平静的道:“杨兰,我只想问你,为何你一定要青颜体中的浑元魔胎?”
杨兰淡淡一笑道:“你死在眼前,不关心自身安危,倒还挂念妻子,多情模样倒像极了你父亲……”
“呸!”杨南不屑的道:“你配提我父亲么?你有颜面去见祖父么?纵然你成就无上功德,这因果你绝不能忘却!”
杨兰毫不动怒,只是负手笑道:“不错,我若想成就功德,不断除一切因果是不可能,所以,你便是我在杨家所有的因果,你一死,杨家与我两不相欠,你父杨元神魂俱灭,杨辅本是一个空壳,连魂魄都没有,狂歌烟消云散,更没有来世,只要没了你,这红尘因果与我便再无干系!”
“祖父是一个空壳?难道他是什么人的化身???”杨南不敢置信的望着一脸傲然的杨兰,心中知道杨兰到了此刻根本没必要骗他!
只是,一代儒门宗师、执掌三代朝堂的老太师居然不是人身而是化身、假身,怎不令杨南又惊又疑、震骇不已?
杨兰神态从容的道:“你以为我不想找到那个死鬼父亲么?当日你逃出长安之后,死鬼杨辅坐在杨府正堂之中,我上前只是一碰,他的肉身便化为乌有,我运起神通查看四周,竟连一丝魂魄灵光也没有,后来搜遍天下,就连地府也派人前去查探,可是,死鬼杨辅好像从来不存一般,硬是没有半点踪迹!他若不是化身假身,岂会如此古怪?”
‘祖父到底是何人的布下的化身?’杨南听得心中骇异,杨兰说的不错,凡人一死,魂魄形迹逃不过修道士的法眼,就是圣人兵解转世,也不会无影无踪、无迹可寻,祖父死后一片虚无,分明就是一个化身!
只是,他是何人化身?来世间又为了什么?
自己来这世间,怎会托生杨家?
这一切都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团,永远难以弄个水落石出……
杨南回过神来,望了望自己身上那法力滔天、锁拿神魂肉身的龙凤罗网,摇头笑道:“杨兰,既然我是你红尘最后一段因果,为何还不动手杀我?”
修道之人斩断因果有两种办法,一种是偿还前缘,两不相欠!一种是将与自己有因果关系的人杀得干干净净,自然就没了因果!
杨兰这等人物怎会选择前一种?他使唤十八龙凤拿了杨南,却又不杀他,岂不是显得古怪?
杨兰漠然笑道:“我要杀你,何须亲自动手?正好借你这条命来唤醒魔子回归!”
“魔子回归?”杨南愕然之时,忽然见到远处的李柯带着方青颜飞了过来!
李柯拉着方青颜纤手,来到杨南面前之时,满面带笑的道:“杨兄,你既要死,正要让你们夫妻做最后话别,小弟有心成全,杨兄不必谢我。”
杨南理也不理这个魔人,只是望着青颜叫道:“青颜……你……你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站在杨南面前的方青颜,已非秀美端庄、不可方物的绝美模样,而是眼眸血红、魔纹横生、黑焰腾腾的可怕狰狞模样!
往日那秀雅的双眉之中赫然多了一只幽幽狞厉魔眼,白皙如玉的手臂一条条黑纹遍布横生,而且,这手臂不再是两条,而是……六条!!!
两条手臂从肋边生出、两条手臂从背骨破出,加上原来两条手臂,方青颜六臂齐动,形状并非超凡绝伦,而是诡异绝伦、可怕绝伦!
三眸各成血、黑、赤三色,六臂魔纹纵横、魔力滔天、那不尽狞厉可怕的黑焰奔腾翻滚,好似无数噬人毒蛇!
这般强横的气息就是正与人皇、圣主拼斗的两大魔圣都要远远不如……
六臂!三眼!魔纹!黑焰!!!
此刻的方青颜哪里还是杨南往日的婉柔娇妻?
她分明是来自魔界炼狱、法力滔天的魔子大妖!
“青颜……你醒醒!我是你的夫君杨南啊……”这副诡异可怕的模样看得杨南心痛如绞,方青颜听得杨南呼唤,三眼之中一阵波动,那熟悉的温柔眼神与冰冷邪恶的光芒互相交织,似乎在努力回忆眼前这人到底是何人?
正文第二十九章节自斩右臂!!!
杨南一颗心完全沉了下去,青颜此际的可怕狰狞不是入魔,而是真正的成了魔界中最可怕的妖魔!
从肉身到神魂完完全全都转化成了嗜血狂暴的妖魔!
她不再有身为人类之时的温柔善良……不再是杨南的妻子……
那黑红三眸中有的只有杀机、无边无尽的嗜血杀机!!!
锦屏山上那喷涌不息的青焰没有助杨南回复心智,却让斩情道姑毕生心血付之东流……
青颜变成妖魔,杨南实在有可不推卸的责任!
但是,到了这一刻,世上岂有后悔药可吃?
“青颜,去吧……这个杨南已是你的了,是杀是魔化就全凭你的心意!我魔界修罗魔子,万不能对人类有半分眷恋之情!去!斩了你在人界最后一丝因果!!!”
李柯露出一脸邪笑,他轻轻一挥手,十八龙凤高手倾刻将缠绕在杨南身上的龙绳凤丝尽数收回,李柯的话语中似是带着一股无穷的魅惑之力,方青颜应声将目光投到杨南面上,诡异面庞上思索之色尽数一收,血红的眼眸中燃起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杀机!
一步、两步、三步!
方青颜移动着身躯走到杨南面前时,六只黑纹手臂如鲜花般绽开,六手之上或拳或掌、或指或爪,各握古怪魔印,一股恐怖气息瞬间迸发,下一刻,那六手所握出的宏大魔印便朝杨南轰了下来!
方青颜这六道魔印威力极是恐怖,六手所布方位几乎笼住了他所有的出路,杨南纵是全盛之际也极难抵挡,更何况此时激战之后法力已然大损?
瞬息之间,杨南眉心黑光一闪,魔身一声狂喝,双拳燃起熊熊火焰迎了上去,方青颜见杨南居然还要抵抗,三眼厉芒一闪,六手所施的六道魔印一瞬间涌起无数魔文符录,魔身的黑焰被魔文一触,如大河入海一般,瞬间消失无踪!
“哼,不自量力!你法力大损,纵有魔圣相助,也难敌我修罗魔子的厉害!杨南,我劝你还是休要抵抗,引颈受死吧!”
李柯与十八龙凤高手站在远处,齐齐脸露不屑之色,方青颜此时化身修罗魔子,魔界至高之主乃是魔子、魔母、魔帝,每代魔子向来都是两个,一个是修罗魔子,拥有六臂魔功,一个是摩族魔子,拥有血焰滔天,两者相加,威力更远在龙凤联手之上!
杨南就算能击败魔化的青颜,又如何能逃得过虎视耽耽的李柯和十八条龙凤?
杨南祭出灵光暗淡的逍遥神剑,以灵动逍遥的剑意接连避开方青颜六手狂舞、杀机滚滚的攻势,方青颜初成魔躯,六手魔功显得极是青涩,虽然法力无穷,但却总是让杨南在间不容发之间闪避开来,一对夫妻倾刻间好似死敌一般,招招夺命、式式狠毒!
杨南从最初的伤痛震惊中静下心来,如今的方青颜已不再是他的爱妻,而是一个真正的妖魔,杨南若是心存半分怜惜,倾刻间便会在那可怕的六手之下灰飞烟灭!
两人缠斗之时,李柯负手在远处含笑观望,杨南此时变成方青颜的玩具、练功木偶,只要方青颜熟悉掌握了魔躯内可怕的力量和神通法门,杨南必定死在她那可怕六手之下!
“呀……!!!”
方青颜久战无功,黑纹遍布的秀脸上涌起狞厉之色,一只魔臂猛的一长,好似一条极长的绳索一般向杨南卷了过来!
“好青颜,你果然记起了这魔手通!”李柯得意的哈哈大笑,在远处拍手称赞不已,战得越久,方青颜记起的神通越多,杨南就更加危险!
杨南狼狈避过那只索命黑手,忽然心中一紧,只觉天地之中无穷冰冷杀机袭击,他抬眼便见六只长手交织成网、一齐向自己卷了过来!
魔手通,修罗魔子的第一神通!
可长可短、可刚可柔,变化万千之际挟带浓烈魔气,若是被缠了上去,不被这恐怖魔手吸干元神,就是被注入无穷魔气变成魔仆!
魔手通笼下之际已是避无可避,杨南心头一片沉寂,他唇边忽然绽出一缕淡淡微笑,他望着满面杀气、凶横诡异的方青颜淡淡道:“想不到,长安之战,竟是你我夫妻绝别之时……”
杨南眼中紫光大盛,一股强横气息瞬间爆将开来,漫天黑手魔印之中,忽然涌起一股狂暴肆虐的可怕光芒,这股光芒如阳光般令人不可逼视,天地之中一瞬间好像多了一轮新太阳!
“阳煌!!!”
杨南晋入阳煌境界,一瞬间肉身、元神、法力俱在燃烧,这股恐怖的毁灭之力冲荡开来,将方青颜六只魔手尽数挡开!
李柯面现惊容,讶然道:“是何神通?居然有这般恐怖威力?”
方青颜的魔手通魔力无穷,竟然会让久战无力的杨南一举破开,怎不令在场高手又惊又疑?
“哼!太上感应七诀!这阳煌一式果然厉害,不过,杨南又能用得几时?”同样在负手观战的杨兰眼中闪过一丝隐隐的妒忌!
太上感应七诀,威力实在恐怖无伦,他与狂歌一战,若不是靠着八鼎重力骤然一击,狂歌本身又只是一缕神魂的话,师徒之战谁胜谁负还真的不好说。
这阳煌一式气势无与伦比,几乎百倍千倍的增强修士法力,但是,一用之后,法力尽失,世上强大的力量都会有代价,杨南本来已是穷途末路,再用阳煌一式,不过是速死罢了!
杨兰正冷笑不已时,一旁李柯却讶然叫道:“杨南他在做什么?他……他居然斩断了自己的手臂?”
杨南此时顾不上去想青颜的魔手、十八龙凤的可怕、李柯杨兰的心思,他用出阳煌一式之后,便知死在眼前,在这一刻,他忽然做了一个令所有人大吃一惊的动作!
借着方青颜被阳煌一式逼得连连倒退之际,“天若绝我,我剑破天!”
杨南咬牙冷冷一笑,左手逍遥神剑蓝光一闪,一条光洁右臂齐膊而断!
断臂之举,实出无奈!
杨南出身兵宗,虽然握有诸般稀世神兵,但是这些神兵级数、威力却远远不能达到一剑破万法的极高要求,更斗不过眼前这些可怕的各个高手!斩妖、诛邪、降魔正道三神兵不可能聚拢,杨南退无可退、百般无奈,他眼前所能做的就是自斩右臂、重炼人元神剑!
昆仑不世绝学兵者说中所载的形兵之术他只练成了一条手臂,这只手臂不亚于仙品神兵,若是能借这条手臂的锐利之气,加上逍遥神剑的灵动之意,人元神剑唾手可得!
以臂为辅、以血为祭、以逍遥神剑为身体、以未来二字为剑中神灵!
炼人元神剑,使三元神剑合三为一,成就一柄可怕的无量法剑,这便是杨南想到脱身的唯一办法!
“敕!以我之血、大祭光明!以我之臂、妙悟道境!如律令!!!”
阳煌那泯灭一切的可怕白光之中,杨南神色冷厉、煞气大炽,挥掌将自己喷涌而出的鲜血慑入逍遥神剑之中,人元神剑的祭炼方法他早已熟极而流,一个个玄奥难明的道门符录接连从他掌中飞出,不断印入神剑核心,那条完整的形兵之臂摇身化为一柄晶莹粉白的长剑,与蓝剑瞬间并在一起,相互之间慢慢融合在一处!
有现成的剑体、剑灵、剑引、精血,炼剑大成只在瞬息之间!
两剑相加,锐利无尽,一股犀利恐怖的剑光从剑上四散而发,远处杨兰哪里还不知道厉害?他皱眉道:“李柯,不要再等下去,杨南临阵炼剑,非同小可,速去将他斩灭!”
李柯狞然一笑,道:“杨兄放心,他就是炼出镇天神剑,我也不怕!看我禽魔真身!”
李柯双足一踏,摇身化为一只朋大无比的三头怪禽,迎空发出阵阵厉啸,巨翼一展,猛的钻入阳煌白光之中,三只利喙一张,向杨南猛咬而去!
“嗯?找死!!!”
杨南眸中煞气一凝,仅剩的左掌轰的一声,挟着一股泯灭之力击在李柯那三头怪禽身上!
轰!!!
阳煌白光之下,万物泯灭,这一拳何等霸道?李柯的禽魔真身被杨南一拳轰中,如流星坠地般砸落地面,露出一个大坑!
李柯一声厉啸,从深坑中跃出来时已是浑身翎毛零落,处处皮黑羽焦的凄惨模样!
他犹自不敢置信的道:“好可怕的拳头!好可怕的阳煌一式!”
禽魔真身神通,就是仙品神兵斩落下来,一根羽毛也难以斩落,如今只是被杨南轰了一拳,肉身几乎破碎,这阳煌的可怕着实令李柯胆战心惊!
无论如何,杨南只要还是在阳煌威势之内,他再也不敢进去一捋虎须了!
杨兰重重皱眉道:“没想到,杨南的阳煌一式居然比狂歌还要强上数倍,他若不除,后患无穷,昊元,你上去将他擒来!”
杨兰声音方落,那蓝甲化身嘻嘻一笑,拱手道:“遵命!”
蓝甲化身身形一晃,刹那间便进了阳煌白光之中,阳煌威势极其可怕,他身上的衣甲只在瞬间便泯灭成粉,古怪的是,他在白光之中来去自如,身上只余得一件金黄长衣灿烂生光,杨南望见又有人进来送死,不由冷笑道:“你若要死,我便成全你!”
阳煌威势之中,锋头无人能比,这燃烧一切、泯灭一切的可怕白光之中,杨南几乎等若无敌,就是杨兰亲来他也不惧,除了十八龙凤高手联手相击,天下能耐何得了他的人又有几个?
阳煌一式,单挑无敌!
杨南正待一拳将杨兰这个化身轰灭,却忽然收手道:“你身上这件金衣是何来历?”
这尊化身杨南早就见过,成为人皇之时固然厉害无比,失了人皇印应该烟消云散才对,哪知这化身居然能入泯灭白光之中而不损,那身上金衣更是神异之极!
蓝甲化身已变成金衣化身,他闻声淡然笑道:“此非衣袍,而是我之表皮……”
杨南悚然惊道:“你……你究竟是何来历?”
杨兰这具化身失了人皇印,居然还依旧尚在、神通不减,他身上穿着的蓝甲化去之后,忽然间流露出一股更恐怖的气息来,这气息好似冥冥诸天,威不可当,比起阳煌气势,更要胜上一筹!
这金衣化身淡淡一笑,道:“我么……自然是杨兰的化身了,奉主人之命,特来擒你回去。”
正文第三十章节人元神剑!
蓝甲化身身入阳煌威势之中,却半点也不畏惧杨南散发出的可怕泯灭之力,只是身上那件金色长衣上浮现的金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到得最后,所有的金色细纹凝成两个大字——昊元!!!
这两个字,幽深无尽,仙气飘然,抬眼一望,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二字如门、若渊若深,其森严气势实非语言能形容万一!
杨南尽敛阳煌气势,抑住心中震惊,垂手叹息道:“我那十二叔果然机心极深,隐藏的实力可谓深不可测,玄帝八宝,唯有昊元钟形踪最是诡秘,谁能想到,这件号称即刻成仙、虚空天门的神器竟然成了杨兰的化身?”
昊元神钟,开辟天门,即使是身在魔界、鬼界人界任何一界,只要有昊元钟在手,倾刻间便可直达九霄天界!
这件神器满布仙家神力,寻常修士若是得了昊元钟,只要能钟内法力无缺,便可借此钟大开天门,直登仙界,等同于即刻成仙!
人界之内虽无真正吃了就成仙的仙丹,但是玄帝这件仙家异宝却不亚于传说中吃了即刻成仙成神的天仙大丹、天神大丹、大神至丹!
镇天神兽说过,玄帝汇集八宝无上神力,以彼岸之舟为桥梁,用镇天、昊天、开天三剑劈开彼岸之门,直达彼岸而去,玄帝去后,其随身八宝散落世间,大多法力大损、神通不再。
这件旷古异宝被玄帝用来劈开彼岸之门后,千万年来,神通又能恢复几成?
昊元化身见杨南一脸思索之色,似是猜到他心中所想,淡淡道:“我与镇天一样,千万年来神通大损,玄帝八宝大多法力大失,不过,除了人皇印汲取众生之力神通还存一半威能之外,天下间也唯有我昊元钟还有原来三成的神通!这三成法力,对付你却已是足够……”
三成实力,虚空天门、昊元神钟……
杨南心中一沉,休要说是三成,就是一成实力,这件仙家异宝的威力也超乎想象,难怪杨兰一脸志在必得、信心满满!
昊元仙钟可不是动则噬主的净世莲花、只谙音律的盘虚之琴、死守规矩的人皇之印可比,他是一件真正拥有器神、而且神通无量、威能可怕却又不会噬主的可怕神器!!!
杨兰有这等神器在手,就算没有十八条龙凤、人皇印相助,一样也可以轻易击败自己!
好可怕的杨兰……好可怕的心机和恐怖的实力!!!
杨南正心中凛然之际,镇天神兽怒目圆睁的跃出虚空,望着昊元钟大喝道:“大胆昊元,主人身有彼岸之舟气息,你居然不助主对敌,反倒为虎作伥,是何道理?”
昊元化身摇头笑道:“镇天,千万年未见,人皇印只知守着老祖规矩,你也依旧是那副嚣张嘴脸,我之原主并非玄帝,如今原主既在,便是玄帝亲来,也难改我之心意,更何况杨南既非玄帝,又怎会是我的主人?”
镇天神兽大怒,咆哮道:“好个昊元钟,休仗着你法力尚在便胡言乱语,我便与你一较高下,看你还认不认主!”
杨南见镇天神兽要上前与昊元钟厮拼,急忙伸手止住道:“镇天,你法力仅存一丝,如何能斗得过这昊元神钟?还是待我三剑齐聚,再与他斗胜也不迟。”
玄帝八宝,各有妙用,实在难分高下,昊元钟就是再厉害,也毁不了镇天神兽,只不过法力不如,便要吃上大亏就是,此刻杨南身前那人元神剑已然光芒大放、剑气四扬,虚空中万点蓝光汇成细小河流,尽数注入人元神剑之中,这柄剑,即将炼成!
昊元化身嘿嘿一笑,毫不畏惧的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杨南,我便让你炼成此剑,令你死而无憾!”
杨南心神一沉,神识瞬间飞入人元神剑之中,这柄初成剑体的人元神剑内中似有双层剑体,内层是白、外层是蓝,蓝白剑体世界中,已被杨南两个阴阳元神印上无数道门符录,三元神剑**到得此境,已算是三剑皆成。
虚空中剑气越来越强,天元神剑飞入人元剑中,剑灵青儿神情肃穆的张开樱口,喷吐出无穷灵力助人元神剑化出剑灵,地元神剑不甘落后,将一路斩妖除魔所得的诸般法力也注入人元神剑之中,两个剑灵全力相助,人元神剑中的灵气凝聚到了极点,隐然已产生了微妙变化!
杨南顾不得去想断臂之痛、夫妻决别之伤,他满脸凝重的捏起法诀,阴阳元神化成阴阳漩涡,陡然间迸出无数细小灵气气流,将人元剑中的所有剑意齐聚一点,不灭雷舟应声飞出‘未来’二字,这紫光闪耀的未来二字应声拆解成骨干身躯,从无到有、从零到整拼成了一个小小人形!
未来,虚无飘渺、主宰前世今生!
人元剑灵得未来而字而成身躯、得杨南精血而成灵智,不过眨眼之间,一个身穿蓝白道衣的小小女童已然形成!
粉妆玉琢、容貌天成,蓝白道衣衬托之下,小小身躯隐然飘渺虚无,这人元剑灵居然远胜天元青儿、地元虎儿,隐然已是三剑剑灵之首!
杨南见这淡然素雅、静默无言的人元剑灵,点头微笑道:“未来之世,一切成空,此剑斩人肉身、光芒极利,未来之力当不负威名,以后,你便叫虚儿吧。”
人元剑灵神情淡淡的应声道:“虚儿多谢主人赐名,但有吩咐,无有不从。”
三剑剑灵俱成,杨南飞出人元剑中,到得外面世界,天元、地元、人元三从剑放出青黑蓝三色三光,照亮了整片天空!
“好剑!此三剑神气相连、分合如意,蕴藏斩灭神通的可怕威力,只不过,要想比得上玄帝的玄天三神剑,只怕还差得极远……”
昊元化身极是识货,见杨南炼出第三柄神兵之后,立即得知这三剑同根同源、同气连枝,若是组合起来,就是一柄无穷威力的可怕神剑,其威能足可比得上镇天、开天、昊天三剑完全状态的一成,不过,他来历广大,纵是有所忌惮,也不会真的畏惧!
反而,它心中倒是极是期待,这个人界道家教主究竟能将这三柄神兵凝合出什么样的可怕利刃来!
“昊元仙钟谬赞了,有此三剑,却缺凝合之法,你若愿意,便再等上一会,容我凝出无上神兵如何?”
杨南炼出人元神剑,三元神剑**却已经到了尽头,这篇只记如何炼制三元神剑,却没有凝合为一的兵宗秘典极为诡异,末篇上所记载的只有四个字:万剑归心!
如何三剑合一?如何万剑归心?
这既无法诀,也无指点,叫杨南如何下手?
昊元仙钟见到这三剑各具汲灵、夺神、斩身的强大威势,脸上大喜笑道:“我自千万年来,从无遇见可斩破我法体之兵,往日与如今好容易见到这等级数的神兵如何不能令他完整?你快快去炼,便让我多等上一时半刻也是无妨。”
杨南见这昊元钟几乎无视自己的神情,心中也不动怒,反倒拱手微笑道:“多谢仙钟大量。”
三剑凝一之法,杨南早就推敲过无数次,这万剑归心四字,杨南参详过千万遍之后,终是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当年的清崖祖师所炼的三元神剑与自己练的大是不同!
三元神剑**只是炼剑的法门,但运剑的法门却随各人法力灵根,并无成法!
也就是说,从古至今,兵宗历代仙人炼出的三元神剑根本没有一柄是一样的,杨南这三元神剑虽有清崖祖师的影子,但却与清崖祖师的三元神剑完全不同。
如何凝炼三元神剑?
只看自己心意!
这便是所谓的万剑归心……
天上地下的厮杀之声在杨南耳边静了下去,杨南眸中神光一绽,左手手指一指天空,厉声一叱:“敕令,风行雨布,天雷滚滚,天下大厉!”
天空乌云滚滚,瞬间闭合到杨南头顶上空,万道雷电在云层之间穿梭,眼看一场狂雷暴雨就要开始!
昊元化身点头大笑道:“好!好个道法叱令诸天祭炼神剑之法,想不到一介兵宗弟子居然会法宗的无上五篇!妙……果然是妙……”
“区区陋法,正要请仙钟赐教。”杨南淡然一笑,他此刻别无他法,唯有以天地为熔炉、风雨雷电为铁锤、已身法力为精铁,打造出一柄旷古神兵来!
青儿、虎儿、虚儿三剑剑灵跃入空中,各自仗剑紧紧相依,三色剑光直冲霄顶,天空云层猛的一暗,一道恐怖雷光已经落了下来!
轰!!!
杨南驾驱雷舟,到得三剑上空,那狂雷击在雷舟之上,绕过阳雷池之后,分成无数雷丝将三剑缠绕当中!
轰轰轰!!!
一道两道无数道狂雷接二连三、绵绵无尽的落了下来,狂暴的雷光瞬间大作,天地之间一片紫光闪耀,其光不可逼视,威势煞是惊人。
以九霄之雷为锤,以天地为熔炉,这等手段若是缺了不灭雷舟和法宗无上神诀,想也休想!
世间除了杨南之外,再无一人能够办到!
正文第三十一章节九劫神雷!
“好奇思,好雷宝!”昊元化身负手嘿嘿冷笑,任由杨南聚来天雷锤炼神兵,杨南这等古怪法宝、奇思妙想倒令他见猎心喜,意欲一睹而后快,至于擒杀杨南,倒还不急于一时。
千万道狂雷轰击不休,不灭雷舟上的万雷阵瞬间齐齐亮了起来,阳雷池虽然能转化雷力,但是却也禁不住这无边无际、无穷无尽的无数狂雷,雷舟舟体越来越亮,由紫化青、由青化黑,由黑化红,到得最后,已是紫得骇人、红的刺目!
“阿南,撑不住了,雷舟倾刻间就要爆裂开来,你我都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倪彩望见天空云层上无边无际、威能恐怖的雷海,心中不禁一阵骇然,这天雷初时只是被杨南引了少许下来,但到了后来,忽然间诡异的蜂拥而至、到得最后竟然是如长江大河般滚滚而下,不灭雷舟虽是纯净雷体,哪里禁得住庞大无伦、泯灭一切的可怕雷海?
不要说杨南不能,就是天界神仙下凡,也抗不住那无穷无尽的可怕狂雷!
不过,到得此境,杨南只能进、不能退,进还有一线生机,退则必死无疑!
“倪兄,你且将雷舟降下少许,待我用元甲盾前去挡雷!”
杨南分出阴阳元神,手持元甲盾飞上雷舟上方去挡住那轰击不休的狂暴天雷,他到了此刻,才知天地之威不可侵犯,寻常道士只借数道天雷之力倒还罢了,自己心急之下将漫天雷海尽数召了过来,好比在九天结界上开了一个口子,这无穷无尽的天雷轰击下来,就是一个真正仙人也要抗不住,更何况是自己?
元衲前世所留下的元甲盾材质超凡,所布下的九元龟甲阵防御极强,这等法宝已可算是天下一等一的防御之宝,但是这个硕大无比、坚硬难摧的元甲盾只挨得半柱香工夫,却轰的一声,被天雷击成碎粉!
“好可怕的天雷!”杨南心惊之下,只听倪彩大声悲叫道:“阿南你看,天空的无穷雷光尽数聚在一起了!这不是天雷,而是九天雷劫、泯灭仙人的真正神雷啊!!!”
雷力极致、凝为雷劫!这雷劫已非世间之物,只有九霄虚空至顶之处,托住天界底部才有这等威力无匹的可怕神物!
想要成仙,必经雷劫!
人界仙人飞升之际,需要挨上一记九天雷劫、去除法体杂质、元神残渣才算是真正成仙!
不过,纵然是神仙,也不敢多挨九霄神雷,一记神雷轰下,飞升仙人陨落的比比皆是,杨南、倪彩还是凡人,如何能经得起这轰灭仙人的恐怖神雷?
杨南抬起头来,望着那苍穹上空处果然凝起一股毁天灭地的可怕力量,这股可怕力量正在形成之际,就有一种泯灭一切、摧毁一切的恐怖气息,若是落了下来,只怕不但自己炼不成三元神剑,倒要飞灰烟灭了……
“倪兄速退,我去挡住这九道雷劫!若是要死,便让我先灰飞烟灭!”
杨南心中寒气大升,转头对倪彩大声一喝,便要以身硬抗恐怖雷劫,换取三元神剑凝合大成!
炼剑之举,已是无路可退,正如修仙之路,进则尚有生机,退则万劫不复,杨南到得此境,哪里还能生出退意?
倪彩惊道:“阿南你说什么?以人身去抗九劫神雷?岂不是十死无生?”
倪彩这一惊非同小可,从未听说人间有哪个修士敢以身去抗九劫神雷,就是修成圆满的大圣人没有充足准备也不敢去!
杨南如今断了一臂、法力大损,居然还要去抗这恐怖神雷,其实无异于去找死!
杨南脸现绝然之色,大笑道:“不成三剑,我亦是死无葬身之地,炼剑成败,在此一举,我倒要看看,苍天可会绝我?”
以人身抗可怕雷劫,杨南并非一时冲动,他此刻若炼不成三元神剑,底下那众多高手、昊元仙钟如何会放过他?
就是炼成三元神剑,活命也只是一线希望罢了!
九霄高空处神雷只在一瞬之间已然凝成,那一股可怕的震慑之力牢牢定住杨南身躯,仿佛有一个力大无穷的大汉正手握着一柄超大型的巨锤,正冷眼盯着有如蝼蚁一般杨南!
滋……!!!
天地之间猛的一亮,一条巨大无比的白色雷柱应声从天空落了下来!
一股毁天灭地的可怕气息笼罩整个长安城,似乎一眨眼之间,八百里长安城就要灰飞烟灭一样!
杨南心头一紧,神雷未到,先声夺人,天地之间诸声俱寂,只剩下那恐怖无比的滋滋之声和那泯灭一切的可怕威严!
白色雷柱之中无穷无尽的雷丝有如汪洋大海,任意一条雷丝,都可比一道至刚至猛的天雷,遍布十数丈的白色雷柱中凝合了多少雷电?
天地之威,有如一双巨手降下,将杨南身躯紧紧捏住,任你神力通天,也逃脱不开这可怕到极点的威慑之力!这一刻,杨南仿佛觉得自己的身躯瞬间爆裂开来,正变为点点烟尘正随风散去,这股至刚至强的超凡力量根本不是凡人所能抵挡!
雷威轰灭道心、雷力轰灭神魂,这九天雷劫威力超越了世间任何一件法宝!
杨南心头忍不住生出颤栗之感,就像一只小小蚂蚁在天怒神威前止不住恐惧!
轰!!!
只是一眨眼,朋大无比的白色雷柱一瞬间已降临到他身上,这一刻再也无法逃脱或是躲避!
“永儿……”
小铜钱中的永儿应声跃出虚空,他面色严峻的将小小身躯一振,那随身的七彩神光瞬间亮了起来,宏大庄严的神光笼成一团小小圆球将杨南紧紧围在当中,任由九天雷劫那轰灭一切的可怕威能肆虐!
滋滋滋……!!!
白光似海、神雷灭世!
杨南身在七彩神光之中,原本对永儿的神光能否挡住这威能无边神雷还犹自怀疑,但是,永儿的七彩神光已是杨南所见过最神妙、最奇特的灵光,若是连他都抗不住神雷,世间再无任何法宝神光能够抗得住!
更何况,杨南此刻孤注一掷,就是不拼也要拼了!
白色雷丝化为漫空雷海,将永儿布下的七彩圆球裹入当中,好似海中泛舟、陆上行车,大海虽然无边无量、陆地虽然宽广无尽,但舟车平稳自在、行走自如!
杨南心头顿生奇妙之感,漫空神雷似海,七彩神光却如同一道水流,两者融入之时,竟没有半分抵触之感,反倒有水**融、合而为一的古怪情形!
“好个永儿,这七彩神光果然不愧是天下绝妙神物!”
杨南身在圆球之中,见这威能无比的九天雷劫居然也伤不到自己,心中不禁对永儿大加赞叹!
永儿抚头憨憨一笑,道:“主人,幸好我多炼了一些七彩神光,否则,也挡不住这雷劫,奇怪,为何这九劫神雷我如今也能吞得一丝?”
永儿吞噬的法力越多,七彩神光就越发强大,他随杨南日子最久,不知道吞了多少天地灵物、法宝灵力,到如今,神通倒是越来越强、神光也越来越凝炼!
七彩神光,光照天地,似乎三界六道之中,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毁灭这种神奇的力量!
永儿初成形之际,多吞噬一些天雷还怕撑坏,到得如今,居然连恐怖的九劫神雷也能夺来少许!
杨南顾不得去想七彩神光的种种神异之处,九劫神雷的可怕威能被七彩神光阻了一阻,已然四散分裂,化为一片白茫茫的雷雨,向四方溅去!
轰轰轰!!!
亿万点白色雷光瞬间满布八百里长安,将整座长安城轰成一片白地,无论亭台楼阁、宫殿房屋,都在这毁天灭地的可怕神雷下泯灭虚无!
长安城内无数争斗的三教修士早就顾不得相互厮杀,神雷降世,举世震惊,在此天地大劫之下,各派修士各仗法宝护身还来不及,哪还有闲空去与人争斗?
无数声惨叫接连响起,法力稍低、法宝稍弱的修士不论敌我俱被白色神雷轰成碎粉,连一丝魂魄渣滓都没能剩下!
一道九劫神雷,一瞬间轰灭了整个长安城,不尽滚滚烟尘腾腾升起,山崩地裂、大地深渊,八百里地面瞬间成为一个巨大的陷坑,巍巍长安一切尽数化为乌有,往日繁华烟消云散!
“哈哈哈!三元神剑果然成了!我这不灭雷舟也因祸得福,再添威能!!!”
倪彩的不灭雷舟被九劫天雷轰得横飞飘荡,但是,他却扯着满着乱发,像一个疯子一般在雷舟之中又叫又跳!
天空中,青儿、虎儿、虚儿三剑之灵已然融合成一个修长挺拔道装男子,这男子面容不是别人,正是杨南,只不过,这并非化身,而是三剑融合得出的器神!
神雷灭世,不但助三剑融合为一,而且将不灭雷舟的雷力增强了整整十倍还不止,倪彩一生心血俱在不灭雷舟之上,见此情形,顿时手舞足蹈、忘乎所以!
九劫神雷,威能恐怖,世上除了杨南这个拥有雷舟、永儿两样奇特法宝的人敢去一捋虎须之外,就是昊元仙钟、两大魔圣也要退避三舍!
白色雷柱一轰而散,只留下八百里苍凉废墟,幸存下来的众多修士齐齐仰起脸庞,痴痴的望着天空那柄光芒四射、威严无比的仙剑!
三元神剑……成了!!!
正文第三十二章节仙剑斩仙钟!
杨南先使永儿神光抵住雷柱、再用不灭雷舟转化雷力,诸般微妙造化之下,可怕恐怖的庞大雷力竟然转化成为一股前所未有的无穷法力!
得了九劫神雷之助,天元、地元、人元三剑剑灵倾刻间汲取无数雷力,已然合而为一!
天空中的这柄三元神剑,已不是人间修士所能炼出的法剑,而是一柄只有仙人才拥有的仙剑!
凡人之身炼仙人之剑,这等惊天之作足令所有人望尘莫及!
这是九洲千万以来,凡人炼成的第一柄仙家法剑!
杨南静静立在这柄仙力涌动、雷光滋滋作响的三元神剑面前,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无比的自信!
只要这柄无上神剑在,他就在!
三剑合一,威力绝非一加一等于二那般简单,这柄具备了汲灵、夺神、斩身三大神通的神剑经过九劫雷云的粹炼,又多了一样神通——雷光泯灭!
九劫神雷的威力足可令天下任何高手望风而逃,三元神剑只汲得一丝不灭雷气,却已经受益匪浅,神剑可化为雷丝长鞭,一鞭抽下,拥有九劫神雷万分之一的威力!
万分之一的威力,却可以瞬间令一个大尊者级数的高手灰飞烟灭!
万剑归心,剑化长虹,一剑斩下,何人可当?
杨南手执此剑,胸中涌起阵阵豪情,自被十八龙凤高手围困之后,他便一直隐忍至今,李浩反水,他忍了,萧儒夺了斩妖,他也忍了,青颜落入李柯之手,他还是忍了!
而如今,有此恐怖仙剑在手,便可以忍无可忍,勿须再忍!!!
三元神剑如一个乖巧的小孩,轻巧的在杨南掌心微微低鸣,杨南杀机浓烈的眼眸一一向下方众人看去,杨兰依旧负手立于原地,纵然九劫天雷轰下之际也纹丝不动,十八龙凤高手望着杨南手中的这柄可怕仙剑个个面露惧色,李柯急将青颜召回,两人肩并着肩站在一起,神情极是亲密!
方青颜那狰狞魔眼望着杨南之际,依旧是浓浓的血腥、仇恨、暴虐的光芒!
青颜已非青颜,如今站在李柯身旁的,只是大妖青颜,而非人身青颜!
“青颜,纵然你只剩一缕神魂,我也要救你出来!”杨南心中一痛,手中三元神剑瞬间光芒大放。
昊元仙钟的身影悄然在杨南身前出现,他脸庞上露出赞叹、震惊交加的神色,喃喃道:“好剑!果然是好剑!拥有彼岸之光的真命之主果然非同凡响,想不到你以一介凡人身躯,居然能炼出一柄真正的仙剑来!”
他横在杨南面前,小小身躯却如同一座大山,杨南若想去找青颜,不扳倒这座大山,断然不行!
杨南眼眸如深潭般平静,持剑笑道:“仙钟,依你看来,此剑可及得玄天三剑几成威力?”
昊元仙钟面色郑重的道:“我原本以为,你虽能炼出三元神剑,但威能最多只及镇天完整状态时的一成,而如今见到这等惊世手段,才知大错特错,这柄三元神剑可化为剑衣护住主人,又蕴藏着一丝九劫神雷之力,再加上灵力超脱极致、锋芒犀利非常,论威力当可比得上镇天神剑三到四成!”
昊元仙钟一生见过无数厉害法宝,哪里会不知道杨南手中这柄仙剑的厉害之处?这柄三元神剑传自兵宗无上秘法,又经杨南诸般际遇、九劫神雷粹炼才得以成就,论神通、论威力,绝不可等闲视之!
他经杨兰苦心造就,勉强恢复昔日三成法力,而杨南手中这柄三元神剑法力隐然超过了他,怎不令他万分慎重?
先天神器相互拼斗,轻则沉睡不醒,重则抹杀灵识,昊元仙钟虽然永恒不灭,但不代表器神就不会泯灭!
杨南哈哈大笑道:“多谢仙钟容我炼剑,我有此剑在手,十八龙凤再也困不住我了吧?”
昊元仙钟淡然一笑,道:“杨南,你不愧是承运之人,有这仙剑在手,龙凤上前不过是被你屠戮罢了,不过,你若想凭此剑反败为胜,只怕要大失所望了。”
杨南收起喜色,淡淡道:“哦?无论如何,我也试上一试。”
身入重围,一直隐忍至今,如今三元神剑大成,杨南便有了决死一战的资本,他若肯束手就擒,何必还要等到现在?
昊元仙钟平静的道:“杨南,你虽是承运之人,但我主杨兰也同样是承运之人,有道是一山难容二虎、长安之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容你炼成此剑,玄帝往昔的情分便已偿还,从此你我两不相欠!来吧杨南!且让我看看,你这仙剑能否斩灭我的钟身?”
“好!”青颜犹自在魔人之手,长安道家子弟危在旦夕,杨南哪里还会客气?他可不管什么玄帝情分,因果根由!
挡在他身前的,就是他的敌人!挥剑一斩,不亦快哉!!!
杨南左手一扬,三元神剑挟着雷光电弧,开山劈石般向昊元仙钟斩了下来!
神剑未到仙钟身前,已三光俱现、束缚天地,汲灵、夺神、斩身,剑体有若长虹、剑气飘若仙云,可怕的威慑之力将昊元仙钟紧紧束缚,昊元仙钟立在原地,避也不避,竟硬生生的承受了这可怕的一剑!
“嗡……!”
三元神剑斩在昊元仙钟身上,昊元仙钟身上古朴神纹俱都显现,天地间突然传出一声悠远苍劲的钟鸣!
这钟声有若佛门禅唱、仙歌妙音,隐有唤醒沉溺苦海、迷途仿徨之人的宏大之力。
三元神剑所发的恐怖泯灭之力只斩断数道神纹,但其可怕的锋芒却如怒涛狂卷一般,炸开万点剑尖,围定仙钟就是一阵狂风暴雨的急斩!
昊元仙钟纹丝不动,脸色肃然道:“天地本为洪炉,吾身即是石炭,天地虽威,吾志不息!”
嗡嗡嗡!!!
昊元仙钟连发数声震天钟鸣,身上的神文不断修补被三元神剑斩断的纹路,不过眨眼之间,已经完好如初!
杨南奋力劈斩,三元神剑化为无穷无尽的剑光笼上昊元仙钟之身,只听钟鸣之声大作,仿佛是一个疯狂的僧人正用大槌猛敲铜钟,沉浑雄壮的钟鸣开始如雨点般密集的响了起来!
到了这个级数,已不需要什么神通变化!
杨南与昊元仙钟斗法,拼的便是剑利还是钟实!
昊元仙钟如果挡不住他手上的这柄仙家神剑,被斩开仙钟法体,这器神的法力便要大损特损,比当日玄帝用八宝劈开彼岸之门还要凄惨!
若是杨南斩不尽仙钟法力,三元神剑再强也斗不过底下众多可怕高手,他依然是笼中之鸟,无处可逃!
昊元仙钟,是杨南必要先斩、先破的拦路之石!
“喝!斩斩斩!!!”
杨南左手幻起漫天剑影,三元神剑如同开天辟之际的可怕神兵,蓬蓬剑雨如海潮狂涌、蜂拥而上,将昊元仙钟浑身金纹斩得七零八落!
昊元仙钟只是立在原地,不断默念仙家妙诀,将身上神文尽数修补起来,一个狂斩不休、一个修补不休,两道仙光神光一齐大放光明,恐怖的威力令所有人骇然变色!
到得这个级数的拼斗,已非寻常修士能插得去手,杨南久战无功,心中焦燥不已,暗道:“我炼成这等神兵,还拿昊元仙钟毫无办法,若是再延迟下去,只怕已是无力回天!”
杨南心中一横,抖手将三元神剑收了回来,昊元仙钟正奋力修被自身纹路,忽见杨南收了可怕剑光,心中不禁一怔,正待相问之际,忽见八百里长安之内无数剑气瞬间亮了起来!
“阳煌!!!”
杨南瞬间晋入阳煌那燃烧一切的可怕威势之内,法力顿时激增百倍、千倍!他手中的三元神剑猛的一涨,应声化为一根高达十多丈的巨大剑柱!
这剑柱似是天地间磁力最强、引力最重之物,一股股剑气如狂风怒卷、海潮汹涌,向四面八方射去!
叮叮叮……
八百里长安城内,所有修士随身的法兵忽然同时剧烈颤动!
红剑、蓝剑、白剑、黑剑,长枪、大戟、大刀……
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兵器如同游子见母、孤儿逢亲,皆欲挣脱主人束缚,飞往虚空高处!
“仙兵既临、万兵之祖,如律令!”
杨南嗔目大喝,一股庞**力从三元剑柱上猛涌而出, 所有的修士再也握不住自己随身的兵器,一柄柄、一支支法兵被三元神剑所发出的强烈吸力引上高空,围着三元剑柱滴溜溜的转动!
一柄、十柄、百柄、千柄、万柄……
多达数万柄各式兵器围着三元剑柱,好似无数星辰围着太阳盘旋,这一股无穷威势、无上锋芒令天下高手黯然失色、心生沮丧!
昊元仙钟见杨南使出这等可怕神通,不禁骇然道:“好强的仙兵、好厉害的兵宗神术!!!”
两人拼到这一刻,已是水火不容,杨南若是斩不退仙钟,便再无生机,所以一剑引万兵助威,等同借得数万修士之力,一击之下,当真石破天惊!
正文第三十三章节昊天神剑!
“万剑归心!斩!!!”
杨南手中法诀一引,那铺天盖地的各类神兵如雨点般向昊元仙钟猛扑而至!
三元神剑引来的每一柄法兵,都是各派修士珍爱的法宝,其品相多在王品、圣品之间,如此众多的可怕法兵蜂拥而来,气势骇人到了极点!
这一下,昊元仙钟再也不敢托大,他虽是仙家异宝、不灭之体,但也不可能经得起这无数神兵的疯狂斩击!他脸色一凝,金色钟体猛然一振,瞬间大了三分,钟上神文瞬间亮了起来,宏大之气油然散发,似要硬抗这无穷无尽、纷至沓来的法兵!
一时间,剑如雨下、漫空奇光,虚空中好像一瞬间多了无数流星,其灿烂华美已至人间极致!
极美之中杀机极盛,极光之内兵锋难挡!
杨南这一手万剑归心,实是占了天时地利,换做任何地方,如何可能同时出现如此众多的法宝飞剑?
三元神剑竟然强横到强夺修士法宝、借以攻敌的可怕境界,昊元仙钟万万也没有想到!
“叮叮叮……”
“当当当……”
无数神兵利刃在三元剑柱的指引下,流星剑雨像一群疯狂屠夫围着昊元仙钟不断斩落,一柄法兵毁去,另一柄又接着涌上,从上到下、从头到脚,每一寸、每一分都有各式兵器砍削剁劈,枪刺、戟扫、剑斩、刀劈,种种奇招妙式、不一而足!
昊元仙钟浑身金纹再也不能急速恢复,那灿烂金光也渐渐暗淡下来。
“趁你病,要你命!”杨南大喝一声,三元剑柱应声化为一根有若长虹般的九节长鞭,这长鞭之上,寸寸俱是白色雷丝电弧,雷力凝到极处,转而为白,其威力与寻常天雷几乎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便是一丝精纯的九劫神雷之力!其毁灭之力已是世间最强的力量!三元神剑机缘巧合,粹炼凝合之际,将一丝九劫雷力化为已用,此时剑化长鞭,威力更是极其恐怖!
“着!”杨南长鞭一抖,九节长鞭像一条灵蛇舞动,划过长长绚丽极美的轨迹便向昊元仙钟抽去!
‘可恶……’昊元仙钟擅守不擅攻,本来就不是一件犀利法宝,他自恃就是玄天三剑亲来也无法破去自己的不灭法体,但却没想,杨南居然引来万剑一齐夹攻,出手更是至强的九劫神雷鞭!
换做他全盛之际,一丝九劫神雷之力哪里会放在他眼里?
只不过,此时他却只有三成实力,杨南的三元神剑正当全盛之时,两相比较,不免要落了下风!
杨南双管齐下,奇招突出,这一下叫他如何能够抵挡?
轰!!!
正当九劫神雷鞭落了下来,昊元仙钟以为自己要重新沉睡千万年再恢复法力之时,一柄玄色大剑凌空而至,这柄大剑在雷丝中横冲直撞,猛的与九劫神雷鞭硬拼了一记!
杨南眉头一皱,长鞭倒卷,猛的向玄色大剑狂卷而去,玄色大剑迸出一股玄光护体,将昊元仙钟与无穷无尽的各式法兵分隔开来。
“好厉害的玄色大剑……”
杨南见这柄大剑势若长虹,意若冥空,护住昊元仙钟头顶之时,竟还能破开九节雷鞭迸发出的无穷泯灭雷力!
这柄玄色大剑,玄光若神,分明是旷古未有的至宝!
两件神兵刚一触碰,无数刚猛雷丝瞬间爆将开来,可怕的雷光将长安城原址上站立的敌我双方修士又轰灭数百人,只是,那柄玄色大剑却夷然无损,玄光溢溢,轻轻的飞回一个人的手中!
杨南抖手收回九劫长鞭,扬眉冷笑道:“十二叔,你果然还有一件神器!怪不得,你还有余力参战!”
杨南瞬间明白过来,杨兰手上这柄玄色大剑并不是他物,而是那传说这中失传已久、玄帝八宝之一的昊天神剑!
开天、镇天、昊天三剑与封镇如意瓶一样,乃是一件分合如意、各有神妙的神器,玄天三剑分开威能便极其可怕,若是凝合一处,便是混沌初生之际,创世老祖用来开天辟地的兵器!
玄帝八宝,以封镇如意瓶居首,但论威能,却是玄天三剑最强!
开天斩破虚空,镇天剑定力无上,昊天剑内蕴仙境!
这柄昊天剑最强之处,在于剑内自成广大世界,此世界可化为仙宫天界,也可化为昊天炼狱,威力端是极其恐怖绝伦!
李浩所在的隐派之祖神人大空便是葬身在这柄昊天剑下的昊天炼狱之下!
今日杨兰手中所握的昊天剑虽然没有昔日玄帝手中那等可怕神通,但神剑就是神剑,纵然只有一丝法力,也远比世间任何神兵利刃要强过太多!
杨南望着杨兰手中这宽大厚重的玄色大剑,心中更是一片凛然,昊元钟、昊天剑,这两样玄帝之宝居然会认杨兰为主,那昊元仙钟所说‘两个承运之人’的意思,分明是在说自己与杨兰要各占玄帝八宝、平分秋色!
杨兰的来历,绝非只是杨家庶子那般简单,他究竟是何来历?为何竟能得到玄帝八宝的效忠?
杨南沉思间,杨兰淡淡一笑,道:“侄儿身怀净世莲花、九洲重鼎,传闻之中,就是封神如意瓶也与你关系匪浅,为叔如何敢落于人后,只好拿出家底与侄儿一较高下了。”
杨南如今拥有两样玄帝之宝,一柄镇天神剑,而杨兰却也丝毫不落下风,他握有昊元仙钟、盘虚琴,再加上这柄威力不亚于三元神剑的昊天剑,两人一样还是平分秋色!
不过,人皇之印如今却在李浩手中,以杨兰的个性和志向,怎会容许玄帝八宝之一的人皇印落在他人之手?
尽收日月二轮、玄黄二图、玄帝八宝,镇住人界,打通魔界、往通仙界,这是杨兰的宏愿大志,谁挡在他面前,谁就是他的敌人!
杨南虽不知为何有两个承运之人,但却知道这杨兰对玄帝八宝是志在必得,昊元仙钟容自己炼出三元神剑,一来是偿还玄帝情分,二来是见猎心喜,三来是杨兰要玄帝八宝尽为他所用!如今情份已还,心愿已了,仙钟再也不会讲任何情面!
这柄昊天剑,同样也不会讲任何情面!
杨兰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那化身为妖的盘虚琴至今不见踪影,若是再次出现,只怕自己更加麻烦……
“十二叔对玄帝八宝志在必得,难怪大收九洲重鼎,做出诸般诡异手段,只怕,你现在最想杀的人,就是我吧?”
杨南一振三元神剑,剑锋直指杨兰,神情已是一片肃穆!到得这步田地,不管杨兰有多厉害,杨南都是有进无退,不是生就是死,他已经下了死志,要与杨兰誓死一战!
杨兰微微叹息道:“我怎么也想不到,往昔的小小孩童居然有这般大造化,昔日我见到你时,心中只有无限憎恨,倒还没有半分重视,若是知道你有这般造化,早就应该杀之而后快!怎会容你来与我争夺气运?”
气运之说,虚无飘渺,但是,承运之人的际遇大不相同,杨南、杨兰手中任何一件神器都是世间众生可望而不可及的神物,若无机缘,就是见上一面也难,更不用说要成为他们的主人!
有了气运,占尽天下大势,所做的一切无不符合天意,合乎天道,这等气数才是最利害、最神妙的神通!
两人同是承运之人,天下气数却只能有一个承受,杨兰、杨南生来就是死敌,有你无我,一定要分个胜败、见个生死!
“哈哈哈!那便让我试试,你的昊天剑还有几分威力?”
杨南朗声长笑,手中三元神剑幻出巨大剑柱,如万剑之母一般,导引着漫天神兵利刃,直向杨兰猛扑而至!
“雕虫小计,也敢卖弄!”
杨兰一声冷笑,面上浮起浓浓不屑,玄色大剑直立空中,陡然化为千万小剑,万点寒星爆将开来,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杨南驱动的无数神兵被玄色剑雨斩得剑断刀折、戟陨枪灭,空中那无数神兵顿时如雨点般直落而下,放眼过去,遍地都是神兵、满地都是法宝!
‘好厉害的昊天剑!’杨南见这玄色大剑如无物,纵横捭阖、如入无人之境,剑上的锋芒竟没有一柄法剑能够挡上一挡,心中便知玄天三剑果真名不虚传!
“着剑衣、踏剑履、仗长剑,一斩功成,不亦快哉!”
杨南哈哈一笑,三元神剑摇身一变,已化为一套由无数三色小剑组成的恐怖剑衣,这剑衣仙气腾腾、光芒绚丽,杨南从头到脚尽数被笼于当中,就连折断的右臂也被无数小剑构造出来!
“三元剑衣不过尔尔,我便让看看冥冥昊天、如炉炼狱的境界!”
杨兰冷冷一笑,手中昊天神剑如一根倾天巨柱般猛的向杨南压了下来!
昊天剑上无数神纹瞬间迸开,昊天二字化为两股庞大吸力向杨南急卷而来,昊天剑忽然间消失不见,而一个熔炎、冰川、雷暴诸般天地之力疯狂肆虐的可怕炼狱出现在杨南头顶!
剑中炼狱,困缚神人!
这柄昊天神剑不知斩灭多少神人、仙人,一旦进得这昊天炼狱之内,想要脱身绝无可能!
杨南抬头见那冥冥虚空之上的可怕炼狱,心中顿生恐怖,左昊右天,两股无穷大力像两只巨手猛的将杨南夹在当中,直向炼狱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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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四章节昊天剑、昊元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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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吾剑之光,无物不破!”
杨南心知危险,舌绽春雷,双臂急挥而去,万千小剑敌住那昊天神剑之纹所化的庞大仙云,三元小剑虽然犀利无伦,但那昊天神纹却也丝毫不落下风,一时之间,杨南头顶的无边炼狱依旧旋转不休,杨南却死死定在原地,奋力与神纹相持不下!
两样仙力庞大的神剑相互角力,万千剑光相互碰撞,炸开无穷星雨!
三成威力的昊天剑足以与全盛时期的三元神剑匹敌,杨南只觉昊天剑悬在头顶,发出的那股吸力好似大海漩涡,稍有不慎便会成为剑下亡魂!这股将要泯灭的可怕感觉几乎令人崩溃!
两人正在纠缠之际,昊元仙钟满面寒霜,忽然间对着杨南张口一喝:“嗡……!!!”
宏大无俦的仙音如海潮汹涌般向杨南猛扑而至,杨南只觉脑海一昏,身躯隐然便要支持不住直向昊天炼狱飞去!
“定!!!”杨南猛催万千三元小剑化为护身剑罩,将仙音剑力尽数隔挡开来,昊元仙钟森然一笑,身上无数仙纹瞬间光芒大炽,一股股仙音似是天崩地裂般铺天盖地的向杨南卷至!
昊天剑、昊元钟,两大神器联手施为,纵然威能不比从前,但是却令杨南应接不暇,瞬间便有落败之忧!
“阿南小心,这是仙钟神音!”眼见杨南被两人围攻,不灭雷舟中倪彩嗔目大喝,紫红相间的不灭雷舟瞬间光芒一闪,九道恐怖雷罡电网瞬间凝成,铺天盖地的向昊元仙钟扑去!
得了九天雷劫粹炼,不灭雷舟中的阳雷池已由一池雷水化为一个大湖,放出的雷罡电网也由三张激增九张!
九张雷罡电网,威力恐怖绝伦,一齐扑至之时,只听天地之间俱是紫色大网、滋滋电弧!
一道雷罡电网,便可令邪魔外道、妖魔鬼怪闻风丧胆,九道雷罡电网,几乎可将一个妖族大尊瞬间轰灭!
昊元仙钟冷然一笑,摇头道:“好个雷宝,不过,区区凡雷怎奈我何?”
昊元仙钟一声轻鸣,摇身化为一个广大无边的巨钟,巨钟古朴庄严,神纹灿烂生光,横开天际,隐然便是虚空妙门、冥冥天道!
雷罡电网疾风而至,昊元巨钟只是轻轻一罩,威力恐怖的九张雷罡电网瞬息之间被吸入钟内,雷光一闪而灭,竟不知去向!
“啊?连雷罡电网都能吸去?”
倪彩骇得脸色大变,雷力最擅长的便是破邪,昊元仙钟一身仙力,不惧雷罡电网倒还罢了,这钟内世界居然收容九道雷网而无一丝难色,可见他的厉害!
杨南苦苦支撑着昊天剑那可怕的吸力,向倪彩摇头道:“倪兄不必再浪费雷力,昊天钟直通仙界,钟内世界不可估量,除非你能放出九天雷劫轰击,否则都是白费工夫!”
“还是杨南比较识趣!”昊元钟化出人形,洒然一笑,望着杨南道:“我与主人联手制敌,天下何人敢当?杨南,你死期已至,何必苦苦支撑?”
昊元钟说着,双手合抱,已然化身钟口,钟内幽悠世界瞬间大放,直向杨南罩来!
昊元钟、昊天剑!
两样玄帝之宝各蕴恐怖世界,一齐向杨南笼下之时,杨南已是无路可逃,到底是身入昊天炼狱中承受那神人也禁不住的七灵之刑,还是身入昊元仙钟之内,飞至虚空无名?
两样神器的撕扯之力极是可怕,杨南一瞬间便有身裂两半的感觉,这两种至强神力似是两只不可抵挡的大手,一人一边,疯狂扯动自己的身躯!
杨南眼眸一闭,心中已是一片平静,三元神剑纵然威芒无匹,可还是敌不住两件神器,永儿神光无敌,却吞了太多神雷之力,一时间还无法转化,净世莲花不动则已,一动反噬更加凄惨!
到得这一步,被两股神力一扯,杨南的肉身瞬间一散,已然化为神念世界,虚空广大的神念世界显现空中,灵石小城、撑天小树、净世莲花尽数出现在杨兰面前!
只要击散神念世界,杨南就要灰飞烟灭!
“嗡!!!”
昊元仙钟撕开神念世界虚空,一股仙音如狂风暴雨般直向灵石小城中的撑天巨树而来!
杨南的神魂寄托在这株小树之中,树在魂在,树亡魂亡,昊元仙钟修炼不知亿万年,哪里会不知道杨南的命脉所在?
同一时间,杨兰手握昊天神剑,随着仙钟破开的虚空口子,挺身直入杨南神念世界之中,玄色昊天剑光芒一闪,先天阴阳珠所化的白日青月应声坠下!
这一剑虽不能斩开灵力无尽的先天阴阳珠,但却已令神念世界顿失光芒!
嗡嗡嗡!!!
仙音在神念世界中疯狂肆虐,到得这一刻,昊元仙钟才显露出天界之门的可怕威能,神念虚空之中,钟鸣仙音响彻云霄,打破了无声寂静!
攻击神念世界,就是攻击杨南,杨南被两大神器联手夹攻,落败只是迟早之事!
杨兰大剑一挥,日月陨落,再次一斩,七劫星光芒暗淡、六劫星一片晦暗,昊天剑可怕的威芒之下,杨南苦心炼就的诸般神通尽皆无用,眼看神念世界就要被这两样神器稳底泯灭!
撑天巨树绿光大炽,阴阳元神从树中现出身来,一脸肃穆庄严的将树旁那株纯净无暇的净世金莲缓缓抬了起来!
三元神剑、净世莲花,杨南的阴阳二元神各持一件神物,面容淡淡却隐带一丝疯狂,眼眸望着杨兰、仙钟反而露出一脸诡异笑意!
‘事已至此,不如同归于尽!’
神念世界被侵,杨南已到了必死之境,他体内法力尽数化为四散灵气,源源不断的注入白色元神手上那株净世金莲中!
净世莲花,光照天地!
得了杨南倾注全力的法力,净世莲花瞬间轰然绽放开来,绝美的莲叶片片开放,散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强大气息!
金光、金莲、佛音袅袅!
仙莲降世,佛光普照,神念世界中日月星辰、小城大树一切万物一时间俱都笼入莲心之中,散发着佛法无边、无可匹敌的气势!
阴阳二元神身在莲心,向杨兰微微笑道:“好厉害的昊天剑,且接我净世莲花一试!”
昊元仙钟见到净世莲花徐徐盛开、不可抵挡的架式,不禁骇然道:“主人小心,杨南这是要自爆元神、强催净世莲花,此宝一旦爆开,万物俱泯,就是我的钟体也要抵挡不住!”
杨南汇集三剑、神念世界之力,爆开净世金莲之后,会有多么恐怖?
这虚空中涌起的万点佛光,越发纯净的晶莹莲叶就是最好的证明!
神器自爆,毁天灭地!
杨兰心知不可力敌,转头冷笑道:“他居然敢强催净世莲花,也不怕神魂俱灭!我们退出去,他若是不爆元神也要重伤待死,到时收他肉身入昊天剑中,受万年炼魂之苦!”
杨南这决死一拼的架式还真的吓住杨兰与昊元仙钟,三元神剑和净世莲花若是爆将开来,只怕千里之内一切都要化成虚无,两人神通都未尽复,只怕也要为杨南陪葬,杨兰大好前景尚在,哪里会跟杨南死磕?
杨兰、仙钟急身飞退,离开神念世界之后,杨南阴阳二元神忽又合而为一,露出真身来,他强催净世莲花,虽然还没自爆元神,但强注法力,体内的法力却已尽数消耗一空!
净世莲花,非凡人所能摧动,莲蝶二女香消玉陨便是前车之鉴!
逼到无路可退之际,杨南不得已才用净世莲花吓走杨兰,只是,这并不是已脱险境,只是多喘息一时半刻罢了!
杨南喘了一口气,正要纵剑遁走之际,忽觉天空一暗,一股沉沉玄色天空猛的笼了下来!
“杨南,我要你在昊天炼狱中生不如死!”杨兰纵起昊天剑,那可怕的剑中炼狱猛的又张开,庞大仙云所化的可怕吸力已如狂风怒卷,袭卷而至!
“阿南小心,不要教昊天剑收了你的肉身!”
不灭雷舟中,脸色惨白的倪彩放出万点紫光,牢牢护住杨南肉身,两大神器联手之威,杨南万万敌挡不住,不灭雷舟虽然法力激增,但比起昊天神剑的可怕威芒却要远远不如,雷光凝成无数紫色绳索扯住杨南身躯,但玄色大剑所化的昊天炼狱撕扯之力却是更强!仙云狂轰,雷光应声而灭,杨南肉身只是一晃,便不由自主的向昊元钟显露的钟内世界而去!
“哼!休要伤他!!!”
正当杨南挡不住昊天神器的可怕吸力之时,九道金光狂卷而至,漫天响起阵阵苍劲龙吟,九条金色长虹猛的一扯,忽然将杨南牢牢定在原地!
金色长虹威芒比起昊天神剑似乎要强上三分,金光一定,寸步难移,玄色灵光被金光驱散,再也不能进得一尺一寸!
“是你?你也敢来插手我的事情?”杨兰抖手收回昊天炼狱,瞬间露出身形,望着突然杀至的李浩,面上已是浓浓寒霜!
这九道金光赫然便是人皇神光,而挥手放出九龙之力的人正是人皇李浩!
李浩与杨南反脸成仇,怎会抛下修罗迦言突然出现在这里?
杨兰心中杀机大盛,面上如罩寒霜,眼眸中迸出无限杀机:他不去寻李浩晦气还算好的,李浩居然还敢来救杨南?
‘真是不知死活……’杨兰一声冷哼,可怕的昊天神剑缓缓抬起,无穷仙力兵锋直指李浩!
“且慢动手……不关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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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五章节一线生机!
李浩身着人皇衣冠,立在空中,脸上神色却是又惊又疑,他正与修罗迦言苦斗多时,哪知身不由已,一瞬之间飞到了虚空高处!他望着杨兰无奈摇头道:“杨兰,并非朕要救杨南,朕虽恨你,却也不必如此!大敌当前,应是先斩杨南才是!”
杨兰要杨南死,李浩同样也希望杨南死,他虽深恨杨兰翻脸无情,但是却更希望杨南先死!
只是,恍惚之间,他身不由己的居然挥手与杨兰对敌,这古怪离奇的事情连他自己也无法相信!
杨兰挟神剑之威,早已不将李浩放在眼里,闻言皱眉冷笑道:“不是你要救杨南,为何还来此处?这九龙之力除了你,谁还能使得出来?”
“因为本神有话要问,尔等谁敢动手相害?”
一个威严的声音悄然响起,李浩眉心神光一现,人皇印记瞬间化为神威凛凛的龙神,正一脸冷笑的望着杨兰。
昊元仙钟上前讶然道:“龙小儿,你不看着你的神印世界,居然来这里捣乱,难道你也喜欢热闹?”
龙神立于空中,望着所有人,身上那股狂卷天地、不可一世的气息油然而发,他神色漠然的道:“彼岸之光忽现长安,正应在杨南身上,职责所在,不得不问,你们就是要打要杀,也要让我问过再说。”
龙神现身,便将天下高手视若无物,不管是杨兰还是昊元仙钟,都不放在他眼里!
杨兰大怒,冷声喝道:“人皇龙神,你休要猖狂!我杨兰要杀之人,何人敢救?就算你永恒不灭,我也要打得你沉睡万年!还不速速退去?”
“嗯?大胆!!!”龙神眸中神光一凝,手中九道金光瞬间轰向杨兰,九光乍现,威力极其恐怖,与寻常所见的人皇神力大不相同,杨兰骇然之下猛挥昊天神剑,两股神光瞬间碰撞,只听轰的一声,龙神纹丝不动,杨兰应声抛飞数十丈远,昊元仙钟见状大惊,急声道:“龙小儿,你可是真要与我为敌?”
龙神一出手,便将不可一世的杨兰轰退,其威势足令所有人胆寒,这可不是李浩这个人皇使出的九龙之力,而是龙神倾尽人皇印威能的可怕法力!
“可恶的人皇印!”杨兰一脸杀气的仗剑急飞而回,正要上前再拼之际,昊元仙钟伸手拦住,摇头道:“主人不可,人皇印久经人界众生供养,威能已有当年五成,你我联手与他也不过是五五之数,加上杨南的三元神剑,我等绝不是对手,更何况……”
杨兰纵然再能隐忍,此时被龙神插上一脚,早就怒不可遏,闻言寒声道:“更何况如何?”
昊元仙钟一脸苦笑,还未回答,只见龙神神色漠然伸手一指下方,凛然大喝道:“吾为尔等之祖,尔等乃吾之血裔,但有所命,可愿尊否?”
“愿遵老祖之命!”
震天的龙吟一齐响起,十八龙凤高手忽然间如醉酒忘我一般,个个神情狂热,望向天空中的杨兰等人已是满眼杀机!
只是龙神一喝,十八龙凤一瞬间好像化友为敌,望着杨兰倒好像是宿世仇人一般,龙力凤焰,倾刻间一齐亮了起来!
杨兰见到这等诡异情形,不由骇然道:“龙陨、紫星怎会变得如此?”
十八龙凤高手,并非冲着人皇印才助杨兰,而是有特别的缘故,龙凤二族绝不会与杨兰为敌,但此时被龙神一喝,顿时一脸狂态、状若疯狂,怎不令他又惊又疑?
昊元仙钟苦笑不已的道:“主人,你不知道这龙小儿的厉害,他若是只拥有人皇印五成实力,你我还可斗上一斗,但这龙神之魂大有神异,但凡见到一脉相承的龙凤二族,其令一出,凛然应命,从无错失!还是依他所言,让他问话就是。”
杨兰讶然道:“怎会如此?这龙神到底是何来历?”
昊元仙钟摇头道:“第一次封神之战,龙凤二族之祖神龙苍皎就是作乱者之一,老祖出手将它擒住,抽筋剥皮、炼神还虚,汇集了无数神物凝成了这方人皇印,这苍皎之魂遂成*人皇器神,老祖曾说过,若是苍皎日后克尽职守,自有解脱之日,若是敢有一丝异心,印内神铭天律倾刻发作,惨不可言!
苍皎乃是天下诸龙之祖,号令群龙乃是天生神通,长安城内若无龙凤倒还罢了,此刻多了十八龙凤,反而是他的一大助力!龙陨、紫星虽是我等友人,但血脉相连、神魂印记俱是苍皎所遗,用龙族秘法一喝之下,顿失自我,只怕,这下也不会认得我们了……”
熟知人皇印来由的昊元仙钟将龙神来历如数家珍,杨兰听得一阵骇然,人皇龙神居然可以使出秘法让龙凤忘记本我,只知助老祖灭敌,那天下龙凤不是尽成了他的傀儡?
昊元仙钟见他担忧神色,不由笑道:“龙小儿虽然厉害,但这秘法只有一个时辰效果,到时十八龙凤自然会醒,秘法可一不可再,主人不必担忧。”
玄帝八宝,相互之间了解甚深,昊元仙钟来历久远,对这人皇印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昊元仙钟说得起劲,不远处龙神咬牙怒道:“好你个元小儿,竟然揭我的短来!我不打得你抱头鼠窜,怎消我心头之气?”
昊元仙钟嘻嘻一笑毫无惧色的道:“龙小儿,你既要问话,却要与我争什么闲气,你要打,来日自当奉陪就是,你如今法力虽然比我强,但想灭我,恐是难为。”
龙神按捺住心中不悦,环目四周隐有不善之色,众人皆是禁若寒蝉,玄帝八宝,此时以人皇印法力最强,加上有十八龙凤忘我相助,何人能敌?
龙神飞到杨南面前淡淡道:“小子,我有话要问你,你可听好了!”
杨南虽被龙神救下,但他既不想成*人皇,二来也正对龙凤二族恨之入骨,闻言冷笑道:“我为何要答你?”
龙神眼眸一冷,正待发怒,却忽又缓和了下来,淡淡道:“你若能答得上来,不仅可保小命,我还能任你为所欲为,你今日被人欺负得够惨,难道你不想出出这口恶气?”
杨南今日遭遇的一切,尽数落在龙神眼中,只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从前他漠然相对,但此时见杨南不买帐,便也只能先拿出好处。
无论仙人凡人,被人逼迫成这样,龙神可不信杨南真的断绝七情,荣辱自安!
龙神之语,正说到杨南心坎里,他瞬间便有了决断,当即点头道:“好,你有话就问吧!”
龙神淡然一笑,道:“我问你,长生,能永恒否?”
“啊???”
这一下不仅是杨南愕然以对,就是人皇李浩、杨兰、昊元俱都怔住……
龙神千古以来,问了无数位人皇,难道问来问去一直都是问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不是人皇登位之前才问的么?
李浩大是惶恐,不解的向龙神道:“尊神在上,朕既已成就人皇,为何还要询问他人?莫非,龙神要废了朕的皇位?”
千万年来,每次皇位争夺一旦尘埃落定,龙神只问一次问题,断然不可能在已有人皇之后还会另找他人,人皇龙神如今这般古怪,怎不令李浩心中戚戚?
李浩皇位,来之不易,多年隐忍、诸般布置才登上皇位,谁能想到,登位不到一天,居然会有失位的危机?
想废了人皇之位,天下间除了人皇龙神之外,再也无人能够办到!就是握有两大神器的杨兰也只能斩灭人皇而无法废除人皇!
龙神若是再选人皇,李浩便是天下第一大笑柄,古往今来在位时日最短的人界皇帝!
龙神眼眸光芒一盛,不悦的望着李浩道:“本神说过,人皇是人皇,神印是神印,眼前这小子气运虽然比你还要好,他却未必想做人皇,更何况本神何时说过要废你皇位?”
李浩听得又惊又疑,道:“尊神既无废除人皇之意,为何还要……”
龙神脸如寒霜,挥手打断李浩话语,丝毫不给情面的大喝道:“本神行事,如何还要你来教?你自做你的人皇就是,若在多言,本神便收回九龙之力,令你好梦成空!”
龙神说得斩钉截铁,再无一丝商量余地,李浩心中骇然,当下唯唯而退,不敢再多言,杨兰见龙神突然插手,却只是微微冷笑,昊元仙钟也不知道龙神在搞什么玄虚,当下只是将杨南围住,袖手旁观。
龙神转过头来,望着杨南漠然道:“本神问你之语,你可听清了?”
杨南心中一阵苦笑,龙神这个问题问了千千万万人,却是千古以来从无人答对的怪问题,无论他答能或不能,恐怕都是不对,该如何回答是好?
若是回答不上来,龙神当即袖手旁观,杨兰、昊元一拥而上,自己倾刻间死无葬身之地!
长安之战,杨兰实力几乎无可匹敌,龙神诡异的插手,已是自己最后一线生机,但是,这个问题既然千古之中从来无人答对,自己如何才能答得上来?
倪彩皱眉叹道:“长生,能永恒否?未得长生,如何能知永恒之事?龙神此问,难……实在是难……”
凡人眼中,高来高去、寿有千年的仙师已是永生不死,在修士眼中,天界自在神仙不生不灭、不入轮回,已是真正的永恒妙境!
可是,谁能知道,长生究竟能否永恒?
若是不能,龙神定是又要问:为何不能?
这一下,不仅倪彩叫难,杨南叫难,就是在场不分敌我所有人也都难以回答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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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六章节永恒之轮!!!
望着杨兰满面杀机、龙神满面期待之色,事关己身生死!该如何作答?
杨南凝心静气,念头千折百转,终是缓缓答道:“不能!”
杨南并非这个世界之人,前世地球之中,知识发达,在前世固有的观念之中,世界一切最终都会归于虚无,人也罢、天也罢、星辰宇宙也罢,最终都将陨灭!
在这个仙人世界,仙人长生,永生不死!
可是,十万年之后呢?十亿、百亿、万亿年之后可曾存在?
修道中人,就是成了神仙,也要经过三劫才能真正的称得永恒!
自始祖开天辟地,从古至今,所过的年月已不可计数。
昆仑秘典所载:
一亿三千六百万年,为一轮回劫,此劫广大,诸灵虚无,山崩天裂,三界混乱,就是仙人也要泯灭!
一千三千六百亿年,为一诛神劫,此劫焚尽空无,三界六道混为一炉,宇宙星辰同成无边炼狱,就是法力通天的大能神仙亦要陨落!
一万三千六百万万亿年,为一无量劫,天人同悲,三界共陨,诸天万物同归寂灭!就是强如道祖老君、佛祖佛陀也逃不过这宇宙毁灭、诸法归零的劫数!
神洲至今,已历过数次轮回之劫,而诛神劫虽未见到,但总有一天会到来,更不用说那号称世界尽头、无人能逃的无量之劫!
杨南读过道藏、阅过秘典,心中知道,有此三劫,仙人所谓的长生,并非永恒!
有此三劫,长生如何能够永恒?
千古之下,无量劫内,何人不灭?
老君不能、佛陀不能,也许只有那传说中,从未见过的始祖盘羲大神或许可能……
杨南已做回答,龙神面色一片淡然,人也不说对,也不说错,果然接着问道:“如若不能,何谓永恒?”
“我不知道……亿万年后之事,实在无从得知……”杨南低低叹息一声,脸现迷茫之色,他连长生境界都未能成就,如何知道那一亿、十亿、万亿年之后的事情?
就算是万亿、万万亿年之后,也不能保证永恒!如何能够永恒?这个问题,杨南实在回答不上来。
龙神见杨南答不上来,威严的脸庞上顿时露出一脸深深失望之色,摇头叹息道:“你虽有彼岸之光,但却不是我要找的人……可惜了……可惜了!”
低低叹息中,龙神转过头来,望着昊元仙钟平静的道:“元小儿,我问完了,杨南并非我要找的人,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再插手。”
昊元仙钟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嘿嘿笑道:“龙小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找玄帝么?杨南若是玄帝转世,就算他法力再弱,我如何敢有胆量与他作对?杨南虽有彼岸之光,只怕也是机缘巧合得来,其实与玄帝并无瓜葛。”
玄帝乃是八宝之主,这等级数的神器若连主人都认不出来,那还真是一个大笑话,杨南不是玄帝,昊元仙钟心中早已有数,否则,他又怎会任由龙神插手此事?
若不是忌惮龙神实力,他与杨兰怎会容许有人插手坏他大事?
龙神一脸淡然道:“我受玄帝之命,故而逗留人间多年,昔日玄帝八宝各为其主,相互攻斗,但是想来最多也只是再沉睡千万年,你们之事我不想插手,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杨南早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创世之祖玄帝,他来自地球,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人都无瓜葛,怎么可能是玄帝?
龙神失望之余不再相助,杨南倒也不怪罪,此时他断了一臂、法力大损,已是穷途末路、再难逃脱,但此时却依然仗剑冷笑道:“十二叔、仙钟,你们便一起上便是!”
杨兰唇角绽出一缕冷笑,不屑的道:“无知小儿,你如今已是穷末路,斩你何需我二人联手?受死吧!!!”
杨兰一振昊天剑,正要上前斩灭杨南之际,忽听一个人朗声道:“且慢动手,我有话说!”
众人见又有人插手,一齐愕然望去,只见一个彩袍童子伫立空中,正一脸肃穆的望着龙神!
这个彩袍童子,浑身七彩光芒虽然暗淡无光、十分薄弱,但是,那股威不可侵、俯瞰众生的神情却令人不敢小窥!
他,自然就是杨南前世今生唯一相关之物——小铜钱的器神永儿!
永儿望着众多神情各异的各路高人,眼神似是迷茫,又似是坚定,种种光芒在他眼中忽的凝合为一片清明,他淡淡的叹息一声,道:“人皇印、昊元钟,许多年不见,二位依然风采如昔……”
龙神睁大眼眸,上上下下打量着永儿,疑惑的叫道:“你……你是永恒大哥?不对……永恒大哥神通无量,怎会是你这般模样?”
昊元仙钟也不敢置信的望着永儿痴痴相望,好似多年不见的亲人忽然就在眼前,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令他十分茫然,他呐呐的道:“你身上这彼岸之光万万错不了,只是……为何会如此弱小?你不是永恒!你究竟是何人?”
两大器神见到永儿,一齐露出震惊之色,杨兰、杨南更是震骇不已,龙神的霸道众人无不深知,以他的强横,居然还要称永儿为大哥,这永儿到底是何来历?
永儿眼中泛起沧桑之色,摇头叹息道:“我既是永恒,也是永儿,往昔种种,如风消散,何必再提?”
他虽身躯小小,年纪稚弱,但这一声叹息却极是沧桑寂廖,听得众人无不心生感叹。
龙神十分焦燥,急声道:“不管你是不是永恒大哥,帝君何在?彼岸可有帝君要找的物事?”
永儿眼中泛起回忆之色,叹息道:“我也不知,我们八宝器神齐心协力助帝君劈开彼岸之门后,你们法力全失散落四方,我同样也是法力耗尽,几乎要灵智不保、重归虚无,醒来之后,便是这般模样,若非苍皎问及永恒之语,我依然记不起前尘往事,帝君究竟是否登上彼岸,身在何方?我一概不知……”
“你怎会不知?你是永恒之轮!帝君八宝之中,神通最大、威能最强的神器!就是我们七宝联手也斗不过你!你怎会不知???”
龙神听得永儿竟然也不知道玄帝下落,脸上立时变色,几乎是用怒吼的音量向永儿质问。
昊元仙钟摇头道:“苍皎你不必着急,永儿已非当日不灭永恒,你看他身上法力弱如烛光,比你我还要不如,可见当日破开彼岸之门后,永恒之轮神力耗尽,连灵智都重归于无,此时的永儿只是一个新生器神,或许拥有一丝往昔记忆,但未必知道玄帝下落!”
龙神怒声道:“我等八宝唯有永恒大哥随帝君而去,他若不知帝君下落,何人还能知晓?难不成叫我等重聚八宝之力,再去劈那彼岸之门不成?”
昊元仙钟嘿嘿冷笑,道:“苍皎,你好大的口气!纵然你聚得八宝,没有帝君那通天彻地、无与伦比的**力,你能劈得开彼岸之门?往事已矣,我等八宝各为其主,各行其事,何必还要对往事耿耿于怀?”
龙神大怒,戟指喝道:“好你个昊元钟,果然是心生异志、数典忘祖,帝君乃是你之旧主,你居然毫不挂念,是何道理?”
昊元仙钟冷哼道:“哼!你休要忘了,我的原主可不是玄帝!玄帝斩灭我主、抢了昊天剑与我,以他的手段,我等自然无法抵抗,不过,就算我们肯念旧情,你还要去问问盘虚琴,问她是否愿再奉玄帝为主?”
龙神悚然一惊,双拳紧握,沉声道:“琴心何在?为何不来见我?”
昊元仙钟淡淡道:“盘虚琴因缘际会,转为妖身,眼下就在长安之中,她不现身,我怎好强迫?你要见她,来日自有机会。”
龙神怒笑道:“好好好!你们一个一个果然是帝君苦心培养出来的好器神!永恒大哥,你既是众神之长,你说,如何处置这帮大胆妄为的家伙?”
永儿摇头叹道:“人各有志,我如今法力低微,哪里还能管得着你们?苍皎,我也不想做别的,只是你要问我主人的问题,我倒可以来回答。”
龙神一怔,随即露出一丝喜色,点头道:“好!帝君当日临走之际曾说,一元之后,当有真主现世,重掌此印,他能解脱我身陷神印、束缚神律之苦,我沉睡不知多少年月,苏醒回复一丝法力之后,在人间苦等了一亿八千万年,其间问了无数要得人皇印之主,无奈总是失望,这脱身之日遥遥无期,帝君向来说一不二,你若能回答,也了了我一桩心事。”
昊元仙钟嘴角挂起一丝冷笑,摇头道:“我以为苍皎你一片忠心、苦苦要寻帝君下落,原来……也只是为了自己脱身无望、急寻真主的缘故!什么旧主、什么忠心,不过是虚情假意罢了!”
“你……”龙神脸现忿色,勃然大怒道:“昊元钟,我有要事在身,无暇与你争吵,你若要打,来日奉陪!”
昊元仙钟寒声道:“苍皎小儿,你莫以为我真怕了你!你无端坏我主大事,我还有帐要与你算!”
两大神器说着便要翻脸动手,永儿七彩神光一振,飞入两人之间,神色淡淡道:“亿万年已过,我们各为其主,早就不是本来面目,你们就是要打,也要等我回答了这个问题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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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七章节人皇炼狱!
人皇印、昊元钟、永恒之轮!
三个器神,个个威能无匹,争吵起来就连杨南、杨兰、李浩俱都插不上口,永儿虽然最是弱小,但昊元仙钟、人皇龙神却似是极惧永儿,龙神闻言陪笑道:“永恒大哥说的极是,小小问题,自然难不倒你。(百度搜索 8度吧”
昊元仙钟垂下眼来,淡淡道:“念在往昔情分,便容你们办完此事,一问之后,情分俱了,你我三人各为其主,休要说我翻脸无情!”谈起往昔,永恒之轮威能最强,但是如今永恒之轮却这般弱小,昊元仙钟已认杨兰为主,自然不会多念旧情!
龙神嘿嘿冷笑道:“昊元,你以为仗着你主杨兰手中那柄昊天剑,你便可以斗得过我么?更何况永恒大哥本体不灭、法力无边,你就是将他新主斩灭,千万年后,待他神通恢复三成,你这昊元钟定要泯灭虚无!这等后果,你当好自思量!”
昊元仙钟最是惧怕永恒之光,闻言心中一凛,无端端冒出一股寒气来,龙神说的不错,就算两大神器联手,只能斩灭杨南,而无法斩灭永恒之轮,以永恒往日那刚烈暴厉、有仇必报的个性,来日终有一天,自己会尝到苦果!
神器争斗,千年万年又算得了什么?
要知道,昊元仙钟斩不灭永恒之轮,但永恒之轮却可以尽噬七宝!昔日玄帝以永恒之轮为基石,七宝为辅助,造出彼岸之舟来,作用最大的不是号称众器之首的封镇如意瓶,恰恰是永恒之轮!
龙神见昊元仙钟果然生出惧意,不由得意的笑道:“永恒大哥,你可以代主作答了。”
永儿望了望杨南,摇头叹道:“长生,并非永恒,诸天世界、亿万生灵,至创世之始,便注定要有泯灭一天,此谓:‘无量之劫’无量劫乃是天道终极、生死轮回极奥本义,非人力、仙力、神力所能改变!
水无常势、道无常形,生死变幻、不灭轮回,会当亿元之年之后,世界泯灭、天人同悲,此劫乃生死轮换之正道,但若能劈开彼岸、直登极致,重造天地万物,以此轮回不息,方是永恒!至于如何登得彼岸,不用我再多说吧?”
永儿语调缓缓,将这些回答一一说完,望向龙神道:“苍皎,我可曾说对?”
龙神大喜,击掌大笑道:“对对对!说得如同帝君当日一模一样!劈开彼岸、重造世界,以此轮回,方是永恒!我等了这句话足足等了一亿八千万年!今日终于等到了!”
想登彼岸,晋至真正的永恒境界,自然是要具备无上法力、无穷灵宝强行劈开,玄帝八宝曾有过一次劈开彼岸的经历,哪里还要永儿多说?
永儿淡淡道:“我已答对,你是否可助我主杨南一臂之力?”
龙神愕然一怔,随即摇头道:“帝君当日只说,若有人答对此问,便请入人皇印中一游,此人即是解救我脱身之人,你主杨南能否做到,还要等见过帝君所留之物再作判断。”
“玄帝在神印之中留了物件?”永儿面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点点头道:“好!那便让我主入人皇印一游就是。”
昊元仙钟皱眉伸手阻拦道:“不可!杨南若去了人皇印内不出来,难不成还叫我们入内去找不成?”
人皇印底部乃是人皇炼狱,这炼狱乃是神印威力最大的所在,那里才是龙神神通最强的所在,昊元仙钟纵然信心十足,也不敢轻易去人皇炼狱,换过来说,叫龙神去他那虚空之门一游,龙神也不敢轻试,两件神器各具妙用,各自忌惮罢了。
龙神今日得了真解,心中欢喜不尽,闻言摩拳擦掌的道:“昊元小儿,我要请的人,谁敢阻挡?你若是想要阻止,先打败我再说吧!”
昊元仙钟哪里肯让杨南去那人皇印内?闻言大怒道:“好!千万年未见,不知你长了几分神通?”
龙神手掌一握,人皇印瞬间从李浩眉心飞了出来,由不得李浩说不,龙神望向永儿笑道:“大哥可带主人先进去,我来试试昊元的斤两!”
“可恨的龙小儿!苍皎,我定不与你干休!”昊元仙钟见龙神要用人皇印收了杨南,心中大急之下,放出无数仙音,便向龙神急卷而至,一旁杨兰还未动用昊天剑,十八龙凤忽然之间化为龙凤呈祥天罗大罩,直向他猛扑而来!
杨南见两大神器居然开打,正在愣神之际,永儿忽然急叫道:“主人还不入人皇印内,难道还想等死不成?”
杨南登时醒悟,收起不灭雷舟,随着永儿便往人皇印而去。
人皇印金光大放,印身陡然变大,底部那八个‘人界至尊、号令众生’大字猛的一绽,化为无底炼狱,将杨南、永儿吞了进去,瞬间便无影无踪!
昊元仙钟见杨南进了人皇印中,心中更是忿怒不已,望着龙神大叫道:“苍皎,今日有你没我!就是打碎神印,我也要找到杨南!”
龙神手中化出一柄金色龙枪,幻起一片金光将那海潮般仙音俱都隔挡开来,闻言笑道:“好大的口气,便让我看看,你有何本事能打碎我的印体?”
昊元仙钟荡起层层仙云,龙神幻起漫天神光!
两大器神战在一处,这一番争斗当真惊天动地,令所有修士俱都退避不迭,远处杨兰也被十八龙凤缠住,杨兰手中的昊天神剑犀利难当,但十八龙凤闻得龙神号召,早就舍身忘死,杨兰心存忌惮,不敢下狠手斩龙屠凤,只好与他们游斗一番。
外面世界打得十分热闹之际,杨南与永儿已然身在人皇印中,这人皇炼狱没有龙神催动,漫空世界俱是金光点点,在这无限金光之中,有许多白色魂魄缓缓游荡,无数金光如针如芒,将那些魂魄刺得支离破碎、惨嚎连天,过不多时,这些魂魄又重新凝聚,再次受那金芒裂体之痛,如此这般,永无休止。
杨南瞧得毛骨悚然,这等可怕刑罚,远胜地府酷形,那金芒虽然细小,威力却极是可怕,魂魄无处可逃,唯有默默承受下去!
“永儿,这些白色魂魄怎会如此凄惨?到底是什么人将这些魂魄困在人皇印中?”人皇炼狱的可怕之处令杨南心生忌惮,若是龙神有了恶意,这亿万金芒一拥而上,他纵是有诸般神器在手,也不好抵挡!
永儿放出护体神光,将杨南护在当中,隔开万千金芒,向杨南笑道:“主人不需担心,苍皎绝无恶意,这些白色魂魄便是千万年来,被历代人皇施以惩戒的臣子,这里面有将军、丞相、王爷、公主、贵人、官吏、反贼,就连妖魔鬼怪也有,实在不足为奇。”
杨南摇头冷笑道:“历代人皇将这些人拘禁在此受苦,其实未必个个该死,世间仇恨就算恨到极处,不过斩灭也就罢了,这般折磨,实非人主之道。”
这漫空飞舞、无穷无尽、各式各样的魂魄生前都是不世英才、人中龙凤,否则历代人皇岂会如此忌恨?
堂堂人界至尊,居然设下炼狱对付异己,其心之黑暗,可见一斑!
杨南对此实在大不以为然,怪不得人皇从来修不成仙,这般执念恩仇,哪里还有成仙的希望?
永儿见主人感叹,点头赞同道:“主人说得不错,九龙交纽印昔日在帝君手中,并无拘禁魂魄之事,人皇炼狱只是一种困敌神通罢了,无奈历代人皇皆用八字炼狱困住敌手,论心胸气度,实在离帝君千里万里!”
杨南沉声道:“永儿,你随我自前世世界而来,一向只记今生,不知过去,今日怎会忽然觉醒?”
这句话,杨南早在外面就想问永儿,但是三大神器吵吵嚷嚷,杨南插不上口,此时得空,便要问个清楚明白!
前世之中,杨南清楚记得,当日雪儿只是将小铜钱当做礼物送给自己,然后自己莫名其妙便到了这个世界,永儿如今身份已明,他乃是玄帝八宝之一,威能广大的无上神器!
永儿神光,即是彼岸之光!
这件神器,连通两个完全不同的宇宙,那么,自己是否就是因为永儿的缘故才来到这个世界来?
永儿露出一脸诚挚之色,摇头道:“主人,我脑中记忆只有今生,并无前世,只是闻得龙神之问,不知怎的,忽然间心中就多了一些答案,往昔记忆只有点点片段,永儿如何敢欺瞒主人?”
杨南叹了口气,心知永儿根本不会骗他,如今的小铜钱,依然是永恒之轮,但是永儿却是一个新生的器神,与昔日永恒器神完全不同,龙神之问恰似一把钥匙,打开了永儿残存的记忆之门,至于自己如何来到这个世界,又要来干什么,他根本不可能知道……
“罢了,如何来,如何去,都不重要,我身存在,方是正理。”
杨南叹了口气,顿时将这些杂乱思绪抛开,永儿却指着人皇炼狱到高处笑道:“主人不必失望,人皇印乃是帝君当年随身之物,苍皎得了帝君吩咐,一直苦守此处,想必这神印核心之中,定有主人要找的答案。”
杨南神情一振,点头道:“不错,费了这么大的阵仗,我也想看看玄帝究竟留下了什么迷题,这迷题与我到底有什么关系!永儿,神印核心又在何处?可带我去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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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八章节神印核心!
得了主人吩咐,永儿挟起七彩神光,带着杨南直向人皇炼狱中的虚空飞去,他此时虽然神光极弱,但七彩神光挡住万千金芒却是不再话下,此处既是炼狱,其实不亚于修罗地狱,那亿万白色魂魄无时不刻不在承受金芒炼魂之苦,种种奇形、惨嚎厉叫之声不绝于耳,令人听得毛骨悚然。(百度搜索 8度吧
杨南有七彩神光庇护,身在无尽金芒之中来去自如,到得虚空高处,忽见头顶显现两扇金光大门,此门雄壮高耸,巍峨壮丽,门上‘无间苦海、至极炼狱’八个大字金光闪闪,门前千百个白色魂魄扬刀持枪、肃穆而立,似是在看守着这扇大门。
杨南身形落下之际,一个铁甲将军模样的白色魂魄上前拱手道:“小人元历见过尊客,龙神已有吩咐,吩咐小的们在此等候。”
‘龙神居然将这些前朝不可一世的将军、王爷当做仆役使唤?’杨南暗暗好笑之余,抬眼望去,只见这些白色魂魄身上隐带一丝人皇之光,果然是龙神的手笔!
杨南望着铁甲白色魂魄道:“龙神早知我要进来?”
铁甲魂魄一脸恭敬的道:“龙神早就说过,若有一日,有人能进人皇印中而不受神光攻击,必是我等救主,我等脱身皆是有望,小人见尊客神光广大,在这恐怖炼狱中来去自如,龙神又不曾催动金光夹攻,故而明白。”
杨南好奇之下,细细问过之后方才知道,这铁甲将军居然是前朝元历太子!
这里的每一个魂魄来历都大异寻常,生前个个是人中豪杰、不世之雄,他们在这人皇炼狱之中呆的时间长的数千年、数万年,短的百十年、一二十年,其中不乏本朝元武帝李会麾下的能臣干吏!
杨南说起自己家世,一众白色魂魄顿时又惊又喜,谁能想到,杨南竟是出身王朝世家子弟?这下众多魂魄如同见到失散已久的亲人一般,将杨南团团围了起来。
一个长须老者模样的魂魄上前泣声道:“原来,你是杨家世侄,老夫是方守正,你我两家向来交好,不知世侄可曾记得?”
这老者长得极是清雅,面容隐隐与青颜似有相似……
杨南听得一惊,方杨两家世代通好,这方守正不是旁人,正是方达的祖父、青颜的曾祖父!
方守正乃是杨辅师辈的人物,一身正气、儒学冠达,是一向久享大名的儒门大儒,传闻他因平蛮事宜激怒皇帝,故而被皇帝赐死,方家乃是大元世家,从此没落多年,直到方候以武闻名、建功无数才又兴起,谁曾想到,方守正的魂魄竟然到了这人皇炼狱之中?
人皇之心,竟黑暗至此……
杨南躬身施礼,正色道:“原来是曾祖父,孙儿与青颜已结为夫妻,如今见得曾祖父尊颜,方知尊长并未入得轮回,反到这无边炼狱之中!”
两人谈过之后,方守正才知方杨两家如今已经联姻,杨南虽是修道中人,但世家通好的礼数也不可忘却,谈论起来,杨南可是方守正的曾孙婿,自然要更加亲密一些。
方守正一脸凄惶的叹息道:“南儿啊,元智帝暗设私狱、大诛异己倒还罢了,那年胡族大举来攻,边关守军节节败退,元智帝无计可施,最后竟有意用本朝三位公主前去和亲!此等奇耻大辱我如何能够答应?我身为丞相,带着百官以死相谏,元智帝无奈之下只好答应决不和亲!
当天深夜,元智帝召我入宫,不由分说,顿施辣手将我收入神印之内,从此沉沦苦海,再也不得解脱,南儿,我死之后,结果如何?”
方守正说着,脸上露出浓浓期盼之色,杨南见方守正不在意元智帝的卑劣手段,却还是关心九洲荣辱,他心中暗暗一叹,自小熟读史书,这段历史他哪里会不知道?
元智帝正是元武帝李会的祖父,他在位不过二十年,一生平平无奇,倒是有个鼎鼎有名的大号:‘和亲皇帝’!
这位皇帝在位期间,武事废驰,大兴享乐,每逢边关告急之际,便将皇朝公主下嫁、赐予财帛安抚蛮夷,和亲以事蛮夷正是他的拿手好戏,方守正一身刚正,皇帝如此行事,他如何能容忍得下?
这位一身正气的老丞相秉承儒门刚正不阿之风,就连皇帝也不买帐,最后的结局自然好不到哪去……
元智帝兴和十年,丞相方守正被皇帝赐白绫而死,皇帝下诏重议和亲事宜,以凤珠、罗阳、泉纱三位公主下嫁胡族、蛮族、夷族三位大王,随嫁黄金百万、宫女数千、奴仆十万,工匠技工不可计数!
三族得了黄金、美女,终于收兵退去,元智帝在位二十年内,共嫁出十一位公主、送出黄金多达数千万两,子女工匠更是难以计数,二十年内,大元百姓赋税猛增、贪官污吏横行无忌,可称得上是和平外衣下滴血的躯体!
二十年内,蛮夷胡族越发猖狂,元智帝还沾沾自喜,命令百官为他上了一个尊号:‘太和至圣功德皇帝’!
若不是百官极力劝阻,元智帝这封号还要多上十七八个字!
兴和二十年,被后世史官称为‘血耻历年’!此后即位的元成帝起用众多名将,大兴兵事,九洲三教倾力相助,至元文帝即位之际,九洲兵将一扫颓唐,铁骑直入关外,将蛮、夷、胡三族斩灭千万,所夺骏马牛羊如山似海、不可计数!
元智帝二十年在位造成的危害,用了元成帝、元文帝、元武帝三代帝皇时间、杨辅一生沤心历血、苦心经营方才扭转回来,可见这位皇帝是多么的‘有作为’!
杨南语调淡淡的将这些过去现在的历史一一说来,最后望着沉默不语的方守正道:“太祖父,往事已矣,今日天下危局远胜往日,你老人家还是展望今朝吧。”
方守正黯然神伤的摇头长叹道:“天下沸如鼎炉,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南儿,如今天下怎会容得妖魔如此横行?我大元危矣!”
杨南摇头道:“朝代变幻,天下兴亡,乃是气运使然,大元得享天下已近千年,已算极是长久,只要天下百姓得享太平、丰衣足食,何人当皇帝都是一样。”
方守正也是不世奇才,心中只有九洲天下,对谁当皇帝倒不是很在意,他点头道:“我如今日一介游魂,天下之事,就是有心也无力,南儿既成道家之主,不妨多为百姓苍生出头,不枉为人一遭!”
一介魂魄,却依心怀百姓,方守正这等心胸确实令杨南肃然起敬,他望着那漫空飞舞的白色鬼魂,叹道:“罪莫过死,人皇炼狱中千万年来不知收了多少魂魄,其中未必全是该死,太祖父,若我真能解救你们,定不推辞!”
元历太子闻言大喜,一躬及地,道:“如能得脱这金光刺魂苦海炼狱,元历代此地万千之魂多谢尊客!”
众多魂魄说起往事,其中功过自然一清二楚,他们并非什么穷凶极恶之人,只不过是争夺人皇位失败者罢了,其中更多的人是历代人皇挟怨报复,而非天下真有这么多罪无可赦之人!
众鬼魂将生前往事一一说来,杨南听得一阵心惊,暗自道:“想不到正大光明、人界至尊的神印中也有如此之多的冤屈,这龙神身为器神,也不去束缚人皇,人界圣主又久不出世,难怪历代人皇可以为所欲为!”
杨南正暗自腹诽龙神之际,忽听有人在头顶哈哈大笑道:“杨南,你可是错怪我了,人皇是人界皇者,我乃是神印器神,与人皇井水不犯河水,他若失德过甚,定有报应,我何必去管?”
杨南抬起头来,却见一身金甲的龙神正望着自己笑容满面,杨南心中一惊,讶然道:“你如何能知我心中所想?”
这龙神居然能读通人心?那天下人在他面前哪里还有隐秘?
这等神通对上凡人倒还罢了,对上修道中人就极为可怕!
龙神见他面色便知他心意,只是嘿嘿笑道:“你如今法力大损,心中所想自然逃不过无至镜的神力,你看,这大门之上的神镜如何?”
杨南闻言望去,果见那无至镜上放出一缕神光,正罩在自己身上,自己心中所想的诸般事情竟然一一在镜中浮现,半点也没差错!
杨南此时法力大损,若没有永儿神光护持,几乎连遁光飞行都不能做到,他叹了口气,道:“龙神,你不是正与昊元仙钟争斗么?怎会回到印中?”
龙神与昊元仙钟,论原本实力,就是半斤八两,龙神虽然拥有往昔五成修为,但昊元仙钟也有杨兰助阵,两大神器斗将起来,肯定难解难分,龙神居然能抽身而回,难道他竟然是斗败杨兰、昊元仙钟?
龙神见他神色狐疑,摇头笑道:“昊元小儿有逆主相助,哪有那么容易为我所败,我只不过与他约法三章,一个时辰之后要带你去见他罢了!否则,他岂会轻易放手?”
杨南摇头笑道:“原来如此,想必龙神一向言出必践,昊元仙钟无可奈何之下,也只好答应了。”
杨南从未想过躲在人皇印一辈子,青颜尚在外面、长安还有无数道家子弟,事关天下苍生命运,他怎能逃避?
一个时辰之内,玄帝所留之物若不能有所帮助的话,失败已成定局!
杨兰显露的惊人实力实在无可抵抗,不过,杨南又有何惧哉?
青颜的生死,道门的命运,自己的性命,全都寄托在玄帝遗物之上,只不过,杨南此时却心静如水,道心纯净,毫无一点一滴的患得患失之心,到了这一步,生也罢、死也罢,总要有个分晓,不管是好是坏,杨南隐隐觉得,玄帝遗物,或许真的揭开自己的来历之迷!
龙神见他面临生死关头还是这样一脸平静之色,心中暗自佩服不已,点头笑道:“不愧是拥有彼岸之光的真主,心性果然超越凡俗,既是如此,请随我来吧。”
元历、方守正带着一众鬼魂将大门一推,杨南举步便往门内走。
人皇神印核心之中,到底藏着玄帝留下的什么宝物?
法剑?法宝?秘诀?还是直登彼岸的大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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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九章节彼岸之花!
神印核心,如同一间小小的静室,在这静室之中,桌椅茶几样样不缺,墙上挂着数张字画,案几上摆着铜质香炉,缕缕香烟正袅袅升起,带来一股淡然悠远、空灵寂静的古朴意境。
这里既不是广大无边,也不是仙光缭绕,普通得如同人间宅院里的一间书房!
龙神看守了亿万年的神印核心居然是这等模样,倒令杨南错愕不已,他望着一本正经、庄严肃穆的龙神,皱眉道:“龙神,这就是你所说的玄帝老祖留下的物件?”
龙神正色道:“你莫要小看这彼岸居,帝君在此妙悟玄机、功参造化,小小静室却是天下最安稳的所在,此地往日就连我也不能随意出入,今日若非你应题而来,便是想进一步也是休想!”
杨南见他说得慎重,不解的道:“既是如此,玄帝所留之物何在?”
龙神郑重的指着静室中心一张案几上的小鼎道:“这是归虚仙鼎,帝君临去之前,曾对我说过,这鼎中之物,非真主不得开启,否则,我便受神律抽魂之苦!”
龙神说着,望着那墙上的几张字画,脸上露出深深的忌惮之色,杨南抬眼望去,这才发现,这彼岸居的墙壁上所挂字画大异寻常!
神律:‘掌此印、无长生!百岁无疾而终,大善!’
神律:‘禁苍皎、固神通、甘驱策、莫能反、如律令!’
神律:‘泯诸法、汲灵力、聚万灵而生造化,功莫大焉!’
……………………
墙上所挂的字画,好似佛偈经文、诸天戒律,一段段、一句句,将人皇印各样律令一齐罗列,就连人皇、龙神所受的禁令也在其中!
神律之贴光芒暗敛,乍看之下十分普通,但挂在墙上却似乎有一种永恒不灭的意味!
杨南看得惊心魂魄,转头望着龙神道:“这墙上的字画难道就是玄帝制定的神律?”
龙神点头叹道:“不错,我纵然法力通天,也揭不下这浩浩神贴!只有彼岸之光的主人才能揭下神贴!不管你是要救人皇炼狱中的无数冤魂还是救我脱离此印,不揭神贴,我等终身都要禁锢印中,永生不得超脱!”
杨南皱眉道:“我如今法力尽失,永儿也是神光暗淡,如何能揭得下玄帝所制的神贴?”
龙神淡然一笑,道:“这神贴有分轻重,束缚人皇、鬼魂最为轻巧,轻易便可以揭之,但要想揭开禁我自由的神律,眼下你还远远不能,不过,天长日久之后,待你神通大成,自然是轻而易举!”
杨南点点头,心中对素未谋面的玄帝升起了一丝敬仰之情,一张神贴便能让狂妄霸道的龙神服服贴贴,一张神贴便能让人皇无计可施,只好接受六道轮回的命运,这等神通强到何种程度,实在令人无法想象!
龙神指着案上小鼎向杨南道:“你揭开归虚仙鼎,便可知道帝君为你留下的物件到底是什么了。”
小鼎不过寸许,三足四耳,样式古朴奇拙,隐然有股洪荒气息,鼎上犹存缕缕飘渺烟云,静室四面墙上射出无数道光线,一齐凝聚在鼎上,瞬间令这小鼎有若神物般绽放灿灿霞光!
‘鼎中的东西,能否揭开我来去的秘密?’
心中狂跳的杨南抑止住心中众多猜测,上前用手掌轻轻将鼎盖揭了开来,一股淡若云雾的仙气顿时从鼎中缓缓升起,仙雾缭绕之中,一个身影陡然现身空中!
道袍鹤冠、七色拂尘,眉目之间隐有超凡风采,那一种无量道境、无边妙意顿时油然散发,令人心中顿生浩瀚之感!
这个丰神俊朗的道士身影现身空中,龙神、永儿一齐失声惊呼:“帝君???”
‘他竟然是玄帝?’杨南心中一紧,凝目向这个气息宏大、庄严肃穆的道士望去,龙神、永儿是又惊又喜,杨南却是一脸迷茫,不知为何,这个鼎中道士令他隐隐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鼎中道士展颜一笑,轻轻摇头道:“我非玄帝,只不过是一株受玄帝精血凝成的彼岸之花罢了,亿万年已过,今日才有真主前来揭鼎,倒令我一番好等。”
龙神急声道:“你既然化成帝君模样,想必帝君早有吩咐,你这彼岸之花有何功用?帝君有何谕旨?”
龙神初见鼎中道士,容貌与玄帝一般无二,他故而失声惊呼,但是这鼎中道士与真正的玄帝毕竟相差甚远,下一刻,他便知道这不是玄帝,而是彼岸之花!
归虚仙鼎之中居然藏着一朵彼岸之花,玄帝留此花用意何在?有何妙用?
鼎中道士正色道:“我乃玄帝一缕精血所化,在归虚鼎中祭炼亿万年,已成正果,真主既来,若要问前尘往事,还需令我观他轮回记忆。”
归虚仙鼎乃是天界第一的炼药丹炉,用了亿万年炼制彼岸之花,最后炼成的这鼎中道士究竟有多厉害?实在无人得知,不过,杨南既然有机缘弄清前因后果,怎会害怕让鼎中道士一观记忆?
杨南点头道:“既是如此,尊仙可自观便是。”
“那便得罪了。”鼎中道士神眸一睁,两股白光冲入杨南脑海,杨南只觉轰的一声,前世今生、轮回诸事一一浮上心头,白光如细网淘沙,将杨南经历过的每一件事都翻检了出来!
人的记忆,千思万绪、错综复杂,鼎中道士神光只是一瞬,便将他所有记忆尽皆看个通透。
这种被人彻底看穿、洞悉一切的感觉并不好受,杨南晋入一念如一之境,镇守震荡心神,等鼎中道士收回目光之后,杨南方才长长吐了一口气,道:“尊仙,可曾找到根源?”
鼎中道士看完杨南记忆,成竹在胸的点头笑道:“我已经明白了,你看,我是谁?”
杨南听他语调古怪,睁大眼睛望去之际,却见鼎中道士身形一变,忽然变成了一个枯瘦如柴的老道士!
这老道士身上的道袍破破烂烂、黑黄纵横,脏兮兮、油腻腻,显得邋遢之极!
老道士那满是深深皱纹的老脸上带着一丝永不消失的诡秘笑容,好像是黄鼠儿狼偷到了鸡一般!
“你……你……死老头子???!!!”
杨南打量着鼎中道士变化出来的模样,心中的疑云突然间一齐散去,瞬间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到得此时,他如果再不明白,那他真是笨到家了!
怪不得……自己居然会穿越到九洲世界来,原来,这个满嘴神棍的死老头子居然就是玄帝!!!
杨南升起一丝被人捉弄的感觉,顿时满面忿怒的大叫道:“死老头子,我和你何冤何仇,你无端端将我弄到这个世界来是何道理?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待,我……我……”
杨南说到最后顿时语塞,他这才想起,眼前这个并不是前世混吃骗喝的老道士,而是归虚仙鼎中的彼岸之花!
彼岸花只不过借用了老道士留下的记忆与样貌,助自己洞悉前因罢了!
真正的玄帝,还在地球之中,就是想找他算帐,也无从找起……
老道士皱巴巴的老脸嘿嘿一笑,道:“杨南,你莫要怨我,前世你早就粉身碎骨了,今世这条命可是我帮你捡来的,你不谢我,倒还怪我,是何道理?”
杨南一怔,顿时想起回家后的那一幕,他一瞬明白过来,玄帝其实是给了自己第二次性命,而且重生到九洲世界也不算亏待自己,他不禁点点头道:“不错,我是该谢你,可是,你把我糊里糊涂弄到这里,又故弄玄虚,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老道士淡淡笑道:“不为什么!”
“什么都不为?”杨南狐疑的看了一眼死老头子,发现他根本不像在说假话的样子,不禁讶然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未完心愿未了,或是有什么重大的使命要我去做,既然不为什么,你还在人皇印中留下一滴神血作什么?”
传说中,身负重大使命的人,无不是应天授命、肩负苍生,杨南还以为玄帝会交给自己什么艰巨任务,哪知道却得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老道士见杨南错愕神色,洒然笑道:“我与盘羲同是一人,他即是我,我即是他,不过,掌有正反、心背,人有刚柔、善恶,自创世以来,盘羲视众生轮回为正道,我却不忍看到一手创建的三界泯灭虚无,所以……”
“所以你就费尽心思,意图创造一个不再泯灭、完美无暇的世界!对不对?”听到这里,杨南此时方才明白,玄帝为何力图补救,聚集八宝之力,去劈开那彼岸之门!
身为始祖大神,本体一分为二,盘羲心肠刚硬,视众生轮回为正道,盘玄心常慈和,意图继续修补九洲世界。
两人虽是一人,但心思各起变化,盘羲最后斩破虚空,去冥冥之处重造世界,盘玄却沤心沥血,费尽心思,以八宝之力制成彼岸之舟,意图让九洲世界尽数渡入彼岸,以避开那无量大劫!
两个创世大神,各有道义,称不上好与坏、善与恶,道不同,不相为谋,玄帝最后虽然劈开了彼岸之门,但却奇怪的没有将此岸、彼岸连接起来,他跟盘羲一样,最终还是弃九洲世界而去!
老道士见杨南一脸明白之色,点头赞道:“小子,你果然是聪明过人,你想的一点儿也不错,不过,并不是我要弃九洲世界,而是根本无法将九洲世界带到彼岸。”(八度吧
正文第四十章节造化神丹!
杨南愕然道:“你既然已登彼岸,怎么可能无法将两个世界合而为一?”
老道士叹息道:“汇聚八宝之力而成彼岸之舟,虽然可以直登彼岸,可是,本体一分为二之后,神通法力却少了一半,想搬运一个完整世界便是有心也无力了,将两个世界融合为一,所耗的法力远非你此时所能想象。”
杨南怔了一怔,这才想起,创世老祖是两个,而不是一个,创世威能少了一半,神通大减,难怪玄帝一去不复返,九洲世界依旧如此。
杨南眼中光芒一闪,瞬间明白过来,他嘿嘿笑道:“死老头子,你还说不曾给我任何任务,你未能将九洲世界搬入彼岸,却将我送到这个世界,难道不想叫我去了却你未了心愿么?”
不管是玄帝也好,老头子也好,杨南对他的态度一如前世,毫无疏离之感,这老头既然将身家财产尽数交给了自己,其实算起来,自己跟他的亲儿、传人有什么区别?
老道士摇头笑道:“小鬼头,你果然是鬼灵精,不过如今你见到的我不过是一缕神念罢了,休要想向我讨什么好处,这归虚仙鼎中我为你留了一颗彼岸之花为材料、历代人皇法力为辅料、经过亿万年方才炼出的造化神丹,此丹功参造化,你得了这莫大的好处,扫平九洲纷乱已不在话下,难道还叫我老人家从地球再破虚空回到九洲来不成?”
天界至宝灵丹除了天仙大丹、天神大丹、至神天丹之外,还有一种号称功参造化、妙用无穷的造化神丹,除了玄帝这等神通,纵是老子佛陀也休想炼出造化神丹来!
造化神丹,亘古未有,而今这颗比什么宝贝还要有用的神丹就在眼前,杨南还能要求什么?
杨南听得又惊又喜,连连点头陪笑道:“就算我想叫你老人家再回九洲,只怕你也回不来了,放心吧,这打通彼岸、挽救九洲之责我一肩挑了!我也不推辞耍赖就是。”
老道士嘿嘿笑道:“你休要高兴得太早,造化神丹非神体难以尽发效用,你一介小小尊者,强借诸般灵宝成就大尊者,已是头重脚轻、根基不稳,这造化神丹如何是你能消受得?如你强求强大实力,此丹只能为你提供三次仙神之力,三次过后,你依旧会被打回原形、前功尽弃,种种后果,你可要好自思量才是。”
造化丹得来不易,虽可令仙人倾刻间晋至神人境界,但对杨南来说,若不将造化丹灵力缓慢吸收,强行催动神丹之力,三次之后这天地间唯一一枚造化神丹便要化为乌有!
杨南本来只是尊者境界,得净世莲花之助方成就大尊者,如今再借造化神丹之力强行突破仙人境界,其实弊大于利,得不偿失!玄帝如今表明态度,杨南便是他的传人,所以才询询告戒他不可妄用神丹之力,否则不仅神丹化为乌有,杨南自己也难保性命!
只是,杨南意图力挽狂澜,就不能不借用造化神丹之力,就算浪费了得来不易的神丹他也在所不惜,他一双眼眸中涌起浓浓煞气,长安仇敌无数、天下倾覆在即、爱妻命在人手,叫他如何能忍得下去?
老道士见他那满面寒意,摇头神色郑重的叹息道:“以你心性,断难容忍,前世如此,今世还是如此,我登极彼岸之后,悟得一样神通,名为‘彼岸真身’此身能集众多法宝、化身之力,凝合为一,显露无边威能,如今你大难在即,此法便传了你吧。”
老道士只是轻轻一挥手掌,杨南脑海中顿时出现无数玄妙法门,这无数妙诀本来藏在杨南记忆深处,只是受玄帝禁制所限,一直无法知晓,如今禁制一去,无数至道妙诀便再也掩不住!
彼岸真身、威能旷古绝今!
连玄帝都要苦苦参悟的无穷至法,可见是何等的厉害?
乍看之下,这彼岸真身的运用有如世间常见的三头六臂神通,只不过,功用却大得恐怖!
寻常三头六臂不过是一种灵力幻象,而彼岸真身却是万法之母、众妙之门!
三头六臂,轰灭虚空!每一只手、每一个头都是实实在在,半点也虚假不得!
只要杨南汇集的法宝、分出的化身越多,彼岸真身的威能越发恐怖,到得最后,可径直轰开彼岸之门、直登永恒之境!
杨南闻此无上妙法,喜得眉开眼笑,有这彼岸真身在,只要刻下苦功,天劫何惧?仇敌何惧?
“汇众能、现真身、登彼岸、方是永恒……”老道士低低叹息道:“三界六道生死俱在你一念之中,生也罢、灭也罢,我登极彼岸之后方才明白,往日盘羲并无过错,我也并无过错,只是天数如此,非人力所能为之,九洲世界,便随你处置吧。”
杨南正沉浸种种妙诀之中,闻得老头子似是绝别语气,讶异的抬起头来急声道:“死老头子,你还有许多事情未曾交待呢,且慢些走!”
“欲知诸事,询问苍皎即可,南儿,成道不易、大境无穷,你乃我之传人,勿要令我失望……”
老道士的声音依旧在空气中回荡,但身影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那彼岸之花的意识也一并消失不见,种种仙云神光猛的一缩,忽然一齐敛入归虚小鼎中,一种泌人神魂的异香顿时满布室间!
造化神丹……成了!!!
以玄帝精血,参悟大道化出的彼岸之花早在亿万年前便被玄帝炼成了造化神丹,此丹耗了亿万年时光、无穷法力、诸般机缘方能得成,此时问世,神印内部固然风平浪静,九洲世界却是三界同震,众生齐叹!
杨南若是身在外界,当为满空灵花、天音仙籁、异香漫空而深深震惊!
得成造化神丹,实乃三界六道亘古所未有之事!
“老头子……你竟然就这么去了……想必从今往后,再难有再见之期……”杨南黯然一叹,心知玄帝已经完全从九洲世界中消失了,神丹之所以有灵智,无非是玄帝早先设下的禁制罢了,那缕神念在读取了杨南心中潜藏的记忆之后,便应声化为虚无……
此刻归虚鼎中并非彼岸花、也非玄帝神念,而是一颗神光灿灿、拥有浩瀚之力的造化神丹!
这颗造化丹,令仙人鬼魔忌惮、令世间众生仰望感叹,它既是玄帝留给九洲世界的一个机缘,也是杨南承天下气运的证明!
杨南心中各种滋味一齐涌上心头,洞悉前世今生,又能如何?
玄帝也罢,彼岸之花也罢,都已烟消云散,而玄帝并未交给杨南什么使命,他只是将一个选择题交给了杨南:
是修成大成境界,独自劈开彼岸而去?
还是收集三界至宝,使此岸、彼岸融合为一,完成玄帝未成的完美世界宏愿?
不管如何,道途漫漫,永无止境,而玄帝的再造之恩、赠宝之情却令杨南无法忽视!
‘独善其身还是兼济天下?’
杨南心中一片茫然,玄帝亿万年前便急着劈开彼岸,这证明九洲世界已到了非常接近无量大劫的地步!
无量大劫,天人同泯,其中悲惨实非语言所能形容!此劫远非神通法力所能抵挡,一旦降临,比魔界入侵可怕上万倍、亿倍!!!
此劫或是一年之后爆发,或是千年、万年、亿年之后,除了逝去的玄帝,谁能知道究竟什么时候,九洲世界瞬间泯灭虚无?
然而玄帝已非这个世界之人,杨南他日纵然劈开彼岸,所见到的彼岸也不是玄帝的彼岸!
‘如何能够将此岸、彼岸融合为一?’
何去何从,杨南心中思量万千,终是将这些念头暂且放下,先顾着眼前再说。
造化神丹静静的躺在归虚仙鼎之中,这颗无上妙丹道尽了玄帝对天道的无穷领悟,彼岸花、无数代人皇被神律贴剥夺的无数法力尽皆融入神丹之中,到得今日方才成就这一颗法力无穷的神丹!
造化丹……造化丹……
杨南轻轻捧起这颗神光灿灿的造化神丹,感应着丹中那永恒无尽的澎湃法力,心中不禁暗自感叹:‘服下此丹未来成就不可限量,玄帝恩泽,实在无以复加,他日若是有能力,定下完成完美世界宏愿,以偿玄帝种种恩德。’
玄帝不仅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更给了威能无尽的永儿,就连净世莲花、镇天剑、人皇印都是他给杨南留下的可怕实力!
若不是这样,杨南不知要死了多少次!不知还会否有这一次重生之机!
玄帝虽然不曾让杨南为他做些什么,但是这番泼天恩德,就是再艰难的事情,杨南也定要帮他做到!
‘欠债易偿,亏情如山,玄帝啊玄帝,你将我这一个与九洲毫无因果纠缠的人送到这里,其中深意我怎能不明白?’
杨南淡然一笑,心中暗暗接下了玄帝那未完的宏愿,伸手便将那枚圆珠模样的造化神丹吞入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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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一章节创造、平衡、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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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一股庞大神力如无尽大海般向杨南神魂一涌而入!
造化神丹之力入得杨南神念世界之中,那无穷无尽的神光将神念世界虚无地界尽数填补,神力过处,一块块大陆瞬间出现,森林、山脉、湖泊、从无到有、从疏到密,一一显化出来!
创造世界,缔造永恒!天人交汇、功在造化!
所谓造化,便是从无到有、创造万物的过程!
杨南身躯猛的一振,庞大神力汹涌而至,那一条自斩而落的右臂瞬间从无到有的新生而出!
被杨兰昊天剑斩得灵光暗淡的日月二轮、七杀六劫星瞬间绽放皎皎光华,光芒如真正日月星辰一般照亮了整个世界!
撑天绿树碧光莹莹、净世莲花娇美无暇,两样神物得了神丹那无穷法力,瞬间便回复了往昔的超凡风采!
神念世界只是一瞬间,大陆一块接着一块诞生,各个海洋湖泊参杂其中、星罗满布,浩浩天空白云缕缕,晴空万里!
造化之功,非语言所能形容!其中妙意,只有杨南自己能够心领神会!
造天造物、无所不能!
一颗造化神丹,竟似可将整个九洲世界完全容纳进去,杨南的神念世界广大无边,竟在神魂深处将一个宏大无比的人界完完整整用灵力造了出来!
神念世界大成,杨南的法力突飞猛进,浑身仙气腾腾,一瞬间便拥有了仙人的可怕实力!
大成真仙的修为,一个寻常修士就是修炼上数千年也未能晋至!
而杨南,修道不过数十年,而仿凭借一颗造化神丹便可轻易造就!
放眼九洲千古,何人有此福缘???
只是,无论是大尊者还是仙人境界,对杨南来说,却只是空中阁楼,这等境界并非实打实的造就,道心之缺,是任何神力也无法弥补!
欲得大神通,必有大功德,若是杨南妄动仙人法力,不过三次之后便要被打回原形!
神丹虽妙,却始终不是修士苦修得来的真正实力!
但是,这种创造万物、自成世界的奇异感觉却令杨南有了一种俯望天地、睥睨众生的宏大心胸!
然而,这只是神念世界由灵力构成的场景,若是真正到了玄帝那种境界,真正创出一个真实世界,那滋味该是如何动人?
造化神丹,果然不愧是号称此间世界、天上地下、造就神人的无上妙丹!
杨南从神念世界回过神来,身上散发的团团仙云如烟如雾,隐然已有无穷无尽之势,方当此境,纵是龙神也不敢与他比较!
放眼三界,除了天上各级真仙,何人还能与身拥造化神力的杨南一争锋芒?
龙神静等杨南行功完毕,方才一脸恭敬的上前拱手道:“苍皎参见主人!主人但有吩咐,苍皎无不尊从!”
此时的杨南,已非从前的杨南,这倾刻间晋至无穷仙境的可怕实力,做苍皎主人实在绰绰有余!
更何况,苍皎脱身之望、玄帝亲口许之的缘故犹在,苍皎如何敢有半分不敬?
“苍皎……”杨南此时神情大异往昔,面上露出浓浓煞气,那眼中冰寒杀机再也不必掩藏,“你明知我乃是玄帝钦点真主,还屡屡对我无礼,这笔帐且先记下了,此刻用人在即,若你能将功折罪,前世便一笔勾销,但想脱身神律,还看来日如何,你可心服?”
长安一战,龙神苍皎袖手旁观,坐看杨南身陷绝境而不援手,他面上虽忠于玄帝,其实是想得到解脱!这等神通广大的龙神,只会顺应强者,可没有半分真正的忠心!
如今杨南已尽得玄帝遗物,反过来,杨南如何会对龙神苍皎再多宽容?
有功则赏、有过则罚,实乃驱下的不二法门!
杨南实乃玄帝传人,身上不仅有彼岸之光的永恒天轮,更具备了镇天剑、造化丹,如今挟不世之威,将要执掌人皇印,苍皎哪里敢说个不字?
只要杨南炼化人皇神印,只是动念之间,苍皎便要生不如死、死悔不死!
往日堂堂龙神,在今时今日之杨南眼中,不过是家丁仆役,不值一提!
苍皎闻得杨南不善之意,当即面色惶恐的恭声道:“苍皎大胆,往日多有冒犯,多谢主人宽宏大量,从今往后,苍皎定当尽心辅佐主人,将帝君余下数宝从逆主手中夺回!”
杨南手掌轻轻一握,一股凝若实质的仙力瞬间化为鲜花模样,杨南将这朵仙花拈在手中,启唇冷笑道:“你还未跟我说起过,这逆主杨兰究竟是何方神圣?”
杨南与杨兰之间的仇恨,已到了无法言语所能说清的地步!
两人之间,必有一个人要被对方斩灭!
长安之战,杨南被杨兰逼得如此狼狈,不仅大愿难成,连妻儿也保不住,这等恨意,正如杨南在锦屏山中所发誓言:“不斩杨兰、誓不成仙!”
但杨兰拥有如此可怕实力,诸般势力能为他所用,更如此欺师灭祖、泯灭人性,其实来历已非用杨家庶子所能解释,他既称逆主,又能与杨南争夺气运、玄帝八宝,来历一定非同小可!
玄帝临去之前曾说,有事可问龙神苍皎,杨南此时虽然不知,但年久成精的龙神如何会不知?
果然,龙神一脸错愕的道:“主人原来不知逆主来历?”
杨南皱眉不悦的道:“废话,我若知道,何必还要问你?”龙凤二族为虎作伥,逼得杨南无路可逃,这龙神更是私心极重,杨南哪里还会客气?新成主人,若无威严,他日又怎能将龙神如臂使指?
龙神苍皎半点怒色也不敢有,只是垂首道:“禀主人,这逆主来历非同小可,他非是旁人,而是盘帝、玄帝二人的阴念所化!三人并在一处,才称得上真正的创世老祖,这也是先前帝君所教的三头六臂彼岸真身由来!”
“什么?杨兰的真正来历居然是创世老祖的阴念?”修士所谓的阴念,其实就是恶念、杀意等诸般阴暗之念,杨南纵是心中早有准备,也不禁被骇了一跳,谁能想到,堂堂创世老祖,居然也有阴暗之念?谁能想到,杨兰居然也有这么大的来历?
难怪,玄帝适才所传的彼岸真身居然有三头六臂真身,原来这彼岸真身不仅是世间一切多身法相的始祖法诀,还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隐秘!
龙神苍皎点点头正色道:“此事千真万确,当日帝君说及此事,对我等也毫不隐瞒,凡人心有皆有善恶两面,此乃天地阳极阴的无穷至道,盘帝既然能造出人类,己身当然也毫不例外!
此阴念并非恶念,而是一股毁灭之本源!
盘帝初创天地,神通法力损伤极大,几乎要身化虚无泯灭,故而天道转阴,于是灭念大生,盘帝不得已之下方才自斩其身,一体化为二帝,始祖二帝之身分担阴念,方才撑住新生天地、避免天地重归虚无,但这阴念困扰二帝足足亿万年,九洲世界屡有毁灭之忧,直到无数年月之后,始祖二帝参悟玄机,方明白真正终极至道的奥妙!并借以修成了一样无上神通,这便是彼岸之门、彼岸真身的真正由来!”
“真正的终极至道的奥妙?是什么???”杨南心知这至道之妙与杨兰来历定是大有关系,闻言不由向龙神追问,连始祖二帝当年都不明白之事,一定非同小可!
龙神淡淡笑道:“玄帝曾说,大道终极只有六字:‘创造、平衡、毁灭’大道之极,莫不如此……”
“创造、平衡、毁灭?”杨南细细斟琢这六个字的含义时,忽然明白过来,其实,这便是生之力、死之力、和之力,无论是创造万物还是劈开彼岸,这三种力量才是一切的终极!
老祖初斩己身之际,便一分为二,二帝再斩己身之际,便多了一个阴念之身,此身与老祖同根同源,法力也是无穷无尽!
盘羲大帝为阳和,故而满是生机之意,盘玄大帝为阴和,故满是平衡之力,而阴阳二力之间,便要缺不得这狂暴毁灭之力!
毁灭之力本是二帝共有,一齐斩出之后顿成阴念之身,这二帝一身汇成三头六臂的彼岸真身之际,方才是创世之前,九洲老祖真正的大威能!
始祖能一斩分身,再斩阴身,可见他的神通威能到了何等难以想象的境界!
只是,后来盘羲大帝破空而去,玄帝已登彼岸,九洲世间只余这阴念之身,这个无实体而只有无穷神念的阴身才是一切魂魄的真正至尊!一切毁灭之力的根源!
可想而知,这拥有始祖三分之一威能的阴身至尊有多么可怕?
只怕……一拳轰出,九洲顿时成为虚无……
怪不得,杨兰胆子大到没边、言行举止毫无半分顾忌!在他这个真正始祖面前,天下苍生、三界六道又算得了什么?其实都不过是他创造出的事物罢了,只要反掌之间,便可尽数灭之……
杨南想到此处,心中不禁升起冰到极点的寒意,望向龙神苍皎道:“这么说来,杨兰才是如今三界唯一的始祖?真正具备恐怖毁灭之力的大神?”
苍皎点点头又摇摇头道:“逆主只是阴身,算不得始祖,只不过,他若是真正恢复往日威能的话,也是通天彻、无与伦比,就是如今天界威能大的二教之祖老君、佛陀也要让他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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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二章节诸般因果!
龙神说得庄严肃穆,但杨南却听明白了龙神苍皎那未尽之意,又惊又喜的道:“这么说来,始祖二帝早有布置?”
这阴身至尊如此厉害,手创天地的始祖二帝怎么可能任由他毁灭世界?不论是盘羲还是盘玄,都不可能没有妥当处置,否则还何必有第一、第二次封神之战?
苍皎闻言笑道:“正是,这毁灭阴身法力无穷、生而便为毁灭而生,老祖创世不易,天地初生之际便险些让他灭了世界,始祖二帝如何能不早做安排?定天之后,阴身至尊早就被二帝联手禁住九成法力,除非二帝同用无上神通彼岸真身,否则阴身至尊的毁灭之力不过是原本的一成罢了!”
杨南皱眉道:“二帝既知阴身至尊如此厉害,为何不斩灭就是,如此一来,三界岂非又多了一个极大隐患?”
封不如灭,禁不如斩,毁灭之力极其恐怖,以二帝之智,怎会留下这么一个隐患?
苍皎摇头叹息道:“非不欲也,是不能也,生、和、灭三力本是至道终极、相生相克、无休无止,阴阳二力虽能联手禁住毁灭,却不能完全斩绝,正如这黑夜白昼、生死轮回,并非勉强可为,天地平定之后,始祖二帝屡次下手欲要斩灭它,却是屡屡落空,这阴身至尊天生具备永恒不灭之力,纵然转世千百回也依然存在!逆主之名,断非虚传!”
杨南听得心中一动,向苍皎问道:“阴身至尊万劫不灭,其神功妙法可有名目?”
万世不灭、轮回不休,这等可怕的极道神通早就应该世间知名,杨南想到的不是旁人,而是苦守玄冰中万载、至今依旧不得解脱的玄冰仙子!
玄冰仙子苦苦等候的那人,是否就是万劫不灭的阴身至尊?
苍皎眼中露出回忆之色,缓缓道:“阴身至尊轮回之际,应世之人掌心皆有一个剑形印记!他轮回万千世,曾有一世在人间留下道统,其后世弟子便将这种神通称之为‘神魂九转’!后世弟子虽学得他的神通,但是效果却远不如阴身至尊本人,修仙若是不成,最多三世之后便要忘却前世,哪像阴身至尊,一旦法力有成,便知前世来由、万劫不灭!”
杨南听得又喜又愁,他喜的是,自己终是找到了玄冰仙子所等的那人,可以偿还情分,愁的是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杨兰!
擒得杨兰,不得斩之,纵然斩灭,他亦是万劫不灭,除非泯灭一切的无量之劫,天下谁能灭这与始祖二帝相提并论、满是毁灭之力的阴身至尊转世?
“这么说来,只可斩灭杨兰,而无法真正泯灭阴身至尊了?”杨南不由大皱眉头,杨兰有了这么大的来头,想要真正除去他岂不是难如登天?
苍皎点点头,露出一丝忌惮之色,道:“主人说得不错,这本源之力本来就是永恒不灭,太古之时,九洲乃是神人主宰,逆主转世获得身躯,遂成一个可怕无比的毁灭神人,名为:‘穷苍’,这穷苍正是第一次封神大战中领头作乱者,毁灭之力纵是一成也是极其可怕,九洲便因此第一次破碎,老祖苏醒过来之后出手将他擒住,斩灭其身,禁锢其魂,过了亿万年月之后,穷苍之魂又脱身而出,再次转世,又得身躯,名为:‘玄穹’,这玄穹大神便是第二次封神之战中,众多妖魔之主,亦是如今魔界群魔的旧主、第一代魔帝!”
杨南听得一阵心惊,他万万没有想到,这阴身至尊两次投胎转世,居然会是传说中封神大战最知名的大神!
穷苍神君破碎九洲,玄穹大帝屠戮人族,两人所造的杀戮血腥就是用亿万为单位也无法计算,这玄穹更是了不得,如今的魔界妖魔皆是他的徒子徒孙,换句话说,他才是魔界中第一代至高无上的魔帝!魔界的真正主人!
‘怪不得……杨兰与魔界水**融、亲密无间,他乃是玄穹大帝转世,魔界奉他为主亦是情理之中……’
杨南心中寒气大升,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对手是一个怎样可怕的人!
苍皎见他一脸忌惮之色,笑道:“主人不必担心,两次封神大战之后,阴身至尊剩余的一成毁灭之力尽数被老祖封禁,他的法力若是强不过老祖,便无法恢复往日那可怕的威能,眼前所见的杨兰与昔日穷苍、玄穹两位大神相比,好比是沙尘比之天地、滴水比之大海。”
今日的杨兰再厉害,也不过是半个武仙,与往日相比,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杨兰再强,也是一只蝼蚁,如果换做是穷苍、玄穹两位大神,纵是一成毁灭之力,杨南哪里还有命在?
杨南一脸郑重的摇头道:“老祖也只可禁、不可灭,想必这阴身至尊的毁灭之力定有方法回复往昔威能,你可知道那是什么方法?”
两次封神大战,老祖出手都未能斩灭阴身至尊,可见真正的穷苍、玄穹是多么厉害?
这好比是将猛虎困于栏中,纵然是金钢打造的牢笼,也未必没有被打开的一天!
苍皎露出一脸赞同之色,点头道:“主人说得不错,两次封神之后,二帝在三界上空创苍穹二星以镇阴身神念,制封神六柱以定六海,布九鼎之力以稳九洲,冥冥之中的九天结界上更是遍布神律束缚,阴身至尊虽然转世千万回,但受诸般约束,法力却远远不如往昔,而他所经历的每一世,都在世间掀起无边杀戮,搅起漫天风云,逆主之名,由此传开,不过,既失神力,他再想破碎九洲、泯灭世界,却也极难。
阴身至尊若想要重获无边毁灭之力,定需要以无上功德铸就无上神通,以此无量神通,方能尽收苍穹二星,拔去封神六柱,揭下九天结界上的无数神律,方才可能!”
杨南扬眉冷笑道:“原来,这便是杨兰要造出一个和谐三界的由来,他并非志在众生,只是想夺回昔日无边法力!”
玄帝八宝之一的昊天剑、盘虚琴、昊元钟皆是穷苍、玄穹的昔日随身法器!始祖二帝斩灭穷苍、玄穹之后,将他苦心炼制的法宝夺了过来,化为己用!
难怪,那昊元仙钟会口口声声说杨兰乃是他的旧主,便是玄帝也及不上杨兰亲厚!
十八龙凤高手对杨兰拱手听命更是情理之中,就是眼前的龙神苍皎,当年也曾是穷苍大帝座下一员!
龙凤二族虽是祥瑞神兽之族,但亦属妖族,这玄穹大帝曾是妖族大帝,听命于他,实在情理之中……
杨南想通诸般关节,苍皎却一脸郑重的道:“正是!主人不可小看今日杨兰,真主乃是生道气数,逆主亦是灭道气数,生灭轮回,天地至理,如今天下气运杨兰占一半,主人占一半,就是玄帝八宝也相互争夺,生灭本是相生相克,两个气数必有一个兴旺、一个衰败。”
‘玄帝八宝,本来各有来历,杨兰可为众宝之主,自己也能,神器归属,才是争胜之关键!’杨南心念闪动,语气淡淡道:“兴旺又如何?衰败又如何?”
苍皎带着一丝沧桑之色正色道:“封神之战已是年月久远,想必杨兰也不会泯灭世界的念头,如今二帝已逝,他其实已是无上至尊,若是灭道大兴,只怕杨兰会大兴杀戮,先夺回往日威能,接着一统三界,重为无上老祖,直至轰开彼岸之门,晋至永恒境界!”
生道也好,灭道也罢,大道都是殊途同归,杨兰与杨南的目的极其相似,但手段却天差地别!
两个人之间,注定是命中死敌,杨兰来历广大,威能莫匹,杨南同样承受玄帝气运,未来无可限量!
谁赢谁输、谁胜谁败,长安之战不是结果,反而恰恰是一个开始!
这场争斗,关乎三界六道、亿万众生,纵然杨南不想斗,也亦是身在局中,不由自主了!
杨南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我到此时方才明白,为何玄帝要将我从地球时空送到这个世界,九洲之内,无人不有昔日穷苍、玄穹二帝所留的一丝血脉,无人不曾身陷因果之力,而我与这个世界毫无瓜葛、干干净净,方能运无上神兵,与杨兰一较高下!”
人族也好,妖族也罢,其来历无非是老祖用自己的血脉造就而成,一个肉身中蕴藏的善恶、刚柔、毁灭、生机无不是有着二帝一念的影子!
而杨南却与此界中人毫无一丝因果,更无半点顾忌,玄帝直登彼岸之后,将杨南送来九洲,未必不是一番苦心安排!
杨南不仅在感叹自己的命运如此波折,更是在感叹玄帝这等境界的大神行事多么周密!
不过,命运已经注定,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众生,杨南都不能退避放弃,玄帝将九洲命运交到他手里,便是看破这种生死轮回的终极大道,不再想插手这番因果!
“苍皎,多谢你为我指点迷津,如今我已得造化之力,长安一战,要结束了。”杨南将万念化为一念,平静思绪,抬头望着苍皎淡淡而笑。
一个时辰已过,外界杨兰决不会任由杨南躲在人皇神印之中,而此时的杨南与一个时辰之前的杨南不可同日而语,杨兰纵然有遮天之力,杨南又有何惧之?
龙神苍皎凛声道:“主人手握生道气运,身拥造化神力,苍皎定当一心辅佐,斗败逆主!以兴生道!”
杨南点点头,所谓的造化神力,其实是平衡神力,这颗由玄帝炼成的造化神丹凝聚了玄帝部分力量,仅是一部分,放眼当今却是无可匹敌,有此神力,破杨兰便不再是一件难事!
相反,想斩灭杨兰,却还是难如登天……
杨南出了彼岸居,来得人皇炼狱之中,元历太子和方守正见杨南进去时灵光暗淡、气息奄奄,出来时却神光缭绕、威芒无匹,不由得大喜过望,一齐迎上前来,漫天鬼魂一齐喜动颜色,个个道是脱身有望!
杨南望着方守正笑道:“曾祖父且在此等候少许,待孙儿前去扫清妖氛,再救诸位脱离苦海。”
方守正已知此时的长安情势危急,当即点头道:“南儿,事关天下苍生气数,老夫便是再等上千百年也是无妨,你且自去便是。”
“那孙儿便先行一步。”杨南淡然一笑,带着永儿、龙神直向人皇炼狱外飞去,不多时,八字大门轰然打开,下一刻,杨南已到了长安上空!
(八度吧
正文第四十三章节自食恶果!
杨南逃进人皇印之时一派落魄惨象,出来时却神光绕体、仙云袅袅!
此时的长安城厮杀之声忽然变得一片寂静,万千双眼睛一齐聚集在杨南身上,杨兰所属妖魔个个面露惊骇之色,道门子弟见到杨南大异往昔的可怕实力,齐齐又惊又喜的大叫道:“教主???”
仙云绕体、神光相随,步履之间隐有超脱天地、俯望众生之威,这若不是真正仙人的实力,还会是什么?
杨南转眼望去,只见蓝清领着心宗儒士、老螃领着道门弟子、佛印三僧领着佛门弟子,三教子弟俱被杨兰手下的无数妖魔包围,个个身上灵光暗淡、伤痕处处、狼狈不堪!
看起来,此时的情形已是一面倒的架式,转眼之间三教新一代弟子便要尽送葬身长安!
杨南出现时机正是这危急关头,怎不令三教子弟当即喜出望外?
“想不到……盘玄老儿居然真的在人皇印留下暗手,竟让你这条死鱼也翻了个身……”
不远处,一脸冷漠的杨兰极为不屑的摇了摇头,但那平淡语气中却露出深深的忌惮!
此时的杨南实力突飞猛进,已非一个时辰之前的杨南,谁能想到人皇印中藏着一个永生秘密的传言居然是真的?
杨南若不得了天大的好处,如何会瞬间拥有仙人境界的可怕实力?
人界之中,居然出现一个真正仙人,几乎可算是所向无敌!
杨兰望着一脸肃穆的龙神、神情平淡的杨南,眼中的杀机如冰天雪地,那一股寒意直令心中冰凉!
杨南拂袖笑道:“十二叔夸赞,小侄断不敢当,只不过,侄儿与叔叔的帐,如今也该算一算了。(八度吧”
杨兰严峻的脸庞上露出一丝莫名的嘲讽之色,摇头道:“好侄儿,你终是太过年轻,你以为,成就仙人境界便可纵横无敌了么?你也未免太小看为叔了!”
杨兰转过头去,望着失魂落魄的纯王李浩诡异的笑道:“李浩,你这人皇登位不及一天便要下台,如今可有想法?若你愿重夺人皇神印,我便助你一臂之力如何?”
李浩见到龙神对杨南毕恭毕敬的模样,哪里还不知只是一个时辰过去,事情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龙神既视杨南为主,那这方人皇神印再也不可能归李浩所有,而今,龙神虽不曾更换人皇,但没了神印九龙之力,他这个人皇还当得下去么?
李浩望了望一脸冷笑的杨兰,心中知道杨兰未必怀着什么好意,他只不过是想借自己与萧儒之手一齐对付杨南罢了!
只不过……
重夺神印、坐稳皇位,这等诱惑李浩又怎么能拒绝得了?
李浩一瞬间便做出了决断,他望着杨南洒然一笑,道:“世兄,朕乃是真命天子,而你却将人皇神印据为己有,既是这样,朕也顾不得往日情份了,朕乃天命,你敢逆天,不能怪朕!”
“你是天命???”杨南闻言发出声声刺骨冷笑,随侍一旁的龙神却瞬间勃然大怒,喝道:“大胆人皇,我主执掌神印,地位远在你这区区人皇之上,你不助真主同抗外敌,居然还敢与上神做对?本神便收了你的九龙之力,将你打回原形!”
龙神昂头发出一声震天龙吟,手掌虚抓,虚空中人皇神印上的九龙瞬间舞动,放出九道金光笼定李浩肉身,九光齐下,如九条贪婪的饿狼,将李浩身上的金纹、龙纹一点点的剥夺回来!
成就人皇,历尽辛苦,失去神力,同样如遭酷形!
李浩浑身大汗淋漓,他如做了一场大梦一般,那澎湃无尽的人皇神力如潮水般退去,身上的龙纹、眉心的印记,刹那间俱都消失不见,他一瞬间从一个世间顶级的高手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这种极度的差距之感就算是真正仙人也要瞬间道心失守!
“不可能……朕乃天子,受命于天,你竟敢夺去朕的神力?”
李浩的脸庞一片扭曲,显得狰狞可怕之极,他此刻哪里还管龙神那无穷的威严,望着龙神就是一阵歇斯底里的咆哮!
“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李浩的惨景落在杨南眼中,只是换来无尽的嘲讽之色,他摇头叹息道:“一步登天,往往升得越高,跌得越重,李浩,你虽奸诈狠辣,却不明白真正的实力并不是要靠他人给予,而是自己苦苦修炼出来的,这个道理,擅长借力借势的你怎会明白?”
人皇神印给了李浩圣人级数的可怕实力,却一样可以剥夺,世上总有那种想一步登天、不需苦修的人,只是,这种往往跌得更惨!
一个一直穷困,他会过得很好,一个一旦由贫到暴富,再让他一夜之间失去所有身家,他一定活不下去!
杨南眼前的李浩就是这般情形,这种惩罚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从今往后,玄黄东南四洲不再归李浩所有,李浩失了三教支持、没了天下人心,打回原形之后不仅做不成皇帝,就连往日苦炼的隐宗武功也化为乌有!
可以,除了儒门形宗萧儒一支之外,他已是众叛亲离、千夫所指!
李浩脸上再无半点血色,失了人皇神力之后,他在云端之上再也站不住脚,只是一晃,将要跌成肉泥!不远处与摩族大圣摩诘对恃的萧儒见状大惊,圣王朱笔轻轻一挥,一团儒云顿时飘到李浩脚下将他稳稳托起!
李浩惨白的脸庞上露极度怨恨之色,他望着杨南连声叫道:“好好好……好个杨南!你果然手段狠毒,你夺我一身神力,此仇此恨,将来必定加倍奉还!”
杨南眼中泛起一丝冰冷杀机,望着兀自发狠的李浩不屑的笑道:“蝼蚁也敢叫阵?难道你不知道我杨南自出道以来信奉‘斩草除根’四字真言么?李浩,休说今生今世,便是来生你也未必会有,且进人皇炼狱中尝尝那金针刺魂之苦吧!”
李浩出卖杨南、出卖三教、出卖青颜,此等元凶巨恶在杨南心已不亚于对杨兰的痛恨!
不斩李浩,天理难容!!!
李浩见杨南那斩尽杀绝的冰冷语气,心中一寒,转头望向漠然而立的杨兰叫道:“杨大将军,你不是说要助我重夺人皇印么?只要你肯助我斩了杨南,李浩从此唯你之命是从!”
杨兰淡然一笑,轻抚手掌,漫不经心的道:“抱歉,纯王殿下,你是废人一个,有什么地方值得我为你出头?”
杨兰的语气里有着说不尽的戏谑之意,李浩瞬间愕然呆住,许久之后才急声道:“杨南乃是我们共同之敌,你刚才不是答应要助我一臂之力?怎的现在又换了一个说法?”
“对不起,我是哄你的……”杨兰看着李浩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死人,眼中那股轻蔑之意就是瞎子也看得出来,他微微一笑道:“那人皇神印乃是我旧日法器,若不是看在青颜份上,你如何能有成就人皇之望?一个青颜换得一日人皇,对你已是划算之极,我本想亲自动,但我那侄儿愿代我出手清扫垃圾,我又何乐而不为?”
李浩到得这个地步,还不明白杨兰那恶毒心肠的话,那他真是笨到家了,其实不管是杨兰还是杨南,对他都抱着同样一种态度:必杀之人!
人皇之位两人都不稀罕,但玄帝八之一的人皇印两人都势在必得,李浩要胁杨兰,犯了他的大忌,出卖杨南,也犯了杨南的大忌,到得此境,他若不死,那才是一件奇事!
李浩的目光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那一股绝望之意再也掩藏不住,到得这一刻,他心中忽然生出深深懊悔之意:‘若是再忍一忍,或许杨南便能击败杨兰,皇位稳如泰山!若是不急着成就人皇,那隐空二技便不会被人皇印神律泯灭,此刻也不会如同猪羊一般任人宰割!或许……或许……’
李浩心中电般闪过诸多或许,但人生哪有如此之多的或许?
错了便是错了,一切再也无可挽回!
这一下,不仅杨南不肯饶他,杨兰也同样不会饶他!李浩心中纵有万般悔恨之言,却又如何能吐出半个字来?
杨南望着如丧家之犬般的李浩,心中生出一丝快意,面上却闪过一片森寒杀机,一旁的龙神如斯响应,人皇神印底部八字炼狱猛的张开,向李浩罩了下来!
“行正道,仰至德,诸邪不侵!”
远处的萧儒见李浩倾刻间便要万劫不复,顾不上与摩诘对恃,圣王朱笔猛的一划,一条祥气瑞云将李浩卷了起来,送到了他身边!
杨南见萧儒手下形宗宗师死伤不少,一千余名儒士如今也只存三百不到,萧儒也是儒力暗淡,穷途末路,他抬起脸庞,隐带煞气的扬眉笑道:“萧教主,别来无恙否?”
萧儒虽然救下李浩,但却知道这长安之战,他们已经一败涂地,再无翻身之机!
而今杨南已成仙人之境的可怕实力,杨兰袖手旁观无所作为,杨南挟镇天九鼎、三元神剑、人皇神印之威,天下还有何人可当?
萧儒意态庄严,丝毫不露慌乱之色,拱手道:“杨兄,往日多有得罪,但罪不致死,天有浩德,望杨兄手下留情,勿要赶尽杀绝才是。”
“我赶尽杀绝?哈哈哈……今天我才听天下最好听的笑话!”杨南闻言心中怒意浓到极致,他指着萧儒狂笑道:“你夺我斩妖剑、将我逼得走投无路、几乎神魂俱灭!你们俩转手便将我爱妻送至万劫不复之境,长安之战三教子弟为统一大业流尽鲜血,是问:谁在赶尽杀绝?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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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四章节自刎以谢天下!
杨南在虚空中怒问之际,三教子弟望着那道貌岸然、一脸正气的萧儒齐齐露深深的不屑之色,萧儒闻言面色一窒,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凭心而论,杨南何时亏待过他?青冥相见,杨南颇多善意,同扶李浩,杨南不遗余力,锦屏山真宗挑战,杨南毫不推辞出声应战!
诸般恩义,历历在目,此时任他下笔千言、舌灿莲花也无法面对杨南那凛凛质问!
萧儒心机深如大海,李浩隐忍如狼、狡诈如狐,两人狼狈为奸、臭味相投,然而就算他们再狠辣无情,对上杨南之时,心底终是有一种深深的愧疚之感,正是因为这种愧疚,他们才恨不得将杨南斩尽杀绝、不留后患!
杨南也不多说,他手掌一指,寒声冷喝道:“苍皎何在?”
龙神应声上前凛然道:“苍皎在此!”
杨南望着萧儒、李浩冷冷一笑,淡淡道:“将这两个奸贼打入人皇炼狱中,吸干法力、泯灭肉身,囚上百年再作处置!”
‘吸干法力,泯灭肉身,还要受上百年刺魂之苦?’萧儒、李浩闻言顿时心中一寒,人皇神印的厉害,他们如何会不知道?
那龙神苍皎投奔新主,正是要建功立业之时,哪里还会有半点仁慈?黄金龙枪一抖,幻起漫天金色光华便向萧儒刺去!
这一枪,威力无穷,一股披靡难当、斩物灭虚的可怕威势汹涌而来!
萧儒脸色一肃,三件儒门圣物瞬间化为圣人衣饰穿了上去,浑身顿时笼起浓浓祥云,挥拳便向龙神迎去!
苍皎见萧儒竟然不使兵器,赤手相迎,那初阶圣人的修为在他眼中更是不值一哂,他摇头笑道:“网中之鱼,也敢挣扎!给我破!”
圣人祥云有分强弱,苍皎所化的龙神之枪倾注全力,这一枪石破天惊、势如破竹,一瞬间便将萧儒护体圣气尽数挑破,冰冷无情的枪尖直奔他胸前而去!
“苍苍玄天、浩浩之德,以此为圆,不偏不斜。”萧儒毫不动容,手掌化出个个大字,组成一个无数字圈,将苍皎团团围了起来。
“人界圣主,为何不出祭祀神剑?区区德圈,雕虫小计罢了!”
苍皎振奋精神,神枪势若长虹,绽出无穷威芒,只是一枪急刺,枪尖绽出无边神力,便将那天德之圈瞬间破去,萧儒面露惊色的连退数步,他本以为人皇龙神之力等同人皇,却怎么也想不到,能困住化身人皇的天德之圈居然在苍皎手下一枪告破?
人皇是人皇,神印是神印,无印则无人皇,有印却未必有人皇!
历代人皇只能动用九龙之力,虽是神力无边,却毫无妙法意境,但此时苍皎龙神倾注人皇印昔日五成威能,实力岂可与人皇相提并论?
不出斩妖神剑,萧儒必然一败涂地!
但是,杨南这个斩妖旧主在一旁冷笑观看,萧儒无法抹去斩妖童子,怎敢亮出斩妖神剑?
古字符录,一枪而破!
礼仪规矩,一枪而灭!
锦绣文章,一枪而绝!
萧儒连使各式玄妙儒术,却禁不住人皇龙神那无物不破的大威能神枪,数枪过后,萧儒已到了无路可退、无处可逃的凄惨之境!
眼见萧儒倾刻间败局已定,苍皎摇头叹息道:“昔日历代人界圣主足有我全盛之际的一半威能,也不枉圣主之名,如今你强夺我主斩妖神剑,纵然让你用上此剑,神通也不过只有昔日圣主两成,这等孱弱圣主,古今未有,想来,这人界圣主至今日起……绝矣!”
人皇圣主,古来多有争斗,往日的圣主可与龙神相提并论,但如今的萧儒在龙神面前却不堪一击,古人今人,实在差距太多,龙神胜券在握之际,怎会不生出感叹?
萧儒闻得苍皎叹息之语,心中悔怒交加,再也压制不住腔中奔腾热血,张口便喷出一口鲜血来!
“昭昭天意,引无穷浩浩之威,行天地之正道,显至道威德……”
猛喷鲜血的萧儒一脸绝决的掌划玄符,一股庞大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而出,他胸前一道白光猛的一灿,一柄白色小剑陡然出现在他身前!
这柄剑一出现便满布正道凛然之气,那一股无上威严、无穷杀机震得长安群妖心惊胆战,那剑意专克妖邪,光芒吞吐之间好似一个无可抵挡的庞大凶兽,望着妖魔鬼怪正张开血盆大口将要吞噬一般!
“斩妖剑……你终是耐不下性子,要祭出斩妖神剑来了!”正在观战的杨南见得斩妖神剑现身,心中杀意再也无法抑止,他转头对龙神淡淡道:“你且退下,我倒要看看,我这斩妖神剑让萧儒作了什么手脚?”
龙神苍皎应声收起黄金龙枪而退,杨南施施然飞到萧儒面前,望着这个穷途末路的儒门圣人摇头道:“以我之手,攻我之身,也不问问我这主人是否愿意,萧儒,枉你纵横一世,也有糊涂蠢笨之时,聪明反被聪明误,真是可悲可叹……”
萧儒并非蠢才,此时面色闪过一丝狰狞,厉声道:“杨南,你莫要得意,斩妖神剑已认我为主,你虽是人身,却未必当得我全力一击,若肯揭过此事,所有过错萧儒他日定有所报,如何?”
“哦?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通天手段,能叫原主未灭的神剑更改门庭?不妨挥剑试试便是……”杨南面上露出一丝深深的嘲讽,斩妖童子乃是杨南一手造就,此刻杨南未灭,斩妖神剑若是会换主人,那才是天上地下最可笑的笑话!
萧儒心中一寒,他本是被龙神之威逼到了穷途末路之际,无奈才祭出斩妖神剑与之相抗,可是杨南这个旧主一到身前,被死死禁住的斩妖童子顿生感应,那剑中世界灵气、白芒正在相互攻斗不休,被禁住的斩妖童子正欲破剑而出、重回旧主身边,此时的斩妖剑还不及往日一半威力,用来对付杨南,如何能成?
“杨南,你真要赶尽杀绝?”萧儒眼见李浩被龙神不由分说收入人皇炼狱之中,心中已是一片绝望,他持剑的手也在微微颤栗,杨南此时的法力不是尊者、不是圣人,而是仙人!!!
一个龙神他尚且斗不过,换来杨南这个可怕的仙人更是如踩蝼蚁般轻易可将他击败!
萧儒胸中的战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冰凉绝望!
杨南冷哼一声,只是伸手轻轻一招,萧儒手上那白光灿灿的斩妖神剑应声落入他掌心之中,这柄神剑一入手中,杨南立时明白萧儒用了什么手段封禁斩妖童子!
他所用的术法不是儒门八术,不是道家道法,不是妖族神通……
而是……魔门不传秘术大禁魔绝法!
大禁魔绝,专缚器灵,能硬生生的将他人法宝中的器灵抹去,重新祭炼过后为己所用,此术狠毒异常,臭名昭著,魔门子弟仗着此术为非作歹,号称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端是诡异非常!
杨南手握魔门掌律令,魔门诸法在他眼中毫无秘密,这大禁魔绝法虽然厉害,却始终灭不得正道无上神兵中的斩妖童子,只能将他用魔绳紧紧封禁罢了!
“赦!不妙真门,我道本根,诸法随心,开!!!”
杨南轻叱一声,一股仙力涌入斩妖神剑之中,瞬间将那无数魔绳尽数斩成虚无,斩妖童子被困缚的身躯一得解脱,顿时跃出虚空,满面冰寒的望着萧儒大叫道:“可恨儒贼,哄我背主,我若不斩你,天地不容!”
斩妖童子被困禁多时,所发生的一切尽在眼中,此时见萧儒居然要用自己去攻杀主人,如何不忿怨满胸、杀气沉沉?
“童子退下,此事我自有处置。”杨南伸手一招,将斩妖童子召回身边,斩妖童子闻得主人法令,不敢有违,只好收敛漫天杀气忿忿道:“主人,这儒贼好生可恶,比之凶横妖魔更毒上三分,为何不杀之灭之、诛绝泯灭?”
杨南眼中威芒一露,不悦的道:“我如何行事,可用你来教?”
杨南一显威严,斩妖童子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一句,只是望着萧儒之时,眼中那股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活剥的杀气却越发浓烈!
杨南望着一脸黯然神伤的萧儒道:“萧兄,不分对错是非,只说成败输赢,有道是士可杀、不可辱,你今日已是无幸,若你肯说出谁教你大禁魔绝法来困我童子,我便容你自刎以谢天下,否则,休怪杨某心狠手辣了!”
大禁魔绝法,若非魔门地位极高的弟子,断然不得传授,这个疑问,深藏在他心中不得其解,杨南心中虽隐隐猜到一些,却不敢断定,萧儒也算是一世之雄、人界俊才,他若肯解开迷题,杨南斩灭他这一世也就足够,他若不肯……
萧儒到得此境,哪里肯信一向杀伐果决的杨南会放过自己,闻言只是哈哈大笑道:“成者王候败者寇,杨兄又何必欺哄于我,想要萧儒飞灰烟灭还是酷刑相加,悉听尊便,想叫我说出何人所教,便是妄想!”
萧儒身躯周围忽然间祥云一散,三件儒门圣物从他身脱落下来,划过三道灵光急向远方遁去,空中那缕缕祥云化作无数灵气随风而散,那修长身躯寸寸崩裂,好似一蓬泥沙爆将开来,刹那间便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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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五章节惊天隐秘!
“哼!冥顽不灵、罪无可赦,你居然还想逃得魂魄?待我擒你入人皇炼狱中受刑万遍,看你招也不招!”
萧儒虽死,魂魄还在,他虽想借三件儒门圣物遁逃,但此时儒门术法放在拥有造化神力的杨南眼里哪有变化的余地?
杨南只是手掌一笼,化为五指天狱,无边造化之力四散如网,将那隐藏着萧儒魂魄的三件儒门圣物尽数抓了回来!
纵然是圣人修为,想逃出仙人五指,亦是痴人说梦!
一代儒门圣贤,就此陨落,其魂落在杨南手中,已是断无幸理!
苍穹高处一声巨响,一颗星辰划过一道璀璨光芒缓缓向大地落去,远处天边一股可怕的轰鸣声应声响起。(百度搜索 8度吧
“文星西坠,其声如雷!”杨南将三件儒门圣物抛进人皇炼狱之中,唇边露出一丝淡淡冷意,以他如今造化之力,萧儒就是想自爆神魂也是休想,自刎以谢天下就是最好的结局,不过,他就是想逃脱一缕神魂企盼来世,没有杨南的许可更是休想!
昔日祖父杨辅仙逝之际,也有天星应于其身,可是,祖父实是假身,天星依然有响应,而今圣贤境界的萧儒陨落,果然也有天星相应!
只不过,萧儒配与祖父杨辅比较么?
斩草除根,方是断绝因果的无上大道!
杨南在虚空冷冷的笑了一笑,望着这八百长安,心中却无半点喜悦,不管如何,造化神力不可妄用,眼前的仇敌却个个凶横,斩了李浩、萧儒这两个昔日盟友有什么值得高兴?那个在远处任由自己施为、漠然自信的杨兰才是他的生死大敌!
杨南不到片刻便斩灭人皇、圣主,将他们擒拿如取掌中之物,这等无敌威能实令三教子弟士气大振、齐声欢呼不已,而那占据优势、人多势众的长安诸魔却个个面如土色,只是抬眼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杨兰,期望这个三界逆主、万世枭雄能挽回败势、再现威能!
“十二叔,多谢你容我一清宿怨,你之来历,我已尽知,我如何来历,只怕你未必知道吧?”杨南处置完李浩、萧儒,转过头来,望着杨兰温然而笑,他虽是在说谢字,但此时两人之间势若水火,哪里真有半点谢意?
杨兰虽是逆主,来历极大,但是,此时他除了身怀诸般神器,修为强行晋至半个武仙之外,昔日的毁灭威能并不存在,若以如今实力比较,杨南自然胜他千倍万倍!
只不过,杨南心中清楚,以杨兰的狡诈自信,他定是还有可怕的实力未曾显露出来!
杨兰负手淡淡的道:“侄儿,你虽然受了盘玄老儿的助力,却不过还是一介凡人罢了,区区三次神力之数,亦并不放在我眼里;不过,在我心中,天下也唯有你配与我相提并论!你既知我之来历,又得了盘玄神能,何不与我共享三界、同霸九洲?待到他日机缘一至,便可合力破开彼岸,直至永恒!”
杨南此时浑身神光,乍看之下威势无两,但杨兰何许人也?以他不灭记忆的阅历,一瞬间便看出杨南实是外强中干,那造化神力虽神妙异常,却不能与真正大能神仙相提并论!
此时始祖二帝俱离九洲三界,杨兰乃是阴身至尊转世,如果杨南肯与他合作,一统三界并非妄想!
“共享三界,同霸九洲,同登彼岸之门?”杨南摇头叹息不已,先不说生主、灭主乃是天敌,就是以杨兰的心性,劈开彼岸只怕是牺牲三界亿万生灵也在所不惜,但杨南想的却是完成玄帝之志,携九洲世界直登彼岸!
一个要灭,一个要生!
两人虽同是要登彼岸,但其中意义却是南辕北辙!
不提往日恩恩怨怨,就是这道义不同,他们也绝无可能合到一处!
杨南面对这个来历广大的十二叔,心中涌起熊熊战意,他昂头笑道:“你我乃是生平之敌,只有斩灭,绝无合作!十二叔,有何手段便尽管使出来吧,侄儿倒有意与你一决生死、再定输赢!”
不管杨兰还有什么手段,不管他还有什么可怕底牌,杨南心中与他一战的心意已决,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杨兰见他毫无半点妥协之意,眼眸中绽出森森杀机,冷笑道:“好!你既要找死,也怪不得我了!”
杨兰正要亮出底牌之际,忽见天边黑压压飞来上千人群,为首一人背插四方旗,头戴魔王冠、身披紫黑袍,手执一柄气息可怕、黑光缭绕的黑色长剑,他那俊美邪异的面庞上一双明亮眸子望定杨兰,哈哈笑道:“天下间敢用如此狂妄语气与通天教主说话者,莫过杨兰也,杨大将军,别来无恙?”
杨兰眸子一寒,冷声道:“原来是你,你这手下败将、丧家之犬既然要来一并受死,我便一并成全了你!”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魔门门主,道号妙云的艾慕云!
艾慕云望着杨兰邪邪一笑,摇头叹道:“杨大将军手握数样神器,座下高手如云,就连神仙妖魔也与你勾结,我小小魔门自是远远不敌,不过,我魔门二千子弟的鲜血并非白流,杨兰,你今日败局已定,何不早早请降?”
艾慕云虽说得客气,但那股恨之入骨的恨意却显露无遗!
魔门三千子弟分布长安六大辅城为纯王刺探消息、暗中布置,艾慕云更是手段高妙,竟然潜入绝秘重地接天祭坛中得了极大隐秘而逃,杨兰座下燕血、赤歌二将带兵大举来剿,数次血战之后,以魔门三大尊者联手、三千弟子倾力相助之威,二将无功而返,哪知杨兰盛怒之下亲自出手,昊天剑、昊元钟那可怕神威之下,艾慕云不得不飞身遁逃,他有两大先天魔宝护身才侥幸逃得一命,但门下三千子弟却被杨兰屠戮大半不止,几乎元气大伤!
说起此事,怎叫艾慕云不恨?
杨兰见他说得狂妄,只是冷笑道:“黄口孺子,也敢口出狂言!真是不知死活!”
艾慕云也不去理他,转身向杨南拱手笑道:“杨兄,小弟来迟一步,实在惭愧,幸亏杨兄安然无恙,否则小弟定是寝食难安!”
杨南也露出一脸笑意,摇头道:“艾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时机把握极是恰当,真不愧是魔门之主,眼力精明啊!”
其实,艾慕云何尝有什么‘来迟一步’?以魔门子弟的心性,只有利益而无情分,杨南先前被李浩、萧儒、杨兰三人逼得走投无路,以艾慕云无情毒辣的性子,怎会冒头与杨南同生共死?
他与杨兰势成水火、仇如深海不假,魔门子弟折损三分之二也是不假,只不过,他隐在长安城内,静等最佳时机的投机之心更是不假!
这个盟友,只可共富贵而不可共患难,但此时杨南对上杨兰还未必是稳操胜券,艾慕云此时肯现身相助,说明他又将一笔重注押在杨南身上,起码在这一刻,他对杨南再无半点恶意!
艾慕云心知自己的举动瞒不过杨南的眼睛,但是,他在局势未明之前便投向杨南一边,不管如何,这便是一个极大的善意,杨南定然不会拒绝,他露出一脸汗颜之色,道:“杨兄过奖了,我魔门子弟损兵折将,如今已是穷途末路,只好来投奔杨兄,若能收留,便任凭驱策便是。”
所谓穷途末路、任凭驱策云云,不过是托词而已,艾慕云表明低头遵从杨南的意思才是真意,杨南心领神会,哈哈笑道:“艾兄不必过谦,你我并肩抗敌,何必分什么大小?”
两人各逞心机,最终又结成盟友,算是皆大欢喜,但一旁的杨兰却满是轻蔑的冷笑道:“说完了么?还未说完的话,我且让你们说个够。”
不管是杨南还是艾慕云,此时在他眼中好似一只小小蚂蚁,那伸指便可捏死的神态毫无虚假!面对两个死人,他也任由他们多说一些废话。
艾慕云望着杨兰露出一脸忌惮之色,肃然对杨南道:“杨兄小心,这杨兰背后站着的势力非同小可,那天界神仙、魔界神魔皆与他有所勾结!汇集众生血泪所建的接天祭坛正是要用来划破九天结界,使魔界降临人界之日大大提前,此事若成,九洲顿成修罗地狱,万万不可令他得逞!”
杨南心中狂震,讶然叫道:“这么说来,天魔二界已有瓜分我人界之意?这……”杨南万万没有想到,杨兰背后站着的势力不仅是魔界妖魔,居然还有天界神仙插手!
一统三界,共建和谐,原来并不是杨兰大放狂言!
只要杨兰一统人界,再联结魔界、搭上天界,这三界岂非已是他囊中之物?
‘不可能……天界自始祖二帝去后,再无主事之人,仙界众仙一向逍遥自在,从不插手人界事务,就连老君、佛陀也不可能号令群仙,哪路神仙有这样的胆子,敢私自与魔为伍?’
(八度吧
正文第四十六章节金阳真仙!
杨南脑海瞬间转过千百念头,望着艾慕云道:“此事可是千真万确?你又是如何知晓?”
艾慕云面露惧色,寒声道:“此事千真万确、断无虚假!当日我领命前来长安勾当,千方百计潜进接天祭坛察看,几番辛苦,才知道杨兰打的竟是这等惊天主意!那九座接天祭坛以长安祭坛为主,主祭之人便是修罗魔子、摩族魔子二人,只要二人并力启动祭坛,天空一片血红,九股血力遮盖天际,老祖布下的九天结界便会被打开,魔界便能长驱直入、犯我九洲世界!”
艾慕云说着,脸上的寒意越来越浓,杨兰的惊天隐秘被他知晓之后,他一直拿不定主意该如何处置,魔界的可怕他心中清楚,杨兰的实力他更清楚,若不是眼见中土杨南应势崛起,他此刻只怕还躲在暗中、哪一方胜出便投向哪一方!
九天守护结界一开,魔界就要降临中土!到时,只怕九洲生灵涂炭、尸横遍野!没有准备的九洲三教各门各派无一幸免!
这才是最可怕的情景,这才是杨兰真正想要做的第一件大事!
想到这个可怕的惨景让杨南心中不寒栗,他终于明白,为何杨兰连人皇之印都可以舍弃,却一定要找到青颜!
青颜身怀浑元魔胎,已是魔界修罗魔子,汇集八千一百万众生之血建成的九座接天祭坛若是没有魔力纯净的两大魔子联手启动,天空中的九天结界只有一处细小裂缝,魔界大军根本无法强行通过!
只要魔界大军一涌而入,九洲如同散沙一般的修士门派如何能挡?
所以,青颜之重,胜过了一切!
杨南想到此处,心寒如冰,他望着艾慕云点头道:“艾兄能得此消息,实在功德无量,此功不可泯灭!”
艾慕云乃是人族,虽然出身魔门,却也不会希望繁华九洲成了妖魔主宰的世界,以此绝秘消息为进身之阶,就算他之前再三心二意也抹杀不了他的功劳!
此时得了杨南肯定,他心中虽喜,却还是长长叹息道:“为了得此隐秘,我那血风、心缺两位师叔不幸陨命,如今魔门三千子弟只余八百不到,为护九洲而死,他们才是最大的功臣。”
为了一个极大隐秘,二千弟子,两大尊者尽数丧命,但比起亿万苍生来,实是值得!
杨南望着那一脸漠然的杨兰,终是长叹道:“十二叔果然手段惊天,怪不得有如此大的把握将我等一网打尽,既有神仙在后,不如请出一见吧!”
杨兰被两人说破最大隐秘,却也毫无异色,只是漠然一笑,淡淡道:“你们既是要见,便让你们见上一面,也好让你们死心。”
“请仙使!”杨兰淡淡话音一落,他身边的昊元钟陡然间化为一股通天光柱,浩浩冥空,虚风烈烈,那无尽光柱之中一扇仙云大门赫然出现,大门应声缓缓打开,一个白袍金光仙人缓缓从门内走了出来!
浩浩金光、巍巍仙云,凛然之间超越凡尘气息油然散发,这赫然便是一个真正的神仙!
世有神仙,名为七神!
天地七神久不现身人间,而今忽然之间又多出了一个真正的神仙,令在场所有修士脸现错愕、震惊不已!
仙人法力,比之人界修士,有如萤火比之皓月,小河比之沧海,两者差距,实非语言能够形容!
只要一个仙人下凡,就可以将在场所有修士尽皆屠灭!这种可怕到无法抵挡的仙人现出真身,怎不令人心灰若死?
“吾乃上界真仙金阳,特奉阳神之命而来,议三界和平,统管人间,代天行事!”白袍真仙绽开仙眸,有若水波般清澈的目光在杨南诸人面上扫过,淡淡仙音之中露出一脸威严之色,他轻蔑的望着脚底众生,接着又道:“尔等可有异议?”
仙人之威,震慑当场,众人皆是噤若寒蝉,杨南却出声冷笑道:“久闻阳羲大帝只是昔日玄帝所定的管束人间七神之一,七神分管人界各处乃是定理,区区阳神何时有权统管人间,插手凡间事务了?莫非,他敢自比创世老祖,为众仙之帝君不成?”
天地七神管束人间修士,本是玄帝之命,然而玄帝一逝,这阳神居然以众仙之长、人界无上至尊姿态独揽大权,怎不令杨南心中愤怒?
若是玄帝在时,阳神哪里有胆子这般狂妄?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杨南连声冷笑,对这所谓的金阳真仙真是不屑一顾,仙人又如何?以如今的造化神力,若是奋力一拼,他也未必会怕了神仙!
金阳真仙眸中绽放一缕怒意,大喝道:“大胆!你乃下界修士,安敢置疑上界真仙?始祖二帝已逝,阳神当为居长,继承二帝之权有何不妥?”
若不是看在杨南浑身神力远胜自己的话,这金阳真仙哪里还容得杨南有异议?只怕仙掌一拍,就将他打成齑粉了!
杨南眸中煞气大炽,冷笑道:“阳神当继承二帝之权?是盘帝所命还是玄帝之命?阳神才是大胆狂妄、倒行逆施!金阳,你也不问问玄帝传人就想拥立阳神为天帝,只怕天界众仙也不服吧?”
金阳冷哼一声,不屑的道:“玄帝已登彼岸,何时有过什么传人?如果有,是哪一个神仙?你不妨叫出来让吾一观!”
杨南哈哈大笑,手指着自己道:“玄帝传人不是旁人,正是区区在下!枉你成就真仙境界,你连玄帝那平衡造化威能也看不出来,还有何资格拥立天帝?我看你非真仙,实乃魔界爪牙!”
天界人间,规矩相同,继承帝位既要看法力更要论资格!
阳神号称七神之长,便有资格成为天帝的话……
那杨南身怀造化神力,分明就是玄帝传人,如果要选天帝,他比阳神更有资格!
“无知凡夫,若你再胡搅蛮缠,休怪本仙不讲情面!”金阳面上燃起一丝真正的杀机,自玄帝去后,阳神已是天界法力最大的神仙,老君久不问世、佛陀自成佛国,两位大神向来不理诸事,如今忽然间冒出一个更有资格的玄帝传人来,如何叫金阳杀机骤起?
“尔乃凡夫,也敢跟上古大神争天帝之位?岂不令人笑掉大牙?”金阳冷笑一声,接着又道:“你连圣人境界还未修得,要想争这帝位,过个千万年再来试试吧!我倒要看看,这凡尘下界之中,有几人敢违阳神法旨!”
一介凡人也敢与大神争天帝之位,说出去只怕让人笑死,不过,金阳真仙心中却升起一丝疑云,暗暗道:‘此人身怀神力,本来修为虽然不堪入目,但这神力怎会是玄帝之力?’
杨南见这金阳真仙只是孤身一人下凡,心中已是一片了然:‘杨兰身怀昊元仙钟,恐怕早就与上界阳神有过接触,一个是想成就大功德,一个是想直登昔日二帝之位,两人一拍即合、顿成同盟,杨兰既是昔日逆主,他日恢复神通,封个天帝又算得了什么?阳神既然视众生如蝼蚁,便让人魔两界合而为一又算得了什么?’
怪不得,杨兰如此自信,怪不得,他总是成竹在胸,有神魔相助,有神仙许可,完成大愿还有什么难的么?
不过,杨兰、阳神二人将九洲亿万生灵当成了什么?猪羊?蝼蚁?随意可抛的棋子?
杨南心中升起一股无穷怒火,望着一脸威严的金阳真仙摇头道:“我人界九洲之命运,自有九洲修士处置,不需什么大神来指教,阳神若是想执掌生死,除非灭我三教根本,否则万万不能!金阳,我量你一人也难成大事,可速回天界禀明阳神就是。”
九洲为了抵抗魔界入侵,不知道有多少修士因此惨亡,如今金阳想凭借阳神一句话便想让九洲修士的无数鲜血白流,就是杨南答应,天下各门各派岂会答应?
金阳真仙本以为自己这真正仙人一现世,人界修士便无不拱手听命,哪知一个杨南便言辞如刀、寸步不让,在场所有的三教子弟更是个个面露愤怒之色,分明毫无听命之意!他怒笑道:“好!好个下界修士,这么说来,你们是要违背阳神法旨了?”
仙人一怒,伏尸百万!
金阳真仙身上涌起恐怖气息,一股沉沉威压如山峰般向所有修士压了下来,那金色仙云如烈火般熊熊燃烧,仿佛轻易间便可将众人斩灭!
但是,事关九洲命运,在场的三教修士无不对杨南的言语敬佩不已,连被斩了掌门的儒门形宗弟子都随着众人大声喝道:“阳神欲教九洲与魔共舞,我等誓死不从!此乃乱命,万难奉行!!!”
群情激愤,气若长虹,那震天的呼喊声代表了九洲修士的心意,纵是仙人之威也无法改变众人心意!
杨南见此情景,心中一松,望着金阳真仙笑道:“还请尊仙回归上界去吧,我人界事务不需阳神插手,他若想管,待成了真正天帝之后,再来试试统管人界!”
杨南将之前金阳真仙所说的话原样奉还,金阳眼中怒意再也无法按捺,一只手掌涌起庞大仙力,猛的向杨南一按,口中叫道:“逆天违命之徒,罪无可赦,吾杀汝如灭蝼蚁!”(八度吧
正文第四十七章节彼岸真身!!!
天界仙人之力,比之人界修士法力好比是钢刀对上木剑,两者差距不可同日而语!
金阳真仙的五指如五柄晃晃屠刀,而杨南却如同木质刀剑一般,在这可怕锋芒之下竟没有一丝抵抗之力!
五指森森,锋芒难当!
杨南见这仙掌如此可怕,身形瞬间一晃,已化为一道流光飞速避开,金阳摇头冷笑道:“吾掌之下,焉能幸免?受死吧!”
庞大仙力化为一只可怕巨掌,掀起漫天仙云如一个无边牢笼般猛的向杨南抓来,这等级数的仙术已非凡间术法所能相抗,杨南身边空间一瞬间隐隐有塌陷下去、尽收仙掌的恐怖感觉,这威猛难当的一击令所有三教弟子惊呼出声,“教主小心!!!”
杨南见金阳理屈词穷后翻脸动起手来竟如此狠辣,他只是冷笑一声,张口一喷,一道黑光过处,魔身那狰狞身形已现空中!
“吾身如花,花开彼岸!”
杨南淡淡一笑,一股造化神力喷涌而出,眨眼之间,肉身与化身倾刻间紧紧相依,血肉筋骨、神魂脉络都与魔圣化身瞬间凝合一处,化出了一个双头、四臂、四足的真身来!
这真身长达十丈之高,臂若巨柱,眸若圆月,现身空中之际,一股强横无匹的气息顿时横荡开来!
以此身、破彼岸、直至永恒!
这真身神力无边无量,气息浩瀚悠远,仿佛轻轻一动手掌,天地就要瞬间破裂一般!
“嘿嘿嘿嘿……”
“哈哈哈!!!”
杨南一个头颅黑面狰狞,一个头颅丰神如玉,两张口中同时发出一阵舒畅的大笑之声,那连成一体的四手之中赫然各握斩妖剑、三元神剑、九洲重鼎、人皇神印!
四样神器神光大绽,法相真身威猛难当,静立天地之间,已有唯我独尊、轰灭一切的无上威势!
这种神妙变化赫然便是玄帝所教的大神通——彼岸真身!
以造化神力为根源,杨南终是用出了恐怖的彼岸真身,此时他神念世界中所有一切凝结如一,将无穷法力源源不断的通过四件神器散发威芒,一瞬从凡间法力晋至仙神之力!
这种法力的变化,是质变而非量变,其威能已超越凡间法力!
杨南这彼岸真身凝结魔圣化身之力,汇聚诸般神器威能,其法力已驾临金阳真仙之上,金阳仙掌虽然可怕,但杨南此时又怎会畏惧?
“灭!!!”杨南魔面上狰狞一笑,三元神剑一分为三,天元、地元、人元三剑如三道长虹交错斩过,刹那间将那临空罩来的仙掌斩成虚无!
杨南人面上却是温然一笑,定晴望着金阳道:“上界真仙又当如何?你若再不识相,我这三元神剑便要成诛仙之剑,教你葬身于此!”
“这……这是玄帝彼岸真身神通!你真是玄帝传人……”金阳大惊失色,一眼便看出来杨南所用的神通不是什么术法,也不是什么仙法,而是玄帝昔日的恐怖神通!
彼岸真身,轰灭天地!
杨南此时化出的二头四臂真身虽然法力不及玄帝亿万之一,更不可能真的轰开彼岸,但是比起他这个真仙来却是要强上数倍!
凝结二身四器之力,其威能已凌驾于真正神仙之上,杨南轻轻一挥手掌,只怕此刻长安地界便为化为乌有!
拥有这等大神通,杨南方才有了向仙人挑战的资格,他望着骇然变色的金阳,淡淡笑道:“我乃彼岸之人,奉玄帝之命来九洲完成宏愿,我不想与上界神仙结怨,金阳,你如今可愿重返天界,代我传言?”
金阳真仙面露迟疑之色,杨南此时借用造化神力,横扫世间已无敌手,就是斩灭自己这个真仙也是毫不费力,与他拼斗,有死无生!
但是,阳神之命却犹在耳边,若是这般回去,如何还有颜面去见阳神?
金阳真仙正迟疑间,一旁杨兰却冷冷笑道:“我料他的神力也用不出多时,神力用得越多,只怕他死得越快,此地既有我方无数高手,大可一拥而上,看他能斩几人?”
杨南闻言一惊,杨兰的眼力精明,所说的一点也不错,他此时的彼岸真身虽然强大无比,但是却未必能斩灭眼前所有敌人,若是杨兰众人真的一拥而上,只要体内造化神力一去,只怕真是死期已至!
正在胶着之时,远处艾慕云遁剑急飞过来,望着杨南惶急道:“杨兄,速战速决,你看,尊夫人何在?”
杨南心中一惊,望向长安远处之时,果见方青颜那六臂魔身与李柯禽魔真身正向天边远处疾飞而去!
‘不好,两大魔子是要去开启九座接天祭坛、轰开九天结界了!’
艾慕云寒声大叫道:“杨兄,若不截住两个修罗魔子,九洲覆灭即在眼前!还请速作决断!”
杨南面上划过一丝狞厉,厉声道:“艾兄,你可速去接天祭坛拖住他们,我斩灭此地妖魔即来会合!”此情此景,杨兰岂会容得杨南脱身去阻挠血祭大典?若不战败杨兰,想轻松离去是万万不能!
危机就在眼前,杨南也只能让艾慕云先走一步了!
“如此,还请杨兄速来!”艾慕云毫不推辞的应声化为一道黑虹便向接天祭坛而去,杨南转过头来,四手一指杨兰等人,长长叹息道:“原来,你多般拖延,就为了等九天阴辰!”
传闻中,神洲九天结界每三十六年就会有一个阴时,天空九星闪耀,九天脉络齐现,结界神力便会弱到极点!
聚齐两大魔子,挑选九天阴辰之际,以九座接天祭坛血力轰击九星,一举轰破九天结界,这便是杨兰最大的企图!
杨兰面上划过一丝淡淡笑意,道:“不错!什么人皇位、天下九洲都不放在我的眼里,我做这么多事,为的便是轰灭九天结界!结界一灭,亿万妖魔长驱直入,只要魔界大军一到,人界天界已是我囊中之物,好侄儿,你到如今才明白过来,会不会太晚了一些?”
杨南冷哼一声,绝然道:“我身犹在,也亦未死,还不算晚!杨兰,我这便斩了你,再去斩灭那两个魔子,我看你怎么引来魔界大军!”
“哈哈哈!!!”
杨兰闻言狂笑道:“侄儿,你真是天真的可以,你以为,就凭一个魔门掌门便能阻挡九天血祭大典么?就是你自己,纵有造化神力,也逃不过命丧此地的下场!给我死吧!!!”
杨兰身形一晃,双拳绽放出一团冰寒冷劲,杨南只觉四周空气猛的一凝,好似身在一座雄伟雪峰之前,那巍巍雄峰、万丈冰雪一齐朝自己压了下来!
双拳俱出,冰力无穷!
杨兰这一式冰道混元功霸道至极,只见无数冰雪寒气过处,杨南那十丈法身俱被冻结在内,顿时像一尊冰雪雕像般困入冰中,无法动弹!
轰!!!
杨南四手并施,张手伸足之间,无尽冰雪应声四散而落,下一刻,一只手中的斩妖神剑已和金阳仙掌硬拼了一记!
金阳真仙被这造化之力一轰,禁不住连连飞退,身上仙云被斩灭一小半,脸上闪过一丝骇然之色!
杨兰一动手,一旁所有高手一瞬间一拥而上,诸般神通、诸般法宝瞬间落了下来!
杨南身处重围之中,四手四足一齐挥动,百丈之内俱是造化神光,只是,围攻他的都是当世顶尖高手,以如今的造化之力,击败他们容易,想斩灭他们又何其困难?
天道、地道、风道、火道、雷道!
杨兰将六道混元劲化为天地风火冰雷六种自然之力,种种可怖巨力一齐向杨南狂轰而至!
“我剑之利,破尽万法!”
杨南冷然一笑,三元剑势不绝,一瞬间连破杨兰六道可怕自然气劲,但只是眨眼之间,十八龙凤化做的龙力凤罩已向他笼了下来!
龙力凤焰,天下无双!
龙凤联手之威,骇人之极,熊熊火焰之中,意欲置杨南于死地!
“斩斩斩!!!”
杨南双头之中四目俱是一片森寒杀机,人皇印放出九龙神力抵住龙凤呈祥罗网,手中三元神剑光芒连闪,三元按天地人三数划过一片玄妙剑芒,数声龙吟凤啸应声响起,一龙一凤庞大身躯瞬间被三元神剑斩成碎肉,爆出漫天血雨!
杨南斩了一龙一凤之后,来不及喘一口气,左方修罗迦言、右方摩诘已各仗魔宝扑到身前!
修罗魔刀、魔气血枝,两样魔界可怕利器幻起滔天魔气血雨,向杨南十丈法身猛斩而至!
“开!!!”
杨南定睛怒叱一声,斩妖神剑白芒大炽,将修罗魔刀劈得一声悲鸣向远处抛飞,那如藤蔓张开的魔气血枝寸寸断裂,再也喷不出无尽血气来!
“踏破虚空!”
杨南四足猛的向虚空一踏,一股庞大无穷的神力爆将开来,广大空间瞬间凹陷出一个无底深坑,这空间瞬间迸发无穷撕扯巨力,身在杨南足下的两条龙凤顿时悲鸣一声,筋骨寸寸断裂而死!
(八度吧
正文第四十八章节血色九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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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真身!果然不愧是始祖第一神通!只不过,我看你能撑到几时、能斩得几人?”
众多高手围攻,眨间之间杨南便连斩二龙二凤,这彼岸真身、造化神力的厉害果然无可抵挡!
只不过,杨南虽强,在场任何一人本是纵横天下、所向披靡的顶尖人物,如何会真的惧怕?
杨兰冷峻的面庞上也露出一丝无法抑止的赞叹之色,杨南这彼岸真身凝结成功之后,所绽放的威能无与伦比,挡仙掌、破冰气、劈魔刀、断血枝,连斩二龙二凤,放眼天下,能有这般威能之人,除了杨南之外,再无一人能够做到!
四臂双头彼岸真身果然威能无穷!
不过,强极则衰,刚不可久!
杨南能在这众多仙人、圣人的围攻下撑得许久?
“冥冥昊天,引昊昊神威,化重重深狱,斩虚妄无名!”
杨兰一声冷喝,手中昊天剑化为一片昊昊重狱,向杨南笼了下来!到了这一步,杨南就是法力再强,能斩灭自己,杨兰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更不会退后半步!!!
“仙路迷途,虚迷无量!”一旁昊元仙钟念动仙诀,摇身一晃,巨大钟体上两大神文幻化为冥冥虚界,向杨南猛撞而至!
同一时间,f十条真龙各出巨爪,怀着无尽怒意、荡起无边巨力一轰而下!
四只怒凤张开恐怖五色火焰,将杨南真身俱笼其中!
修罗魔刀凝成狰狞魔首,张口猛咬而来!
魔气连枝搅起漫天血海,向杨南汹涌而至!
众多高手一齐联手相攻,所散发的恐怖气息笼罩天地方圆,如一张天罗地网一般,将杨南那可怕的彼岸真身困入当中,死死压制!
虚空百丈之内,诸般光华闪烁不断,种种厉害可怕的光芒此起彼落,杨南真身四手四器威芒大吐,化为七彩护身光华,将诸般攻击挡在身外,任他仙力、魔力、神力也无法近他身前一步!
无边恐怖漩涡中,杨南四只手掌上四件神器电光石火间挡了无数次可怕攻击,仙人圣人、尊者妖魔,相加一起的实力何等恐怖?他只觉身上造化神力一点一滴的悄悄逝去,神念世界中的无边神光正一点一点的泯灭消失,杨南心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片焦燥念头,暗叫道:‘不行……这般被围攻下去,只怕不但不能救青颜,自己还要被耗干神力了!不成,再不冲出重围,恐怕就要葬身于此……’
众多高手、众多可怕法宝联手夹攻,纵是上界天仙下凡也要抵挡不住,杨南能与杨兰等相敌而不落下风已算是一件奇事了,若要胜过杨兰,必须有人助他一臂之力,可是,此时长安城两方修士正斗得如火如荼,宗师尊者级数的修士又如何能够插手这等级数的争斗?
外无援兵,内无粮草,杨南好似兵败如山倒的将军,已是日暮西山、穷途末路!
正在此时,苍穹虚空忽然猛的一暗,万千阳光一齐消失不见,大地顿成一片黑暗,天际上空,一颗巨大无比的璀璨星星一瞬间亮了起来!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星星接连亮了起来!
九星光华,照耀九洲,按九洲方位相互间连成了一个大大的‘九字’!
这九字显现苍穹上空,绽放无与伦比、瑰丽难言的绚烂光华,令天下众生顿生仰望之心!
其星灿灿,广大无伦,光芒无人可比,就连天日、明月也不能这九颗绚丽星辰争辉!
其光、其亮、其广、其美,放眼世间再无一物能够比拟!
这便是太古之际,始祖大能布下的九星天门、神洲九天结界!!!
‘九星连珠,天化九门!九天阴辰虽然只有一个时辰,但一个时辰却足够让李柯、青颜开启接天祭坛轰击九星了!’
杨南仰起头来,望着天空中那华美到极致的九星景象,心中已是一片寒凉!
九天结界三十六年一轮回,显现空中之际,就是它最弱之时,寻常时候,九天结界最弱也不是人间修士所能撼动,但杨兰汇集了八千一百万生灵之血、魔界两大魔子的特殊力量,对上九天结界谁胜谁败?
这一点……已经不用多想便已了然!
此时李柯、青颜已登上接天祭坛,三教无一人能去阻止,光凭一个艾慕云,能阻止得了这九天血祭大典么?
答案是:不能!!!
九天结界一裂,天门大露,人魔两界瞬间联结一处,魔界大军便可长驱直入!
这九洲……终将成为妖魔乐土……
不仅人界一盘散沙的修士覆灭在即,就是亿万苍生也要沧为妖魔口中之食!
斗来斗去,斗到最后,终还是要输了老谋深算的杨兰一子!
杨兰在长安迟迟拖住自己脚步,所做的诸般事情无一不是想等这九天阴辰时刻到来!
而自己如今孤掌难鸣,身陷重围,又有什么能力能去挽回九洲众生的命运?
杨南心头闪现一丝深深的悲哀无奈,杨兰虽然无法攻破杨南造化神力布下的护身光罩,但却望着天际,一脸欣喜的哈哈狂笑道:“九天阴辰已至,魔界大军即将降临九洲,我将掌生杀大权,此情此景,当真可喜可贺!”
杨南初成彼岸真身,法力对上众多高手也只能平分秋色,他就算能斩灭一两个敌人,也冲不破重围,此时心中沮丧之极,黯然一叹道:“为山九仞,功亏一馈,天意如此,奈何?奈何???”
轰轰轰!!!
东西南北、前后左右,茫茫天际之中升起了八条宏伟血柱,这血柱气若长虹,光照万里,置身天地之间,好似太古擎天巨柱,其光直冲霄汉之间,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无比的血色九字,以长安接天祭坛血柱为中心,缓缓向九天结界显现的九星飞去!
“哈哈哈!八方九星血珠,直轰九天结界,此珠凝结众生之血,其力广大无穷,三击之下,结界必将荡然无存!”
杨兰仰天抚掌大笑,眼看大业将成,他如何会不欣喜若狂?
杨南无法脱身去接天祭坛,三教子弟更是无一人能去阻止,放眼八百里长安,已是妖魔当道,魔道大兴,此时天际血气与地下魔气相互呼应,一派妖魔世界的情形,试问,何人能力挽狂澜?
正在此时,天空突然黑云滚滚,数个形状奇古的神魔陡然现身空中,向长安接天祭坛升起的冲天血柱狠狠扑击!
身处重围之中的杨南脸现一丝喜色,大叫道:“好个艾慕云!你果然出手了!”
那神魔身处无边黑云之中,身形狰狞可怖,除了魔界大军之外,就只有艾慕云这个魔门门主的封魔诏内才有这等凶悍神魔!
杨兰握拳冷笑道:“区区封魔神诏,能阻我血祭大典?笑话!”
正在说话之间,那太古神魔还未扑到血柱前就被数个人影挡了下来,为首一个血气滚滚,一个手执黑剑,带着数十个魔道修士竟然硬生生将那凶横异常的太古神魔挡了下来!
杨南灵目何等清楚,瞬间便看清了那挡住艾慕云的人是谁!
“李云、李过、血存!!!”
杨南眼中迸出一股强烈杀意,望着那血色九星以无可阻挡之势猛的撞上九天结界,心中的恨意强到不可抑止!
谁能想到,出身昆仑的李云、李过最后竟去修成魔道,反过头来为虎作伥?
在这等关键时刻,有血存、李云拼死拦住,光凭艾慕云一人万万不行!
苍穹上空,艾慕云一声长啸,魔门至宝太古神魔之剑已然化为黑色光弧,横开空中,向那几个缠住太古神魔的魔道修士绞去!
以魔破魔!
艾慕云两大先天魔宝出手,威芒何等犀利?
只听数声惨叫响起,几个魔道修士应声爆成血雨,被神魔剑光吞噬得干干净净!
不过,血存身拥魔门灵宝,李云、李过也是功法诡异,三人带着数十个修士联手硬生生的又将神魔剑的可怕威芒压了下去!
‘糟了……艾慕云修为不过尊者,又无外力相助,无法长时间驱动神魔剑,法力一尽,只怕倾刻间败在当前!’
杨南眼见神魔剑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心中更是惶急难止,他舞动彼岸真身,瞬间又将一条真龙斩成血雨,但杨兰、魔圣、金阳皆是倾尽全力,死死将他困在罗网之中,剩余龙凤见同族被斩,更是红了眼睛,哪里会让他脱身出去?
杨兰一脸不屑的冷笑道:“我所谋划诸事,无一不是深思熟虑,小小黄毛小儿,如何能有补天之力?认命吧,杨南!”
激战之中,艾慕云魔光暗淡,封魔诏化出的太古神魔终究破不得冲天血柱,一声厉吼,化为无数魔气飞回封魔诏内,天空魔气一敛,艾慕云已然不知所踪!
轰!!!
九根冲天血柱组成的血色九星瞬间撞上了九天结界!
这一撞,九洲震动、苍穹倒悬!
天地瞬间颠倒狂乱,苍茫大地上处处海裂山崩、地覆天翻,一派人间末日的情景!人间因两星一撞,众生死伤不知凡几!
长安地界更是处处龟裂开来,大地之上深渊裂痕无可计数,巍巍苍天忽然化为一片浓浓血色,九天结界上的九星光芒一瞬间暗淡了不少,无数玄奥难懂的神纹符录在天空出现,苍穹虚空中好似多了丝丝裂纹,条条血丝横挂天际,令人望之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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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章节玄黄社稷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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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让血色九星冲撞九天结界了,否则便是人间末日到来!’
此时不仅是杨南心头惶急,在场所有三教子弟都知末日将至、大限已临,哪个还不舍生忘死的想冲出重围?前去阻止那两个可怕的修罗魔子?
可是,杨兰手下的妖魔得了死令:若让三教一人走脱,便全体诛灭!这等森严铁律之下,谁人又敢不戮力死战?
无论是杨南还是三教弟子,无人能逃出这魔道高手的拼死相缠!
一魔死,十魔上!十魔死,百魔上!!!
性命在此时如草芥一般,毫无可惜的余地!
无数声惨叫响起,但无数人瞬间又纠缠得难解难分!
轰轰轰!!!
血色九星再次缓缓凝结一处,如太古巨星般不可阻挡的再次撞上了天际九星!
喀嚓嚓……!!!
再次一撞,天空轰鸣之声响彻亿万里,九颗璀璨巨大的结界之星瞬间暗淡下来,大地剧烈摇晃,天空发出撕裂般的声音,那声音如同冰川万里之中冰面瞬间裂开一般,巨大的裂纹片片张开,好似一个满布缝隙的水晶酒杯,下一瞬间就会爆炸成齑粉……
九洲倾覆,近在当前!
杨南收拢四足四臂,四目痴痴的望着一片血色的天空,他不再试图脱身前去阻挡,心中只有一股浓浓的悲怆之意:‘人界覆灭,就在当前……一切一切,都已不可挽回……难道天数真要如此么?’
就在此时,三教子弟也收手痴痴仰望天空,静等那悲惨命运的到来,杨兰一方所有修士也同样停手罢战,忘了斩杀敌人……
两方斗生斗死,到得这最后一刻,无人不知,决定九洲命运,就在当前……
九洲究竟是灭是生、是吉是凶?
到得这一刻,所有的争斗都失去了意义,天道命数已将生死掌控之权尽数交付到九天结界与血色九星之上!
结界存,九洲在,结界亡,九洲灭!
生死、荣辱、是非、对错、所有的机谋、所有的争斗结果都集中在血色九星的最后一击之上!
这一刻,所有人忘却了时间、忘却了空间、忘却了仇恨、忘却了一切一切,哪怕是自己的身家性命也忘却了……
苍茫大地、亿万众生都同一时间、同一时刻仰起头来,双眼痴痴的望着苍穹天际那缓缓再次升起、气势磅薄、无与伦比的血色九星!
天下命运,谁主沉浮?
就在今日、就在此时!
“天道漫漫……每多坎坷……苍生蒙难……吾心若何?”
胡远立在道门弟子当中,望着苍穹天际,悲声长吟,他那苍凉低沉的语调瞬间引起无数三教子弟共鸣之声:
“天道无义,人间有情,吾心矢志、只为苍生!吾心矢志……只为苍生!!!”
吾心矢志、只为苍生……!!!
众人慷慨激昂的语调当中,所有三教修士那凛然无畏的正气油然而生,若是魔界大军真的降临,九洲修士虽然不敌,却亦要奋死一战,绝不会向妖魔低头!
天道虽然无情,可人界修士心中却是有情!
就是仙人也只会驾情、超情而非真的灭绝真情!
眼看亿万众生覆灭在即,三教修士首当其冲,心中那股悲壮之念猛然大炽!
但是,不管三教修士如何悲愤,虚空中那散发着无边血光的血字九星还是以无可阻挡的威势向九天结界撞去!
杨兰仰望天际,挥舞着手掌,纵声狂笑道:“我为圣主,当重夺无上地位、掌天下之权!今日之后,三界之中唯我独尊、纵横六道一念生死!何人还能与我匹敌?”
他笑声不绝之际,身旁面目狰狞的修罗迦言却瞬间露惊骇之色,指着天空失声大叫道:“圣主,你看那天际一条长线是何物?”
杨兰一惊,止住笑声仰头望去,只见虚空中的血字九星上方忽然横开一条玄色匹练长虹,这长虹气势宏大、其广无边,如铁索横江一般,将血字九星的冲天血气尽皆挡于虹光之下,任它冲势凶猛也不得寸进一步!
未等杨兰深思,只听得一声轰鸣,苍穹一震,一道光照天地的金黄匹练长虹席卷而至,与玄色长虹形成一个巨大十字,将血色九星硬生生的压了下来!
这一黄一玄两道长虹横开天际、纵横交错,爆出的光辉耀眼之极,那十字长虹衍生越来越多的细小虹光,如蛛网密布一般挡在九洲天星上方,那漫天血光尽被笼于玄黄两色神光之下,竟再也升不上去!
血色九星如同一条凶猛悍勇的大鱼,这两色大网将它牢牢罩在当中,鱼在网中,网罩鱼身,究竟是鱼死还是网破?
“这……这……这是玄黄社稷神图!”杨兰此时一脸铁青,先前的狂喜之色已经荡然无存!他见到这天空中纵横交错、不断绵延开来的无数长虹巨网,哪里还不明白?
人界之中,除了玄黄社稷神图,哪里还有第二件神物能有压制血色九星的威能?
杨兰脸上的颜色青了又红、红了又青,他万千心思此时都寄托在方青颜、李柯二人身上,这玄黄社稷图来历广大,据说曾是创世之际,老祖用来横量虚空、以定经纬的无上神宝!
玄图为经、黄图为纬,经纬纵横,可定一界方圆、周天诸位!
玄黄社稷图威名赫赫,曾在无数次人魔大战中立下彪炳功绩,杨兰如何会认不出来?
只不过,纵然阳皇步虚、黄花道人已成圣人,这玄黄社稷图也远远比不上当日在始祖二帝手中的威势!
究竟是血色九星能冲破玄黄社稷图,还是玄黄社稷图能挡住血色九星,这结果谁也不敢断定!
但是,唯一可以断定的是,血色九星若是完成不了最后一次撞击,九天阴辰就会过去,那九天结界身具自动修补威能,杨兰所谋划的一切将会尽数赴之东流!!!
杨兰转过头来,脸上闪过无比狞厉之色,冷声喝道:“你们休管杨南生死,速速随我前去助两位魔子一臂之力!”
“遵命!!!”修罗迦言、摩诃两大魔圣脸上骇色未绝,他们都吃过这玄黄社稷图的大亏,从前步虚、黄花道人不过是大尊者修为,还能仗着玄稷图与他们拼个两败俱伤,如今步虚、黄花道人借助机缘已然成就圣人,这玄黄社稷图在他们手中更添威能,如果不去阻止两个可怕的道门兵圣,血色九星能否斗得过这两张神图,还真是未知之数……
万般大事,皆比不上血字九星重要!
两大魔圣转身化为黑光急急向远方接天祭坛遁去,杨兰也顾不上困住杨南,早就与昊元仙钟急速飞射而去,他遁走之际,依旧向金阳真仙、十龙四凤喝道:“杨南便交给你们了,不惜死命,定要困他于此地!”
金阳真仙、十龙四凤顿时心中暗暗叫苦,杨南这彼岸真身法力无边,凝结众人之力还让他斩了二龙二凤,此时四大高手抽身一走,剩下他们如何能挡得住杨南?
“无量光、无量力、无量身,以此无量,轰开彼岸!”
师尊步虚亲临长安,现身空中力挽狂澜,杨南心中顿时抛开一切忧虑,他轻念神诀,十丈真身的四手四足四器一瞬间凝合一处,心神晋入无边宁静之中,将造化神力威能催发到了极致境界!
四手之中的四样神器被杨南全力催动,四个器神一瞬现身空中,随着杨南无法神诀渐渐凝成一柄前所未有、宏大无伦的神剑!
这柄神剑,光芒万丈、气冲霄汉,比之镇天、昊天剑的气势强了不止百倍、千倍!就是仙人,在这神剑一斩之下也要泯灭虚无!
以此神兵,大可笑傲三界,除老祖开天神剑之外,当属天上地下、第一神兵!
神来斩神!仙来斩仙!漫天神佛,都当不得杨南这倾力一剑!!!
金阳真仙眼见杨南舍身忘死,不惜神力消耗凝出这等恐怖神兵,心中早已惧意大生,他苦炼万年方得成仙,如今哪里肯为杨兰、阳神舍此仙体?
仙道漫漫,颇多坎坷,既成仙人,何忍轻弃?
金阳真仙心念一动,化为一片金光瞬间遁逃无踪,杨南也不去管金阳真仙不战而逃,人面上冷冷一笑,眸中闪现浓浓煞气,手执四器合体的无上神兵指着十龙四凤,道:“我凝此兵,只为斩杨兰,你们若是退去,且容你们多活几日,如若不然,死在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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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一章节接天祭坛!
杨南将玄帝所传的所有造化神力凝成无上神兵,为的便是吓退眼前纠缠的这些高手,其实,他如果真要一剑斩去,当真伤人也伤己,得不偿失!
造化神力非凡人之躯所能使用!
玄帝所留的造化神丹本来是为了造就杨南成为仙神,但是,以区区凡人身躯,尊者修为,却无法承受那汹涌澎湃、广大无边的神力!
造化神力用得越多,他就越危险,若是神力消失,他便会被打回原形、比未修之前还要不如!
强催神力,肉身泯灭,莲蝶二女的遭遇便是杨南的前车之鉴!
这一剑之下,金阳真仙、十龙四凤固然飞灰烟灭,但杨南也要陪上一条性命!
这般可怕后果之下,杨南就是再恨龙凤二族,也要按捺住心中杀意,更何况,师尊步虚在接天祭坛处苦撑血字九星,杨兰已去助战,他如何能在此地多作停留?
无上神兵神光浩浩,威势无两,锋芒吞吐之间无人能挡!
十龙四凤早就胆战心惊,哪里敢真的上前试一试杨南手中这柄威不可当的无上神兵?
“通天教主,我龙凤二族受命所限,不得不为,你若想了断恩仇,不妨他日到龙宫凤谷一会,在此之前,可否暂停干戈?”
解决仇怨,定下期约,各仗本事,以定生死!
这便是修道界自古以来的规矩,比斗只对仇人,不得伤及无辜!
剩余四凤中,为首火凤紫星一脸凝重的望着杨南,她心知长安一战,已与道家结下了不解之仇,杨南若是肯按道门规矩解决,天下龙凤二族短时间还不会有危险,若是杨南不肯的话,只怕天下所有龙子凤孙都要遭灭顶之灾!
杨南若不答应,紫星就算拼却一死,也要缠住杨南,令逆主杨兰掌握先机、握有胜算!
杨南定睛冷然道:“好!一言为定,来日贫道定当前去与诸君一会!”
龙神虽是天下龙凤之祖,但他的召唤秘法已然用过一次,此时对上十龙四凤也无计可施!
紫星、龙陨力图挽救过失,在这危急时刻隐有要胁之意,杨南瞬间舍轻取重,自然不能不答应,只不过,龙凤二族派遣十八大高手来助杨兰谋取人界九洲,他们能置身事外么?
当然不能!
杨南纵然无法追究,三教弟子怎会忘记?
龙族凤族,必然要为长安一战付出惨痛代价!
“既如此,我龙凤二族便置身事外,不再插手人间之事!”
得了杨南许诺,十龙四凤一齐仰天长啸,现出真身仓惶而去,龙凤来时威名赫赫,走时如丧家之犬,而且还惹上了杨南这等可怕大敌,得失之间,自不必言。(百度搜索
“哼!来日定当与你们算这笔帐!”造化神力不可久用,杨南摇身变回人身,带着魔圣化身急向远处接天祭坛飞去。
接天祭坛,座落在长安城最北高处,杨南一路疾飞,望见苍茫大地上瓦砾处处、残垣断壁随处可见,大地处处崩裂,无数恐怖裂缝四处延伸,想来血色九星两次相撞,已使神洲九天结界受创极重!
李柯当年建接天祭坛之时,曾动用百万民夫,三十万铁甲军士,星夜赶工,用数整整十年时间建造此坛!
建成之后,其高足有百丈,宽约十丈,望眼上去,有如一座通天之柱,巍峨壮丽、高山仰止。
接天祭坛通体遍布魔文符录,黑暗之中,淡血色的符录在接天祭坛上星光点点,闪烁不定,好似一个浩瀚星空一般。
杨南踏剑直往这座由白骨、鲜血堆成的祭坛底部向上急飞,飞到祭坛中部之际,忽听有人呼唤道:“可是杨兄???”
这声音语调微弱,却异常熟悉,杨南停住剑光,大叫道:“艾兄,是你么?”
接天祭坛沿着山体的大道上立着一个黑袍破碎的俊美男子,这个人嘴角挂着一丝殷红鲜血,浑身魔光散乱,但是那股邪邪笑意却兀自未变,可不正是力战落败的魔门门主艾慕云?
艾慕云见杨南果然抽身前来助战,心中大喜,叫道:“杨兄,令师阳皇已至接天坛顶,护卫九洲有望了,杨兄不必管我,还是速速前去相助!”
艾慕云孤身一人来阻止两大魔子,不想被李云、李过、血存等人围攻,他虽然握有两大先天魔宝,但怎能敌得过那悍不畏死的群魔?
能逃得一条性命,已是侥幸之极!
杨南见艾慕云脸上狂喜之色,心中一暖,点头道:“艾兄法力大损,不可在此久留,不如随我一起上接天之顶,也好有个照应。”
眼下群魔已至接天祭坛,艾慕云孤身一人在此,若是遇见任何一个,只怕会倾刻间送了性命,他既有功于九洲,杨南也不会抛下他不管。
艾慕云点头笑道:“若是杨兄不嫌我累赘,艾某岂有不愿之理?”
杨南伸掌一慑,艾慕云的身躯如箭般飞向长虹一般的三元神剑,杨南将他接在身旁,口中哈哈笑道:“艾兄,长安接天祭坛一战,已是天下命数的最后决战,此等盛景,若是我俩错过,岂不抱憾终生?”
艾慕云见杨南苦斗众多高手,到如今依然豪气不减,威势更增,心中敬佩不已,闻言笑道:“杨兄气概独步天下,小弟佩服之至,便是死,也要看看接天祭坛上这旷世之战!”
两人正说话间,忽听天空降下一片森然剑光,接天祭坛顶端有人惨叫一声,爆成无数碎肉如雨点般落了下来!
杨南神情一振,喜道:“我师步虚已然出手,不知除兵圣黄花道人外,还有何人前来助战?”
艾慕云望着天空那密如蛛网的长虹,心中对道门恐怖的实力暗自生畏,新一代弟子最杰出的杨南已是这般厉害,老一辈的高手一旦现身,修为更是惊天动地,想那血色九星何等强悍,竟然被两个兵圣联手硬生生的拦了下来!
经此一役,道家有杨南这等人物在,前途已是无量!
‘天生道家,独步巅峰!从此之后,世间无人能比道家气数了……’
艾慕云心中叹息,回过头来时已是一脸邪笑,道:“杨兄,想知哪些前辈来此助战,登顶一瞧不就清楚?”
杨南点点头,脚下神剑疾掠如飞,不多时,便已置身祭坛之巅!
接天祭坛上,遍布无数古怪神魔雕像,或是张口吐舌、或是张牙舞爪、或怒目狰狞、或微笑安祥,种种造型,不一而足。
无数古怪雕像分列十丈方圆,中央却有一座魔纹符录构成的魔阵,这魔阵纵横九角、勾勒成图,道道血光魔线遍布当中,将九颗血力庞大的血神珠串连起来,那冲天血柱便是由这血祭大阵中直冲云霄!
魔像、血符、魔纹,三力并施,助长血祭大阵的无穷气势!
杨南定睛望去,只见杨兰等人已飞身玄黄社稷图所布的苍穹经纬图之下,正与数个身穿道袍的老道士激斗,而那血祭魔阵之中赫然还有两个身影!
一个是神魔形状的李柯,一个是又多了三臂,变成九臂魔身的青颜!
方青颜九条魔手捏成血色九星形状,神态肃穆的将四面八方升起的八条血柱与长安接天祭坛血柱拢在一处,李柯咆哮如雷,推动方青颜的魔躯,引导着虚空血色九星正与苍穹经纬图角力!
血色九星悍然难当,数次冲撞那密布天空的玄黄二色虹网之际,屡屡被弹了回来,李柯怒吼连连,身上喷出无穷血气增强血色九星的威势,九星血力越来越强,冲撞的威势一次比一次厉害!
步虚、黄花道人皆隐在经纬神图之中,现在与杨兰拼斗的却正是道门兵法两宗的隐世圣人!
太虚、长虚、忘忧、忘己……
加上步虚、黄花,道门十圣赫然个个在场,除了昆仑掌门玄虚兵圣,竟无一个落下!
杨南眼见这等情形,心中哪里还不知道以师尊步虚和黄花道人的圣人之力,只可困住血色九星一时,却断然困不住它很久,一旦血色九星血力到达顶点,必然突破经纬神图,再次撞击九天结界!
谁胜谁败,当在九条血柱中心、长安接天祭坛上的血祭大阵!
杨南将艾慕云放在一座神魔雕像旁边,正色道:“艾兄且在此运伤疗伤,我且去斩开那血祭大阵,助我师尊一臂之力!”
艾慕云见天上地下俱是拼斗厮杀,心知胜败就在眼前,他也是果决之人,连连点头道:“那血祭大阵助长两大魔子修为,杨兄千万小心才是。”
“艾兄放心就是。”杨南微微一笑,举步便往血祭大阵走去,这血祭大阵乃是魔界第一等恐怖残忍之阵,以血为力、以身祭之,不管是血神珠还是主持大阵之人,到得最后都要以身相殉、决无幸理!
杨南将不灭雷舟召唤出来,望着倪彩道:“倪兄,你可知这血祭大阵该如何破除?”
倪彩望着诡异难测的血祭大阵,缓缓点头道:“阿南,这血祭大阵本是上古九洲祭天之阵,古时苍穹未定,时有塌陷之危,古人曾有万灵鲜血祭天,以求苍天垂怜,此阵霸道残忍、威能莫匹,老祖运大能开辟天界之后,后世再无人用之,落到魔人手中,竟然变得如此可怕!”
倪彩缓了一缓,指着地面上那纵横交错、各成符记的血符魔纹,一脸凝重的道:“想破除血祭大阵,先要除去外围魔气凝结而成的神魔雕像,再以正道法力一寸寸斩断魔纹血符,那血祭大阵外围血力魔气一去,威力便要弱了三分,到时再一举攻击当中,将主持阵法的两大魔子斩杀,此阵便应声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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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二章节破阵!
倪彩将血祭大阵破法一一道来,杨南闻言一喜,大笑道:“好!有倪兄在此,真可谓事半功倍,我身旁别的都缺,唯独不缺正道神兵,且让我用诸般神兵将这外围魔像尽数斩去,看那两大魔子出不出来?”
若论正气法宝,杨南身边哪一件法宝不是三界赫赫有名的正道神物?
杨南当即召出随身诸般神器,凛然大喝道:“器神何在?”
人皇龙神苍皎、天元神剑青儿、地元神剑虎儿、人元神剑虚儿、斩妖神剑童子、镇天神兽俱都应声现出身形,或老或少、或男或女,定身空中,望着杨南一齐拱手恭声应道:“老爷有何吩咐?”
杨南指着十丈方圆内那魔气凝成的无数古怪雕像笑道:“此地魔气极盛,正是尔等饱餐之际,何不将这魔气吞得一干二净,不亦快哉?”
魔道法宝,玷污正道法宝乃是拿手好戏,但正道法宝吞噬魔道法宝也是看家本领,杨南身边这些神器俱是三界之中屈指可数的天地至宝,吞起这些可怖魔气来实在易如反掌!
众多器神四散开来,各显手段、各仗神通,打的打、敲的敲、砸的砸、咬的咬,那无数古怪雕像本是魔气凝化而成,对上寻常法宝自然厉害无比,却哪里经得起这众多天地正道之宝如蝗群入境一般的扫荡?
不多时一座座雕像瞬间化为丝丝魔气被众器神一股脑儿、不论好歹吞了下去……
眼见众器神大吞特吞、不亦乐乎,小铜钱中飞出永儿童子,他满脸委屈的望着杨南叫道:“小爷,永儿自跟随小爷可无半点错处,如今这好处怎没我一份儿?”
杨南嘿嘿一笑,指着前方那血气翻涌的血祭大阵笑道:“永儿休急,外围魔气雕像不过是一道甜点,那九颗血神珠才是大餐,长安之战你神力损耗极大,正好补上一补!如此安排,你可满意否?”
“哈哈,满意满意,多谢小爷!”永儿闻言大喜,卷起一道七彩神光如狼似虎的就奔血祭大阵而去,他一入阵中,那无数魔纹血符瞬间亮了起来,道道血光顿时化出无数血刀血剑,劈头盖脸的向他斩来,永儿身拥彼岸之力,哪里会把这些血气放在眼里?
小手一挥,道道七彩神光如条条绳索套将上去,不管血刀血剑飞来多少,他便吞下多少,源源不断的血力一齐向永儿暴射而至,永儿张开小口,如长鲸吸水般,尽数吞了下去,他吞得异常畅快,连连大笑道:“妙!妙啊!这果然是大补之物,主人果然待我最是亲厚……”
永儿肚皮似是通向另外一个世界,永远也没有填饱的时候,这狂吞滥啃的模样看得远处龙神等器神大是不忿,杨南得来的诸般神器皆是灵气不足,眼下这血祭大阵乃是大补之物,哪里容得永儿一人独吞?
于是乎,全部器灵一拥而上,如风卷残云般将外围魔像尽皆啃个精光,作势便要往血祭大阵中来。(百度搜索
众器神在接天祭坛之顶这般一闹,那血祭大阵冲天血柱的威势顿时减弱,大阵之中的可怖魔身的李柯望见杨南身穿七色道衣的挺拔身姿,一双巨若铜铃般的魔眼中顿时喷出熊熊怒火,嘶声嚎叫道:“杨南!你坏我大事,我定不与你干休!”
杨南站在血祭大阵外,连声冷笑道:“李柯,你末日已至,还敢与我叫嚣,此际九天结界稳若磐石,有我道家圣人护着,你休想撞开!”
方青颜此时神情专注,九臂魔躯已结成无上魔印,姿态安祥、寂然不动,把九颗血神珠的血力尽数转移到她身上,在这一刻,她便是血神珠,血神珠便是她,茫茫血柱从方青颜身上冲向云顶,李柯全神尽在方青颜身上,顾不得与杨南多做争执。
两大魔子,在这一刻都分不出身来阻止杨南,李柯只有睁着一双魔眼,愤恨之极的目光如利剑般投在杨南身上。
杨南心知破阵精要,当在不急不缓之间,这血祭大阵在祭坛之顶大放光明,如一颗巨大无比的血珠一般,绽放着熊熊血光,那万千血光之中不知有多少阴魂厉鬼在凄厉嚎叫,威力端是凶猛无比,若是有半点差池,破阵不成反而性命堪忧!
无论是修炼还是破阵,欲速则不达,杨南定住心神,平心静气的望着众器神大显身手,只是一柱香过后,外围密密麻麻魔像已被清除一空!
杨南不必吩咐,众多器神意犹未尽的聚拢在一起,凝成了一个正道诸器集结的法相,龙神苍皎为首、三元剑灵为躯、斩妖童子为臂、镇天神兽为足,现身空中之际,当真是瑞气腾腾、七光齐放,显得好不厉害!
这一尊正道法相并非杨南任何一种神通,而只是众器神见永儿神光实在无可匹敌,为抢血力众志成城合力之作!
远在血祭大阵中的永儿童子望见众器神居然自动合在一处要来抢血光灵气,不禁露齿哈哈一笑,道:“我料你们也抢不过我,这拼凑起来的古怪法相焉能与我永儿神光相比么?”
龙神苍皎为首的正道法相狂喝道:“永恒大哥,你也忒贪心哩,这九珠血力庞大无尽,如何能够一人独吞?与众兄弟同分才是正理。”
永儿翻了翻眼皮,不屑的道:“你要有本事,便来抢啊,我又没拦着你!”
“好!我们来了!” 龙神苍皎与众器神合心一处,迈开大步便往血祭大阵中走来,纵然是拼凑成而的法相,威势也是不小,稍一靠近,一股恐怖气息瞬间压了下来,无数血符光芒闪烁之间,漫天血刃一齐飞舞,咻咻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好似千刀万刃一齐疯狂搅至!
众器神虽无永儿神光那等绝顶神物,却七手八脚、各显神通,并力一处将那无处不在的血刃尽皆接了下来。
比起永儿,这正道法相吞噬血力的速度远远不如,但也算是稳稳当当。
天空两方修士大战,祭坛之顶众器神也与血祭大阵角力,两方斗得同样激烈,倪彩望见杨南如今的法宝越来越多、威能越来越强,不禁感叹的望着自己的不灭雷舟道:“可惜呀,我这雷舟至今还未凝出器灵,否则就可上前泯灭妖魔、一显身手了。”
不灭雷舟往日是杨南身边威力最强的法宝,到如今却变成了最弱法宝,倪彩一生心血俱在雷舟之上,见此情形哪里不心生感叹?
杨南闻言淡然一笑,道:“倪兄不必心急,雷力乃是天下至刚至猛之力,受了九天雷劫之力,凝成器灵不出三百年,到时一样可以笑傲天下、威临九洲,何人敢小瞧了他?”
倪彩点头一笑,正要说话,忽然望见血祭大阵中李柯放开青颜魔身法相,正向阵外走来,不由骇然变色道:“阿南小心,李柯定是见众器神大破血阵,捺不住性子,要出来搦战了!”
众器神胡搅蛮缠、乱来一通,已将血祭大阵外围的魔纹血符弄得不成样子,外围魔纹血符尽数被他们破去,眼看就要攻入阵中心,李柯如何能在阵中坐得住?他浑身燃起熊熊魔焰,放下青颜魔印,大踏步直向阵外走来,龙神苍皎驱动法相,当先拦住他的去路,李柯眸中黑光一闪,煞气大炽,暴喝道:“滚开!!!”
天空血色九星应声降下一股血光,轰在龙神法相之上,将他轰得高高飞起,众器神凝成的法相顿时间支离破碎,依旧变成各个器灵的身形,再也凝结不出那正道法相来!
“好厉害的血色九星!”杨南望见李柯动用血色九星的诡异力量,不由得紧紧皱起了眉头,望着倪彩道:“倪兄可驱雷舟从上空降临轰击李柯,我前去挡住李柯,务必使他不能分心去突破经纬神图的束缚!”
倪彩应声纵起雷舟,雷舟之上紫色电弧接连闪烁,瞬间万雷齐下,俱向李柯轰来。
“区区凡雷,也要捍我血星!”李柯冷冷一笑,一手指天,大喝道:“魔焰滔天!”
澎湃汹涌的魔焰腾腾升起,血祭大阵中的方青颜忽然睁开血红双眸,迸出两道森然可怕的血光,直向雷舟轰击而去!
嘭!
这血光如重锤狂敲一般,将不灭雷舟轰得飞出百十丈远,沿途更是势如破竹,将那万道雷光尽皆泯灭!阵中倪彩晕头转向,在震荡雷舟中好半会都没了声息,想来是让血光轰得找不着北了!
青颜魔身似是凝结了所有血力的恐怖魔器,李柯恰似指挥之人,两相配合之下,威力竟然不可匹敌!
杨南悚然一惊,道:“好厉害的血力!两大魔子加上血祭大阵居然会有如此可怖的实力!无怪连经纬神图也困不住这血色九星!”
“哈哈哈!!!”李柯跃身到杨南面前,往日俊面上黑色魔纹横生,显得更加诡异狰狞,他狂笑道:“杨南,你以为,区区经纬神图便能困住我的血色九星么?你看,天空中的玄黄彩光哪有先前那般威势?九天结界破在眼前,你死期已至!”
杨南心中一寒,仰头望去,果见那如天罗地网般的经纬神图光芒渐渐暗淡,好像神力正在渐渐消失一般,以人身驱动神器,绝不可能催动太久,阳皇步虚虽然威凌天下,但终究还是人身!
‘九天阴辰还有大半个时辰,若是破不得血祭大阵,那才真是万劫不复了……’
杨南心中虽急,但却知道,决定命运的关键不在于步虚,而在于自己了!
看样子,天空中的经纬神图绝对无法再困住血色九星,若是不能破了这恐怖绝伦的血祭大阵,血色九星再次撞击九天结界,何人可挡?
“来!!!”
杨南心神一凝,轻轻一招手,诸般器灵瞬间归位,四样神器瞬间绽出灿灿光芒,随着杨南向李柯缓缓飞去,“李柯什么魔界中原大梦,也该醒醒了!”
杨南淡然一笑,眼眸忽然间化为一片森寒,无穷无尽、燃烧自我的疯狂气势瞬间从他身上爆将开来!
四大神器化做四只粗壮手臂,带着无尽炽热泯灭气息猛的向血祭大阵一按!
“阳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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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三章节噬天魔母!
轰!!!
杨南四臂所按到地面猛的一陷,无尽白光如熊熊烈火般爆将开来,刚猛霸道的泯灭之力如无数巨柱挟万钧之力狂轰而至,李柯哪里禁得住杨南这阳煌气势中四神器之力?
他应声抛回血祭大阵中后,身上已是处处破损、焦黑一片,那浑身上下俱是鲜血淋漓,但是,他仰起头来时却脸现得意之色,望着杨南疯狂大笑道:“杨南,你不知我魔界魔子融合为一的厉害,居然敢入我血祭大阵之中送死,真是可笑之至,可笑之至啊!”
杨南见他状若疯狂,心中不禁一凛,抬眼望去,只见那寂然不动的方青颜九只魔掌如鲜花般绽开,紧闭的眼眸猛的睁了开来!
那血红似火的眼眸中毫无一点仁善之意,只有浓浓的杀戮、血腥、暴虐!
这狰狞可怕的气息好似一个刚屠杀万人的屠夫正从屠宰场走出来,身上那股浓浓的血腥味令人闻之欲呕!
方青颜双眼暴睁,李柯却诡异的与她环手相拥,两人魔躯渐渐融合一处,刹那间变成一个上半截是女、下半截是男、高达百丈、拥有十二条手臂的可怕妖魔!
这半男半女、高约百丈的古怪神魔身上滴落着无穷无尽的鲜血,腹部倒生巨口,正在蠕蠕而动,仿佛在孕育着什么……
凶气、煞气、魔气、血气,俱都全部集中在这个可惊可怖的妖魔身上,那漫天的血光聚拢其身,万千厉鬼怨魂在她身周一齐嚎叫,十二只手臂分列身旁,望向杨南之时,那种吞噬一切的目光有若实质、令人不寒而栗!
“噬天魔母!阿南,千万小心,这是魔界凶物噬天魔母!”
不灭雷舟中的倪彩清醒过来后,看到这等可怖的魔物现身血祭大阵,不由骇然惊呼!
这等妖物不是世间之物,而是魔界赫赫有名的绝世凶物!
魔界四凶,名:噬天、吞天、灭天、绝天,此四凶大成境界之际威能直逼上古神兽!
这神兽可是真正的上古神兽,而非龙凤之流可比!就是大成仙人,也不敢与之对敌!
一渺所化的吞天魔兽不过是一只蚂蚁,眼前的噬天魔母却是一只朋大无比的大象,两者威能不可同日而语!
噬天魔母睁开暴虐眼眸,望着杨南嘶声厉叫道:“杨南,我要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死得凄惨无比!”
这声音凄厉高亢,令人闻之直欲掩耳,杨南心惊之下遁剑飞退,噬天魔母一声厉笑,十二只手臂一齐舞动,天空中血色九星忽然闪了一闪,一个巨大的九星图案落在血祭大阵之中!
只是一瞬之间,用来冲撞苍穹的血色九星陡然间被噬天魔母用来轰击杨南!
轰轰轰!!!
杨南抽身飞退之际,身前暴起一股冲天血浪,无穷无尽的鲜血如同一道铜墙铁壁般挡住去路,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血墙接连升起,连地面天空都被遮盖进去!
这血力无穷无尽、无边无际,就是以杨南如今的法力,也不敢碰上一碰!
只是眨眼之间,血祭大阵就变成了一个汪洋血海,其中无数厉鬼怨魂虚影在血海中凄厉惨叫,这景象比修罗地狱还要可怕上千百倍。(百度搜索
“我身如花,花开彼岸!”
杨南一声急叱,眉心飞出魔圣分身,瞬间凝出彼岸真身,小铜钱化为一轮七彩渡舟,稳稳的落在真身脚下,将那沾染肉身、玷污神魂的血水隔了开来!
这血海天地将杨南活活困在当中,以彼岸真身的无穷神力也忌惮这血色九星的超凡血力!
整整八千一百万生灵的鲜血凝成的血色九星有多恐怖?
若非杨南有七彩神光隔开血星之力,只怕他倾刻就会被这血海杀戮之意影响道心,沦为魔物!
噬天魔母挥舞着十二条可怕手臂踏浪而来,他望着杨南嘿嘿冷笑道:“杨南,你入我血海之中,无路可走,不如去这血海之中浸上一浸,归顺我魔,如何?”
这噬天魔母既不是青颜,也不是李柯,而是两人体内的阴阳浑元魔胎转化出的太古凶物,这凶物生来便是吞噬万物、泯灭世界,端称上是世间一等一的绝顶凶魔!
她生而世间,只为一事——杀戮!!!
杨南四手虚捏法印,意态庄严的道:“吾道在天,吾门在眼,若无路走,轰开跟前!”
噬天魔母咬牙冷笑道:“好!我且看你如何敌我亿万魔头!”
噬天魔母腹部巨口猛的一张,亿万个小黑点如蜂群出动,发出喀喀嚓嚓的可怕咬合之声,猛的向杨南扑至!
杨南定睛望去,只见那亿万个黑点分明是无数个鲜血淋漓的狰狞人头,每个人头张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白牙,亿万张白牙巨口一齐咬将下来,当真令人寒毛直竖!
“我剑如光,照亮彼岸!”
杨南手中的斩妖剑、三元神剑应声化为万千剑雨,青、白、黑、蓝四色剑光如暴雨狂倾,瞬间将无数魔头斩落,噬天魔母仰天大笑,摇头道:“无知小儿,我有八千一百万魔头,便是让你斩,又能斩得几何?”
杨南剑光急落之间,不知斩了多少可怕魔头,只是这魔头如同大海潮涌,一浪落下,一浪又起,层层叠叠,永无止境!
杨南斩不胜斩、杀不胜杀,但见天地之间,俱是森森巨口,耳中所听,俱是喀喀咬合之声,这般下去,造化神力迟早会被消耗一空!
“永儿,放出神光,护住我身,待我合兵一击,荡尽魔头!”
杨南急声呼叫,座下七彩之舟应声迸出七彩屏障,牢牢的将那亿万魔头隔挡开来,杨南凝目望去,只见那七彩屏障之后,无数魔头正露出森森白牙,撕咬着屏障,若不是七彩神光永恒难灭,换成世间任何一种法力也挡不住这如狼似虎、吞噬一切的可怕魔头!
得了永儿相助,杨南定下心神,神念世界、肉身元神、诸般神器开始浑凝如一,慢慢在四手之中显露出一柄万丈神剑的模样来!
人皇印、三元剑、斩妖剑、九洲鼎!
七杀六劫星、撑天巨树、净世金莲!
一瞬间,杨南将身外事物尽皆忘去,心中唯有一个念头:将所会的诸般神通、所有的诸般法宝尽皆融合到一起!
以造化神力为躯体,以各样法宝神通为剑意,这一柄百丈巨剑只在瞬息之间便已然凝成!
这神剑光芒万里,纵横如梭,杨南彼岸真身都禁不住这神剑散发的恐怖巨力,一时间造化神力全力催动,方才勉强驾驱!
这,便是老祖当年运用玄帝八宝,直劈彼岸之门的法门,杨南此时凝结出的百丈神兵虽然不可与彼岸神剑相提并论,但论威力,斩破眼前汪洋血海、亿万魔头却已足够!
“大道无量,如是彼岸!”
杨南纵起彼岸真身,俊美无双的脸庞上绽放出一缕淡淡绝然微笑,四手所握的万丈神兵瞬间猛的向下一斩!
轰轰轰!!!
这一剑,已将虚空劈开一个未知之门,一个恐怖无底深渊裂缝瞬间张开!
汪洋血海倾刻间被劈开两半,向那无底深渊狂倾而入,彼岸神剑上那狂暴无俦的神力四散开来,无数血水瞬间泯灭虚无,可怖至极的剑力之下,就是虚影魂魄也逃不出剑光绞杀!
半是剑灭,半落深渊!
漫天血海,一鼓而灭!
噬天魔母眼见杨南不惧生死,悍然倾力凝出神剑,正想扭动身躯转身就逃,哪知杨南一剑泯灭无尽血海之后,那彼岸神剑瞬间已临魔母头顶,森森巨剑如天怒惊雷一般,直直的从她头顶贯入,不管女身、男身、巨口、魔手尽皆被这无上神剑一举贯穿,直将那庞大魔身定在原处!
这一剑,倾尽造化神力、四大神器的无上威能,就是仙人也要一剑而灭,但噬天魔母凶悍无比,挣动身躯,血力依旧在体内奔腾咆哮,意图将彼岸神剑从体内驱赶出去!
“我身若灭,汝当随之!”事已至此,就算身魂俱灭,杨南也绝不容许这等凶物去再撞苍穹!他只是冷然一笑,身化长虹,一瞬间带着彼岸神剑,如一道绚烂璀璨的极美虹光般刺向魔母头顶!
噬天魔母厉吼一声,十二只手臂挟起无穷血力轰然迎了上去!
轰!!!
杨南彼岸真身瞬间破裂,魔身应声飞出千丈之远,不知去向!
但是仅存的人身却奋力一斩,虹光无极、艳彩烈烈,神光瞬间尽数没入魔母顶内!
这一剑何等霸道?噬天魔母应声毙命,那十二可怕的巨臂瞬间垂落下来,令人心寒的凄厉咆哮之声寂然而灭!
凝彼岸神剑,一剑破敌,对杨南来说,已是能力的极致,噬天魔母有血色九星护体,血力几乎无穷无尽,杨南就是成就仙人也未必能够斩灭这等绝世凶物,唯有无上威能的彼岸神剑能有斩灭可能!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可怕至极的一剑将无尽血海斩灭虚无之后,接天祭坛之巅血祭大阵应声告破,诸般血力魔气一荡而空,杨南身影消失无踪,大阵中心唯有噬天魔母那狰狞可怖的巨大身躯依旧定在原地寂然不动,只是那魔躯之内九星闪耀,依然血力澎湃、不可抑止!
被隔在血祭大阵之外,未能参战的倪彩见杨南真身破裂,却还是拼死一剑飞入噬天魔母体内,竟然就此不知踪影,他顿时唬得魂飞魄散,心中大叫不妙,当下纵起雷舟大叫道:“阿南!你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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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四章节因果业力!
造化神力,伤人伤己,杨南既用出这等可惊可怖、直斩仙神的一剑,他莫非已然身陨?
伤痛之下,倪彩失魂落魄的在噬天魔母魔躯上不断寻找、不断呼喊,却只见魔母虽然还有血力残存,但生机俱无,分明已是死得透了,杨南若是还活着,为何还不现身?
噬天魔母一死,漫天血气尽皆散去!连那血力喷涌、无可比拟的血色九星都瞬间消失不见!
虚空天际的激烈争斗忽然静了下来,杨兰抛下对手,瞬间落在接天祭坛之巅,一脸骇然绝望的大叫道:“不可能!!!噬天魔母怎会身陨?血色九星何在???” 修罗迦言、摩诘也是面色惨然,宏伟接天祭坛、九天血祭大阵、两大魔子,诸般心血随着噬天魔母之死,尽数赴之东流!他们怎会不沮丧若死、万念俱灰?
以血色九星恐怖无尽的血力,以噬天魔母的威能,居然挡不住杨南那可怕至极的一剑?
若非眼见噬天魔母确已寂灭,他们绝对不会相信!
如今九天结界尚在,血色九星却已然消失,魔界降临已成泡影,一切心血尽成白费……
杨兰面上各种神色互相变幻,最终化为一片疯狂笑意:“哈哈哈!!!杨南!你终是神魂俱灭、不复存在了,今日我虽不能击破九天结界,但十数年之后,三星聚会,人门大开,到时还有何人能够挡我?哈哈哈!!!”
杨兰终是枭雄狠辣心性,眼见败在当前之际,却忽然想到了一个天大的好处——杨南死了!
以噬天魔母之恐怖,以妄动神力的后果,杨南若是不死,那才是天下第一大奇事!
杨兰乃是逆主,主掌毁灭,杨南乃是生主,主宰生机,两人相互争夺玄帝八宝,实是在争夺三界气运,如今杨南已逝,天下间还有谁能与杨兰争夺气数?
逆主轮回转世千万回,总有应运之人与他争斗,如今杨南一逝,这好处虽比不上轰开九天结界、让魔界降临中土,但是,却也同样不小!
‘亿万年我都等了,就是迟了十数年一统三界,又算得了什么?’
“步虚、黄花,你们这些小辈,今日就让你们得意一回,十数年后再见!”杨兰疯狂大笑着带着两大魔圣化作三道遁光急掠而去,天地间只留下霸道得意的大笑之声。(百度搜索 8度吧
此刻没了血色九星,杨兰如今再也无法与道门十兵圣对敌,但换做来日,他神通恢复少许之际,道门十兵圣又算得了什么?
“南儿……你怎么这般痴傻?”杨兰拂袖而去后,天空传来一阵哀伤叹息,一个绝美身影从云端现出身来,冰眸淡扫、眉目清冷,容光绝美的令人不敢直视,她便是杨南的师尊、阳皇步虚!
步虚全力催动玄稷图封禁天空,杨南在底下舍死一战的情形尽数落入她眼中,爱徒生死不知,她岂能不急?
倪彩见到步虚现身,抹去眼中泪水,急声叫道:“阳皇圣尊,阿南尚在魔母体内,望圣尊救他一救!”
步虚缓缓点了点头,绝美脸庞上露出凝重之色,道:“倪道友勿要心急,南儿此刻身入血海之中,虽己未死,却未算生,我正思量如何救他。”
杨南为斩灭噬天魔母,强催造化神力用出彼岸神剑的情形早就落在步虚眼中,以幼儿之身强使万斤铁锤的后果,不用想也知道,杨南此时就是没死,也比死了强不了多少……
步虚转过头来,望着现身空中的一个黄袍老道士,道:“黄花道兄,你与诸位师兄看守此处,不许他人近前一步,我且入这噬天魔母躯内一探究竟!”
黄花道人皱眉道:“步虚师妹,昊玄力挽狂澜,以身殉道我等俱看在眼中,他不愧为我道家教主之名,可是,这魔母虽死,身上血力未消,就是师妹进去,也难以全身而退,昊玄神力耗尽,如何还有望活命?师妹可要慎重!”
步虚闻言淡然一笑,伸掌托起一块灵光璀璨的灵石,道:“南儿神魂石未裂,休说他还未死,只要他有一魂尚存,我这不称职的师尊就是拼却一死,也要救他出来!若非如此,我心何安?”
太虚道人长叹道:“师妹,昊玄乃是今代昆仑掌门、道家教主,他就是剩得魂魄,也无济于事,师妹当为我道家着想,接过重担才是,如何能以身轻试,涉险危难?”
杨南已死,就是剩个魂魄,也只能重修来世,如今杨兰大笑而去,他日魔界降临中土之际,若无步虚领头,天下道门又该何去何从?
一众老道心中对杨南勇气敬佩之余,却更在意道家传承大事!
步虚眸中冷光一闪,冰冷的道:“我徒生死不知,我这个做师父的救不得他倒也罢了,若是连魂魄也不敢去救,修道何为?成仙何益?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众道士见步虚动怒,心中忽的一寒,同是道家一脉、同代人物,步虚的脾气他们哪个不知?再说下去,只会惹恼了这位神通广大的阳皇兵圣!
步虚一怒,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黄花道人无奈之下,只好点头道:“既是如此,师妹可带玄黄社稷图同去,有此宝护身,量那恐怖血力也无法沾染道心,不过,以一柱香为限,师妹当速去速回!”
步虚也不答话,接过黄社图纵起身形,化为一道流光便没入噬天魔母体内而去。
众道士在接天祭坛顶上你望我、我望你,忽然齐齐发出一声长叹,原本杨南这个道家教主得了玄帝遗命,已是道家地位无人可比的人物,有通天教主在,兵法两宗摒弃恩怨、重归一统,谁能想到,血祭大阵一战,通天教主因此陨命,道门痛失良才,元气大伤!
杨南之后,道门再无领军之才,更没有令兵法二宗弟子相敬如宾的能力,阳皇步虚威名赫赫,震慑群雄,她也算是勉强能压服法宗、领导道教的不二人选!
但是,这噬天魔母浑身上下俱是浓到极致的凶魔血力,普通修士沾上一点,便是千年难除,步虚就算晋入圣境,也不过是凡体俗胎,比不得寸尘不杂的仙体!
这一进去,若是有个好歹,只怕道家真要群龙无首了……
噬天魔母百丈魔躯之内,步虚遁剑入内之后,放眼之处尽是碎肉断骨、浓浓鲜血,噬天魔母虽死,但却依然是天地间至凶至恶之物,无尽的血丝隐带杀虐、暴戾的气息,在空中飘飘荡荡、密密麻麻!
这血丝、魔气、碎肉、残骨构成了一个恐怖无边的凶魔地狱,纵然以步虚的绝高修为,也不敢让它们近身一步!
玄黄社稷图放出丈长虹光,将步虚护在当中,缓缓在魔躯各处飞过,恐怖血腥的魔身内血气越来越重,步虚脸色凝重的睁开清冷冰眸,一寸寸的找寻过去,却始终未发现杨南的身影!
“南儿,你可在这魔躯之中?”
凶魔地狱血丝见到异力入内,如蚁群般密密麻麻围了上来,将步虚护身神光缠得风雨不透,步虚心知此处万万不能久留,当即高声呼唤杨南。
清冷如冰的声音远远回荡开来,却只见魔母体内那古怪的血肉、喀喀作响的骨头、飞舞狂乱的血丝,并未见到杨南半点踪影!
“南儿何在?为师救你来了!!!”
从上找到下,从左找到右,步虚并未发现半点痕迹,脸色越发冰寒!她此时哪有先前冷静神色,眼眸虽冰,脸色却越发惶急!
先前威势无两的一剑之下,魔母魔躯头顶破开一个巨大窟窿,这一剑贯穿整个魔躯,将她牢牢钉死,造化神力势如破竹、摧腐拉朽的斩灭了魔母所有生机,此时虽然魔躯犹存,但其实这个魔躯已到了破碎的边缘!
一旦魔躯血力爆将开来,威力当是不可估量……
‘此地不宜久留,只是,为何南儿始终不见踪影?莫非……’
步虚心头掠过一丝不祥之感,玄黄社稷图光芒大放,如一柄利剑般穿过重重血丝迷雾,突然一空,已到了一处古怪地方!
这地方赫然便是魔母之心,这颗巨大无比的魔心此时碎裂两半,无数古怪的声音正在杂乱响起:
“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
“夫君,你千万小心……”
“母亲大人,事情急矣,快随儿速去躲避……”
“罢了罢了……修道数百年,到头来竟要被妖魔所害……”
“大王饶命,小妖愿意效忠大王……啊!!!”
…………………………
种种声音、种种身形、种种神态,在魔母之心周围俱都显现,但见漫空之中,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怒、有人在骂,无数妖魔鬼怪、飞禽走兽,凡人修士俱都各说其词,各行其事,仿若在展现他们生前最后一刻的情景!
“因果业力!!!”
常人做孽,成为业障,若不消除,永世缠身!
这等业力乃是轮回因果,并非神通、并非灵力、并非道法,而是一种冥冥果报!
步虚绝美容颜上闪过一丝极度骇然,她眼前所见到不是虚景、不是鬼魂,正是冥冥之中最是恐怖的因果之力!
寻常人业力难消,故而要堕入轮回无法自拔!
杨兰要制血神珠,竟悍然屠戮整整八千一百万生灵!
这八千一百万生灵何其无辜?他们生前并无罪孽,死后却是永不超生!
这等杀业,实在是恐怖到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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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五章节肉身已碎!
步虚眼前所见到的种种可怕怪像,便是这八千一百万怨魂凝结成而的巨大业力!
所谓的业力,便是因果报力,杀一人、偿一命,欠一钱、还一钱,但眼前这因果业力却被魔界秘法尽数收了起来,化为一股极其可怕、不可阻挡的无上妖力!
八千一百万人的生死轮生、八千一百万的诸般爱恨情仇!此力若是稍有沾染,定教修道中人十世都纠缠上这种可怕的因果,再也难以成仙!
因果轮回,无人可免!
其力冥冥,不可估量!
眼前魔母之心破碎,这业力一旦爆将开来,比地府亿万怨魂闯入人间还要可怕!
‘此等业力,几乎等同无上心魔!当真非同小可……’
步虚正心生忌惮之际,那无穷无尽的因果业力中的虚影鬼魂突然齐齐发出一声凄厉长嚎,猛的向她扑了过来!
但只见人山人海、男女老少一拥而上,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浓浓的憎恨、哀怨、愤怒之色,似是将步虚当成了生平最痛恨的仇敌一般,那股咬牙切齿、怒目狰狞的神情令人不寒而栗!
‘不好!因果业力,非道法神通能挡,若是沾上这种业力,千世难消!如今唯有速退!只是……南儿……南儿何在?’
恐怖的因果业力一拥而上,眼看瞬间就要将步虚吞噬,步虚脸色一变,遁光急避,她心中却还是挂念杨南,不肯就此离去,因果业力庞大无边,荡开浓浓血光,如天罗地网般将步虚重重包围,眼看就要身入因果业力纠缠不休时,忽听一个女子声音低低响起:“不可造次,回!!!”
女子的声音音轻柔无力,但漫天因果血力影像如听话的孩童一般,带着哭嚎呜咽之声不甘后退,无尽影相尽数化为九颗巨大血珠落在一个青衣女子的手中。(八度吧百度搜索)
“师尊?你怎么来了?”
杨南的身影出现在步虚身前,俊美无双的脸庞上满是喜悦之色,望着多日不见的师尊步虚,眼中的欢喜似要溢将出来。
“南儿……你……你的肉身破碎了?”
步虚眼中一凝,望着杨南不禁惊呼失声,她那一双清寂冰冷的眸子中,顿时闪过一片惶急之色!
此时的杨南,已非人身,而是……
元神!!!
无肉身而仅存元神,无异于一个鬼魂!
亲眼见到杨南这般凄惨模样,步虚顿时神色大变!
“师尊不必难过……”杨南轻轻摇了摇头,上前拉住步虚柔软纤掌,一如往昔般绽颜微笑道:“我的肉身已碎,但元神犹在,师尊不必心伤,此乃我之命数,非人力可挽回。”
彼岸一剑,威力斩仙灭神,其反噬的可怕程度远非凡人所能想象!
杨南如今能剩得一个元神,已算是托天之幸了……
步虚心中极是难过,抬起秀美如玉的柔软纤掌,轻抚杨南额头,喃喃的道:“南儿,你怎的这般痴傻?昔日苍炎祖师舍身除魔,今日你也如此这般,莫非,你们都不愿我成就无上仙道么?你们难道非要让我无法超脱七情么?”
步虚口中之语虽是在责怪,但那一股黯然神伤、凄婉怜惜之意却不言而明,两滴晶莹如珠的泪水缓缓从那绝美面庞上滴落,落到杨南掌中,犹如绝世明珠般散发着淡淡光芒!
肉身已碎,无力回天!
纵然杨南可以转世重修,但来世的杨南,还会是杨南么?
不想师徒一场,恩义非浅,竟在长安一战之后,就要永别……
杨南见一向冰冷如雪的师尊如此心伤,心中亦是黯然不已,那一式彼岸之剑,硬生生破开魔母强横身躯,将她一剑毙命、再也起不了什么风浪!
可是,强催造化神力的后果岂是凡人所能担当?
杨南肉身当即应声破碎,幸得永恒神光永难破灭,永儿见形势危急,倾力注入七彩神光,将杨南肉身收拢起来,无上神力何等霸道?杨南肉身此时虽还在永儿手中,但已是筋骨血肉尽碎,再也无法合而为一了……
杨南柔声道:“师尊已成圣境,动一次凡念,增一次因果,徒儿罪过,又让师尊为我担忧了。”
步虚伸掌抹去眼角泪水,神情却再难回复往昔冰冷,她柔声道:“南儿放心,便是重入轮回,为师也要将你再收门墙,以偿往昔亏欠!”
杨南入门之后,师徒相处不过短短六年,比起昆仑派正常师徒来说,算是一件奇事,昆仑师徒,向来师不离徒、徒不离师,做徒弟的没有师尊教导,成就杨南今日这般境界,实在算是千古奇事!
步虚心中对杨南的愧疚,远非笔墨所能形容于万一!
杨南苦笑一声,将自己的来历简略说了一遍,最后道:“师尊不知,我既失肉身,这元神之力虽有造化威能,终有一点会泯灭虚无,这个魂魄不知要往何处去,哪有来世?我若去后,望师尊看在徒儿面上,替我好好照顾青颜!”
“青颜?”步虚这才抬起灿烂星眸,望着不远处静立不动的青衣女子,她也一样,并非人身,而是一个魂魄!步虚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道:“她是青颜?她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往日的青颜,皎若明月、洁若冰雪,才智过人,端庄大方!
眼前的这个青衣女子脸庞上满布黑丝、煞气滚滚,面孔扭曲、极是狰狞!那白皙肌肤上满布黑纹,道道血丝遍布全身,这哪里是正常凡人的魂魄,分明是一个魔魂!
两个青颜比较起来,好比一个是天,一个是地,如何能够相提并论?
杨南见师尊讶异之色,点头苦笑道:“她正是青颜,只不过,是被魔气沾染了魂魄的青颜!我此生了无憾事,唯有爱妻待我情深义重,若不能教她平安无事,我心难安!”
步虚皱起眉头,低低叹道:“南儿,你看青颜神魂俱都沾上魔丝业力,纵是转世,也会重生为魔人,这八千一百万的杀业尽数寄在她身上,他日转世,定要偿还这无边孽债,这般转世还有何意义?纵然是你,靠近青颜身旁,也要小心被她身上业力缠住!”
入魔已深、魔心已重,青颜先被浑元魔胎吞噬肉身,再被血色九星的因果之力涤荡神魂,她已然成了一个比寻常妖魔还要可怕的大魔!
更可怕的是,血色九星凝成的无穷杀业已经与青颜融为一体!
因果业力,非同小可,就算方青颜能转世成*人,他日这八千一百万的孽债又要偿还多少世?
这样的魔头,如何能转世成为普通人?
这样的代价,转世又有何益?
以步虚的强大修为,也不敢走近方青颜一丈之内,那九颗血神珠之中蕴藏着无比恐怖的因果业力,仿佛稍一不慎,便会被业力缠上,罪孽大生!
方青颜听得步虚言语,血红眼眸不断流下滚滚血泪,泣声道:“师尊、夫君,妾身已然不可救药,不如将我斩灭就是,只是……只妾身害得夫君陪上性命,实是罪大恶极!师尊法力通天,不知可否救救夫君?”
此时的方青颜,已是回复神智的方青颜,但是,纵然她回复往昔,也知劫数难逃、大限已至,肉身泯灭倒还罢了,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要失去!
当时杨南一剑斩下之后,随即顾不得肉身破灭之危,遁光急掠之间,借助浩瀚造化之力,冲开魔母层层心锁,终是找到了即将破灭的青颜之魂!
神剑之下,李柯魂飞魄散,噬天魔母一命呜呼,方青颜残存魂魄也是气息奄奄,杨南找到她的魂魄之后,在那回光返照最后时刻,方青颜终是明心见性、在彼岸之光中看到本我,如非杨南大损法力助她定住魂魄,她早已灰飞烟灭……
两夫妻在魔母体内重逢,一番相谈之下,方知前事来由!
若论生死,方青颜早在身种魔胎之际就已经死了,她一生心愿,无非是希望夫郎安康如昔以及为杨家传承香火,此时见到两般心愿皆已不成,更要害了夫郎性命,心中之痛,已到了极深极致!
她一生之中行善积德、温婉端庄,生平就是连蚂蚁也不曾杀死一只,但此生却如此坎坷,竟要背负八千一百万条性命因果!
对方青颜来说,不能转世也罢,背负因果也罢,成为魔人也罢,哪里及得自家夫郎于万一?
杨南舍身来救,最后连肉身都破碎了,方青颜此刻心中只求步虚能施展神通救救夫君,自家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杨南握起方青颜的纤掌,一脸柔色,道:“傻瓜,你又何罪之有?天下人人皆是有罪,但最无辜的便是你,你我夫妻一场,当谨守白头之约,杨南有妻如此,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气,若要生,便同生,若要死,便同死就是!”
“既将终身托郎君,福祸但凭郎心意,妾自柔肠纤纤结,唯愿郎心似我心”
方青颜黯然神伤的伸手抚了抚自己狰狞可怕的面庞,眼中的泪水如倾盆大雨般滂沱而下,望着握着杨南手掌摇头道:“郎心果似我心,我心却负郎意,贱妾若不能护得夫君周全,死也难以瞑目……”
她望向步虚,血眸之中满是期望之色的叫道:“师尊,你救救夫君吧……妾身死不足惜,但夫君大道未成,岂可因我而灭?贱妾死而死尔,不必为我费心!”
步虚睁目仔细一望,心中却不禁长长叹息,此时外界凶气、煞气、血气、魔气尽皆收于九颗血神珠内,但方青颜的魂魄也同样不可避免的深深融入了魔性!
这魔性已深入神魂深处,万难拔除,纵然杨南要救她脱离苦海,却哪里有什么办法?
方青颜既是魔心深种,九颗血神珠便如同她本命法宝一般,寻常人哪里敢靠近她?
唯有杨南这个来自彼岸,与九洲世界毫无因果之人方可来去自如……
这一对夫妻,一个肉身破碎,神魂渺渺不知何往,一个深入魔道,永堕苦海,但是两人却是互相怜惜、忘却生死,紧握双手之际,眼中除了对方安危之外,再无它物……
(八度吧
正文第五十六章节虽胜犹败!
步虚垂下眼眸,黯然长叹,摇头道:“南儿、青颜,为师无用,救不得你们,欲除魔心,世间唯有盘虚仙琴的琴心仙音可涤荡魔性、去除杂质,还我不二真魂,只是……”
盘虚仙琴,万音之母,天簌仙乐,神通便是涤荡心魔、护正诛邪!
可是,此琴来踪迹难寻,千万年来历次化身游历人间,早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此时想要去找仙琴下落,又哪里能找到?就算找到,那时方青颜也早已魂飞魄散了……
步虚脸现难色,杨南却脸露微笑的大喜叫道:“师尊,那盘虚琴的下落弟子知道,她今世托得妖身,与我在霸沮城中曾经相遇,琴音姑娘琴心灵慧,长安一战她并未再身助战,想必请她相助,定不推拒!”
盘虚琴可不正是与青颜同称北琴南方的琴音?
当日琴音现身霸沮城,一曲如意之下,竟有意将琴心相托,杨南疑她用意不善,不敢轻易接受,此时想来,琴音定是盘虚琴托世而生,她生性护正诛邪、涤荡魔音,本就是天地间正气凛然、浩浩仙音之主,怎会与杨南为敌?
步虚大喜点头道:“既有仙琴相助,那青颜托生一事再无难事,如此一来,也可了了一桩心愿。”
方青颜听到自己已有解救之法,却还是急声追问道:“师尊,我能否转世并不重要,夫君那破碎肉身可有回复之法?”
看到爱妻不以为喜,连连追问步虚的急切神色,杨南轻轻苦笑一声,轻轻招手,从元神内放出永儿等器神,众器神正一脸肃穆的守着永儿,而永儿却将七彩神光笼成圆球,这七彩光球之中,万年紫冰棺散发着缕缕至寒之气,而那紫光闪烁的冰棺之中,躺着的可不正是杨南的肉身?
肉身在棺中静静而卧,杨南元神却在棺外摇头苦笑,步虚睁眼望去,只见杨南肉身上看似完好无损,但是那肉身浑身骨骼、筋脉、血肉尽皆粉碎!
换句话说……
杨南的肉身此时就像一堆沙尘化的躯壳,只要微风一吹,便会成了无数粉末!
这般破碎的肉身,就是拿天上的仙丹灵药来救治也无济于事,怎还有修复完整的希望?
众神器一脸惶惶之色,永儿望着步虚急切的道:“步虚圣尊,主人肉身碎成这般模样,我的七彩神光加上万年紫冰棺只可保持原状,却无法令碎身重合,不知圣尊可有法子?”
步虚摇头长叹,道:“千古之中,从未听说过肉身泯灭者还能重生,南儿此劫非同小可,我回昆仑山之后,当去查阅典籍,看看是否有奇方可救……”
杨南这具肉身碎得不能再碎,如果不是永恒神光的神妙,早就是一堆粉尘,这样的情况换做一个仙人也是死得不能再死!
杨南眼下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转世重修,再入轮回!一个是进驻化身体中,以化身为真身!
可是,杨南乃是彼岸之人,就连此间因果业力都沾染不了他,去造化天轮能否真的转世还是未知之数……
以化身为人身也非上上之策,杨南两大化身,一个金面灵圣,身躯通体尽是佛力,一个黑焰魔圣,肉身从内到外尽是熊熊魔气!
杨南是道家子弟,若是由此变成佛修或魔修,倒成了千古一大奇谈!
所以,不管哪个化身,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杨南自肉身破碎难救之后,心中也接受了这一现实,他望着步虚笑道:“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我是生是灭,还要看天意如何,师尊不必如此费心。”
“你乃我生平唯一传人,若是救不得你,我修道还有何益?”步虚玉面一黯,悄然一叹道:“我也不知昆仑山中是否有方可救,不过,忘尘仙人已从天界返回,天界仙法神妙无边,说不定他会有办法。”
“忘尘仙人?可是飞升不久的法宗祖师?”杨南听到这个消息,也将肉身修复之事抛下,露出一脸讶然,道:“师尊,你在昆仑山中潜修,如何会突然驾临长安,力挽狂澜?难道是忘尘仙人的缘故?”
步虚点点头,露出一丝庆幸之色,道:“天界众仙皆全力修补三星相互绞杀造成的虚天裂痕,阳神图谋天帝之位,意图与杨兰联手纵横三界,其余六神闻知极为震怒,特抽出手来将刚刚飞升未久的忘尘仙人送回人界之中,我道家诸派这才知道大祸在即,如何能不出世?”
三教各派无不以为此时天下虽乱,但只不过是杨兰勾结魔界余孽罢了,谁能想到,杨兰居然有如此大的来历、如此厉害的手段?
以三教新一代弟子之力,想挡住杨兰图谋万万难行,道门十兵圣、佛门六大菩萨得了忘尘仙人的讯息后,立即出动,佛门菩萨施佛法安抚众生百姓,道门兵圣却来敌住杨兰,这才有了步虚长安之行!
眼见徒儿在长安生死不知,步虚带着道家圣人昼夜不停,赶到长安,终是在最后关头及时赶到……
这一番因果际遇,说来复杂,说来说去,只能用九洲气数未尽的话来解释了。
杨南仰天长叹,将玄帝所说无量之劫来由一一说来,最后道:“师尊,玄帝将我从彼岸送至此间世界,为的便是将九洲三界直登彼岸,避开泯灭一切的无量之劫,免去三界亿万生灵的无量杀劫,依我看来,此劫已离九洲非常之近,或许千年、或许万年,此劫一来,当真无可救药!”
步虚眸现悲悯之色,淡淡道:“玄帝既三界气运尽付你手,想必你定是命不该绝,唯今之计,只有去找忘尘仙人,看看他有什么办法吧!”
杨南点点头,将永儿等器神收入元神体内,两只手掌各携爱妻、师尊之手,遁起剑光便往魔母死躯外飞去。
百丈魔躯内血力澎湃无尽,但方青颜有九颗血神珠护身来去自如,三人出了噬天魔母魔躯之后,长安地界已是明月当空,皓光万里,皎皎银辉之下,接天祭坛之顶剩余的三教弟子尽数在场,空中众多道家兵圣、三教为首弟子见得杨南果然现出身形,一齐脸露喜色,但是,见到杨南只有元神而无肉身古怪模样,不由得一时间齐齐怔住。
老螃当先抢上前来,脸露惶急的大叫道:“小爷……你的肉身何在?”
此时长安城内再无半个敌人,杨南若是还有肉身在的话,哪里会只见元神不见肉身?
修士如果只有元神而无肉身,好比是无根之萍,哪里还有修成仙道的希望?
纵然杨南此时元神法力比从前还要强大,但是,元神好比是一堆篝火,终是燃尽的时刻……
身为亲卫大将,将无法护得主人周全,老螃此时心中的难过可想而知……
倪彩遍寻杨南不着,早已心急如焚,此刻从雷舟跳了下来,望着杨南一脸骇异的大叫道:“阿南……你……你的肉身莫非真的破碎了?”
杨南淡然一笑,望着露出一脸关切的众人笑道:“不必担心,我肉身已然破碎,不过,有永儿众器灵看护,正在寻求回复之法,世间先天灵物无数,料来不致于无药可救。”
倪彩顿足长叹,扯着自己的满头乱发,急切的道:“肉身泯灭,元神如何能够长久?肉身乃是元神躯壳,失了肉身便如人离家园,这般严重后果,你怎还笑得出来?”
杨南心中一暖,望着倪彩正色道:“倪兄关切,小弟铭记于心,不过,以我一人之命,换天下苍生运数,实在值得,肉身破灭,未必无救,倪兄可去参研一下老祖阵图,看看能否有助我之处?”
倪彩眼睛一亮,闻言点头道:“对呀……阿南说的极是!上古大阵能令人倾刻成仙,说不定另有神妙之处,待我去好好参详一二,阿南,你且等我……”
倪彩急冲冲的飞入雷舟去推演阵法去了,杨南摇头一笑,其实,他哪里真的把希望寄托在什么阵法身上?只不过是不想让倪彩伤心,便让他去推演阵法,其实,上古之际灵气极足,厉害大阵层出不穷,成仙成神的绝世之阵也未必没有,只是,亿万年过去,三界灵气不比从前,那等仙神大阵纵然是有,如何还有古时的威力?
“老螃,我去魔母体内之后,杨兰何在?”杨南望见此时接天之顶居然尽是三教子弟,道家圣人,看不见半个妖魔,就连杨兰也不见踪影,心中不由得大是好奇:‘以杨兰的厉害,若要与道家十兵圣拼个你死我活,也未必不能,他如何会这般轻易走了?’
老螃见主人问起正事,忙一脸肃穆的应道:“小爷,杨兰料定主人必死无疑,又见众多圣人现身,他仰天长笑而去,带着两大魔圣不知所踪,所属妖魔大多被我等斩杀,剩余十数万已尽数擒下,连同那些道门叛逆,全听凭小爷发落!”
在老螃心中,这些大胆的妖魔,实是个个罪孽深重、杀之后快!
长安一战,三教子弟死伤不下十万,两方之间的仇恨已到了不可化解的地步,若非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修道中人不宜大开杀戒的份上,只怕早被愤怒如狂的三教子弟杀得干干净净,哪里还会有半个降者?
不要说是寻常妖魔,就是去助杨兰的各个小宗小派也一网成擒,只等杨南前来决断!
长安一战,三教弟子死伤无数,天下妖魔同样尸横遍地,儒门更是元气大伤,就连一个大宗师也没剩下,这般凄惨的惊世大战,真是令人触目惊心!
长安之战,杨南终是笑到了最后,但是,这场胜仗却比败了还要凄惨!
虽胜犹败,其味酸苦,个中滋味实在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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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七章节夺舍?新躯?
此时,九天结界被血色九星撞得行将崩溃,长安雄城变成一座废墟,杨南生死两难,道家子弟死伤无数,天下一片混乱,真可谓岌岌可危!
三教之中,此时已由道家主宰天下,儒门无力相争,佛门置身事外,天下道门除了眼前这十个圣人之外,何人还有资格作主补天?
眼见如此,步虚向天空诸道招手道:“诸位师兄,可下来一谈。(百度搜索 8度吧”
道门十兵圣脸色肃穆的落下云头,太虚道人向杨南拱手道:“掌门师侄力挽狂澜、不惧生死,乃是我道家楷模,肉身修复之事,我们几个老不死的定当尽力相助。”
太虚道人一出口,一众老道俱都点头赞同,杨南在长安一战贡献极多,他们心中哪个不清楚?面容古朴的黄花道人捻须笑道:“教主此番大振我道家声威,千秋万世,后世子弟定当称颂不绝,肉身虽然破碎,却未必不能再换一具新躯!”
杨南已是道家教主,纵然道家圣人久不出世,礼数上也得敬三上分,更何况……
道家众兵圣个个年老成精,看着一旁黑着脸、忧色满布的步虚,心中哪里还不知道这个脾气暴燥的师妹因为爱徒凄惨状况正火冒三丈?他们哪个又敢说杨南已是活死人一个?
步虚脸现煞气,毫不客气的喝道:“什么新躯?什么相助?你们何时听说过肉身泯灭者还能回复从前?你们这帮老不死的,个个躲着潜修什么天道,就会让我徒儿出生入死,此次若是我徒儿活不了,我定饶不了你们!”
太虚道人尴尬一笑,望着步虚道:“师妹勿急,昊玄这不是还没死嘛,以他如今这等元神之力,只要不妄用法力,十年之内定无问题,天下奇宝无数,换具肉身应当不是问题。”
众老道在空中也商议过,杨南肉身破碎已无可挽回,如今之势,唯有换具肉身才是上策……
步虚闻言脸庞越发黑了下来,所谓的换肉身,其实与夺舍无异,夺来之舍,再怎么匹配也与原本肉身相差太多,本身、他身,根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躯壳!
在她心中,爱徒杨南本是天下仙骨第一、他日成就非凡的绝世之才,若是去夺舍,就算修成了仙人,也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仙!
一个身拥造化威能的玄帝传人,最后沦为不入流的小仙,岂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太虚也知夺舍这种事情不太妥当,又见步虚的脸庞上不悦之色越来越浓,一众老道又凑在一块商议了许久,黄花道人似是想到什么,眼眸一亮,拍手笑道:“师妹,忘尘仙人不日内便要到长安与我等一会,不如到时再请仙人寻个妥当法子如何?”
步虚也知这些师兄们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只好叹息一声,道:“玄虚师兄已然束法入世,南儿身系道家气数,又将接任我昆仑道统,他万万不能出事,否则,这天下混乱未平,我道门又要重起波澜,你们几个老不死的自己看着办吧……”
杨南与灵冲交好,在长安一战竖起不灭威名,兵法两宗各派弟子对这个教主甚是心服,他若一死,还有谁能平复兵法两宗的纷争?
再说,兵宗道统已落在杨南身上,玄虚掌门束法入世,昆仑掌门定要杨南来当,此时杨南若是已死,难不成还要叫步虚去当这个掌门?
众老道面面相窥,心知步虚说得没错,杨南果然是死不得,他要是一死,道家牺牲万千弟子换来的超凡地位就要烟消云散了……
事关教门兴衰,也由不得众圣人袖手旁观,黄花道人点头道:“师妹放心,就是寻遍天下,我等也会替教主寻个完美肉身,天下美胎佳身无数,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能与教主匹配的肉身!”
步虚眸子一黯,轻轻挥手道:“此事容后再议,如今九天崩裂,结界倾覆在即,修补九天结界才是头等大事,否则结界一裂,九洲覆灭,我辈便成天下罪人!”
血祭大阵冲撞九天结界,虽然最后一次撞击未能成功,但两次撞击已使天空遍布裂痕,三星撕扯之力本来已令结界满是裂缝,如今更是火上浇油,岌岌可危!
眼前补天之事才是头等大事,杨南元神之力尚可支持一段时间,倒还不用着急。
长虚道人面色严峻的道:“九天结界裂纹遍布,依我看来,支持不了三年便要崩溃,这般情形,用不得十五年之期,魔界大军便可长驱直入了!”
血色九星的可怕,众圣人心中有数,眼前方青颜身周环绕的血色九星和死而不倒的魔母魔躯依旧血力超强,更不用说先前那等泯灭一切的可怕力量!
杨兰曾说十五年后当卷土重来,可是,依目前情况,若不修补九天结界,用不了三年,魔界就会再临中土!
问虚圣人沉声道:“此刻长安有我道家各派高手在此,补天之事定要想个妥当法子,纵然不能使结界恢复如初,也要回复结界往日一半威力,方可令我九洲修士有时间备战!”
黄花道人皱眉道:“神洲结界乃是老祖神通所布,若要修补,所花费的灵石灵物无可计数,我道门各派纵有存积,又如何消耗得起?”
太虚真人更是脸露苦色,摇头叹道:“休说灵物难以为继,就是精通阵法的阵宗弟子、器宗弟子也没几个能主持补天大典,补天事宜关乎天下苍生,若是有半点差池,我道门弟子就要成为天下罪人,难……实在是难……”
众老道你一言、我一语商讨起修补结界之事,杨南见众多师叔师伯欲要商讨补天之事,这等事情他也插不上手,只是,回过头来望着昔日巍峨壮丽、冠绝天下,如今却成为一片废墟的长安城,心中也生起悲怆之感,摇头叹息道:“千古长安,毁于一旦,此处裂纹横生、沟壑纵横,时有倾陷之危,不宜重建长安,看来,这巍巍帝都也要另选他处了。”
杨南感叹之余,转过头来,望着身旁沉思不语的步虚道:“师尊,徒儿已是元神之身,不宜处置这俗间事务,不如由师尊发号施令,处置这战后之事?”
修补结界之事尚且再说,长安之战后,人间界九洲混乱未平,长安城兴建在即,三教弟子、各路妖魔俱要有人去处置安抚,杨南没了肉身,便想将这些杂事交给师尊步虚去处置。
步虚摇了摇头,绝美的脸庞上绽出鲜花盛开般的艳容,道:“你乃是玄帝钦命生主,更是我道家俗世教主,我与众位师兄要去商议修补九天结界和重造你肉身二事,这凡间之事,就任由你处置便是,只是……你仅剩元神,不可妄动法力,不然转眼间便有魂飞魄散之忧,未得新躯之前,绝不可与人斗法,切记切记!”
道家圣人,历来不插手凡间事务,此时现身长安乃是为天下气运而来,如今杨兰已经败走,他们哪里肯伸手去管这些琐事?
多沾红尘,便是多沾因果,对仙道大是有碍,若不是补天一事事关重大,各圣人早就各自散去,又去潜修了……
三教大会长安,儒门重新分裂,李浩、萧儒应声而诛,形宗名存实亡,心宗元气大伤,儒门已无力善后,佛门诸僧专修佛法,心怀慈悲,也不是治世裁决的宗门!
说来说去,除了杨南这个杀伐果决的道家教主,何人当得执掌重定天下之权?
杨南心中也知圣人境界再难步入红尘,当下也不推辞,点头道:“好,师尊既不愿多沾红尘,弟子也只好勉为其难了,若是有处置不当之处,还请师尊指教。”
“你向来决断公正、无人不服!”步虚露出一脸赞许神色,笑道:“我与众位师兄在这接天祭坛之顶暂留,等候忘尘仙人仙驾前来主持补天事宜,你可下山自去处置诸事,若得肉身妙法,不日之内,我当命人来唤你,人间之事由你一言而决,我倒要看看,何人敢不服?”
步虚说到最后,一双冰眸之中露出浓浓不屑之色,那股与生俱来的威势油然而发,在她心中,这万丈红尘乃是苦海,爱徒肯去理会这些琐事已是天大之幸,若是哪门哪派敢崩出半个不字……
哼哼!当她手中盘龙神兵是摆设么?
“如此,弟子告退!”杨南听得师尊之令,心中不禁暗暗好笑,此时道家声威大振,多年不见,师尊境界突飞猛进,但脾气依旧如昔,难怪这些不世出的兵圣、法圣们个个惧她如虎!
不过,就是不仗着阳皇步虚的威名,杨南又岂容得有人说不?
杨南转过头来,望着接天祭坛顶上那面露期盼之色的三教各派子弟哈哈笑道:“诸弟子浴血奋战,终得胜出,此际有功则赏、有过则罚,可随我去威阳城青龙观处置勾当!”
长安雄城已毁,八百里荒无人烟,而杨南这个通天教主的行辕也只能设在近处最大的道观所在地‘青龙观’了。
众弟子力战过后,正盼着教主发话,此际听得谕令,顿时欢声雷动、喜出望外!
以杨南的行事准则,在大战之时出力的各派弟子定当少不了好处,连道门十圣这些老一辈的顶尖人物都对杨南礼敬有加,各派低辈弟子哪里敢有二话?
杨南身旁的老螃皱起眉头低声道:“小爷,青龙观乃是法宗道场,小爷却是兵宗掌门,以法宗道场为兵宗掌门驻跸之所,怕是有所不妥吧?”
杨南见老螃一双横目细眼中满是精打细算的神色,不由哈哈一笑,道:“我虽是昆仑掌门,但却是道家之主!兵宗、法宗俱是我道家分支,青龙观就是符宗、丹宗各个分支道场也是无碍,老螃,你休要太死心眼了……”
老螃见杨南如此言语,不禁尴尬一笑,垂头不再多言,不远处各派弟子听得教主如此言语,个个心中更是增了三分敬意。
若有包容四海九洲之心胸,岂能成就无上通天教主威名?
杨南拜别师尊步虚,转身便带着三教弟子下坛而去,三教弟子看的看、押的押、拖的拖、拉的拉,押着十万妖魔,浩浩荡荡的往长安辅城威阳城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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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八章节青龙观!
杨南下得接天祭坛,与方青颜立于雷舟之中,直向威阳城而去,永儿一脸郑重的放出七彩神光,罩定杨南元神灵躯,一旁青儿、虎儿、虚儿、斩妖童子等众器灵虎视耽耽,一齐现身空中护住主人,修士元神虽然强大,但其实等同常人魂魄,杨南此时极其衰弱,若是再有一个魔圣前来偷袭,当真是万劫不复。(八度吧百度搜索)
所以,众器神皆纵起兵体,在杨南身周相护,生怕他有个闪失!
杨南携着青颜之手,望着她笑道:“青颜,你且随我去处置这人间之事,再去想想该如何去寻琴音姑娘,如何?”
方青颜黯然神伤的道:“夫君法体灵光微弱,不必挂念贱妾,贱妾造如此浩劫、令亿万苍生不得安宁,心中之愧,便是倾尽江河之水也无法洗清……”
方青颜见到这八百里长安大都变成这般可惊可怖的模样,心中更是难过,长安城的百姓在攻取内城八门之际已尽数迁走,但一座煌煌千古帝都竟由她手而灭,长安一战死伤士卒、妖魔、修士更是不计其数,以她的心肠,怎会痛悔不已?
杨南心中一叹,长安尽毁,罪不在青颜,而在于杨兰,他眼见爱妻如此自责,心中也升起感叹,摇头道:“青颜,若说杀业罪责,为夫也要占上一半,上苍若是降罪,我便尽数承担就是。”
方青颜垂泪道:“夫君雅量高致、心志宏远,贱妾微不足道,却总是拖累夫君,这等罪孽更是无法还清……”
杨南哈哈一笑,伸手紧紧握出她一只纤掌,道:“如今你我夫妻二人俱成鬼魂,便是要下地狱,也要同去,夫妻本是一体,青颜,你又说什么傻话来?”
方青颜心中感动莫比,却始终心结难解,她身周的血色九星依然如群星拱月般围着娇躯转动,九星所散发的恐怖业力却令所有人避之唯恐不及!
世上,除了杨南这个来自彼岸的人身敢接近方青颜的身周,就是仙人也不敢靠近她身前,一饮一啄,自有天定。
杨南立于雷舟之中静观风云变幻,忽然想起一事,道:“青颜,你当日为李浩所擒,可岳父大人与阿玄何在?龙瑶如何也不见踪影?”
青颜被俘之后,事情变化实在太快,杨南都来不及问及这些,此时得了闲空,哪里会不问个清楚?
方青颜黯然低头,道:“当日龙瑶妹妹忽然接到龙王召令,便急冲冲赶回西海而去,父亲奉纯王之命镇守锦屏关,阿玄与我锦墩相候,忽有一日,纯王传来旨意,命我与阿玄前去见他,言有重要之事相商,谁知纯王遍布高手,动用三千甲符宗师将我姐弟擒下,此事隐秘之极,就是镇守锦屏关的父亲到如今也是浑然不知。” 杨南听得心中一阵愤怒,李浩见兵败在即,居然用此卑劣手段,更是用自己送他的甲符宗师反咬一口,可见人心如海,实在不可测度!
至于龙瑶去向,更是不用多说,龙凤二族决意相助杨兰,龙瑶乃是龙圣哮海掌上明珠,哮海岂会容得爱女身遭不测?
用一纸诏书,将她骗回西海自然不在话下……
方青颜见夫君仰头沉思,低声道:“夫君,阿玄如今不知身在何方,他是我方家唯一的血脉,若是有个好歹,我就是下得地府也不能瞑目,纯王心狠手辣,我怕……”
杨南从沉思之中回过神来,摇头笑道:“青颜不必担心,李浩行事如此隐秘,为的便是有备无患,他若要杀阿玄,只怕早就杀了,李浩尚在我手,大刑之下,我量他也不敢不招出阿玄下落!”
欲成霸业,岂会断了后路?
李浩不可谓不狠,不可谓不毒!
但他擒下青颜、阿玄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未真正问鼎九洲之前,他绝不会做出绝事!
方青颜见杨南如此肯定,便也放下心来,她这个夫郎一向行事极是妥当,所料之事无不中的,如今李浩、萧儒尽入杨南之手,想不吐出阿玄下落,可能么?
杨南回过头来,见方青颜虽有九星护体,但娇躯孱弱,不胜寒风,不禁关切的道:“青颜,我已派人去寻岳父大人,想必在威阳城内便可见到他老人家,你且放心吧!”
方青颜轻轻点了点头,心中无限柔情涌上心头,她那纤柔手掌紧紧握住夫郎之手,始终不肯放开,两人此时虽同时灵质身躯,但那股浓浓情意却再也化不开来……
威远、威阳、威夷、威服、威盛、威凌六城历来为长安六大辅城,威阳城长达百里,可谓当世雄城,城外靠近温泉关耸立着巍巍青笔群峰,靠近长安城方向却矗立着另一座号称道家一百零八洞天福地之一的青龙山!
青龙山占地三百里,秀美多姿、精巧雅致,山上终年盘绕着状若神龙的青雾,又加上它连接着一条细小灵脉分支,故名青龙山。
青龙山中道观无数,历朝历代帝王将相祈福、祭天都要来青龙山中请道门高手主持大典,香火之盛,实是天下各观之首!
不过,自杨兰扫除三教之后,青龙山中道家宗派势力大损,止剩为数不多几个宗派侥幸远避诸洲,总算逃得性命,此时杨南这个道家教主法驾来临,青龙山道门各派弟子、长老列队相迎,在山下摆成长长两列,以示对自家教主的无上崇敬之意。
经历长安一战的三教子弟浩浩荡荡皆向青龙山而来,腾起的漫天奇光将天空布得满满当当!
杨南下得雷舟,身周笼着众神器层层神光,一股滔天威严令众道士心中又敬又畏,青龙山敬天观观主清远、藏龙观观主静萧、真道观女观主真月带着众弟子远远便躬身施礼道:“弟子恭迎教主法驾!”
杨南抬眼望去,只见三个观主身旁只有数百个弟子,更不见青龙山中最大的道观、法宗道场的青龙观弟子出现,不禁一怔,问道:“三位观主请起,不知青龙观弟子何在?”
一脸白净的清远道人见教主问话,摇头苦笑道:“教主有所不知,杨兰贼逆早就将满山八十多个道观尽皆扫灭,最先灭门的便是为首的青龙观!如今青龙观香火已绝,哪里还有什么弟子?”
老迈不堪的静萧道人长叹道:“若非教主力挽狂澜,休说我道家青龙观,就是天下道门也难以幸免,灭我一家青龙观,天下道门香火却永恒不灭,如何不喜?”
一脸精明的真月道人点头笑道:“静萧师兄说的不错,如今教主战败杨兰贼逆,执掌人皇神印,号令天下苍生,我道家香火自可万世不灭,正是天大之喜!”
三个观主此时道出了所有道家子弟的心声,握有人皇神印,便是握住天下气数、九洲全土!
自家这个教主如此厉害,既得人皇神印,又不失了道法神通,若是他当上了人皇,那就是千秋万世、永恒不变!
九洲历朝历代从未出现过这般古怪的状况,但道家弟子哪个不希望自家教主既得长生、又得天下?
‘我去当人皇?’杨南见在场数万道家弟子脸上露出的期盼之色,心中不禁暗暗好笑,他哪里想过去当什么人皇?
修道中人,对红尘之事避之唯恐不及,哪里还会贪图什么富贵?
不过,眼下李浩被擒、杨兰败逃,这人皇之位倒是一个烫手山芋,不好轻易处置,杨南神色平淡的道:“人皇之事我自有处置,此事容后再议,先引我入青龙观一观再说。”
清远、静萧、真月三个道人见教主并无表示,也不敢再次进言,只是领着杨南沿着宽阔山道往青龙山中走去。
三观主领着杨南一路向青龙山高处行去,杨南见这青龙山气势灵秀、仙云飘渺,心中也是欢喜,青龙山道极其宽阔,可容两辆马车并行,沿途山道上大小观宇错落有致,历代帝王将相手迹数不胜数,当真是灵气荟萃、洞天福地!
杨南随着大道一路向上,终是见到了青龙山最大的镇山道观青龙观山门处,这青龙观状若一条腾空青龙,无数亭台楼阁坐落山间,隐然成头尾相联之势,好比一条神龙正在山间腾挪闪跃,加上袅袅青烟、缕缕灵云,显得极是活灵活现!
青龙观正门宽阔无比,历代道家先圣先贤塑像并列两旁,杨南到得正殿之前,只见宽达百丈的正殿飘在山间灵云之上,众多星罗小殿遍布两旁,俨然便是众星拱月、青龙吐珠的绝妙气象,不禁点头赞道:“此山灵气尽汇龙珠一点,这正殿独立群峰之上,难怪称得上是道家洞天福地之一,在此山中修炼,若无帝王将相侵扰,倒也是一个上乘之所。”
杨南出身天下灵脉之首的仙山昆仑,又见过法宗灵花仙岛,本以为天下道场不外如是,但见得青龙观这般灵巧绝世的不凡气象,也不禁开口赞了一句。
三个观主闻言脸上顿时堆出花一般的笑容来,有杨南这堂堂教主亲口一赞,实在是比什么皇帝、将相来得有用!
真月女道一脸笑容的道:“历代帝王皆尊我道家弟子,故而长安每适祭典,朝庭必遣天使进山求道,青龙山故而成为方圆三千里最大的道场,教主若是喜欢,可将此观改为灵圣真君庙,一来是让弟子们沾染福泽,二来是能闻听妙法、日有进境!”
此时虽是真月女道一人出声,但清远、静萧两个观主却同时露出期盼之色,就连远远随在身后的数百个三观弟子也同时紧张的望着杨南,就等这位威凌当世的通天教主说出答案来!
(八度吧
正文第五十九章活剥妖皮!
杨南见这真月观主极是精明,心中不禁暗暗一笑,他如何会不知道,这三观主本来被青龙观主管辖,如今青龙观满门灭绝,三观主本有意占了青龙观为根基,但惧怕有厉害人物前来抢道场,故而请自己这个教主拿了青龙观去,这般打算不可谓不精明!
要知道,杨南这个道教教主若入住青龙观中,这青龙观便是铁打的江山,任天下厉害人物层出不穷,听得通天教主四字,也要惦量惦量!
将青龙观送予杨南,比得到青龙观的好处还要大上许多,眼前的真月女观主岂是寻常人物?
不过,三观主既有投效之意,杨南倒也不便拒人于门外,他点头笑道:“我心中正筹一件大事,此观倒也玄妙精奇,从即日起,便称青龙真君观吧!”
三个观主闻言大喜,带着数百弟子一齐躬身道:“教主垂爱,弟子等人受宠若惊,从此之后,定当细心为教主看守青龙真君观,断不敢有半分懈怠!”
杨南既将青龙观收入门下,便如同将整座青龙山做了自家道场,三个观主从此之门便算杨南的门人,杨南的道门岂是容易进的?传闻之中,就是一个寻常妖怪所得的法宝、丹药、秘诀也比大派弟子要强!
如此一来,好处比天还大,哪里是什么法宝、妙诀能够比得上的?
杨南见三个观主喜形于色,却摇了摇头,道:“不必高兴太早,此[Qinkan.net奇`书`网]地既成我的道场,从此之后,山中子弟除执事之外,当不问世事、一心向道,想这青龙山如此灵气,数千年来却未有一位大成尊圣,其中原因,不必我多说了吧?”
真月三人顿时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教主说的极是,青龙观为虚名所累,久沾红尘俗世,虽有灵山洞府,却无清净道心,如今得了教主指点,我等这才如梦初醒!”
青龙山虽是中洲赫赫有名的道场,但数千年来却出不了一个尊者、圣人,山中道士个个出入王公贵族、皇宫大殿,早就浸了三分红尘气息,哪里可能修成纯净道心、成就仙圣境界?
如今被杨南一语点破,真月三人哪里还不知道教主的一番好意?
杨南见三人也算可堪造就,暗自点头赞许,他抬阶而上,缓缓步入那龙珠正殿之中。
正殿之中,列着老君道像,老君身着青色道袍,脸露微笑、意态安祥的立于神坛之上,那股无名道意、长生妙境的姿态自然流露,这千古道家第一人的祖师气派端是无人能比,故而总是列于神坛正中。
杨南打量着老君神像,却呵呵指了指老君,道:“你自求长生,可知无量之劫?依我看来,这无量之劫你也躲不过去,不如走下神坛助我一臂之力?”
老君神像依然如故的微笑不语,一旁众道士却个个心中嘀咕:‘教主得了玄帝神力,他日地位当不在老君之下,难怪跟祖师说话,也是这般口气……’
杨南在长安得人皇神印,最后使出惊天一剑斩灭噬天魔母,那造化神力千万年来首次现身人间,这玄帝传人的名号当真比什么教主之位还要响亮!
始祖乃是天下所有教门之祖,杨南既成玄帝传人,便是佛祖、老君见了他也要让他一头,指着老君说出平起平坐之语又算得什么?
清远道人陪笑道:“教主他日造化当不在老君之下,这青龙真君观内当设教主神像才是,且容弟子寻个美玉来雕成法身,再享世间香火。”
杨南摇头笑道:“真君庙之主乃是灵圣,我自是道家弟子,哪能享世间香火?若要供奉,便供灵圣法相就好。”
清远道人闻言笑得更是灿烂,修士化身与本体哪里还分彼此?是供灵圣真君还是供奉杨南这个教主并无差别,差别只是世间功德香火归了杨南,而红尘因果却归了灵圣,他日斩此一尸之际,那便是灵圣真君的事情了……
说起化身,杨南倒是转过头来,对随侍身旁的虾、章二统领问道:“老螃、老熊可曾回来?”
虾统领摇头道:“禀小爷,螃大哥两个带着众亲兵去了多时,只是不见踪影,小爷下山之际不知吩咐他们去做什么,螃大哥眉开眼笑,熊大哥却愁眉苦脸?”
同是为主人办事,一个统领居然笑得一脸阳光灿烂,一个统领却奇怪的愁眉不展,这种奇事让心细如发的虾统领也猜不出来,他又怎会不好奇?
杨南摇头叹道:“我斩噬天魔母之际,彼岸真身破裂,魔身不知所踪,故而命熊统领带着我的玉牌前去找寻,料来定在长安境界,只怕魔身法力大损,难以回来就是。”
虾统领这才恍然大悟,熊统领去找魔身下落,虽有玉牌在手,但长安地界极是宽广,魔身若是伤重难治,熊统领只怕有过无功,这等差事确是不好办。
虾统领见主人并未说出老螃去做什么,有心要问,却又不敢再次多言,杨南沉吟许久,忽道:“老虾,设法堂,拿家伙来,如今有空,我倒要把身边诸事一一料理!”
虾统领久未开张,一听‘拿家伙’这三个字,眼中顿时大放光彩,他舔了舔嘴唇,眉开眼笑的点头道:“小爷,你这是要收拾哪个?小的们早就盼得脖子都长了!”
长安一战,擒得妖魔鬼怪无数,虾统领见这些大胆的妖怪居然敢跟自家小爷做对,心中的恨意早就无以复加,如今见主人有意罚戒,早就手痒痒了……
一众亲兵听得主人吩咐,顿时摆起法堂,就在老君像前各仗犀利兵刃、摆出诸般刑具,密密麻麻、各式名目的古怪器械摆了一条长龙过去,围观的众道士见这些刑具如此古怪,个个心中好奇不已,当下呼拉拉的围成一圈,当起了旁观者,就连看押妖魔的弟子们也将手上妖魔尽数押了过来,或站或坐、或飞或停站了满满一殿!
杨南沉吟了一下,却从不灭雷舟之中放出了两个人来,虾统领见有人从雷舟出来,精神猛的一振,抬眼望去时,却又沮丧的垂下头来!
这两人不是旁人,却是仙剑宗掌门德威真人、湘水教掌教控元真人!
虾统领本来摩拳擦,正要一显身手之际,见到这两个道士,顿时知道没了指望,杨南怎会对自家门下施以酷刑?
两位真人在吞天腹中入魔不深,幸得雷舟之力涤荡心魔,今日已然大功告成,二人见到杨南如今仅剩元神的凄惨模样,顿时脸色大变,骇然叫道:“教主,你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杨南淡淡将经过一说,最后笑道:“二位真人力除妖魔,乃我教楷模,今日幸得安然无恙,还请在一旁静观我处置这些大胆的逆贼便是。”
两位真人心中一齐叹息不已,德威真人更是惭愧的摇头道:“我二人不慎入魔,蒙教主不弃,方能幸存,如今教主失了肉身,我等倒是坐享其成,实在愧甚、愧甚……”
杨南好言好抚几句,便吩咐他们一旁观看,转过脸来之时,已将满面笑容化为无尽森寒!他只伸手在不灭雷舟中一慑,四个红脸、黑脸、白脸、黄脸,长得奇形怪状、古里古怪的妖魔便如圆瓜一般滚了出来!
这四个妖魔赫然是在长安东门上空出列抵挡杨南四将!
只是,此时的四个妖怪毫无从前半点威风,在雷舟之中早被每日天雷轰击吓破了胆,此时见到满殿道士虎视耽耽、虾统领摩拳擦掌,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四人的劫数已至?
为首一个红脸壮汉大叫道:“仙师,且慢动手,小的愿降仙师,任凭躯策,还请饶我四人一遭!”
虾统领一脸阴笑的道:“饶你一遭?那谁肯饶我道家在长安丧命的数万弟子性命?”
杨南眼中迸出一股煞气,淡淡挥手道:“老虾,将他们的皮给我剥了,命且留上半条,我再问话也不迟!”
“活剥妖皮?哈哈哈!这正是老虾的拿手把戏!”虾统领听得主人言语,顿觉一股喜气直冲天灵,连忙不迭的点头道:“小爷放心,从头到脚,我保证他一点皮都休想留下!”
为首红脸大汉听得要受剥皮酷刑,顿时觉得心中寒气如长江大河般汹涌面来,他不忿的叫道:“士可杀、不可辱,你要杀便杀,这般折磨,岂是好汉?”
“嘿嘿……,你也敢称‘士’我呸!大胆的妖怪!连我家小爷是谁你也不认得,今番定叫你死也不能、活也不能!”
虾统领细眼之中闪过阴森森的可怕光芒,只是一挥手,几个妖兵七手八脚的拥上前来,熟极而流的剥去衣甲、褪去毛发,过程如杀猪宰羊一般的干净利落!
四人被禁了法力,眼见那满堂大小不等、森寒锐利的法刀、众亲兵阴笑不已的脸庞,心中早就没了硬气有心讨饶,哪知被虾统领用手上虾针扎了一扎之后,竟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虾统领用刑,从来没有如此之多的旁观者,当下与众妖兵精益求精,工夫下的越发细致,去毛,上油、取刀、下手,一寸寸的表演起活剥妖皮的拿手勾当来!
这场景当真令人毛骨悚然,在场众道士、妖怪见得如此可怖的情景,好似进了剥皮地狱一般,受刑的虽不是他们,但心中那股寒气却再怎么也消之不去!
(八度吧
正文第六十章节齑骨成灰!
见识过地府众多诡异酷刑之后,这三刑六道、一百零八种刑罚历经老虾与众亲兵拾遗被缺、发扬光大,到如今已有三百六十种名目各异、功效不同的绝妙刑罚!
这催人泪下、恐怖绝伦的可怕刑罚若是用在世间任何一个大奸大恶之徒身上,任他穷凶极恶、不可救药,只要受过这无边酷刑之后也会痛改前非,成为一个好人!
这活剥妖皮的工夫,非熟手断是难为,老虾手下用刑好手本是多如牛毛,哪知长安一战之后也折损了大半,此时见到这四个大胆的妖魔,新仇旧恨一并算下来,哪里会不加了三分力气?
所谓活剥妖皮,功夫便体现在只见皮、不见血、只觉痛、不能死的境界!
若是见得多剥一块肉、令犯人死去,便是下九流的功夫!
那种痛楚,好似万蚁噬身、又好似万针齐扎,个中滋味,唯受刑者方能体会!
有了老虾亲自动手,这活剥妖皮的神妙境界虽不敢称后无来者,确也是前无古人!
四个妖怪从头到脚,所有皮毛都被剥了下来,这过程足足用了三个时辰,看得旁观所有道士、妖怪背后冷汗直冒,今日方知通天教主温和笑脸之外,居然还有这般冷酷霸道的一面!
四怪受了无尽苦楚,早就没了叫嚷的勇气,虾统领将四个无皮有肉的怪物抬到杨南面前,抹了抹额头汗水,露出一脸笑意,道:“小爷,这皮尽数剥下,这四个妖怪还有半条性命,可否再用齑骨成灰试上一试?”
杨南静坐养神,此时睁开眼眸,露出一丝森寒笑意,道:“哦?还有半条性命?那便再取半条之一半,且留他们一口气就是!”
这一下,不仅是那被看押的妖魔唬得魂飞魄散,无数道门弟子更是头皮发麻!
四个已是半死的妖怪连一句反对都说不出口,又被一脸乐不可支的虾统领拉了下去,先是上了诸般灵草灵药,让他们喘一口气,接着命众亲兵抬了一架大车轮过来!
这车轮由无数小锤组建而成,此锤乃是地府奇石震荡石所制,功用奇特非凡,地府鬼众向来取其石为法器,用以震荡对手神魂,虾统领在地府见到这等奇物,心中却想出另外一个主意,所以才有了这齑骨成灰的大车轮来!
用其万千小锤震荡之力,可伤人骨骼而不损其血肉,那骨骼片片俱成碎片,又不得泯灭,个中痛楚,真是空前绝后!
虾统领解开四怪封口禁制,将为首红脸大汉送入这大车轮之中,几个妖兵一齐使力,但见车轮滚滚之中,那千万个可怕小锤一齐敲击妖身,发出轻脆的骨骼碎裂之声,好似瓷器碎裂、冰面破开的声音,既清脆又令人心中发毛!
红脸大汉生平只会为非作歹,哪里尝过这等非人痛楚,当下哭嚎之声连天响起,如狗吠狼嚎、破锣烂钟,声音极是难听!
大车轮只是转了三转,红脸大汉的全身骨骼便已尽数裂开,那半条性命果然又去了半条,只剩一口气在呼进喘出罢了……
红脸大汉被妖兵如死狗一般拖出扔在一旁,转头又将黑脸大汉装入大车轮之中转了起来,如此这般,四怪轮了一轮,个个只剩一口气,浑身骨骼在碎与不碎之间,便是动一根指头,浑身上便如千刀万剐一般,当真是痛彻肝肠,几不欲生!
虾统领将四条四狗一般的妖怪摆放殿中,望着那无数被擒妖魔嘿嘿阴笑不已,他身躯瘦小,脸庞细长,看似极是猥琐,但此时在众道士、众妖魔的眼中却比三界之中最可怕的魔神还要可怕!
杨南望着四个喘气不止的妖怪,挥手又从雷舟之中唤出不医来,命他上前去帮四怪医治一番,虾统领下手极有分寸,四怪皮毛全失,骨骼尽裂,但却并非无可救药,杨南正要用这四个妖怪,虾统领随着主人已久,只是一个眼神便能领会,哪还要他亲口吩咐?
不医细心替四个妖怪治过之后,四个妖怪虽然痛苦未减,却又回复了半条性命,此时不待杨南开口,为首的红脸大汉就大叫道:“仙师!教主!!!休要再用刑了,小的是真的愿降,若是教主不解恨,便请一刀杀我等,就是下得冥界地府,小的也感激不尽……”
四怪说着,不禁呜咽连声,泪流满面,俗话说,除死无大事,但如今落在杨南手下,却比死还可怕,四怪此时只求速死,这一番感激言语确是出自真诚!
用刑居然能用到让人求死也感激不尽,虾统领也算是古今第一人了,不过,老虾岂会满意,他只是连连摇头道:“去皮碎骨算得什么?我还有抽盘如丝、切肉如糜、生死两难、活死人杯、望穿秋水……等等等等刑罚未施,你们四个未尝过我三百六十种大刑,叫唤劳什子?”
众人见虾统领扳着手指头数落着各种匪夷所思的刑罚,心中毛骨悚然,脸上无不变色,四个妖怪更是顾不得浑身疼痛如绞,跪在杨南面前连连磕头叫道:“教主,小的瞎了眼睛,敢与教主作对,实是罪该万死!请教主宽宏大量,且容我等一死吧!我等三生三世定当报此厚恩厚德!”
杨南轻轻抬起眼眸,淡淡扫了一眼眼前这四个磕头如捣蒜的妖怪,再望着满厅脸露敬畏之色的道士、妖魔,却只淡然一笑,不判生死,问起了四怪的来历。
四怪见这心狠手辣、手段厉害的小爷不再用刑却只问来历,顿觉喜从天降,当下连祖宗八代都交待了出来。
这四怪分别是虫鱼鸟兽四怪,各有来处,不必细说,但四人却同在北洲磨江中称王称霸,名唤磨红、磨青、磨黑、磨白,四怪嫌自家名号极是难听,便起了一个磨江四圣的名号,他们生来神通各异,各自炼得一件奇宝,寻常宗师远远不是敌手,磨江四圣接连斗败来降妖的各路修士,自此便越发狂妄,吞吃凡人、欺男霸女的事情干了可是不少!
时逢长安上仙司大揽天下妖魔,磨江四圣便有意立起自家道统、多收门人弟子,所以便带着手下妖兵妖将来长安助阵!
十多年过去,磨江四圣饱受供奉,一向横行无忌,谁知长安一战却碰上杨南这个煞星,一照面之下便被一网成擒,才落到今天这般地步……
四个怪物将来历、过去一五一十的说将出来,唯恐说的不仔细令杨南改变主意,便连吃了一个凡人、干过哪一件坏事也说得清清楚楚!
杨南拿四怪立威,意在震慑这满殿的妖怪,就连如今的道门弟子,若不立威,他日再出几个叛逆又该如何?
此时威严已立,便不想再为难这四个妖怪,杨南沉吟了一会,倒是对这四个来自四族、分具四行法力的妖怪起了一点兴趣,他挥了挥手,将那四件法器还给他们,道:“你们从前罪孽无数,如今也算是改过自新,我刚得这座青龙真君观,正缺四个看门的童子,你们可愿意为我看守山门?”
磨青四人本以为老实交待,杨南最多会容他们干脆一死,哪知因祸得福,反倒能做这通天教主门下,一时间喜得连身上痛楚也忘记,连连磕头道:“愿意、愿意,老爷肯收小的入门,乃是倾天恩宠,小的们定当克尽职守,为老爷把守门户!”
杨南立过威、施过恩,此时却只是淡淡一笑,道:“守住门户,不计年月,但只有过,并无功劳,他日若是有半点差池,我定教你们悔不在今日一死!”
四怪只是连连磕头,俱道不敢,今日尝过这等可怕手段之后,便是让他们死,也不敢违逆杨南之意,天下最可怕之事莫过于死,若是杨南动怒,就比死还惨上百倍千倍,再加上入杨南门下前途无量,他们何必要反?
杨南收了磨江四圣,转过头来,望着满殿妖魔,道:“掌刑弟子何在?” 一旁看得心中肃然的各个弟子立即应声道:“弟子在!”
杨南从头开始点起,指着为首一名弟子道:“可将手上所擒妖魔交上来,待我一一处置!”
(八度吧
正文第一章节天下构想!
杨南这一声令下,被点到名的妖魔立时三魂去了二魂,七魄少了六魂,剩余的一魂一魄飘飘荡荡,如在无边地狱中苦苦挣扎!
长安一战,同门因妖魔死伤无数,看押的弟子哪里会管这些妖魔生死?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将这些妖怪送到虾统领手上,便算了了差事!
这些来自五湖四海、三山五岳的无数妖怪因有磨江四圣先例在前,心中半点硬气也不敢有,个个跪在殿中只是有样学样的磕头求饶,连称愿意改过自新!
不用大刑侍候,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将生平大事小事尽数交待!
杨南随即命掌笔弟子将这些妖怪罪状一一书写出来,当即命所有掌刑弟子上前相助虾统领,罪大恶极者,受无边酷刑之后当即处决!
其魂、其丹、其身尽归擒他之弟子所有!
罪恶中等者,受诸般酷刑之后,可免一死,设下禁制、罚作奴仆,供各弟子使唤三百年,三百年后再作处置!
罪恶轻微者,受三道酷刑,收入各门门下,充作妖兵使唤!
十数万妖魔,按此三等区分处置下来,不用杨南自己动手,各掌笔、掌刑弟子只要请得杨南亲兵往前一站,任是积年老妖、凶悍老魔也服服贴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德威真人等十多个执法长老眼见杨南如此公正严明、干脆利落的处置十多万妖魔,心中无不钦佩不已,当即上前相助,将十多万妖魔化整为零,一一判定。
数万道士,用了三天时间便将十多万妖魔处置妥当,此等神速判案实属天下第一,令所有人暗暗称奇。
杨南处置完所有妖魔,这才转过手来,将纯王李浩、萧儒从人皇炼狱之中提了出来!
纯王李浩、儒教萧儒,连同数百个神情默然的形宗宗师立在杨南法堂之下,李浩萧儒二人在人皇神印苦挨了无数次金针刺魂之苦,再也没有从前那富贵王爷和一代宗师的气派!
成者为王败者寇……
这个道理古今如一,李浩望见杨南那冰冷如霜的脸色,却长长一揖,道:“世兄,罪莫过于死,李浩自知罪无可赦,望请世兄赐我一死,如能如愿,必当心怀感激、含笑九泉!”
李浩此时仅剩一个魂魄,就是连魂魄也是千疮百孔,看起来凄惨无比,想来在人皇炼狱中所受的苦楚,实非用语言所能形容……
杨南望着这个往日威风凛凛、鸿图大志的好友今日这副落魄模样,轻轻摇头一叹,道:“李浩,我不曾负君,君何故却深负于我?长安一战,我道家数万弟子的血债皆要算在你的头上,你叫我怎么能赐你一死?”
李浩今日见得满殿十数万妖魔的可怖下场,心知自己如今就是想死也难,人皇炼狱金针刺魂之刑苦不堪言,眼前这诸般刑罚更是令人不寒而栗,杨南岂会轻易饶了他?
“世兄,你若是真恨我,只怕此时早已大刑侍候,不会跟我废话了,有何吩咐,便请明言吧。”
杨南心中暗赞李浩果然聪明不凡,其实,他若真恨李浩,哪里会跟他说什么废话?修道中人讲究快意恩仇,而非执念不休,如今杨南手握天下大权,李浩连一个阶下囚都不如,对杨南来说,李浩只是一只可怜的蝼蚁,伸指便可捻死!
杨南淡淡道:“你我相交多年,你当知我心性,说出方玄、李煜等人下落,我且容你入造化天轮转世重生,否则……”
杨南话音未落,李浩喜形于色,连连点头道:“此事容易,方玄等人尽在锦屏关重狱之中,由我心腹死士携一千甲符宗师看守,若取我玉符前去,便可将他们救回。”
锦屏关守将乃是铁方候方达,李浩居然会将方达的亲儿放在他眼皮底下,实在令人意料不到,杨南心中叹息,道:“李浩,你也算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反算了卿卿性命,世上之事,常出人预料,努力只占三分,运数却要占了七分……”
李浩到得此时,已是万念俱灰、只求一死,闻言叹道:“世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不助我,如之奈何?不过,我为成功,不择手段,有负世兄之处,还待来世偿还!”
杨南叹息过后,挥手命人押着李浩前去锦屏关救出方玄、李煜等人,若是锦屏关中真有方玄,便容李浩投冥府而去,以杨南预料,就是给李浩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再骗自己……
李浩去后,萧儒长叹一声,露出佩服之色,道:“杨兄宽宏大量,了断因果,连李浩也能饶过,实在令人不得不生敬佩之心。”
杨南笑吟吟的抬起头来,望着这位昔日教主,今日罪囚,道:“我乃修道中人,何必如市井中人纠缠不休?倒是萧兄落得如此下场,有何话说?”
萧儒神色淡淡,平静的道:“成仙路上,白骨累累,萧某行事,从不后悔,杨兄任何处置,萧某心甘情愿接受。”
‘这个萧儒,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杨南心中顿生感叹,当日,萧儒反戈一击使长安三教弟子死伤无可计数,堂堂正气儒门,一教之主,居然沦为野心的牺牲品!
不仅是道释二教弟子恨他入骨,儒门心宗弟子心中更是痛恨无比!
言钱老宗师一战身死,公辅老宗师伤重不治,方玄不仅被他夺了诸圣手卷,更是让他幽禁如囚!
但是,儒仙之梦,千古儒门诸圣都不敢有此奢望,而萧儒敢作敢当,孤注一掷!最后虽然以失败而告终,但却不可谓不厉害之极……
人群中,原本儒雅洒脱的蓝清望着萧儒怒声道:“萧儒,你为一人野心,将天下苍生、无数儒门子弟当成了什么?我儒门因此一蹶不振,从此有覆灭之危,试问:你对得起刚正不阿的形宗左老宗师否?能对得起列祖列宗否?能对得起天下苍生否?”
萧儒见蓝清提及恩师,神色黯然难抑,低低的道:“萧儒所为,一身承担,纵有千般罪过,他日定当一一偿还!恩师之恩,永世难偿……”
蓝清心中恨及,冷笑道:“他日?你还有他日么?你这等狼心狗肺之徒,真是猪狗也不如!你若有来世,那才是苍天无眼!”
“呸!萧儒,你枉读诗书、白饶聪明!你看看,我这只手臂何时还我?”
“还我的同门师弟来!”
“可恨贼子,倒行逆施,竟让你窃居大位,以至于累我汝阳书院三十多位宗师无一生还!萧儒,吾恨不得食汝肉、吞汝血、剥皮拆骨、挫骨扬灰……”
大殿之中,形宗弟子个个神色黯然,肢残体缺的心宗各派书生更是满面怨愤,上前一一指出萧儒罪状,萧儒面无表情的立于原地,眼角却划落两颗晶莹泪水,缓缓向地面坠落……
萧儒才气过人、聪明绝世,且机心手段无不是一时之选,他以过人魄力容让心宗,辣手打压真宗,对自家形宗更是要求严苛!
这样的儒教教主本是无人不服的人选,只可惜,萧儒所做一切都是成就前贤所未成的伟业——儒仙!
若成儒仙,儒门声势大振,至此一飞冲天,统领三教也未必不能!
千万年来,道释二教出现的仙人无可计数,但儒教却屈指可数,自有帝皇以来,儒门更是成为积攒功德之所,随便哪一家神仙,若论前世,则必有一世转成儒士,苦心治民、普济苍生,最后功成而逝!
儒门从此成为应世第一大教,论渊源与道释二教不可分割,论情分,天上哪位神仙不卖点面子?
儒门如神仙之父母,不管哪一路神仙,想修成正果,总有投胎儒门门下一刻,所以,治世当儒、诸教皆避的规矩便成了一个极难更改的铁律!
萧儒之谋,既是为己,也是为了浩浩儒门!
杨南见萧儒似有悔过之意,微笑道:“诸般罪孽,自有果报,萧兄,我有一个想法,正要请萧兄相助,不知萧兄可愿相助?”
萧儒本以为自己虽然已剩魂魄,但杨南能饶李浩却未必会饶自己,闻得此言,心中顿时一动,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道:“杨兄但有吩咐,萧儒无有不遵!”
杨南淡淡一笑,道:“我握人皇之印,正要重改儒门应世、一家独大的规矩,于官府之外,再设真君庙为各地府堂,察不法、明正纪、辩正邪、缉恶徒、斩妖魔诸般职责,可惜,能为我所用之才少之又少,萧兄若是不弃,杨南愿以真君庙总执掌一职相授!”
萧儒闻言一惊,讶然不已的道:“杨兄要在天下九洲分设真君庙为府堂?如此一来,朝庭官府岂非如同虚设?”
这一下,不仅是萧儒大惊失色,就是远处众多儒门弟子也是骇然不已!
杨南手握人皇神印,已如同世间人皇,他就是登基为帝,儒门诸子也不会有任何异议,只是忽然间听说杨南居然有意将道家庙宇与各地官府并立,这等奇事可谓古往今来第一次!
蓝清顾不得对萧儒怒目相视,朗声道:“阿南此言差矣!儒门治世,千古如此,如今道家虽有定世之功,却如何能夺儒门之权、以世外之人治十丈红尘?此举万万不妥!”
蓝清所言,引得众儒门宗师个个点头,他们心中清楚,如今的儒门因为出了一个萧儒,早就元气大伤,无论声望、气势、实力都远远不如道门,杨南这个道士坐上人皇宝座倒还罢了,但是,叫他们甘心从此屈居道家子弟之下,任凭驱策却是万万不能!
杨南挟定世之功、道家之威,此时声望无人能比,蓝清心知此例一开,天下不复儒门所有,心中哪能不急?
杨南微微一笑,望着蓝清道:“蓝师不必心急,待我一一说来,若是听完之后仍要反对,再做处置,如何?”
此时的儒门大失人望,而道门却蒸蒸日上,若不是看在蓝清乃是形宗宿老、杨辅之徒的份上,杨南何必要对他如此客气?
蓝清垂首道:“阿南,你如今凌驾于众生之上,休怪老夫多言,你所作所为定要以亿万苍生为是……”
杨南淡淡道:“蓝老宗师,以你之见,若我道门抽身而去,天下混乱之局儒门可否平复?”
蓝清怔了一怔,低声道:“不能……”
方今之天下,不仅苍穹九天结界崩裂在即,天下九洲各道各府各县更是人妖混杂、天灾繁多!
那些江河湖海、旷野山林的无数妖怪早就趁此良机入世混居,这些妖怪神通广大,光凭几个书生官吏、几个凡人兵丁就能够降服?
蓝清想到此点,更是脸露苦色,他此时才知道杨南的打算并全是为光大道门,而是真有济世之心!
杨南见他脸色黯淡,摇头道:“蓝师,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心宗真义也是如此,杨南只为济世渡人,并不拘于道家儒家,这一番苦心,还请蓝师明鉴。”
蓝清沉吟许久,点头微笑道:“阿南,你虽是道家教主,但在我心中,却是我儒家子弟,你说得不错,只为苍生、万事随心,老夫饱受恩师教诲,却拘于门户之见,实在惭愧!”
杨南哈哈一笑,随即向众人讲解了他心中的天下构想:
正文第二章节三光狮子吼!
天下九洲,中洲依旧是天下中心,于长安八百里外锦屏山前苍茫平原重建京都,取名洛阳!
东南西北中、天地玄黄九洲三十六道、三百六十府、三万余个县各设一座灵圣真君庙!
此庙专司往来修士、妖魔事宜,更兼有督察地方官府、安抚一方水土之责!
凡入境各族修士,须在本地真君庙纪录在案,若无真君庙所发之凭证,则视为作乱妖魔、叛逆之贼——杀无赦!!!
真君庙以县为总庙,乡镇各设各方土地爷助当地凡人官府治理,凡人官府治民、真君庙既治民、又治官!
不论三教之中的哪一教弟子,只要有才德,皆可在真君庙任庙主、庙祝、掌笔、掌刑、缉察、巡按、司天、神丁八职!
庙主职权极大,乃一地之主,庙祝为辅,地位次之,掌笔管文书法案,掌刑刑重狱,镇不法,缉察掌境内修士行止,束其不法行径,巡按监督地方官府,纠察无能官吏,司天管天灾**,兴云布雨,神丁鬼差便是一庙之爪牙!噬人之利刃!
此外,一洲设一总庙,庙主称上尊,一道设一分庙,庙主称中尊,一府设一分庙,庙主称平尊,县级之庙便只称庙主!
九洲真君庙以南洲真君祖庙为尊,灵圣真君座下,设一总执掌,总执掌分管九洲事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威权莫比、杀伐随心!
一府之众有难,不问好坏,先问罪于真君庙主,层层管辖,无有疏漏,从上至下,若有差池,一体皆斩!
诸般刑律,按七斩九刑一十八诛治理!
当然,欲制人,先制己!
诸刑之下,上至总执掌、下至神丁鬼差,无一能例外,但有罪责,定斩不饶!
杨南将诸般设置,刑律一一说来,听得殿中诸人如痴如醉、恍若梦中……
道家弟子听得个个眉飞色舞、心生欢喜:通天教主光大道门,威凌天下之心此时无人不知,这真君庙一设,道家子弟自然占了大多数,一个真君庙主就比凡人知府、巡抚、知洲权力还要大上一倍!
道门之庙,自然多半由道家弟子掌管,如此一来,道门香火若是不盛,那才是一件怪事!
长安一战,天下道门诸宗诸派皆出死力,此时到了论功行赏之时,杨南岂会小气?
一庙之主虽责任重大,但能享受到的好处却是更大,一地所属妖魔、修士尽归其管,一地所产尽归其分派,一地之权无人能比,再加上通天教主响当当的名头、无上真诀妙法传授,这庙主何人不想当?
儒门弟子个个脸色大变,十年寒窗苦读,方换来一方官印,但如今这官印上却加了一个大大的限制——真君庙!儒门弟子如何高兴得起来?
若让各洲各府各县真君庙建起,从此道家弟子仙凡同治、地位超然,儒家子弟如何还能抬得起头来?
不过,连前任儒教教主都要做真君庙总执掌,眼下高手尽丧、元气大伤的儒门诸子哪有跟杨南争执的本钱?
如果不让真君庙去管制地方,那这天灾怎么办?满地匪盗、毛贼、妖魔鬼怪又该怎么办?
众儒门宗师齐齐将目光投到蓝清身上,期望这位心宗老宗师能为儒门出头,借往日情份挽回一些劣势。
蓝清却是拈须微笑不语,他此时心中另有一番打算:‘杨南势大难敌已是事实,连人皇宝座都是他的囊中之物,这真君庙既然出自杨南之口,便再难有更改的余地,不过……嘿嘿嘿……’
既然连蓝清宗师都不出声,杨南哪里还会在意旁人眼光?他望着满殿众人,笑道:“不知诸君对我设想可有异议?”
德威真人点头大笑道:“教主所设职司极是神妙,既能平定乱世,又能使一方百姓得享太平,更能使我道家子弟积攒功德,实在是妙……妙不可言啊!”
各个道门真人、尊者、门主、长老俱都赞不绝口,儒门各派却面露苦色,暗道:‘你道门一家算是托天之福,得了这么一个厉害教主,我儒家从此再也无翻身之日矣……’
不提众多儒师心中暗暗叫苦,杨南却只是转过头来,望着远处那无数和尚,静待他们回复。
佛印、智可、法空三僧本来只在远处微笑不语,佛印上前合掌道:“善哉,教主如此安排,可谓费尽苦心,我佛门子弟一向避世而行,绝不会插手凡间事务,禅宗若有作乱之徒,正该请教主所属出手治之!”
长安一战,道家出尽风头,佛印心知远远无法与杨南争锋,加上佛门弟子虽修得佛法神通,却大多只在济世渡人上,与权欲并无瓜葛,天下或许有野心的和尚,却并没有野心的禅宗,所以,佛印当即上前表明态度。
杨南呵呵笑道:“多谢佛兄支持,各地佛寺俱可保持原样,若有妖魔愿皈依佛祖,去真君庙纪录在案之后,当可放行!”
俗话说,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以杨南今日之威势,能容得下各地佛寺,已是宽宏大量,若换了萧儒得势,只怕禅宗也要元气大伤!
杨南口中的皈依妖魔,不过是一句警告之辞罢了,难不成妖魔犯了真君庙戒律,逃进佛寺之中便可无罪?
笑话!!!
若是这般,杨南脸面何在?
想收妖魔,可以!不过,得先通过真君庙同意,否则,休管你是什么宗派寺庙,到时可不要怪真君庙下手狠辣……
佛印胖脸露出会心笑容,点头道:“多谢教主,贫僧自当晓谕诸寺,不可乱收妖魔,若是收得,定会好生看管。”
精瘦身躯的智可和尚忽然上前笑道:“教主,贫僧倒有一事相求,未知教主能否手下留情?”
杨南一怔,愕然道:“智可大师向来铁面无私,如今怎会替人求情?”
智可和尚微笑道:“不瞒教主,贵师阳皇圣尊出手极重,那金毛狮圣被她一斩斩中,已损千年修为,贫僧见这金毛狮子生具佛相、神通宽广,特来讨去做个座骑代步,若是教主许可,贫僧感激不尽。”
‘狮圣魁星居然一剑让师尊斩去千年修为?’杨南暗暗纳罕,抬起头来望着身旁众亲兵道:“智可尊者所言可真?那老狮子在哪呢?”
众亲兵之中走出章鱼统领,他一脸古怪,挤眉弄眼的对杨南道:“禀小爷,当日阳皇老爷是在天上一剑把那老狮子斩得毛皮大损,一举拿了回来,不过,这狮子相当厉害,放眼天下也没有几只,就是拿回去看个门也是好的,就不要送人了吧?”
杨南笑骂道:“你们这帮子抠门的家伙,一只老狮子这般吝啬作甚?智可大师与我相交莫逆,便是再难的事情也要办到,区区一妖又算得了什么?”
杨南设真君庙,虽然是占了名份、气运、声望的功劳,但佛门能容让至此,也算是一个天大的情份,此时智可要一只金毛狮子又算得了什么?
章鱼统领被主人喝骂,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球来,这黑球之中,一只皮毛破损、威风不再的金狮正神色沮丧的在球中走来走去,显然被禁入球中,任他用尽千般神通也挣脱不出来!
杨南睁眼一瞧,果然是狮圣魁星,只不过,此时的狮圣魁星早已不是初阶妖圣的修为,而变成了一个妖尊!
‘不知师尊用了什么法子,居然一剑就将堂堂妖圣斩成这般凄惨模样?’
杨南心中对师父步虚的厉害手段啧啧称奇,手中却将那黑球递给了智可,道:“智可大师,你一个佛门尊者却去要个妖怪来做坐骑,当中莫非另有玄虚?”
智可接过黑球,也不欺瞒,点头道:“长安之后,密宗藏诃当会亲临禅宗三寺,藏诃佛法广大,我正思量破他之法,见到这只三头金毛狮子,忽然生出了一个主意……”
杨南大是好奇,笑道:“咦?一只金狮,纵是妖圣,如何会是藏诃对手?”
长安上空交手过手,杨南可是知道密宗藏诃菩萨的厉害!纵是佛印、智可、法空三僧借助诸般佛宝齐上都未必能赢,一只金狮就能逆转败势?
智可嘻嘻一笑,道:“我佛如来曾传下一卷妙法,名唤‘三光狮子吼’此法若成,一光显无量佛境,一光显无量威严,一光显无量造化,端是厉害非常,料藏诃未必能够抵挡!此法本是妖身所修,无奈世间难寻匹配之兽,这魁星乃是上古神兽号天之后,真正成长之后,当长出九个狮首,各具威能,好不厉害……”
杨南一听,心中大是懊悔,看起来狮圣魁星的血脉定是非同小可,否则哪有资格以妖身去修那绝妙佛法?
这三光狮子吼听着名头就不小,能用来对付藏诃菩萨的神通,岂是等闲?
杨南一伸手掌,笑道:“智可大师,我倒忘了,这只狮子可是我师尊拿的,未禀明他老人家,实在不好相赠,不如待我问过师尊之后,再给你这金狮子如何?”
智可知他反悔,哪里肯干,只是摇头笑道:“出家人不打逛语,阳皇步虚向来一诺九鼎,若她知道你已许可,必不反对,教主莫要唬我。”
杨南心中大是懊丧,好好的一个狮圣,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居然就这么被智可拿了过去,实在有所不甘……
智可与黑球中魁星谈了数句,忽然摆出一脸正色,望着杨南道:“教主,为令此狮收心,不如你将那魁罕也一并给了我吧?多蒙相助,铭记于心!”
正文第三章节父子相见!
魁星来长安,为的便是寻找自己的儿子,如果不是如此,他纵然是一个妖圣,又岂敢来这高手无数的人界九洲?
经智可提醒,杨南忽然间回过神来,这才想起,自己那雷舟之中还有一只纯正血脉、上古神兽号天之后!
送了一个大的,已是懊悔万分,智可如今再想让他送一个小的,他又怎肯干?
杨南当即推托道:“可惜呀,魁罕早让我剥皮拆骨,制成法宝了,若是知道大师有些妙用,当日不杀了就好……”
智可见他一脸推脱,无奈之下,只好道:“教主休要玩笑,不给魁罕倒也罢了,不过,且请取出魁罕令魁星一见,好教这孽畜不敢生出异心,如何?”
佛印也呵呵笑道:“教主,但请一见,他日这三光狮子吼的经卷也能容你一观!如何?”
杨南这才回嗔作喜,一拍手掌,望向章鱼大将喝道:“还不快去雷舟之中看看可有什么金狮银狮?若是真有魁罕,快将他拉出来!”
章鱼大将会意,连连点头道:“小爷说的是,前些日子小的们饥饿难忍,雷舟之中乱七八糟狮子吃了一大堆,不知那魁罕还在不在,且容我进去瞧瞧。”
章鱼大将进去未久,果然捏着一个三尺来长的金狮施施然走了出来,这金狮极是乖巧,被膀阔腰圆的章鱼提在手中,却不敢有任何异动,只是摇着狮尾作乞怜状。
章鱼大将随手将这魁罕扔在地上,嘻嘻笑道:“小爷,托天之幸啊,这红狮蓝狮吃了一堆,真还有个金狮在,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叫魁罕?”
地下那金狮连连点头,不住声的应道:“禀统领,小的是叫魁罕,绝对错不了!”
章鱼大将瞬间飞起一脚,将魁罕踢出老远,口中喝道:“小爷面前,不叫你出声,你这孽畜还敢开口?”
魁罕如一只哈巴狗一般又飞快跑了回来,只是连声道:“小的大胆……小的有罪,还请主人怒罪!”
智可见到这魁罕可怜模样,合掌摇头道:“善哉……,魁罕,你可还认得这黑球之中的魁星否?”
魁星二字落入魁罕耳中,顿时令他眼眸一亮,他迟疑的望了望面露杀气的章鱼统领,又望了望黑球之中的狮圣魁星,又惊又骇的大叫道:“父亲?您怎会落得如此模样?”
魁星未及答话,一旁章鱼大将便冷笑道:“有什么奇怪的?你惹了我家小爷,一网擒了,千刑万道尝得不少了吧?你父来寻你,在长安为非作歹,被我家小爷师尊一斩斩下,能有个囫囵肉身,已算是好的,如若不然,你现在看到就是一堆碎肉!”
魁罕眼中惧色大升,这几十年来,他在雷舟之中先成了众小妖的玩具,又成了虾统领试演诸般刑罚的最佳人选,数十年后,往日那暴戾凶横的气息早就烟消云散,如今魁罕对杨南的畏惧,已深到骨髓深处,杨南若是叫他向东,他绝不敢向西!
人族修士之恐怖,他算是深有体会!
就算此时见到一向为之倚仗的父亲魁星,他也不敢有任何逃脱的想法!
更何况,此时的魁星自身都难保,哪里还能救得了他?
魁星原本眼眸暗淡无光,神情极是暴燥,忽然见到自己亲儿,心中仇恨瞬间消失大半,他顿着连连长叹道:“儿啊!为父一错再错,如今将要皈依佛门,你随通天教主这等人物,当要小心侍候,他日父子必有相适之日。”
魁星当日被萧儒劝退,入城之后却被杨兰鼓动,再次与杨南一方为敌,哪知形势逆转之快如风云变幻,不可捉摸,魁星好死不死碰上了煞气无人可比的步虚,真是猪羊逢快刀、鱼儿挂金勾,哪里还有好下场?
若不是步虚见他生相奇特,有意留下他给徒儿做个坐骑,此时魁星哪里还有命在?
魁罕见父亲为了自己竟落到这般田地,心中哀伤,连连点头道:“父亲放心,儿自当小心侍奉,万万不敢有违上命!”
两父子见面,挥泪如雨,诸般凄伤话语一一说来,倒令佛印三僧连喧佛号不已,杨南心中却是冷笑不止,魁星父子从前在狮谷横行一方,几乎将数千里地界当作自家私宅,所作所为更是罪孽无数,凡人百姓、飞禽走兽不知害了多少,如今倒装起好人来了!
两父子相见已毕,智可伸掌一拍,一股佛光过处,便将步虚所设的禁制黑球散去,望着狮圣魁星道:“入我佛门,一心向善,若成功德,何愁父子不能团聚?魁星,你可愿为我之坐骑?”
魁星点头俯首,连称应命,智可取出灵枝编成鞍座,放在魁星身上,向杨南拱手道:“长安之事已毕,教主盛情,待来日再报,贫僧这便回金陀寺去矣。”
智可一拍狮背,金毛狮子腾起一团祥云,载着智可,带着众和尚便往天际而去。
法空亦是合掌作别,道:“佛眼慈悲,道眼垂怜,教主既承气运,这天下便由教主处置,贫僧也要回菩提寺回禀方丈了,告辞。”
两僧各带一队和尚遁光而去,杨南与他们拱手作别之后,却见佛印在一旁微笑不语,不由得奇道:“佛兄,你为何不走?”
佛印呵呵笑道:“教主威凌天下,诸教无人能比,我正欲随你身旁,且看你如何建起这煌煌帝都、天下道观,若有需求,贫僧也自当助一臂之力!”
佛印与智可、法空不同,他与杨南的交情远在海外便已相交默契,杨南也不见外,哈哈笑道:“正好,我也有劳烦佛兄之处,这苍茫平原地处锦屏山与诸城交界之处,占地千里、宽广无比,其地隐有百姓居住,我恐门下子弟施法之际伤及百姓,佛兄正好可带诸位大师助我迁走百姓!”
佛印点头道:“此举大善,既如此,我这便去那苍茫平原!”
佛印去后,杨南沉思许久,这才转过头来,望着一直沉默不语的萧儒,道:“萧兄,不知你意下如何?”
萧儒心中一叹,眼见杨南威势如此,儒门万万不及,佛门避让三分,天下之势尽归道门,他若是不肯出任这真君庙总执掌,儒门更是永无出头之日,他心中虽然苦涩,却还是点头道:“我以鬼身,蒙杨兄不弃,赐以大任,自此之后,定当克尽职守,以赎前罪!”
鬼身修道,虽有鬼仙,但却极难飞升,萧儒并不想去修什么鬼仙,而是想借真君庙治世之权,偿还之前造下的罪孽罢了……
杨南也不怕他会假公济私去扶助儒门,闻言笑道:“萧兄乃是丞相之才,管治真君庙事当是手到擒来,如此一来,我便可以安心修炼了。”
杨南对这些凡间琐事畏之如虎,只是责任在肩,不得已而为之,如今有了萧儒相助,他巴不得躲在昆仑山,从此不再现身世间!
所谓的真君庙,不过是一时应急之法,待天下真正平定之后,世间已有作乱妖魔、天下得享太平,杨南还怎会让仙凡混杂、人妖不分?
萧儒听他语中似有退隐之意,不禁愕然道:“杨兄莫非要回昆仑?那人皇之位又当如何处置?”
杨南哈哈大笑,道:“人皇是人皇,神印是神印,先有人皇,后有神印,只是因缘际会,九龙交纽印才成了人皇神印,从此之后,历代人皇再无此印,世间岂不少了许多无谓纷争?”
不远处众人听得一阵茫然,杨南不想当人皇,却要将人皇印收入囊中,那以后的人皇又以何为信?人皇又能让何人来当?
杨南见众人面色各异,摇头道:“我正欲去寻一方绝世美玉,细加雕琢,上附九龙图样,依旧是一方九龙交纽印,此印只有一种威能,而无九龙之力,欲得天下者,必得此印,得此印者,当受其制约,后世一样不会有长生之帝皇!”
蓝清听得一阵迷糊,不禁皱眉道:“阿南,普通美玉如何能有不损之质?人皇神印神律昭昭,你如何能够刻于新印之上?”
杨南不当人皇,蓝清大是赞成,否则,这天下就要出现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长生不灭的人界至尊!
不死皇帝,天下难容,杨南就是当上人皇,想必也当不长久……
不过,这帝皇之宝想要刻上玄帝所制的神律,只怕眼前的杨南万万难为。
杨南心中暗暗一笑,他虽不能拥有玄帝那般大神通,但是身拥造化之力,揭下那束缚帝皇的神律贴却是不成问题,如今只要寻得一块绝世美玉便可大功告成!
至于让谁来当人皇,此时已不重要,有真君庙这个超然所在、有人皇神印在手,无论谁做皇帝,哪一个帝皇又敢胡作非为?
以天下修士治世,是杨南根据如今天下混乱形势想出的最好法子,至元武帝李会设上仙师以来,修士插手凡间已成了定数,若想更改,唯有做得更加霸道、更加彻底!
否则,天下乱局绝非一朝一夕所能更改!
眼前众人既无异议,杨南随即便取过道家子弟名册,开始点名委任各地真君庙八职人选!
正文第四章节人皇之选!
既要论功行赏,在长安一战中立下功劳的各门各派便是一个不落,尽数得了庙主、巡按、掌笔等职。
不过,数万道家子弟分散到天下,实在如杯水车薪,微不足道,天下各庙何其众多,想让各庙各职俱有其人,实在是为难……
萧儒既领真君庙总执掌,此时也当仁不让的在一旁相助,他向来多谋善断、才学过人,见到这等情形,也皱起眉头道:“杨兄,真君庙门下虽有数十万妖兵,但却生性粗陋、不识人文,只可当神丁鬼差,而不能成巡按、缉察,这人数缺口如此之大,可如何是好?”
杨南麾下妖怪众多,道家子弟也是不少,可是这些人当起庙主、司天、神丁数职来得心应手,但是做起文书往来、掌笔、掌刑等职就力不从心,朝庭文官向来都是儒士担任,其中道理不言自明,杨南若是乱任文职,只怕这真君庙也未必真有效用。
杨南呵呵一笑,道:“萧兄放心,这文职人员我已安排妥当,只等萧兄调用就是。”
萧儒大是好奇,道:“杨兄当真是好手段,何时又收得无数才俊能为你所用?”
杨南若要用人才去当文职,定是非儒门儒士莫属,但天下儒门元气大伤,各院子弟以凡人居多,要让这么多儒士去当文职,如何能行?
杨南见萧儒脸上敬佩之色,缓缓道:“儒门亦是三教之一,从此之后,凡人书生可去科举应考,在朝庭为官,身怀儒术者便可入主真君庙,成为一庙之主,真君庙虽是道庙,却儒道融合、你我一家,既能共治天下,又能三教太平,岂不是一件妙事?”
在杨南心中,儒门分为两种人,一种是凡人书生,一种是儒士,两种人截然不同,儒气有成的儒士已与各教修士相同,同样是修行者,而凡人书生却只是凡人,并无半点神通。
如此区分,定能让各院儒士心满意足,杨南连真君庙总执掌都让儒门中人担任,真君庙其实已成另一个朝堂,作主的依旧是儒教,各个宗师岂会反对?
萧儒心中顿生敬畏之心,杨南这一手于无声之中化解了儒门反对之势,既能给儒门应有的地位,又将儒门一分为二,从此再难有庞大实力,当真是厉害无比!
杨南从人皇印中慑出元历太子和方守正等数个白色魂魄,笑道:“人皇炼狱中冤魂无数,每朝每代皆有才俊蒙冤而死,如今天下神庙皆缺称职人手,正好令这些才俊积些功德,好去投生转世,此事一举两得,如何不为?”
方守正早与他商量过此事,当即点头道:“南儿说的极是,人皇神印中大恶者极少,纵有恶业,也应有补过机会,方能显得天道浩浩威德,这真君庙文职一事,我们尽数接下了。”
萧儒见杨南用人皇神印中的数百万鬼魂充当文职,心中暗暗赞叹不已,历朝历代能为人皇所忌者,一定是世间俊才、人中龙凤,这等人物放眼天下俱是一时之选,此时忽然间多了数百万人才,填补真君庙空缺,真是绰绰有余……
萧儒随即领着数百万鬼类,制名册、分类别、授职业,各处文职俱有儒门子弟子或鬼类担任,就连无数乡镇村落所设之土地庙亦是补的满满当当,再无空缺!
这一来,正殿中人皆大欢喜,得了钦命的各个庙主领着麾下文官武将、兵丁书吏告辞而往属地而去,个个面上都是欢喜之色。
人皇未定,真庙已设,天下乱势眼看就要一鼓而平!
杨南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一旁蓝清捻须大笑道:“阿南别出心裁,制真君庙而将天下俊才一网打尽,大有圣皇风范,不当皇帝,实在太过可惜了!”
论手段、论心术、论机谋,杨南在蓝清心中实在是最好的帝皇之选,不过,他也知道杨南以堂堂道家教主之尊,决不可能去做人皇了!
杨南心中汗颜,摇头谦逊的道:“蓝师勿要笑我,这帝皇人选还需蓝师来挑,我此生只求天道,人间富贵早就不作奢望,只是师尊有命,不得不为罢了。”
蓝清见儒家子弟个个心满意足,心中也是欢喜,这真君庙虽然越然朝堂之上,但握有实权者却多是儒士,庙主、司天、神丁多是妖魔鬼怪、道家弟子,但巡按、缉察等职却尽是儒家子弟,儒门并未因此衰弱,他又何必反对?此时听得杨南有意定下人皇人选,不由讶然道:“阿南莫非要从李氏诸子中挑选一个继承皇位?”
大元气数已尽,李氏数代帝皇皆是倒行逆施,已算失尽人心,杨南此时就算不从李氏诸王中挑选人皇,天下百姓也无异议!
杨南点头道:“不错,我已命人从各地将有才德诸王请来此处,料来三日之后便有消息,谁能成为人皇,还要看诸君意见。”
杨南说得虽然谦逊,但蓝清、萧儒等人心中却是明白,杨南若想让谁成为人皇,何人又敢反对?
再说,若无这位手握人皇神印的道家教主点头,谁能在皇位上坐得安稳?
江山如画,我主沉浮!
这便是杨南此时手握生杀大权、号令苍生的真正写照!
数日之后,杨南派出的各个使者已将天下李氏诸王尽数请到了威阳城中,就连纯王李浩、方玄、李煜、李乾的身影也果然身在其中!
杨南令方玄去雷舟之中去见青颜、方守正之后,又重在龙珠正殿之中开起法堂,他坐在大殿高处,居高临下,望着殿中个个面露不安之色、神情惴惴的各个王爷,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温然微笑。
大殿下首站立的每一位王爷见到杨南此时笑容,紧张不已的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传闻中,这位霸道狠辣的通天教主虽是笑里藏刀,但眼前形势看起来却不像要杀人……
各地使者一一上前向杨南禀报各位王爷的身份,杨南既要请这些王爷前来一会,他们就是在睡梦之中也得应声前来,各使者或抢或偷、或拉或绑,生搬硬拉的将诸王请到龙珠正殿,也算了了差事,至于各位王爷做如何想法,使者哪里还管那么多?
杨南挥手让各个使者退下,望着人群中的李浩笑道:“纯王殿下果然不负所望,阿玄既已安然归来,殿下可有什么要求?”
李浩心中苦笑不已,他领着杨南派出的使者前去锦屏关,不料只到地牢之中,一千多甲符宗师突然间倾刻间化为齑粉,镇守牢狱的众多心腹倾刻间被使者杀得一个不剩,可见杨南早有吩咐,他此时哪里又敢提什么要求?
李浩只是长长一揖,道:“若蒙世兄宽宏,李浩愿在真君庙服罪数十载后,再去冥府投胎转世!”
得了转世之机,李浩已是心满意足,一代雄才已成鬼界中人,再多的宏图壮志也成梦幻泡影……
杨南微微一点头,挥手命人将李浩带了下去,他转过头来,望着殿中诸王,一一点名道:“辽王、昆王、圣王、全王……,从今日起,天下再无诸王名号,你们都已是平民百姓,所属家财尽数充公,除正室夫人外,府中奴仆婢女消籍归良,不知,各位王爷有何话说?”
除各路叛军外,这些王爷所有的势力只在杨南一声令下便烟消云散,他们麾下助阵的修士、各路妖魔闻得长安大战道家胜出,连仙人都曾现身长安,早就吓得三魂没了七魄,哪里还敢插手凡间皇位争夺?
诸王脸露苦笑,杨南虽然一脸笑意,但他们哪个又敢有异议?
夺了财产府第,也还有一条性命,若是敢有异议,只怕连性命都难保!
杨南之霸道,不用多说他们也明白……
诸王正心中沮丧、痛失富贵之际,却忽然听到杨南朗声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天下有德诸王齐至,人皇当中诸王之中选出,不知各位可有中意之人?”
诸王闻得此言,心中大震,抬眼望去,只见杨南正向萧儒、蓝清等各个儒门宿老含笑相问。
‘通天教主要从诸王之中选出人皇?’
在场每个王爷个个脸露喜色,顿时间将满腔沮丧化为冲天喜气:比起皇帝宝座来,封地算什么?家财算什么?奴仆妻妾算得什么???
纵然此时的皇帝比不得从前的人界至尊,可依旧还是巍巍天子、煌煌帝皇!
若是能坐上龙椅宝座,何人会不愿意?
诸王心思各异之时,蓝清、萧儒、左诗等诸位儒门宿老却开始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儒门中人定人皇之选,古来有之,历代帝皇临终之际托孤重臣无一不是儒门子弟,对于选人皇一套,早就熟极而流。
当下,各位儒师引经据典、博古引今,各将心中中意人选说得堂而皇之、非他莫属!
不得不说,李氏诸王个个才德兼备、精明厉害,实在难分高下,似李浩这等人物自不用说,就是眼前这圣王李辊、天王李煜、安平王李乾也是人中俊杰、一时之选!
更何况,能来此处的王爷们,个个都不是简单角色!
何人当为人皇,倒是令殿中各位儒师伤透了脑筋!
正文第五章节一算还一算!
人皇究竟要选何人,儒门老宗师们争得极是热闹,底下诸王各怀心肠,神情各异,杨南却将目光落在一脸默然的李煜身上,他轻轻一招手,将李煜唤到身前,道:“李煜,若你为人皇之后,当有何做为?”
李煜面色平静,拱手答道:“禀教主,此时治天下唯有四字:无为治之。”
杨南呵呵笑道:“听闻天王李煜志向高远,气吞四海,有意平胡斩蛮诛夷,你若是人皇,怎会无为?”
李煜面色不变,淡淡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天下久乱思治,民力国力损伤极大,国势不复从前,有教主所订之妙策,朝庭唯有无为方能治世,待得百十年后,彼时国力大兴,再作论断。”
杨南淡然一笑,不置可否,挥手让李煜退下,又让李乾、李辊等各个王爷上前答话,各位王爷心知定人皇之权并不在儒门宗师身上,而在眼前这位手握人皇神印的通天教主身上,当下打起精神,绞尽脑汁,各说其言,将治国方略说得天花乱坠、花团锦簇!
有的说要整军备战,一展九洲雄风,有的说要大精吏治,广治民生,有的说开拓四海,容纳万国……
种种治国方略,侧重点各不相同,但条条方略、道道宏图,看起来都有道理,听得在场众儒门宗师喜形于色,更加难以决择。
杨南问过诸王之后,望着诸位儒门宗师长叹道:“千古之下,无不败之王朝、无不灭之帝国,任他煌煌王朝、凛凛帝国却终是消失在云烟之中,而巍巍九洲却屹立不改,是何道理?”
诸位宗师闻言一怔,俱都低头沉思,蓝清皱眉道:“王朝更替、兴亡之间俱凭天意,皇若无德,必失其位,历代帝王莫不如是,阿南莫非也想更改此事?”
杨南点头笑道:“不错,家天下不如国天下,姓王朝不如众王朝,此代人皇之后,九洲皇帝当恢复古时推举之制,有大功、大德于众生者,即可为皇,无德无才者即刻相让,此制一起,天下太平!”
蓝清眼眸一亮,不禁连连赞叹道:“不错!古时人皇俱是推举而出,故而圣皇德帝层出不穷,此纪之后,却忽成家国天下,无能无才者为帝,遗祸无穷,历朝历代揭竿而起者比比皆是,是故王朝难以不灭!若能将家天下改成国天下,只换一家姓氏而不换天下王朝,阿南此举,真乃大功德也!”
能列身青龙大殿之中的人,哪一个不是精明厉害之辈?杨南将世袭制人皇改成推举制人皇,这一深意令众多宗师个个连声叫妙,由推举而成帝皇,此例一开,人皇岂能为所欲为?杨南说的一点也不错,家天下不如国天下,姓王朝不如众王朝!
什么皇室血脉、什么父传子袭都成了过眼云烟,想成*人皇者唯凭功、德二字,对于天下苍生来,才是真正的善莫大焉!
杨南定下人皇之制,伸手一指李煜,笑道:“从即日起,李煜当为人皇,百年之后,再由天下俊才替之,我已命各派子弟在苍茫平原重建京都洛阳,待建成之际,便是人皇登基之时,天下苍生重任已系你身,望你谨记‘无为而治’四字!”
杨南指定李煜为人皇,众宗师、诸王不敢有半点异议,这无为之治四字深入人心,远比任何方略宏图更有益于九洲百姓!
李煜大喜过望,跪下叩首道:“教主重托,李煜敢不奉命?从此之后,定当尽心为苍生谋福祉,为九洲开太平!”
杨南独断专行,定下人皇之选,他日李煜就算野心勃勃、口不对心,在真君庙监督之下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推举制一施,天下大定,众生皆可为皇,此后的九洲,已非李氏大元之九洲,而是天下百姓之九洲!
对于已经落魄的李煜来说,能当上九五至尊已是泼天之幸,至于能不能传给自己儿孙并不重要,更何况,世间只要有杨南在,想要家天下根本就是水中捞月、空中幻影!
杨南挥手让殿中诸宗师、诸王离去,略感疲倦的坐回了椅子上,天下初定,九洲未平,道门既然执掌天下权柄,身为教主,他就不能不勉强为之……
“杨兄?”
一个淡淡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响起,杨南抬起头来,望见一个黑色身影立在自己十丈开外,长身玉立、面容俊美,眼角微带一丝邪气,可不是艾慕云?
杨南点头笑道:“原来是艾兄,不知圣门门主可否满意我的安排?”
长安一战,艾慕云虽然留守观望,但最后终是为天下大局出了一份力气,杨南投桃报李,魔门从此改称圣门,天下真君庙十分之一的庙主由魔门子弟担任,中洲境内八百里清源山划定为圣门道场,从此之后,远遁海外的魔门摇身一变,遂成中土道家诸派的一个分支,堂堂正正的入驻九洲!
艾慕云哪里还有不满之处?若非杨南许可,魔门弟子就连九洲之土也不敢踏上一步,长安一战虽然折损了数千弟子,但博来的利益却远胜于失去!
艾慕云走上前来,拱手笑道:“杨兄厚赐,艾某感激不尽,长安之后,我正要将海外众魔岛弟子尽数撤回九洲,未得杨兄许可,不敢擅自做主罢了……”
杨南摇头道:“既有道场,一门子弟自当聚合一处,方才能显兴旺气象,清源府一地物产尽归圣门取用,艾兄何必跟我客气?”
艾慕云早知杨南如此回答,闻言喜道:“多谢杨兄,那小弟这便返回罗海,召回子弟。”
杨南淡然一笑,道:“艾兄且慢,小弟还有一事相托。”
艾慕云愕然回头,道:“杨兄莫非还有吩咐?”
“吩咐一词如何敢当?”杨南呵呵一笑,道:“艾兄可否记得数年前洋城上空所做赌约否?”
艾慕云心中一动,面色不变,笑道:“如何不记得?有道是愿赌服输,杨兄若有所求,便是再难之事,小弟也愿意拼死达成!”
杨南摇头道:“此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就看艾兄如何行事了。”
艾慕云心知杨南所托之事定是十分艰难,但斗胜之约,言犹在耳,他如何能够反悔?
杨南见他一脸狐疑,笑道:“人皇即位之后,天下盗匪多如牛毛,山野妖怪数不胜数,人皇武力不盛,纵有真君庙扶持,却还远远不足,我想请艾兄倾全门之力,组建上仙司,此司护卫京都、训练士卒、拓土开疆、无所不为,不知艾兄可愿答应?”
艾慕云闻言心中暗暗叫苦,杨南说得极是轻巧,他若是答应,只怕从此之后魔门子弟终日奔走于朝堂之上,再没心思去修炼天道!
人间富贵何等醉人?老辈高手自然不会放在眼里,但年轻弟子如何能抵挡这十丈红尘、种种诱惑?
这样一来,魔门不用数百年,便会沦为俗世教派,而非修仙圣门!
一个俗世教派再强,也比不得一个修仙小派,一仙一凡,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杨南见艾慕云一脸迟疑之色,笑道:“圣门只护九洲朝庭三百载,三百载之后任由来去,三百载之中,清源府、京都洛阳二地子弟任由圣门挑选为徒,如何?”
魔门想入主中土,只有道场却远远未够,若是能融入九洲百姓之间,收得无数门徒,方能发扬光大、万世传承!
这护卫朝庭、开疆拓土之事虽然耗时极久,但对魔门来说,却是一个难得的良机!一个让天下百姓重新认可魔门的绝世良机!
艾慕云也是果断之人,闻言点头道:“杨兄之情、二地之利,小弟若不领情,岂非痴傻?此事我圣门便接下了!”
艾慕云辞别去后,一旁虾统领凑上前来,脸上嘻嘻笑道:“小爷,这些魔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艾慕云更是城府极深、手段狠辣,你让他们入主朝堂,军政不禁,他日若是造起反来,定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杨南冷冷一笑,眼眸中闪过一丝森寒杀机,道:“你懂什么?艾慕云教萧儒禁我斩妖童子,他虽做的隐秘,我如何不知?有我真君庙在,魔门子弟今后只会争权夺利、贪图享受,如何有胆子胡作非为?三百年后,世间魔门不过是土鸡瓦犬,不值一提!”
以道场、门人子弟诱惑艾慕云,实难失手,魔门初入中土,最渴望的便是站稳脚跟,杨南让魔门入主朝堂,算计的不是老辈高手,而是新代弟子!
老辈高手再强,数百年后所剩无几,新一代弟子只会争权夺利,哪里还会有成仙得道的希望?
魔门入主朝堂,与应世儒门弟子哪里会相安无事?这两个教门相互争斗,从此之后恩怨掺杂,难解难分……
艾慕云算计杨南一次,杨南便算计了整个魔门!
阴谋阳谋,在这教门之争上,容不得半点情面!
杨南拱手让魔门得享富贵,却让魔门失了扬名三界希望,一得一失,自然不可相提并论……
‘看这魔门掌门也是响当当、**的狠角色,可是碰到小爷,却终是要矮上一头……’
虾统领心中暗暗叹息,自家小爷是何等人物他岂会不知?杨南这分明是拿住魔门要害,令他不得不就范,这等明着来的手段才叫一个厉害!
从此之后,修道界中再无魔门字号,世间却多了一个俗世魔门!
俗世魔门有如此时的儒门,威势已失,气数已尽,再难掀起什么风浪了……
正文第六章节天道无情!
不过,眼见杨南将魔崽子算计得死死得,虾统领心中更是暗暗欢喜,他陪着小心道:“小爷,熊哥回来了,小爷是不是要召他进来?”
杨南精神一振,点头道:“老熊既是回来了,为何不进来?”
虾统领嘿嘿笑道:“熊哥得了小爷吩咐,是把魔主带回来了,可是,魔主的情形不妙,熊哥畏惧小爷怪罪,正在大殿外候着呢。(百度搜索”
四大统领之中,虾、螃二将从浑江之中一路追随杨南,其亲厚程度远胜熊、章二将,虾统领虽然本领低微,但杨南身边除了老螃之外,就属他与主人关系最为密切,杨南见熊统领居然让虾统领来说情,不由摇头笑道:“魔身受噬天魔母一击,受创极重,此事只能怪我,岂能怪熊罴?快去将他唤来。”
杨南驱下,一向赏罚分明、恩威并施,寻常小妖见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就连四大统领中的熊、章二统领也唯恐落个办事不力的罪名!
“小爷英明,英明呐!”虾统领早知如此,闻言大拍马屁,堆出一脸崇拜之色,细长的拇指向上翘了一翘!两只细眼之中更是露出无穷仰慕之色。
杨南笑骂道:“属下有责,主上之过,此乃我份内之事,更何况此事责任在我,你当我真昏了头将罪责推到属下身上么?我何来英明之有?休要乱拍马屁,还给我出去唤他进来?”
虾统领听得主人笑骂,缩了缩头,一溜烟出去将在殿外等候的熊罴唤了进来,黑熊统领手执双锤,迈开大步奔至杨南身前,跪下叩首,一脸惭色的瓮声瓮气道:“禀小爷,魔主老爷受伤极重,小的无能,未能护住魔主老爷,特来请罪。”
黑熊统领取出随身江山戒,将魔身从戒中放了出来,此时的魔身半死不活,哪里还有往日魔圣那威风凛凛,凶悍可怕的模样?
杨南见黑熊一脸风尘仆仆,淡淡挥手道:“起来吧,此事我自有处置,从今日起,你带着三千亲兵,前去锦屏关苍茫平原上督造京都洛阳,不得有误!”
建造洛阳,不仅要图纸材料,更要耗尽无数人力,但此时身为道家教主的杨南手下此时什么样的人才没有?
术宗测天星方圆,制雄城精图,土宗开山取石,水宗装点城池,木宗种植花树、建房竖梁,机关宗更是出了大力气,整座城池俱由无数机关灵兽建造搬取!
有无数道家弟子出手,往日需动用百万人力、花费数十年的雄城,眼看不到一年时间便可建成!
仙凡之差,有如天差地别,杨南此时派熊罴前去督造,分明是一个大大的美差,光是这督工的身份就代表着教主威严,更别提那无数的好处了,黑熊纵然蠢笨,久受虾统领浸染,哪里会不知好歹?
杨南见黑熊一脸喜色的转身而去,心中叹了一口气,转头看起魔身的伤势来。
彼岸一剑斩了噬天魔母,但魔母那可怕之力也同样不可小窥,真身破裂,杨南肉身破碎,这魔身也是魔力大损,此时在杨南面前的魔身,浑身黑焰已然半点不存,杨南伸手一探,只觉魔身体内空空荡荡,往日那汹涌澎湃的法力已经消失一空!
魔道修士,向来只靠吞噬血气、祭炼神魂获得无穷法力!
若是灵圣化身没了法力,倒还好办,这魔身全身俱是魔气,杨南又哪里去找无尽魔气让魔身恢复往日神通?
杨南望了望自己这个元神灵质身躯,摇头苦笑一声,带着魔身直往雷舟空间中飞去,如今他已剩个元神,如今再少了一个化身,就如损了一臂,实力一损再损,已到了极其危险的地步!
这魔身不可不救,却又不知该如何去救……
雷舟空间之中,倪彩见到杨南与魔身的凄惨模样,眉头紧皱,摇头道:“阿南,你自家已是性命难保,如今魔身又如此状况,这该如何是好?”
别看杨南此时威名赫赫,但没了肉身,他光凭元神又能存活多少年?
肉身乃是修士根基所在,杨南纵然法力通天,依然是个无根之萍,元神之力终有一日耗尽,眼下杨南威震诸派高手,若是没有强横法力,怎能将这教主做得稳当?此事由不得倪彩不忧色满面!
杨南轻轻叹息道:“倪兄,可惜净世莲花不得动用,否则魔身之事倒好解决,肉身之事,且等我师尊与忘尘仙人处置,眼下诸事繁杂,也容不得我去好好思量。”
倪彩露出一脸苦色,道:“我数日间不眠不休推演阵法,上古诸阵玄奥无穷,重造肉身之阵唯有传说中的重生仙阵可以造就,只是,这重生仙阵泯灭已久,老祖阵图广大无边,光是奇阵就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之数,每一样精奥阵法难明,若无原图,实在难以一窥奥妙,若是有阵图就好办了……”
倪彩说着,脸上懊丧之色越发浓郁,枉他自称世间阵法第一大家,却想不出办法来救杨南,这实在令他沮丧万分!
重生仙阵,据传是某位大神突遭丧子之痛后,费尽神通想出来的一种绝世仙阵,此阵夺天地之造化、变阴阳之玄机,真正的重生仙阵可令仙人回复真身,就是魂飞泯灭也能从无到有的造出来!杨南此时不过是凡人一个,要是有这仙阵在,还怕肉身回复不过来?
不过,上古仙阵,岂是凡人得窥究竟?倪彩虽有阵图之母在手,但想要布出完整的重生仙阵却是痴人说梦……
杨南摇头道:“传说之物,未可足信,倪兄不必多去在意,此事还是等我师尊处置。”
没了肉身,杨南便无法修炼,魔身一样无法修炼,在不灭雷舟中静养数日之后,这一日,一名亲兵急冲冲的进得雷舟,躬身道:“小爷,阳皇老爷命小的召小爷去接天祭坛。”
杨南点点头道:“师尊可有其它吩咐?”
亲兵点头道:“阳皇老爷说,小爷需带主母与倪仙长同去。”
‘师尊要青颜、倪兄与我同去?’杨南一怔,见那亲兵脸上也是一片茫然,心知师尊步虚并未说明到底是何事,他收起雷舟,便往青龙大殿后园而来。
青龙山精致秀美,龙珠大殿更是夺尽漫山灵秀,神龙吐珠之处灵气荟萃,后园之中百花绽放、姹紫嫣红,一派绚丽多彩、花团锦簇。
“漫漫如逝水,绰绰笑花颜;
彼花放开时,已非此花身;
有情多喟叹,无情顾茫然;
拼却今日身,得君一日欢……
拼却今日身……得君一日欢……”
百花丛中,方青颜手抚娇艳花儿,望着千姿百态的花儿,脸上露出一丝伤感之色,所吟小诗更是满是凄凉!她身旁一脸忧色的方玄皱眉道:“姐姐,姐夫神通广大,你未必没有转世之机,他年自可再次重逢,何必如此伤感?”
方青颜悄然一叹,低低的道:“阿玄,父亲,我此生得遇夫君杨郎,已是心满意足,我能否有来世并不要紧,可惜夫君情深义重,为我不惜破灭肉身、自损天道,此情此义,教我如何还得清?”
方达脸色沉重,摇头叹道:“造化弄人,天命难违,青颜,你与南儿颇多磨难,可终究还是夫妻一场,还说什么情义、偿还?”
“夫妻本是一体,尚且不说……”方青颜垂下两颗血红泪水,低泣道:“只是父亲、母亲养育之恩,女儿也不知能否有机会报答,女儿不孝,还请父亲多多保重……”
方达听爱女说得伤感,不禁老泪纵横,他有心上前抱住女儿,但那血色九星散发的因果之力何等可怖,却只能站在数丈开外痛彻肝肠……
一人成魔,满门皆痛……
青颜此时除了本心尚在,与往日尽不相同,如今落到成鬼也难的境地,如何能不令人伤痛?
杨南望着这父子三人如此伤感,心中闪过一丝伤感,摇头装出一副笑脸,从花丛现出身来,点头道:“岳父、青颜、阿玄,师尊命我们速去接天祭坛,时间紧急,我们还是启程吧。”
方达抹去眼角泪水,面上露出一丝喜色,急声道:“贤婿,莫非是青颜转生有望了?”
长安一战,纯王李浩反戈一击,方家一子一女皆遭不幸,就连女婿也半死不活,方达纵然久历军旅、心肠刚硬,也不禁暗自伤怀,此时听到这个消息,神情顿时一振。
九洲之中,生死轮回乃是常事,死不可惧,可惧的便是无来世,青颜如今这般模样,如能轮回,方达已是心满意足。
方玄在一旁大喜过望,插口道:“姐夫,莫非步虚圣尊想出什么好法子了?”
“造化之机,一缕光芒,青颜之事,我定会想个妥当法子,岳父大人不必担忧,”杨南轻声安慰,摇头道:“师尊只是相召,未曾明言,我们到得接天祭坛之后,一问便知,不过,师尊一向言之有物,既叫青颜与我同去,想必定是有了法子。”
方青颜狰狞黑面上露出温柔之色,轻声道:“父亲不必担心,生死俱凭天命,天道无情,人间有情,女儿若是从此烟消云散,也总比成为魔界爪牙要强,无论是何结局,女儿都甘愿接受。”
天道无情,轮回定数,世间生离死别的亲人眷属数不胜数,久在道门之中,方青颜对生死看得极淡,她心中只是无尽歉疚,而非真正在意自己的生死。
方达望着远离自己数丈开外,身周九星闪烁滚动的爱女,不禁老泪纵横,叹息道:“为父无能,苦了你了。”
‘亲情天性,红尘因果,难舍难分,合乎天道……天道究竟是无情还是大情似无?’杨南心中暗暗一叹,放开雷舟将三人装了进去,雷舟化为一道流光紫虹,便向长安旧址上的接天祭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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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章节补天之法!
昔日长安,今日荒野,一战之下,八百里尽成可怖废墟,这八百里荒野之上人烟俱无,一派凄凉景象,杨南到得宏伟的接天祭坛之上,天空中奇光绽放,长虹处处,道门十兵圣各展神通,正修补着九天结界。(八度吧
九天结界护在苍穹之上,凡人眼中的天空依旧晴空万里,但在修士眼中,天空却是裂痕处处,几乎破碎,端是严重之极!
步虚那婀娜身躯如下凡仙子般飘飘降下,到得杨南身前,冰冷严峻的绝美面庞上绽出一缕笑意,道:“南儿,你来了?”
杨南躬身道:“徒儿见过师尊,不知师尊相召,可有吩咐?”
步虚面庞上露出一丝迟疑,摇头轻叹道:“南儿,你平天下、定法度、行威仪、制规矩,做的很好……我有徒如此,足可慰告昆仑列祖,不过,眼前还有一件为难之事需要你来决断,此事你愿或不愿,为师都不强求。”
杨南心中一沉,缓缓道:“师恩深重,师尊但请明说无妨。”
步虚指着苍穹天空中一团仙云白雾,道:“忘尘仙人已至此处,由他做主修复九天结界,我本以为断无难事,可惜,九天结界受创极重,光凭我等之力无法补全,后来,忘尘仙人想出一法,既可令青颜有转世之机,又可令九天结界得复完全,只是太过凶险,不知你意下如何?”
修补九天结界,事关天下苍生,杨南沉声道:“不知忘尘仙人所想之法究竟如何?”
步虚抬起头来,仰望苍穹,淡淡道:“很简单,集众人之力,夺青颜护身血色九星,以血色九星之力补充九天结界,使其威能尽复,循环不休,此计若成,结界可自动修补破损之处,青颜也能尽除身上魔气血力,从此可重入轮回,再世为人。”
“以血色九星之力填九天结界?”杨南皱起眉头,心知此事决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容易,他望着步虚急声道:“用此法看似一事两利,就是不知其中凶险如何?”
步虚摇头叹道:“青颜魔根深种,血力滔天,就是以封镇如意瓶封镇之力加上忘尘仙人与我十人法力,能否成功只是五五之数,就是成了,还要去寻盘虚琴为青颜弹奏一曲、尽消魔心,青颜方能心灵纯净得成*人身,稍有差池,青颜便是魂飞魄散、泯灭无形的下场!”
步虚说得极是慎重,杨南抬起头来,望着长安远处天空中那团黑色漩涡果然已经消失,不禁讶然道:“原来忘尘仙人已使灵冲、黑月束手罢斗,难怪能想出这等主意来。”
灵冲身入吞天腹中与黑月缠斗,若不是仙人出手,只怕世间也无人能分得开来,此时吞天漩涡既然消失不见,可见灵冲、黑月已然罢手。
步虚点头微笑道:“封镇如意瓶乃是正道无上妙宝,忘尘仙人更是灵冲祖师辈人物,镇魔如意瓶纵然刁蛮,却也不敢对苍生视手旁观、置之不理,有忘尘仙人出面,二人算是暂且罢斗吧。”
有封镇如意瓶在,又有仙人级数的高手坐镇,这补天一事大有希望,不过,同样凶险不小!
杨南回过头来,望着青颜低声道:“青颜,你意下如何?”
方青颜淡然一笑,轻抚着自己的可怕脸庞,坚定的道:“九天结界一事由我引起,一报还一报,因果使然,纵然我无转世之机,这补天之事也是责无旁贷,夫君,便让我去试上一试吧!”
杨南皱眉道:“但是,此时琴音姑娘久寻不获,纵然补天成功,你魔心难除,也难有来世,不如等我寻到琴音姑娘再作决断,如何?”
方达也摇头道:“女儿,若无琴心善曲,你失了血力之后就是魂飞魄散也难有转世之机,此事还需再做思量才是。”
方青颜一脸毅然的摇头道:“危难在即,刻不容缓,青颜此生何足惜?若亿万苍生因我而死,青颜虽死亦不能瞑目,我意已决,夫君、父亲不必担忧!”
众人见方青颜说得绝决,心中无不生出感叹,妖魔青颜与本我青颜差之何止千万里?当日若无李柯等人算计,眼前的青颜纵然修不成仙,也定是幸福如意、快乐无忧……
“造无量德,成无量果,一饮一啄,自有前定,”步虚眼眸淡淡,望向伤感不已的众人,道:“青颜有此大功,天难绝她,你们何必伤感?”
杨南点头道:“那一切就听凭师尊吩咐,成与不成,皆看天意如何!”
步虚说得不错,有无量之德,方能成就无量果业,青颜此时已是病入膏荒、不可救药,纵然不成,也能赎她成魔之时造下的无边杀业,所以,杨南也不反对她这样做。
步虚轻轻一抖手掌,剑啸之声如龙吟虎啸般应声扶摇直上,天空中诸道奇光顿时一敛,十数个身影缓缓从天际落了下来,为首一个白袍仙光的老人点头叹道:“世间奇葩、善心天生,不错不错……”
这老人长须过膝,面如婴孩,一双眼眸中满是悲悯之意,正是法宗飞升仙人,真仙忘尘!
真仙、天仙、金仙、神人,四个级数的仙人之中真仙最弱,但放眼世间,却是最强!
如今有真仙坐镇,不禁令众人神情大振、信心满满!
步虚神情冷然的道:“我徒儿一对夫妻,皆为苍生甘愿一死,光是夸赞又有何有?还是想着怎样护住他们才是正经。”
就是仙人,步虚也不给情面,忘尘仙人尴尬一笑,点头道:“步虚,你且放心就是,纵然损尽仙力,也会护住他二人周全。”
步虚冷哼一声,道:“时不我待,这便开始吧!”
杨南拉起青颜手掌,缓缓向道门十兵圣之中飞去,到得空中,灵冲身影果然从云中显露出来,她望着杨南吐吐粉舌,一脸自责的道:“师兄,我不该好斗无记,只顾与黑月厮拼,长安之战未能相助,累得青颜沦落至此……”
她未说完,一旁面貌相同的黑月冷哼道:“哼!你当我怕了你么?若不是众神有命,我定要与你分个高低!”
灵冲闻言大怒,面如寒霜的叫道:“黑妮子,你私自下界,害我师兄肉身破碎、青颜生死两难,这笔帐我定要与你清算!”
灵冲被黑月缠住,只顾得相互拼斗,她料想杨南已握胜局,哪里会知道后来变化竟大出意料,此时想起,不禁对这黑月更是痛恨!
“好!你要与我清算,我还饶不得你!”黑月眼眸一冷,浑身神光一绽,眼看两人又要动起手来,一旁忘尘仙人连忙放出一股仙光隔开二人,口中叫道:“你二人如今威能仅剩三成,九天结界崩溃在即,不思补过已是大罪,还要一味拼斗,难道你们将玄帝之命当作耳边风了不成?”
听忘尘仙人提及旧主,二人收起狠厉之色,一脸悻悻然的默然不语,忘尘仙人望着杨南摇头叹道:“毁灭之主、造化之主已然现世,创造之主却悄无身影,三主现世,八宝各随心意选定主人,谁才是真正主人,此事想来极是难办,杨南,此事待补天之后,我再与你说个清楚明白,如何?”
杨南点点头,眼下青颜就要经历决定生死大劫,他也没有心思去想这玄帝八宝究竟归何人所有!
忘尘仙人一掌指天,迸出一股庞大纯净仙力,顿时将天空云雾尽皆驱散,露出支离破碎、满目创夷的九天结界来。
结界之力,似琉璃水晶,彩光灿灿,布于九天之上,结界之外,雷光涌涌、烟海浩荡,天际无穷之处,隐有淡淡血光、皎皎仙息显现,忘尘仙人束手叹道:“三星相扯,三界相近,你们看,天、人、魔三界无时不刻正在靠近,若是三界合并,已是无量劫降临之征兆,上界六神率众神全力定住三星,若人魔二界合并,天界亦要殃及池鱼,此事不可不慎!”
杨南运起金光灵目,透出九天结界向无穷高空望去,只见那左右方向的血光、仙息各自传来无穷恐怖之感,这种可怖惊悚的感觉好似天地崩裂、万物俱毁,任你拥有通天威能,也无法逃出,看起来,三界合并一处,才是无量大劫的开端!
忘尘仙人是公私两便,借此法既让青颜有转世之机,又能完成诸神之命,修补结界!他虽有利用青颜之心,但此时却是唯一能救青颜的法门,杨南黯然一叹,缓缓退开老远,静等诸位高人的补天手段。
“吾道无上,甚深微妙,至广开来,永恒不休……”
忘尘仙人微微一喝,掌捏道印,一股仙光如长虹般向方青颜卷来。
“诸法当临、破而后立,其意乃生、其意乃死……”
步虚淡然一笑,眼中冷光一绽,盘龙神兵化为金光长虹,直向方青颜卷至。
两人一出手,道门十兵圣相继放出生平法力,十一条长虹如蛛网一般将方青颜束得严严实实,方青颜身上血色九星猛的一颤,一股庞大气息瞬间迸发开来,万千血力、亿万因果俱都显现虚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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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章节因果之剑!
“儿啊……你在哪啊?你可知母亲想你?”
“欢乐伤怀,斯人咏咏,伤道乎,悲呼哉……”
“夫君……你且等上一等……”
“嘿嘿嘿……人肉果然鲜美!”
千般因果,万般幻象一齐轰然散开,天空中满是欢乐、离别、幸福、痛苦诸般可惊可怖景象,种种凡尘幻象,此起彼落、令人神驰目摇,不能自己!
道门十兵圣被这业力血力一冲,所布之虹网顿时气势一弱,隐然间便有屈居下风的势头,道门十兵圣已是当世一等一的高手,见到这万千因果之力依旧脸露凝重,不敢有半分大意!
“吾意扶摇直上,封禁万物、如律令!”
远处灵冲小脸肃穆的摇身化为封神如意瓶,封、禁、慑、解四个神字放出灿灿光芒,罩定方青颜灵躯,将那无穷血力封的封、禁的禁、慑的慑、解的解,一瞬间又将可怖气息压了下去!
“是故冥冥,阴阴凄凄,至阴魔道,吾独镇之,如律令!”
黑月也不敢怠慢,小小身躯早已化成镇魔如意瓶,小瓶吐出妖、魔、鬼、怪四字如林如渊、气象森严,凡此四属之力,皆逃不过镇魔如意瓶的慑拿!
方青颜低吟一声,身上血光怒爆而出,一股股狂猛血力四散射开,挟带着无穷业力因果,在天空中如梦幻泡影般折射出至美至凄之光芒!
身入众生七情之中,永无解脱之日,到了这时,方青颜才显示出她护身九星中蕴藏的绝强力量!
汇集众多绝顶高手之力,方才能将她身上的血力业力包容周全,但若有一丝业力溢出包围之圈,不知多少生灵要无辜横生!
黑月威能大不如前,若无灵冲相助,想慑拿方青颜恐怖血力根本难以做到,两瓶一联起手来,加上十兵圣全力相助,方青颜身上狂暴可怖的血力方才勉强被制住。(百度搜索 8度吧
眼见众圣之力布如圆珠,将方青颜牢牢定于当中,忘尘仙人心知机缘已至,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只见他满面肃穆的一抖仙袋,袋中飞出一具百丈恐怖魔尸,这魔尸上女下男、十二只手臂如鲜花般绽开,赫然便是噬天魔母那死而不倒的可怕魔躯!
忘尘仙人将这魔躯托至九天结界之前,转头喝道:“封镇二瓶联手,将那血力尽数抽入魔躯体内!万万不可触及因果业力,记住,法力不可太过刚猛,否则青颜危矣!可缓不可急、可柔不可刚,有意无意间,方能取用如意!”
灵冲、黑月闻得忘尘仙人之语,微一点头,八股神光如长鲸吸水一般,避开漫空显现因果之力,将那无边血力源源不断注入忘尘仙人所控的魔躯之中。
这无数因果幻象无穷无尽,八股神光慑拿汲取血力亦要小心翼翼,否则一被业力缠上,就是封镇如意瓶也要吃个大苦头,灵冲黑月二人极尽小心,牢牢记住忘尘仙人所说的若是有意、若是无意的妙诀,将方青颜身周血力一丝丝的剥离开来!
得了无穷血力注入,噬天魔母妖躯浑身越来越亮、越来越红,到得最后,红得妖异、红得可怖,漫天虚空之中,一片红意荡漾开来,天空已化为一片血红!
魔母躯死,犹存一缕魔意本识,此时望见旧主青颜,发出诡异呼唤之声,漫空之中,魔音遍布,一声声俱向青颜扑去!
躯招主魂,若能真的身形合一,魔母当死而复生,其可怕之处,不用多说众人心中自然明白!
“哼!休想重生!”步虚眼眸一冷,樱口一张,喷出玄稷神图,化为一道光幕,挡住那恐怖魔音来处,低喝道:“小心了,这魔音希声,大异寻常,若近得青颜耳中,必将引发心魔之力,到时青颜可就不会再任我们抽取血力!”
众圣人心中一凛,黄花道人一点灵光飞出,黄社图与玄稷图瞬间并在一起,交织成网,牢牢堵住无孔不入的魔音!
长虚、太虚等圣人不敢怠慢,各逞法宝,各显神通,将魔母妖躯与青颜魂身完全隔绝开来,众兵圣围堵之中,方青颜身周只见无穷无尽的因果业力,而血力却渐渐弱了下去。
杨南看得惊心动魄,心知眼前若是有一个闪失,一旦因果业力爆将开来,休说各个圣人,就是忘尘仙人也要遭业力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所谓的补天之法,其实无非是为九天结界注入无穷法力,令其重新恢复自我修复的威能,世间灵物再多再强,也及不上众生凝结而成的血泪,忘尘仙人此法称得上是绝妙之法!
但是,与血力伴生的业力却极是恐怖,业力无禁神通、无视诸法,圣人极惧因果、仙人极惧业力,一旦碰上,万世难消,数千年苦修道心就要毁于一旦!
这补天之法,不仅让方青颜步入险境,更让众圣人同样在生死边缘徘徊!
杨南猛的转过头来,对不灭雷舟中的倪彩叫道:“倪兄,你且纵起雷舟,带我身周诸器神,上前去助我师尊一臂之力!”
倪彩心知业力难消,全凭方青颜一念清明方能控制得住,一旦魔音入脑,神魂大乱,方青颜瞬间便会成为天下最可怕的杀手,在场十多位顶尖高手无人可免,他猛的点了点头,唤起杨南身周的各个器神,挟无穷之光,直向天际飞去。
方青颜身处红尘万象之中,看着万千百姓生离死别情景,神思渐渐恍惚,不知不觉之间,生平经历诸事尽数涌上心头,这因果业力虽已驯服,但其迷醉神魂之力却半分不减,方青颜毫无坚定道心,只凭一股善良天性苦苦支撑,到得此时,却是再也支撑不住了。
“夫君,贱妾愧甚……贱妾不能为夫君传承香火,不能侍奉夫君,终生抱撼……难以瞑目……”
方青颜眼中垂下两道血泪,忘我的张开双手,望着无数迷离幻象泣不成声……
忘尘仙人脸色大变,急向诸圣喝道:“快,定住青颜心神,一旦迷失,我等休矣!”
众圣人心中大惧,正要各使法宝使方青颜清醒过来之时,忽见方青颜娇躯一振,眼中迸发无穷煞气,那万千因果业力猛的一凝,化为一柄百丈巨剑,一剑便将众圣人法宝所化的长虹斩成虚无!
众圣人闷哼一声,各自收回法宝,却再也禁拿不住方青颜,只见那因果之剑上业力无穷无尽、无边无际,光芒吞吐之间,似要将众生扯入因果循环之中,这股可惊可怖、无可抵挡的威势何人敢上前阻挡?
“哈哈哈!!!”
方青颜手执因果之剑,抚额长笑不绝,望着众圣人露出浓浓杀机,道:“李柯、杨兰!尔等断我夫妻恩爱、绝我夫君天道,我不杀尔等,此恨难休!”
步虚玉面骤变,急声道:“青颜已然失魂,若是让她遁走,后患无穷,万万不可让她逃走!”
“嗯?谁敢挡我?”方青颜眼眸血色一浓,因果之剑划开一股浓烈可怕的气息,一剑便向步虚斩了下来!
这一剑,无法无天、无形无影,因果业力,非世间任何一种法力,非道法神通可挡!
无穷业力,万象丛生,化为一片广大天幕牢牢的罩了下来!
任步虚傲凌当世,手握先天异宝,也无可抵挡,她闪避不及,唯有挺立原地受这可怖一剑!
因果缠生,前功尽弃!
眼看步虚便要陷入无穷因果之中,一道身影如电光火石般护在她头顶,替她受了这恐怖一剑!
漫天业力尽数没入此人身内,步虚看得眼中一紧,大叫道:“南儿……!!!”
杨南以身相代,挡住了可怖因果之剑,转过头来,望着步虚摇头道:“师尊休惊,我乃彼岸之人,与此界毫无因果,青颜伤不了我的。”
杨南元神爆将开来,化为无边神念世界,将因果业力俱都包容在内,黑白二气循环不休,已然化为一片晶莹七彩的小小城池,方青颜赫然身处灵石小城撑天绿树之下!
以神念世界之力,绝对困不住方青颜,杨南轻轻叹息一声,化出身形,站在方青颜面前,柔声道:“青颜,你可认得我么?”
方青颜摇头冷笑道:“你是何人?安敢挡我?”
杨南见爱妻身缠万千业力,积重难返,心中痛极,上前拉住那血色纤掌,低声道:“我便是你的夫君,难道你都忘了么?”
“夫君?”方青颜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化为一片冰寒之色,冷笑道:“可笑!我夫君已被众贼所害!我正要诛灭仇敌,替夫君报仇!你是何人,也敢逛我?”
方青颜说着,眸中杀气越发炽烈,杨南见她果真失魂,再无半点清醒,正要上前再劝,哪知方青颜收回因果之剑,娇躯一纵,已然跃出杨南神念世间,置身接天祭坛之顶!
杨南纵然不惧因果业力,但步虚、忘尘岂敢轻视?
众圣人见杨南劝不住方青颜,心中无不大恐,方青颜倒提因果之剑,踏着无边血云,一步步向众圣人走去,那浓浓可怕因果如朵朵鲜花绽开,一个又一个幻象在她身边如梦幻泡影般随生随灭,凄美之中,带着无限杀机!
方青颜一振因果之剑,将封镇如意瓶十六道神光尽数破开,娇躯化为一道流光,便向噬天魔母身中遁去!
她挟着无边因果业力,破开众圣人布下各路法网,竟没有一件法宝能挡上一挡!
忘尘仙人垂下手来,面露悲色长长叹息道:“为山九仞,功亏一馈!缺了盘虚琴定心,这补天之法再难全功,天下大劫,无可避免了……”
众圣人见陨身殉道在即,一齐静默下来,谁能想到,方青颜失魂之后,竟变得如此厉害?
谁能想到,这因果业力凝成实质之后,竟有如此恐怖的可怕力量?
业力缠身,削去无上道心!
在场十多个圣人仙人,无一能免!
“青颜,不要!!!”
杨南望见方青颜那毅然遁去的身形,耳中听着爱妻矢志复仇之语,心中百味交杂,眼中不禁热泪盈眶,再难自己……
但方青颜已然失了本我,却哪里又能听得到他的言语?就算听到,又怎会当他是自家夫君?
青颜这一去,必将令魔母妖躯爆将开来,休说眼前诸位圣人,就是普天之下,不知多少无辜生灵要卷入因果业力,突遭横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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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章节诀别!
“鸿蒙初生之际,万灵俱净,无人心诡谲,无世事变幻,唯本我真如……”
正当方青颜以不可阻挡之势直向魔母妖躯飞去之际,云端忽然响起一个飘渺隐约的低低喟叹,这声音似歌似吟,似有似无,落入方青颜耳中,已如晴天霹雳一般,直震神魂!那满面煞气猛的化为无尽茫然之色,她停下身形,捧着头颅露出剧烈挣扎之色,仿佛这隐隐声音似有无穷魔力,唤醒了她本心一丝清明!
“上善若水,水质清洁纯净,水势柔弱绵长,水意刚强难断,是故,至柔为至刚,至恶即至善……”
一个白衣女子从云端之中露出身形,秀美娇颜上满是庄严肃穆之色,口中轻唱歌调,虚空之中忽然间诸音俱静,只剩下她的低低歌声在云端徘徊!
“琴音姑娘?”
“盘虚琴???”
无论是杨南还是忘尘仙人,见到这个素雅端庄的女子,心中无不大喜过望,天下间能凭一曲仙歌唤醒青颜者,除了她之外,再无旁人!
琴音口中歌声不绝,莲步踏着白色云彩一步步向方青颜走去,她口中所歌、足步所踏、纤手所舞俱都发出种种清妙仙音,这仙音谱成一曲振动人心的歌曲,好似山间清泉流淌,好似松涛此起彼伏,好似百花开放,姹紫嫣红,于无声之中,却显有声有色世界绝美纯净本意!
方青颜眼中的煞气被这有声之歌,无形之音所慑,慢慢的一点点消退,她眼中挣扎之色越来越弱,清明之色越来越浓,她转头望了望不远处的身形恐怖的噬天魔母,又回头望了望一脸喜色的杨南,讶然叫道:“夫君?我……我怎么了?”
方青颜望着自己手中所握的因果之剑,一时间不知所措,琴音丝毫不惧她身上可怕的因果业力,踏足到得方青颜面前,柔软纤掌轻轻抬起,握起她那可怕的血红手掌,微微一笑,道:“魔心道心,俱是本心,青颜,你欲成魔、还是欲成真我?”
琴音似剑,直入人心!
这一问大音似无,却能唤醒人心至深处从不曾察觉的真正自我!
“我是魔……还是我???”
方青颜面上神情交杂,突然间闪过一丝悟色、默默的望着眼前长身俏立,语声似曲、弦歌雅音的琴音,这句轻问入得耳中,顿时间令她完全清醒过来,她脸上露出灿灿笑容,道:“多谢琴音姑娘抑我心魔,真魔亦我,真心亦我,我可成魔,也可成我!一念之差,几乎酿下苦果!”
琴音见她完全清醒,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低低叹道:“我能定你心神,助你完成补天功业,你想转世为人不在困难,可惜,这亿万因果全数要你承受,无大功德此因果断难偿还,轮回亦要受无边苦难,你可要想清楚了。(八度吧百度搜索)”
方青颜怔了一怔,忽然又露出鲜花般的笑容,摇头道:“我能重入轮回,已了我愿,亿万生灵因我而死,青颜便是用千世万世去还这因果,又有何妨?”
“无上妙法、微妙甚深,至广无门、至净若洁,其意渺渺,其音浩浩,”琴音默默念了数句真诀,张开手来,十指虚按,好似身前有一张七弦仙琴,瞬间响起无数醉人之音。
无数美妙音符瞬间飞起,联结一处,将方青颜包容了进去,这一股弦歌妙律组成一个皎皎灵罩,发出股股清泉流淌、振醒神魂之力,在方青颜身周波动。
眼见方青颜身处琴音妙曲之中,再无半点失魂之色,忘尘仙人见状大喜,转头急向灵冲、黑月叫道:“盘虚琴已定青颜心神,速速将她身上血力抽尽,我等一齐合力,为九天结界注力无穷血力!”
灵冲、黑月不敢怠慢,十六神字罩定青颜灵躯,又开始抽取恐怖血力。
过不多时,方青颜身上血力便被一抽而空,那可怖气息瞬间消失一空,变成了一个凡人女子,只是,她面颊上那狰狞魔纹,血红眼眸却依然故我。
“我心如炉,炼尔真如!”
琴音肃穆一笑,十指放出股股音律,将方青颜围在当中,这音符音律如一座炼药丹炉一般,放出腾腾仙气,开始一寸寸炼化方青颜灵躯之中的魔心本性!
忘尘仙人与众人一齐合力,托着噬天魔母之躯飞入九天结界之中,百丈之长的魔母妖躯红得浓若晚霞,凝若鲜血,种种恐怖法力在这妖身之中波动,贴在广阔无垠的九天琉璃上,折射出万千璀璨光芒!
忘尘仙人默念真诀,噬天魔母妖躯忽然间化为一股汪洋血海,顺着九天晶莹琉璃一寸寸蔓延开来,那漫天裂缝、处处碎痕被这血海之力冲刷而过,已凝成了一片整体!
稍时之间,只见苍穹虚空九天结界那无穷无尽的裂纹一寸寸被血海修补,澎湃汹涌的血海如海潮怒涌,所过之处,裂纹俱成条条血线,嵌在晶莹璀璨的琉璃之色中,绽放出熠熠绚丽光芒!
忘尘仙人收回手来,哈哈大笑道:“成了!有此血海冲刷,不需一天工夫,九天结界定可补完所有裂痕,苍穹结界,远胜从前,实在可喜可贺。”
杨南讶然问道:“仙人,魔星直逼人界,本只有十数年时间,如今补完结界,不知多少年后,魔界方能降临中土?”
忘尘仙人摇头叹道:“魔界何时能临中土,并非决定在九天结界上,而在于诸神众仙能否定住三星碰撞!不过,以眼前情势来看,以众仙之力,三百年之内,当无问题,三百年之后……”
忘尘仙人并未说完,杨南心中默然,他如何会不明白,这一次魔界入侵人界,远非从前可比,三星若是撞击,便是无量劫始!
无量劫一旦开始,灵气就会渐渐断绝,或许千年之后,或许万年之后,或许亿年之后,九洲三界会在一瞬间爆成虚无,从此飞灰烟灭,再无半点痕迹!
这等大劫,不可阻挡,除非九洲三界能直登彼岸,否则无人可免!
三百年,看似极长,但在浩浩岁月长河之中,不过是弹指一瞬罢了!
忘尘仙人见杨南脸色凝重,扬眉叹道:“天地大劫,无可避免,玄帝既送你来此世界,当能力挽狂澜、救我三界亿万生灵!天界众仙齐心合力,为你争取这三百年时光,一切便要看你的了。”
杨南苦笑道:“仙人,我如今连圣人境界都未能晋入,如何敢有直登彼岸之望?”
忘尘仙人摇头道:“不,造化之主,成就未可限量,若是三主合力,直登彼岸再非难事,不过,杨兰只有统霸三界之心,而无救世之意,创造之主久不问世,教人心中无底,眼看我三界俱要泯灭虚无,三主各行其事,岂不悲哉?”
光是杨南身上的造化平衡神力,最多只可比昔日老祖彼岸真身三分之一的实力,没有杨兰的毁灭之力、盘羲大神的创造神力,想拥有真正的创世威能、彼岸真力,实在是痴心妄想!
但是,杨兰岂会和杨南去救什么苍生?
杨南只是摇头道:“求人不如求己,三界命数,自有机缘,三百年时光,足可令我参悟个中道理。”
两人正说话间,琴音已收回无边仙音,方青颜灵躯万点魔气尽数消失,化为点点纯净灵光,向杨南飘来。
这万点纯净灵光到得杨南面前,忽然凝成方青颜那娇美无暇面容,她望着杨南微微而笑,低低道:“夫君……我要去了。”
魂炼一念,直入轮回!
此时的方青颜,已非魂身,却只剩一个纯净念头,这念头不比魂魄,只能入造化天轮,而不能久留世间!
绝世青颜,已如流水……
杨南心中一片寂静,望着昔日爱妻,眼中迸出无限柔情,道:“青颜,轮回之后,我自当再来寻你。”
方青颜浅浅一笑,轻轻一叹,柔声道:“夫君情深,贱妾永志不忘,妾当着青衣,与君重逢,彼时妾虽认不得夫君,夫君却依旧认得贱妾……妾此生亏欠夫君良多,纵是百世千生,亦当偿此深情。”
方青颜说得情深,杨南心中一酸,轻轻点头道:“纵然你不认得我,我却还记着你,青颜,一世深情,恩德匪浅,纵然相逢不相识,我意已足。”
夫妻诀别,凄楚动人,淡淡语声之中,隐带着刻骨柔情,方青颜目露凄楚,欲要流泪,却哪里还有什么泪水?
她眼露叮咛之色,柔情无限的望着杨南,眼中关切之意浓到极处,她一字字的道:“妾身去后,望夫君好自珍重……夫妻情深,永志难忘,夫君成就非凡勿要以妾身为念……切记切记……”
“青颜……你不要走……”杨南心中酸楚难忍,伸过手掌想握住方青颜的小手,但那万点灵光凝成的灵躯却只在一瞬间轰然爆开,好似火树银花,流星乍现,刹那间飞入冥冥之中,不知何去何从……
低低的叮咛之声依旧在云端低低徘徊,但那伊人身影却从此消失不见,杨南失魂落魄的望着眼前一片虚无空气,心中失落之情无以复加。
‘好自珍重……青颜,蝶衣,莲衣……’
“夫妻情深……永志难忘……”杨南黯然神伤,低低叹息道:“你们为何都这般痴傻?红尘七情,凡间六欲,为何这般令人眷恋难舍……青颜……青颜……不是你欠我,而是我欠你之情实在无法偿还啊……”
莲蝶二女逝去之时,不以陨身为意,只是关切郎君安然,如今青颜历尽劫难,不以亿万因果缠身为惧,却只是叫夫郎珍重!
世间女子,为何如此痴情?
七情六欲,为何如此动人?
什么道心,什么天道,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天道无情,人间有情,历此情关,杨南心境远非往昔可比,方当此境,他才明白为何师尊步虚数百年间苦不得脱!
世间真情深爱,动人之处,直教人生死相许,光凭道心岂能坚守?
青颜的叮咛还在云端缭绕,但此生此世的情分已经烟消云、不复存在了……
正文第九章节仙音消逝!
众圣人望着失魂落魄、情难自己的杨南,心中也是轻轻叹息,能成圣人,却未必真的历过情关,杨南夫妻二人情深若此,谁知却有缘无份,终是阴阳相别,实教人嗟叹不已。(
步虚娇躯轻移,飞至杨南面前,脸上满是关切的道:“南儿,情深不寿,如此执着,斩却三尸难矣!”
杨南凄然一笑,心知情劫深锁,摇头低低的道:“师尊……青颜终是去了……”
步虚黯然一叹,心头浮现出昔日浑江之上那个坚毅倔强的少年身影,彼时杨南年仅十二,苍惶离家时茫然无措,此时的杨南虽已威震天下,但在她心中,又与往日小小孤苦少年何异?
人间七情六欲,样样醉人心扉,眼前徒儿如此黯然神伤,回想当日师尊苍炎逝去之时,自己同样不也是失魂落魄么?
望着杨南那忧伤神色,步虚心中顿生一缕柔情,她轻轻伸出玉臂,揽住杨南灵躯,柔声道:“南儿,不必太过忧伤,我辈视情如水,亦不止记此一世之情,如今青颜已逝,得此转世之机,他日必有重逢之日,你历此情关,道心大进,应当努力向上,修成正果才是。”
“徒儿谨遵师尊教诲。”杨南默默点了点头,将万念化为一念,一念化为虚无,抬起头来时,眼中杂乱已变成一片清明,步虚说得不错,此世之前,青颜只是青颜,杨南还是杨南,两人并无瓜葛。
此世之后,青颜还是青颜,杨南却已非杨南,他日重逢,纵然相逢不相识,只要彼此幸福安康,那又有何妨?
情爱醉人,醇如美酒,世间值得倾心相爱之人少之又少!
万般深情终化流水,唯有天道永恒不休……
天道并非无情,而是俯望众生,轮回定数,不可因某一个人而改变,是故无情!
但这无情,却是大情,大意,大爱……
人间有情,但此情只存一世百年,转瞬之间化为滚滚逝水,百载欢爱,如朝花夕逝,不足在意……
能将短暂情爱化为永恒大情,方能显天道煌煌,大爱希言、大音希声无上妙境!
‘是故,道无名、神无量、法无边……大道至简,这才是一切世间根源……’
杨南口中呐呐自语,忽然间明白了天道人道的共通之处,一切大道,便是超脱,便是驾驱,站于世间,所望之景不过世间风景,站于云端,所望之物便万物苍生!
千万世之前,天下人人皆可能与今世擦肩而过之人曾是亲人、爱侣、良朋,千万世之后,却是形同陌路,相逢一笑而罢!
茫茫天道之下,众生之情变幻无常!
境界之别,情之差别,道理莫不如是,唯有超脱一切,方能越出轮回!
“大情希言,大道无名,随缘而起,随缘而灭,任凭缘去,方是超脱。”杨南望着一脸关切的师尊步虚微微一笑,点头道:“多谢师尊细心开导,徒儿已悟个中妙意。”
青颜之劫,此身必偿,杨南到得这一步,也不再去计较任何得失,青颜离去之时曾说,转世之后,当着青衣相逢,缘起缘灭,当再了因果!
“你我师徒,谢个什么?”步虚见他明悟,悄然一笑,俏脸绽开绝美笑容,纤掌依旧紧握着他的手掌,两师徒并肩站在一处,心意相通,俯望着茫茫世间,俱生出知心知己之感。
昆仑师徒,不比寻常,杨南与步虚如母子、如眷侣、如佳朋,种种妙意,一望便知,世间无人能比!
补天之后,九洲再无大事,一曲上善若水助方青颜定住心神、得享大功的琴音却悄然来到杨南身前,一双明眸清泉也似的投注到杨南面上,微微笑道:“多日不见,杨兄风采更胜往昔,如今九洲尽入道家掌中,真是可喜可贺。”
琴音本是心属杨兰,但她却能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这无疑忤逆杨兰之命,其后果可想而知!
杨南肃然起敬,道:“琴音姑娘慨然相助,贫道决不敢忘,但有吩咐,岂敢不从?”
琴音淡然一笑,摇头叹息道:“岂敢当得吩咐二字?小女子只有一个请求,若是杨兄念着今日琴音微薄之情,他日我家杨郎若落入你手中,望你给他一条生路……”
“这……”杨南愕然一呆,他万万没有想到,琴音居然会提出这个要求!
琴音见杨南面露难色,恨色不消,心中悄然一叹,低声道:“我知道,你们是宿命之敌,琴音违逆杨郎之命孤身北来,只是不忍见亿万苍生无辜横死……罢了,杨兄若不肯应,琴音绝不怪罪!”
杨南心知此事绝对答应不得,以杨兰的可怕潜力,想要擒他难如登天,擒住又放,如何可以?
但是,爱妻转世之机全凭琴音成全,她别无它求,只求放杨兰一条生路,若不答应,岂非显得忘恩负义?
杨南正色道:“琴音姑娘,杨兰与我不共戴天,我曾发过誓言,不斩杨兰,绝不成仙!更何况他握有诸般可怕神器,如今我肉身尽毁,对敌还不知谁胜谁负!不过,杨南绝非忘恩之人,他日若擒杨兰,且容他再次转世,如何?”
琴音面色一松,微微笑道:“杨兄大德,琴音有感于心,你我此生后会无期,琴音就此拜别了……”
“后会无期?”杨南望着眼前琴音,这才发现,琴音身上并未见盘虚琴踪影,那卓卓秀拔娇躯也非昔日肉身,跟自己一样,竟是一个脱体元神!
琴音神色淡淡的道:“我逆杨郎之命,已无颜再存天地之间,更何况我转世之后,威能大损,此际妄动仙琴神力,此身已然泯灭,盘虚之琴依旧还在杨郎身旁,而我琴音却要与青颜一般,再入轮回!”
琴音伸出灵质双掌,那掌上灵力已然变得十分微弱,堂堂器神转世,竟到了油尽灯枯的绝境!
杨南悚然一惊,这才知道眼前这位奇女子为了补天之事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
她不仅有家归不得,更连性命都交了出去!
器神转世,与神器再无瓜葛!
盘虚琴千万年后饱汲灵力会再成器灵,但眼前的琴音却不再是仙琴转世之身!
放弃永恒不灭的生命,只为免去亿万苍生一场浩劫,此等心胸,须眉男儿也远远有所不及!
众人叹息当中,忘尘仙人却道:“琴音,你既要与盘虚琴斩断因果,也不必重入轮回之中,何必执意如此?”
世间斩因果之法,多如牛毛,若是每个沾上因果之人都要重入轮回,三界岂有神仙之名?
琴音凄然一笑,摇头道:“世间纵有良玉美胎,也难消昔日种种恩爱,我不入造化之轮,终是难脱情劫牢笼,此生成妖,下世为人,是人是妖又有何关系?只是,我不想再沾人间半点情爱、再惹半点红尘因果……”
琴音初生之际,不过是一株牡丹花妖,幸得杨兰精心照顾,方才免于一难,琴音化出人身之后,两人渐生情愫,诸般纠结之后,渐渐恢复昔日神通的琴音深深知道,自己将要托付此生的郎君是何等样人!
杨兰欲要独霸三界,将三界众生视若蝼蚁!
琴音久染玄帝造化,天生正道天心!
两人之间绝无可能相处融洽!
长安一战,琴音袖手旁观,补天一事,琴音逆命而为!
有这二事,阴狠酷厉的杨兰怎会容得下心有异志的琴音?
道不同,不相为谋!
结成眷侣已是水中捞月、梦中泡影,互为仇敌同样是恩爱难舍、不忍为之……
所以,琴音唯有陨却此生,重修来世,做一个普通凡人……
这般因果,在场众人唯有杨南略知一二,众圣人尽数茫然不知,他们见世间两大奇葩,北琴南方竟在同一日逝去,心中叹息讶异,不可抑止!
杨南见琴音如此绝决,心知她下定决心,决不可能劝得回头,不禁叹息道:“了然因果,抛却此生,琴音姑娘,你这一抛,不仅将千万年来苦修法力尽付流水,更失去了三界唯一的盘虚仙琴,只为了斩断一段姻缘根果,值得么?”
琴音脸露微笑,淡淡道:“法力可弃、神器不惜,唯有纯净道心方能一灵不昧,我自成为仙琴器神以来,一直想要脱得束缚,独显人身,这般作为,亦是值得。”
琴音以大定力、大智慧斩断与神器盘虚仙琴的因果,这等壮志豪情令众圣人点头赞叹不已,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再入轮回,上古大神重入轮回者不知凡几,真正能重新修成正果的又有几人?
“杨兄,别了,他年若有机缘相会,琴音亦不会再是琴音……”
琴音微微一笑,她的元神光芒一闪,忽然化为无数细小音符,在虚空中如玉珠滚盘、珍珠落地,发出清脆叮咚之声,这声音仿若一首遗世仙曲,悄然在众人耳边响起。
其音渺渺,其意潺潺,但见流水叮咚、珠碰玉动之后,漫天细小音符渐渐随风散去,那飘渺仙曲渐渐低落,直到泯灭无闻……
光华俱敛、寂空浩浩,一代奇女子,号称音动九霄的琴音就此逝去!
人界某处,一株艳冠群芳、雍容华贵的绝世牡丹忽然瞬间衰败,满枝花盘尽数化为飞灰,在群花丛中显得好不怪异!
一名黑袍男子立下花下如痴如醉,任残花碎叶打落头顶,身形如石雕泥塑一般,久久寂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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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章节七花七仙阵!
杨南心中顿觉怅然若失,抬眼望着茫茫虚空,心中更添茫然,天道之难,难不可言,连万古器神都难脱情关转入轮回,杨南肉身已失,此生又待如何?
忘尘仙人叹息道:“贫道苦修数千年,从不敢多沾因果,今日见到青颜挟亿万因果,入冥冥轮回,琴音弃前世法力,修来世之身,方知这二人他日成就未可限量,比及贫道胜过不知千倍万倍,因果可惧,亦不可惧,此等大智大勇,吾辈远远不及……”
人族修士不沾因果、不斩三尸,同样可以修成真仙,但是比起入红尘而断因果,得根源而斩三尸的修士而言,成就一个是天,一个是地,忘尘仙人眼见两个绝世奇女子俱有如此魄力,怎不生出深深感叹?
步虚秀眉微皱,道:“仙人,休要感叹逝去之人,我徒儿如今肉身尽碎,可有仙法能复他真身?”
忘尘仙人沉思良久,目露凝重的道:“昊玄肉身似碎非碎,似存非存,与寻常修士大不相同,肉身破碎者,只能重寻良胎寄托元神,此法弊病极多,修成仙道更加艰难,如今昊玄肉身尚在,我苦思良久,方想得一法,或可令他重得真身!”
步虚露出一丝讶异之色,道:“哦?是何仙法,能重造肉身?”
忘尘仙人郑重其事的道:“你们可曾听说过重生仙阵?”
步虚秀眉微微一皱,道:“此阵威名赫赫,但早已绝传,莫非仙人手中有此阵图?”
忘尘仙人摇头笑道:“非也,重生仙阵早已泯灭,不过,七花七仙阵却还可以试上一试。(百度搜索 8度吧”
“七花七仙阵?”
众圣人从未听说过世间有这种阵法,当即不由露出一丝讶异之色,忘尘仙人缓缓道:“此阵据说源自重生仙阵残图,功用虽远远比不得重生仙阵,但若能凑齐七种仙花布下此阵,昊玄肉身修复应无问题。”
步虚见忘尘仙人一脸肯定的神色,心中也不禁对这从未听闻的怪阵升起一丝期望,她追问道:“仙人,不知这七种仙花都是何等名目?世间可能寻得?”
所谓仙花,蕴藏的不是灵力,而仙力!
世间灵气数不胜数,但仙力却极其罕有,若是这七种仙花只生长在天界,那杨南哪里还有希望修复肉身?
忘尘仙人绽颜笑道:“步虚不必心急,我所想的这七种仙花人间俱无,但是换来七种灵花也是相同,不过,这七种灵花也是极其罕有,欲得七花,需穷尽人力、遍寻天下方才有望。”
步虚闻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重生仙阵变成残卷七花七仙阵已是减了大部分威力,如今七种仙花再变成七种灵花,能否起到作用实在是未知之数……
忘尘仙人探手取出一块青色玉牌,递到杨南手中,一脸郑重的道:“此阵妙用颇多,七种灵花身具七行之力,多半在世间灵气至纯至净之处,细心去寻,定有收获。”
杨南露出一脸感激之色,道:“晚辈谢过仙人。”
忘尘仙人摇头道:“人界初定,冥河却依旧乱象丛生,门下逆徒作乱,我要带灵冲回归灵花岛,昊玄,你身为我道家之主,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寻花之事不必心急,且随缘就是。”
灵冲露出一脸愧色,望着杨南道:“师兄,祖师说要带我回山去清除内乱,一别之后,不知何时方能再见,师兄如今法力大损,还请好好珍重才是。”
杨南微微一笑,道:“灵冲,有老仙人在此,灵德之辈已是阶下之囚,你且在灵花岛上好生修炼,他日我们必有相见之期。”
灵冲点点头,带着灵泽等人随忘尘仙人破空遁去,杨南目送灵冲离开,却见那形貌与灵冲相同的黑月却孤身立在接天祭坛一侧,神情似是极是失落。
九天结界修补完全之后,神通大失的镇魔如意瓶再也回不得魔界,黑月在人界无亲无故,更兼心性孤傲冷僻,与灵冲水火不容,哪里有人会去理她?
杨南上前望着黑月笑道:“黑月道友,贫道真君庙统管天下九洲,诸事烦多,不知黑月道友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杨南一番盛情邀请,本只为笼络这个潜力无穷、威能可怕小丫头,黑月闻言抬头冷笑道:“你休要以为自己身具造化神力,便以我主人自居!想当我的主人,便打败我再说!”
杨南苦笑道:“贫道无此妄想,黑月道友生来自由,若是不愿为苍生出力,贫道也绝不勉强。”
黑月眼眸一转,忽又道:“谁说我不愿意?我之法力全凭吞噬妖魔得来,如今九洲妖魔如此众多,正可公私两便……”
杨南见这刁蛮丫头有意除魔,心中一喜,正要说话,哪知黑月嘻嘻一笑,接着又道:“不过,我可不想当什么庙主,这九洲之地广阔无比,人间气象如此繁华,我正要游历一番,你想拉拢我,还是算了吧!”
黑月说完,咯咯娇笑着摇身化为一道黑光瞬间消失在天际,杨南愕然望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妮子,心中不禁升起初见灵冲时的无奈感觉!
黑月、灵冲,两人实在太像了,既聪明又任性,更兼满脑子鬼主意,灵冲还可以以情动之,这黑月确实无法束缚。
“镇魔如意瓶如今威能不及从前万一,你不必在意……”步虚轻轻叹了口气,道:“南儿,如何去寻这七种至纯之花,还是回青龙道场再说吧。”她转过头来,望着九个道门圣人,脸露不悦的道:“忘尘仙人好没道理,扔个阵图便想应付过去,这七花如此艰难,诸位师兄一个都不许走!”
众圣人心中暗暗叫苦,光听七花七仙阵的名目,就知这宝物易得,灵花难寻,但此时见步虚一脸煞气,杀机隐隐的模样,他们又如何敢说半个不字?
杨南点了点头,收拢部众,带着众圣人遁光便往青龙山而来。
虽得了七花七仙阵,但这七种灵花是何模样、有何功用却半点也没头绪,回到龙珠大殿之后,杨南聚起手下诸人,连同步虚、倪彩、道门九圣也列身殿中。
杨南取出青色玉牌,将玉牌所藏内容用神念放在大殿之中供众人参研。
所谓的七花,本是仙界七行仙花,用此七花布成七花七仙阵之后,即可成就七花仙身!
人界仙力绝无,想要寻得那传说中的神品仙花根本不可能,就是世间至纯至净之地方可生长的仙品灵花也是千年难得一见!
能够用来布阵的阴阳金木水火土七行灵花,都是生长在极冷至热、稀奇古怪的地方,这七行灵花俱是天地灵根,生长之处更是古怪,有些地界是妖族属地,有些地界是禁地,有些地界更是听都未曾听说过!
七花七仙阵图经倪彩参悟之后,布阵绝无问题,可是,上哪去寻这稀世七花神物?
步虚看完七种灵花可能出现之处,绝美脸庞上满是凝重,摇头道:“玄霓紫冰花千年前曾有一位丹宗高手采得一株,可惜已然入药,与之平级的玄冰牵丝果世间绝无,阴花要入幽冥,阳光需上封神之柱,雷花世间绝无仅有,这七行至纯灵花无一不是天下难寻神物,想布成这七花七仙阵倒是极不容易!”
黄花道人脸露惊色,道:“师妹,封神之柱有老祖禁制,如何难硬闯?仙品奇花多是生长在世间绝地,少有差池,便要万劫不复,师妹还是三思而行啊……”
杨南叹了口气,道:“肉身破碎,世间难医,忘尘仙人虽赠仙方,却无灵花,此法难如登仙,依我看……不如……”
当日青颜被种浑元魔胎,杨南不畏生死,闯入上古玄冰殿中,好不容易才得了一株玄冰牵丝果,此果世间绝无,玄冰殿历经千万年方结成一果,一旦用去,再想生长却要等上千万年!
杨南采了果子,如今未能带着杨兰同往玄冰殿,他怎有脸面空手去问玄冰仙子讨要那世间灵根玄冰牵丝花?
这番缘故殿中众人无人不知,灵花之难,可想而知……
步虚玉面闪过一丝毅然之色,望着众人冷喝道:“我管它什么禁地、什么绝域?这昆仑山且不回了,先入封神之柱探探那阳花所在,南儿,你可去北冥冰川寒泉绝域看看有否玄霓紫冰花,若是没有,只好去问玄冰仙子要那株玄冰牵丝花了!”
杨南暗暗皱眉不已,当日玄冰仙子曾说,第三次冰解之后,若不见应缘之人到来,玄冰仙子这尊化身就再无斩断尘缘之望,此时杨兰不知身在何方,空手而去,只为救治自己的肉身而不顾玄冰仙子因果,岂不是显得太过凉薄?
一旁倪彩更是面露苦笑的道:“休要说这冰花,就是我这雷舟阳雷之水纯到极致,可从未见过它生出什么雷花?还有这土花更是踪迹渺茫,除了西极荒漠、蛮荒大陆,何地能有这般纯净土力?”
众人都是面露苦色,单是一行灵花,已是天下难寻的神物,如今要将七种至纯灵花尽数寻到,岂非难如登天?
步虚冰眸中煞气毕现,绝然道:“不论如何困难,不管这七花为何人所有,南儿肉身定要修复,何人挡我,何人就是我道家之敌!寻花虽难,岂能与仙道相提并论?你们这般畏畏缩缩,莫非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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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一章节大元皇家宝库!
步虚一怒,威势天成,那犀利无匹的杀气如夏日冰雪,令人不寒而栗!
杨南手下妖怪个个胆战心惊,连道不敢,哪里还敢露出半分畏难之色?众圣人更是个个摇头苦笑、无可奈何,杨南见师尊如此关切,心中一暖,几乎要掉下泪来,自从祖父过世之后,世间对他最好之人,除爱妻之外,就只有这个师父了!
杨南肉身破碎,修成天道无望,一向冰若冰霜的步虚变得大异平常,可见在她心中,杨南是何等重要?
黄花道人叹息道:“师妹既要救教主,老道不才,这一把老骨头便入幽冥地界,寻寻这阴冥黑花吧!”
忘虚真人点头笑道:“昊玄身系道家气数,我老道不可不助,既是如此,老道也去极天雷狱之中找找雷花!”
两人一出声,神虚、太虚、长霄、忘已、忘尘、浮生六个道家圣人俱都出言附和,个个都称要去绝地一行,以求至纯灵花,人界之间绝域数不胜数,七行至纯灵花可能在某处生长,集结道家势力,找到一株二株并非不能。(更新最快8度吧)
但是这些地界尽是一些凶险之地,就是圣人修为,入得其中,也难说能全身而退,杨南眼见道门十圣俱要相助,心中感激,连连拱手道:“叫诸位师伯费心,昊玄愧不敢当。”
步虚面露冷笑,摇头道:“去是去了,那门下徒子徒孙也要一齐寻找才是,南儿谢他们做什么?你若肉身不成,也是被他们连累,若是找不得七花,我便让他们成不了仙、得不了道,大家一拍两散,落个干净!”
众圣人见步虚说得狠辣,无不瞠目结舌,愕然相对,步虚一向说得出、做得到,若是她的徒儿无救,只怕将来的麻烦比天还大!
翻了脸的步虚,可不是说笑……
浮生道人嘿嘿笑道:“师妹,说着说着,你又是这般脾气,这七种灵花虽然天下难寻,但以我数十万道家子弟,我就不信寻它不得,昊玄定然有救,师妹休要着急才是……”
众老道一个劲的点头赞同,生怕步虚倾刻翻脸,一旁杨南心中暗暗好笑,休要看自己这师尊修为最低,但是神通却是最广!她生性冷厉,言出必践,更兼手段厉害之极,道门同辈人物全都见过她的厉害,此时发狠,何人不惧?堂堂道门九圣如此修为,居然还畏她如虎,想来让人实在好笑……
被步虚逼迫,众老道如下了军令状一般,再也不想多浪费时间,当下齐齐拱手告辞离去。
这道门九圣个个来历不凡,有的交游广阔,有的更是一门之祖,座下徒子徒孙无可计数,为免他日步虚打上门来,伤不了他们,徒子徒孙却要个个倒霉,如此一来,寻找至纯灵花不下力气又怎能说得过去?
众圣人走后,步虚一脸凝重的叮嘱道:“南儿,为师也要去六根封神之柱上查探一番,你元神之力虽强,但也要先寻一个躯壳寄托,否则不出数年,元神衰弱,肉身未得便要飞灰烟灭,天下灵胎众多,寻一个不费时日,可是记住了。”
杨南望着师尊一脸关切,眼中露不舍之意,道:“师尊不若与我同去寻花,那封神六柱分在六海,地界宽广无比,师尊孤身一人,无人照应,如何是好?”
步虚淡然一笑,道:“痴儿,为师向来独行天下,只凭掌中盘龙,天下何人敢挡我?倒是你,回山先承道统,再寻灵胎寄身,这灵花之事虽有诸圣出力,但你也要去寻上一寻才是。”
杨南心中感动,缓缓点头道:“徒儿记下了,师尊此去,若是时机不妥,万勿强求。”
步虚微微点头,笑道:“我辈中人,向来爽利,你这般婆婆妈妈,哪里像个教主?为师这便去了,这天下事、自家事、教门事俱要你处置,可不许有半点懈怠……”
步虚语声尚在,娇躯已化长虹,直扑天际而去,茫茫天际,只见一条壮美金龙正摇头摆尾,直奔海外而去。
师恩深重,杀身难报,步虚急赴海外,顾不得自己清修之道,足令杨南感叹不已,他回过头来,满脸感叹化为一派威严,将道门二十四使者招了过来,淡淡道:“传我谕令,命天下各处真君庙主全力去寻灵花绝域线索,何人若敢懈怠,严惩不怠!”
杨南在步虚面前,一如从前小小少年,但转过身来,已然是堂堂教主、沉沉真君!
长安一战,通天之名,响彻天下,手段之利,无人不知!
这一番话语量极轻,落在二十四个道门使者耳中如重山岳,他们哪里敢有半点懈怠?
杨南打发二十四个使者传令之后,忽见一旁老螃正带着一脸欣喜之色凑了上来,好似财迷捡了一个大元宝一般,几乎只差手舞足蹈的模样!
杨南笑骂道:“混帐东西,我命你去长安废墟清理财物、材料,以供新都洛阳之用,你不去长安督工,却如何自主跑了回来?”
老螃被骂,却无半分沮丧之色,反而摇头晃脑的嘿嘿得意笑道:“小爷,不是我自夸,今次我们又发达啦!!!”
此时殿中,除了杨南倪彩之外,尽是亲卫妖怪,说话自然是随便了许多,一旁侍候的虾统领一听‘发达’二字,一对细眼之中顿时迸出万点精光,大声叫道:“发达?螃哥可是捡着金山银山了?”
老螃得意洋洋的露出不屑之色,道:“金山银山算得什么?我如今可捡着一座宝库回来!这可不是世间金珠宝库……”
老螃还未说完,杨南便悚然一惊,讶然道:“你居然找着那大元皇家宝库的下落?”
大元皇家宝库,向来称得上是世间最富之处,昔日纯王李浩手中拥有的先天灵物无一不是从这个皇家宝库中得来,两人曾有约定,李浩得天下之后,这皇家宝库之中的宝物尽归杨南所有!
但长安一战,形势出人意料,李浩只做了一日人皇,长安城更是变成废墟,那宝库重地极其隐秘,皇宫大内知晓之人尽数死于此役之中,杨南本以为想寻这皇家宝库难上加难,哪知眼前这螃蟹大将军居然立了大功?
老螃头点的鸡啄米似的道:“小爷英明!那不是金山、不是银山,正是大元千年积攒下来、历代帝王私有的皇家宝库!”
杨南大喜笑道:“好个老螃!做得极好!这大元宝库现在何方?”
大元皇家宝库,不提寻常宝物,其中先天灵物应该不在少数,杨南此时急需七种至纯灵花,若是能在宝库之中得到一种二种,岂不是少费无数力气?
老螃嘿嘿一笑,指着自己指间江山戒道:“大元宝库足有十丈,如今尽入此戒之中,只等小爷点过,未经小爷许可,老螃可不敢私自开启。”
能将一整座大宝库探手拿来,除了杨南手下这些财大气粗的妖怪,寻常妖尊妖圣都难以办到!
昔日龙瑶倾尽一海之富,尽托杨南之手,他手底下的妖魔鬼怪们个个沾光,寻常亲兵个个手握乾坤圈,四大统领人人皆有江山戒,这可是打家劫舍、杀人夺财的必备之物!
深谙敛财之道的杨南毫无吝色,终于换来了巨大回报!
老螃挥手让众亲兵闪开,将手上江山戒灵光一倒,一个十丈方圆的精金铁库便应声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精金本是煅炼飞剑法宝的必备之物,像这样十丈方圆、浑然一体的精金足有十万斤!
光是这个精金铁库,本身已是一件重宝!
精金宝库遍体俱是大元龙纹,灿灿游龙遍布壁上,散发着卓卓光芒,未开库门,已是一阵珠光宝气直冲眼底,令人顿生富贵之感。
杨南也不急着开启这座皇家宝库,转头笑道:“老螃,传闻大元皇家宝库深入地下,你是如何能寻回此库?”
老螃早知小爷会详加询问,闻言扯过身旁一名灰盔灰甲的亲兵笑道:“小爷,其实这宝库可不是我老螃的功劳,是这钻地龙无意之中乱钻一通发现的。”
“钻地龙?”杨南抬眼仔细打量着这名亲兵,只见他尖头尖啃、歪眉斜眼,咧嘴奸笑,一副不是善类的模样,连化成*人身都是这副德性,可见妖身更是不堪入目!
钻地龙只是一个雅号,说不定还是老螃临时起的,这分明就是一只穿山甲妖!
杨南一向有功则赏,哪里会管他是什么大妖小妖、血脉如何,闻言赞道:“好个钻地龙,这土行神通极是有用,宝库中任你挑选就是,老螃,便让他在你手下当个大头领吧!”
老螃连声应下,他根本不必抢手下亲兵的功劳,坐镇长安、弄回宝库就是大功一件,以他对自家小爷的了解,当知要赏之时,小爷从无吝啬,若是有意抢功,那才是罪责难逃!
老螃哈哈大笑,毛手猛的在那灰甲钻地龙肩上一拍,将他拍得一阵猛晃,道:“小子,你可走运了,我手下头领个个能征善战,如今倒是多了你这个宝贝,你可要替本统领争口气啊!”
钻地龙早就乐歪了嘴,杨南堂堂道家教主,身边哪一个妖怪不是狠辣角色,他能列入亲兵之列已是万幸,如今居然一跃而成大头领,还能获得主人厚赏,怎不恍若梦中?
“统领,你再打小的一巴掌,看看小的是不是在做梦?”钻地龙笑得一脸灿烂,瞪着斜眼兀自不信的望着螃蟹大将军。
众亲兵无不轰然大笑,望着这个走运的家伙,眼中露出羡慕之极的神采,杨南的亲兵、头目、大头目、头领、大头领诸般阶位,待遇更有不同,越是亲近,越能听闻主人讲解仙法!
可是想要升上一步,若无奇功,万万难行,就是老螃自己的蟹子蟹孙也不行,这个修为不过宗师的家伙居然凭此奇功成了大头领,怎不令众亲兵心中感慨万分?
老螃嘿嘿大笑,不客气的一巴掌将钻地龙打得眼冒金星,这新晋的尖嘴大头领转了好几个圈,又喜又叫道:“疼!果然不是梦!哈哈,我也是大头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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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一章节入宝山空手而归!
众亲兵得宝之际,无不欢喜,一齐哄闹情形令杨南好气又笑,眼见喜事连连,他也只是摇头不已,老螃将各个在场搬抬收拾人皇宝库的妖兵一一报上名来,杨南或多或少各给赏赐,这般赏了下去,一时间人人欢喜不尽。(8度吧百度搜索)
杨南问起人皇宝库来由,才知当日老螃受了杨南之命去清理废墟,老螃极有眼色,他心知内城方是金银重地,便让那些道家机关宗、土行宗弟子在外城收拾笨重巨柱、城墙等物,带着手下一知妖兵直奔内城而去!
大元皇家宝库享名已久,连老螃这山野妖怪也知道人皇之财尽在这宝库之中,可是,皇家宝库未必会在皇城之内,老螃寻了数天,将皇宫金银珠宝找来无数,什么私库、银库找得一大片,就是未曾找到什么皇家宝库!
老螃有心立一个大功,以显自己四大统领之首的威风,哪里会肯轻易放弃?
幸好他手下稀奇古怪的妖怪可是不少,这钻地龙带着一伙土行妖怪兄弟在内城地下钻地如飞,何止是掘地三尺?简直就是掘地万丈!长安内城地下虽是裂缝从生,但尖嘴钻地龙几乎将每寸土地都钻遍了!
谁能想到,这皇家宝库不在内城,反而却在外城一所民宅地下?
若非钻地龙钻得昏了头,从内城直钻到外城,无意之中落个空洞,由此发现了两城之间的隐秘地道,还真找不到这皇家宝库的下落!
杨南听老螃口沫横飞、得意洋洋的说起得宝经过,不禁摇头叹息,宝库是死的,人是活的,有这一帮飞天入地的妖怪在,这皇家宝库哪里能跑出他们的手掌心?
大元皇家宝库精金大门上,刻着‘皇家禁地,近者皆斩’八个大字,龙珠大殿里所有的亲兵尽数凑在门前,睁眼缩脑、一脸好奇的打量着这座号称天下最富之库中究竟有什么宝贝?
人界之富,诸族知名,人皇至尊,更是富甲天下!
杨南走上前去,伸掌正欲推开精金大门,门上奇光一现,两个身披金甲的阴神现出身形,大喝道:“何人敢闯皇家重地?还不速速退去?”
这门上阴神遍体金甲,气势汹汹,来历竟也不小,阴身竟与精金大门融为一体,气势端是狰狞可怕!
杨南冷冷一笑,掌中一晃,人皇神印上九龙凝成一体,龙神苍皎现出身来,望着两个阴神怒道:“你们两个毛神也不睁开狗眼看看,眼前这是何人?”
两个金甲阴神闻言一惊,见到龙神那浩然神力露出畏惧之色,顿时间将满脸怒意化为灿烂笑容,只是陪笑道:“原来是陛下驾到,小神金甲、金乙实在有眼无珠,还请苍皎大人、人皇陛下海涵!”
杨南心知这两个阴神身负看守重库之责,若不是人皇龙神现身,想开这奇阵相护的精金宝库,不下一番力气是万万难行!
不过,杨南手握人皇神印,便如同人界至尊,天下九洲俱归其所有,两个阴神哪里敢挡?
倪彩望着那精金大门上的刻画的玄奥之阵,摇头叹道:“这可是传说之中的凝神大阵,此阵布成之后,时间越久,阵中阴神法力越强,若是换做千年万年之后,阴神神通广大,加上有精金大门相护,那时若是不得许可,想开此门便难如登天了。”
精金最坚,居然还能刻上一座庞**阵,幸好杨南手中有人皇神印,要不然破阵可就要费上老大工夫!
大元垂国不过千年,这皇家宝库得来也不过数百年,金甲、金乙此时法力不过大宗师之境,但是千年万年之后,未必会比龙神差了多少!
杨南见倪彩见到阵法便一脸陶醉的神情,暗暗摇了摇头,命两个阴神带路,径直往宝库中行去。
老螃、细虾、章鱼大将自然紧紧相随,连那钻地龙得了吩咐,也跟在了后边,其余众亲兵只能流着口水在外守护。
皇家宝库,凡间的金珠玉画、名器宝物先堆了足足五丈有余,这凡间宝物光芒绚丽,令人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无论哪一件宝贝拿将出去,都是世人争相夺取的无上至宝!
大元王朝威势极盛之际,曾是天下共主,四方蛮夷进贡诸多奇珍异宝,神珍妙物,这风格迥异的各式奇宝此时遍布外库,却令众人看也不看一眼!
外库除了奇珍异宝,还足足备了一万余套精锐铠甲兵器,森森兵器罗列架上,似乎为昔日人皇侍卫准备,无形之中,给奇光绚烂的宝库内增添了几丝肃穆之气!
‘大元皇帝,个个精明厉害,这兵器铠甲、衣物冠带分明是为大难之际准备……只不过,失了人皇神印,如何能进这森严铁库?’
有印才是人皇,无印便是凡人,护库门神可是只认印不认人!
杨南对事事精明、却糊涂至此的历代人皇不禁暗暗好笑,他昂然直入,将那外库俗物视若未见,进得内库之中,只见排排架子罗列整齐,各式玉盒间万点星光闪烁不定,满壁俱是明珠作灯、地面俱是玉石铺地的奢华气象!
这内库与外库大不相同,外库尽是珠光宝气,内库却是一尘不染、灵气纵横,条条彩虹、道道瑞光若隐若现,好似到了仙山洞府一般!
不过,寻常洞府,所藏宝物岂能及得眼前宝库万分之一?
杨南暗暗点头,轻轻转头向金甲问道:“这宝库之**有多少件宝贝?可是稀世之物?”
金乙身形精瘦,金甲形容好似壮年粗豪男儿,闻言拱手恭声道:“启禀人皇陛下,此库历经历代帝皇积蓄,共有宝器一百三十三万六千五百七十三件,分为兵器、衣甲、法宝、丹药、灵物、法卷六大种类,另有不知名各式奇物若干,每类各有宝器数目不等,其中仙品奇物只有一百九十三件,每件奇物来历不小,俱是天下难寻的至宝!”
一百三十三万余件宝器,多是寻常之物,仙品神物更是只有两百不到,可见仙品之物如何难得?
大元久享盛世,儒门威慑世间,历代帝皇所得之物无一不是世间难寻的至宝,千百年积攒下来如此稀少,杨南也不以为异,只是吩咐道:“可将这一百九十三件仙品奇物搬来让我过目。”
金甲、金乙得了杨南吩咐,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的将盛放神物的玉盒一个个取了过来供杨南看过。
一百九十三件神物,仙品兵器占了四十有余,仙品丹药一粒也无,想来定是历代人皇不死心,登位之后俱想长生,全都服用下去。
仙品衣甲占了三十来件,道法经卷只有一十七部,各式有名法宝二十余件,不知名奇物却有九件,倒是奇花异种倒是多数、足足有七十来株!
各式灵株千姿百态,正在玉盒之中绽放腾腾瑞气,显现不凡气象!
杨南将诸般神物俱都抛开,只看奇花灵根之属,这玉盒或大或小,通体遍刻法阵,显然出自高人之手,盒中俱是天地灵土奇沙为基,株株先天灵物落得玉盒之中,虽比不得原先天地自然之境,却也是灵力精纯,自然生长。
一花一叶,得来不易!
这玉盒纵然有精妙法阵,但却难比先天灵境,所以灵物生长极慢,只是这般,却还是亭亭玉立、卓卓生辉。
杨南依昆仑奇物志上所载图样一一看过,身前那一株灵根碧光青盈、叶叶叠叠,隐然有自然威严法相,正是先天灵根六手罗汉花,此花佛力纯净、最是和善,乃是仙品丹药中绝佳的中和之物。
娇美无限、奇香袭人的正是凌波夜美人,此花喜阴,多是深藏地底阴泉,非阴力至纯之地不得生长!
最为神妙的是一株只有三片叶片,却七彩光华绚丽璀璨的小小树苗!
三叶七色,灼灼其华,隐然间神力浩浩,气象庄严,庞大气息比之太古撑天巨树亦是不逞多让!
这树苗不是旁物,正是连天界也稀世罕见的七妙彩树!
传闻之中,这七妙彩树长成之后,可拥有七种不同大威力神通,威力直逼先天法宝,当是天下一等一的绝世神物!
这等神物三界罕见,人皇宝库内居然能见着一株,令杨南惊疑不定,不知哪代人皇居然有此福缘,得到此神物之种?
不过,长成一分之高的树苗已用去千年时光,若是长到一寸成熟,足要万年岁月,杨南如何能等到万年之后?
七十余株奇花灵根,落在杨南眼中俱都能说出名目,虽同是先天灵根,除了七妙彩树,能当至纯灵花、不灭灵根的却只有两株!
这两株七行至纯灵花一个是至阳至烈的火行神物火中金莲,一个是至青至灵的木皇龙爪花!
火莲如云,腾腾而上,状极炽烈,一望之下便有燃烧万物,风卷云涌之势,澎湃火力不可抑止!大成之际,火卷莲品,其美不可用语言形容!
木皇龙爪,青翠欲滴,小小枝身若神龙摆尾,扶摇直上,飘逸出尘、苍劲多姿,若是大成之际,龙口当长出灵花一点,方是世间至宝神物!
杨南眼前这两株灵根只是初成灵枝,离成熟之际还差十万八千里,又身在玉盒之中,得不到天地精纯灵气滋养,哪里还有大成之望?
杨南望着这两株难得的神物却是一脸苦笑,以帝皇之力,千年收集方见两株幼生期灵根,放眼世间,想寻得七株成熟期天地灵根,几乎是痴人说梦……
入得宝山,居然空手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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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二章节意外收获!
老螃见主人愀然不乐,陪笑道:“小爷,若要说天下奇花,那日小爷在海外得了阴阳珠之际不也是得了一株阴阳和合花么?那花长在先天阴阳珠之中,说不定也能派上用场。(百度搜索 8度吧”
杨南摇头叹道:“那不是阴阳和合花,而是阴阳凌霄花,此花分具阴阳至纯之力,一株几可抵得上两株,不过,它虽长于先天阴阳珠之内,到如今却也不过是中期,想要大成又要等上千万年,千万年之后,我身何在?”
老螃暗暗吐了吐舌头,这天地灵物能见到幼生期已是绝无仅有,杨南手上如今虽有了三种至纯至净的灵花,但却没有一朵能派上用场,想来岂不令人沮丧?
虾统领可不管这些花花草草,他在宝库之中随处游荡、一路观赏过去,忽见那尖嘴大头领正捧着一个一尺多长、几可比及常人身高的硕大玉盒笑得合不拢嘴,似乎是一件极好玩的物件。
尖嘴大头领正暗乐之际,虾统领猛的在他肩上一拍,喝道:“尖嘴,你傻乐个什么劲?不帮小爷去寻至纯灵花,却捧着这个玉盒子做甚?”
尖嘴穿山甲唬得一跳,不禁将手中玉盒晃了一晃,怎料玉盒之中竟传来婴儿初啼之声,哇哇婴啼在人皇宝库中响起,显得极是诡异!
虾统领怔了一怔,愕然道:“爷爷啊!难道九洲人皇如此凶狠,竟连婴儿也拿来当宝了不成?”
尖嘴大头领急的直摇头,道:“虾统领莫要胡说,这虽然是个婴儿,却不是人身婴儿,你拍我一掌,可将它吓煞了……”
“不是人身婴儿?”虾统领听见尖嘴说得古怪,伸出细长脖子望去,只见那红色玉盒之中躺着一个青衣婴儿,粉白肌肤晶莹欲滴,小脸微微而笑,嘴角微微上翘,闭目正陷入沉沉睡眠,刚才一声婴啼正是从他口中发出。
虾统领见到这青衣婴儿,不禁皱眉道:“我说尖嘴贤弟,你贪嘴倒还罢了,最多尝尝一道酷刑,什么不好吃,却学那不成气的妖魔吃起人来?小爷生平最恨吃人妖怪,他若是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还是听哥哥一句话,哪里抓的婴儿,便送回去罢。”
虾统领见玉盒之中分明是一个粉装玉琢的人类婴儿,虽然身板小小,但五官躯体哪里不是人身?尖嘴大头领今方立大功,居然干出这等勾当,虾统领这番话说的极是语重心长。
尖嘴大头领吓得脸色发白,放下玉盒急道:“虾哥,你可不瞎说啊!小弟可是清白的!这婴儿不是我带进来的,刚才明明就在盒子之中……”
“好啦贤弟……明眼人不说瞎话!”虾统领脸上露出心领神会之色,望着尖嘴低声道:“不瞒你说,若是没有小爷戒律,我也想尝尝人肉的滋味,可是,你若想成气候,这吃人之事万万不可为之,听哥哥的,赶紧收起来,还给人家,我就当没看见就是。”
尖嘴大头领欲哭无泪,指着盒中青衣婴孩道:“这……这……虾哥,我没有啊……小爷戒律,我哪敢触犯?”
虾统领揽住尖嘴瘦弱肩膀,嘿嘿笑道:“你是没触犯,不过也快了,有道是羊入虎口,别无生路,幸好被哥哥看见,否则你身上血气一浓,瞎子也看得出来了!”
尖嘴大头领无故被虾统领坐实了罪名,哪里还顾得上这是人皇宝库,他陡然喝道:“我没有!虾哥,你休要胡说!!!”
这一声大喝好不大声,震得满库嗡嗡直响,虾统领被唬了一跳,不远处杨南正暗自着恼之时,忽听两个粗野妖怪无礼争吵,皱眉道:“你们两个可懂礼数?出去后各领十杖!”
两怪吐了吐舌头,心中暗暗叫苦不迭,这十杖可不是好挨的,行刑之杖号称百鳞千叶杖,此杖专破妖力,一杖下去,浑身皮肉破开千处,端是有苦难言!
虾统领心中微怒,无端领了十杖责罚,怎不将帐记在尖嘴头上?他低低喝道:“好你个尖嘴,刚立了新功就恃宠生骄?你不听好言,他日休要后悔!”
尖嘴一喝出口,心中后悔无及,急忙拉住虾统领低叫道:“唉呀我的好哥哥,这都怪我,你莫要生气,这玉盒中的婴儿真不是我带进来的,我若要吃人,哪里会傻到在小爷眼皮子底下?”
虾统领愕然一呆,想想也是,小爷座下妖兵数十万,从没听说哪个妖怪入门之后还敢吃人,更别提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吃人!
那不是茅房里打灯笼——找死么?
虾统领低声道:“这真不是你带进来的?那他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尖嘴大头领一脸苦笑的道:“我哪知道?小爷曾说,我可自选几件法宝,我便随处去看看有何中意之物,哪里知道这玉盒竟是打开的,我一望之下,只见一个俊美婴孩笑容可掬的躺在当中,这婴儿极是可爱,令我不禁笑出声来,哪知哥哥竟是误会了!”
“唉呀!你不也不早说?这下各领十杖可有得受了,我手下那帮家伙可是只认命令不认人,就是螃哥上去,也是一顿狠抽!”
虾统领直呼冤枉,这十杖之责挨的还真是冤枉!
尖嘴摇头叹息道:“我早说不是我带进来的,哥哥非要不信,争执起来,一时情急之下便大声了一些,连累了哥哥,小弟心有不安!”
虾统领光棍的道:“小爷说要打,神仙来了也没用,算了,挨这十杖也好,你我兄弟总算也落个情分,嘿嘿!”
两人正说处,盒中婴孩又发出一阵咯咯笑声,甜美笑容浮现小脸之上,显得极是可爱,那一股纯真无暇之意溢于言表,任两怪心情沮丧,也不禁看得心生喜意,虾统领眼睛一亮,拍手叫道:“有了!这古怪婴儿如此可爱,不是人类,肯定是传说中的灵胎,拿他献给小爷,定是大功一件,哈哈!!!我老虾也立了大功了!!!”
虾统领说得忘形,声音又大了起来,唬得一旁尖嘴大头领魂飞魄丧,刚才一叫就是十杖,再叫下去,可就是百杖千杖了,这打下去,哪里还有命在?
“哥哥听噤声!切勿发出声音!”尖嘴大头领急得满头是汗,只差没有捶胸顿足、直呼悲剧了……
虾统领哪里管他着急,他伸手抱起那硕大玉盒,便向杨南走去,杨南看完一百九十多件仙品至宝,正暗暗摇头之际,忽见虾统领一脸如获至宝的神色,不禁愕然道:“老虾,你搞什么鬼?”
虾统领哈哈大笑,抱着玉盒连声道:“小爷,不是鬼,是人!是个大活人呐!”
杨南听这稀里糊涂的混帐话,愕然道:“什么活人死人的?你捧着个玉盒傻乐什么?”
虾统领将玉盒放在桌案之上,笑声不绝的道:“小爷,你寄托肉身有望了,你看,这可不就是一具上佳肉身?”
“什么?你在宝库中找到了一具灵胎?”
杨南这一惊非同小可,天地之中灵胎无数,有玉胎、有石胎、有妖胎、有魔胎……
种种名目,数不胜数,但是初生毫无灵智、通天先天之胎却是少之又少!
大多天地之灵初生之际与修士元神融合最是默契,但初生灵胎哪里会现身人前,多半是藏身极秘极隐之处,纵有大神通,却未必能得一具绝世灵胎来做元神寄托!
能让虾统领这样见宝无数的妖怪这般喜形于色之物,还能差到哪里去?
杨南定睛望向玉盒之中,只见盒中那闭目酣睡的婴儿长得极是精致,连睡梦之中还犹带甜美笑容,令人一见便心生喜爱之情。
不过,这婴儿有体无魂,毫无灵智,分明就是天地灵气遇见稀世神物凝结大成的灵胎!!!
杨南伸出手去,轻轻一抚婴儿嘴角,婴儿小脸上的笑意越发浓烈,口中发出咯咯清脆笑声,似是极是欢喜有人触摸。
“触之即笑,抚之则喜,浑然天成,通体无缺!”杨南念及昆仑奇物志上所载的灵胎文字,连连点头道:“这果然是一具绝妙的灵胎!只是,这人皇宝库之中,何来一具无缺灵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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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四章节太乙青元仙胎!
老螃三人瞠目结舌,哪里能回答得上来?倒是一旁神将金乙却肃容答道:“启禀陛下,这具灵胎是由大元烈武帝李霸于天哀初年送入此处,此胎入库已有七百八十五年,当初如何,现今还是如何,玉盒之中刻有存真法阵,灵胎模样至今未变。”
“天哀初年……”杨南仔细忆起少时曾读过的历代帝王志,翻起烈武帝李霸生平事迹,瞬间便有了一丝明悟!
烈武帝李霸,元垂帝第十一子,性冲和、志高远,视人间富贵如粪土,年少寄养道家全清观,直至三十一年后元垂帝方命人寻回。
李霸虽名霸,实无霸意,凛然有求仙之志,元垂帝极爱此子,意欲以皇位授之,诸子不忿,争而辩之,李霸大宴皇子,言明并无帝皇之志……
可是,这位明言不会争位的李霸后来却忽然诛兄杀弟,登上了帝位!
而且只是在远游三年归来之后发生的事实!
史笔如刀,任你是帝王之尊也难逃炳炳史笔,李霸初登皇位之际,大喜过望,将年号定为天阶,哪知过了不到半年,忽然又改元天哀……
杨南当时见到这位烈武帝古怪记录,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此时见到这具绝世灵胎,方才如梦初醒、恍然大悟!
这位烈武帝哪里是想当上人皇?
他分明是求仙无望,转而相信了人皇神印拥有长生玄机奥妙的传言!
人皇神印中蕴藏着造化神丹是不假,但是,李霸又不是彼岸之人,又无永恒天轮,如何能答得出龙神苍皎的古怪问题?
不难想象,这李霸最后只得了百年寿元、九龙之力,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一个想成仙的人,最后仅活了不到百年,人皇神印千万年来不知泯灭了多少神通广大修士的美梦!
这个长生传言真可谓害人无数……
杨南将这缘故说了出来,众人听得瞠目结舌,更是暗暗苦笑,九洲史上,历代人皇大部分都是枭雄心性、高远志向,这些精明天才既成人皇,哪甘百年便入轮回?
他们多半半存有长生期盼,哪知得了人皇神印却只能郁郁而终,实在是一个莫大讽刺……
龙神苍皎点头道:“昔日李霸确是问我长生之语,不过,他答不上永恒之问,我如何肯理他?小小帝王,还不放在我眼里!”
杨南摇头叹息道:“这李霸昔年修为一定十分可怕,否则也不会到了要分身成就道心的地步,不过,仙路之难,累累白骨,李霸最终未能动用这具灵胎,可见他将天阶年号改成天哀,是多么的绝望……”
能修到要分身锤炼道心,就是到了将近圣人的境界!
世间像杨南这般凭借诸般际遇,未成圣人就拥有分身者,少之又少!
一个圣阶修士,活上三千年也没问题,李霸成就人皇之后,仅活了百年不到,往昔法力赴之东流,仙道更是茫茫无期了!
老螃听得杨南感叹,却只是笑道:“这李霸活得冤屈,却让小爷得福,按我说,小爷才是天下第一有福之人!”
虾统领见主人肯定这是一具灵胎,喜得一阵手舞足蹈,他哪里管什么李霸、李王的,只是嘿嘿奸笑道:“按我说,李霸没有福气,我家小爷却有大运数,正是这灵胎之主!小爷,你说这灵胎究竟是哪种名目?品级如何?”
杨南微微笑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一具木行的太乙青元仙胎。”
“太乙青元仙胎?”虾统领听到一个仙字,早就眼放精光,大喜笑道:“这胎能当得一个仙字,难道寄托元神之后便可成仙?”
杨南怔了一怔,随即笑骂道:“休要胡说!仙胎便可成仙,那还要苦苦修炼什么劳什子?”
虾统领受了斥骂,却只是摸了摸尖脑袋陪笑道:“小的孤陋寡闻,还请小爷明说才是。”
杨南定了定神,淡淡道:“太乙青元,生于东方之境,既称太乙,实是天地初生之际,一点至纯仙气凝结成就太乙,此仙气彼时附着火行,便是太炎,附着阴行,便是太苍,这仙气附着木行,又是世间神物,青元灵根,故名太乙青元!”
虾统领听得灵胎来历如此广大,咋舌不已的道:“这么说来,这太乙青元俱是两样绝世罕逢珍物了?难怪会结成一具灵胎!”
杨南微笑道:“何止绝世珍物?能成这等神品级数的仙胎,亿万中无一,太乙乃木行仙气,青元神木乃先天灵根,青元神木长成之后,可做天宫栋梁,历亿万年而不损,仙兵神刃斩落其上亦不能损其分毫,其身之坚,可见一般!
这青元灵根定是一颗种子之际便被太乙仙气附着,当时环境定要在灵气封闭不绝、万载深藏不毁的奇异情况下才能不成神木,反成灵胎,稍有差池,至多不过长成一株神异之木,而非太乙青元仙胎!”
众人听得心痒难搔,虾统领眉飞色舞的道:“青元神种加上太乙仙气,汇聚各式神妙环境遂成此仙胎,小爷得了这具肉身,岂不是神通越发广大?”
杨南摇头笑道:“哪有这般容易?这具太乙青元仙胎仿若初生婴儿,若要成气候,还需历尽诸般劫数,我纵是寄托元神于其上,不得千万年后,休想成仙,更何况,此仙胎还有一大残缺之处……”
虾统领愕然一呆,不自觉的道:“仙胎居然还有残缺?这么说来,反倒还是祸事了?”
杨南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思索之色,道:“太乙仙胎,初成之际虽仙力极浓,但未历七行七劫,此身极易破碎,若是强用神通,只会使仙胎破碎,我道门中人得之,需苦求无数功德弥补,历过七行七劫之后,此身便晋完美境界,彼时才算是真正的仙体不灭真身!”
这七行七劫杨南纵不明说,在场众人却是无人不知!
七行七劫即是阴泯、阳灭、雷击、风削、冰固、火焚、绝息!
这七劫俱是从修士身中升起,与外界并无干系,功德稍有不慎,神通弱上少许,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妖魔成仙,俱要历其中一劫,这太乙仙胎竟要历七行七劫方可成仙,残缺之语,断非虚言!
虾统领听得心中发毛,连连摇头道:“这么说来,小爷万万不能用此仙胎,休要说用它做真身,就是寄托元神的化身也不可用之,这七行七劫可不是说着玩的,数千年前我水族大圣凌绝号称是人界神通第一,哪知竟死于冰固大劫之下,连魂魄都未能逃得一丝,可见这七行七劫,若是功德未满,万万不可轻试。”
妖魔成仙,极其不易,大多原因皆是妖魔不修功德,只逞神通,功德未满,神通一弱便要应劫而行,岂不是死得更快?
众妖个个面露惧色,杨南却笑道:“此胎成就已久,我若用它来做真身,融合完全实是遥遥无期,不过,用来寄托元神,却有益修行,如何能不用?”
老螃面露凝重,摇头道:“小爷,你不是说这仙胎不得妄用神通么?你用此物寄托元神,岂不是跟常人无异?若是遇上强敌,那不是大大不妙?”
杨南呵呵笑道:“我纵是不动用肉身,光凭元神之力,世间能伤我之人屈指可数,更何况有一众神器守护,魔圣在侧相助,何人敢与我为敌?”
杨南得了这具仙胎,虽然不能肉身迎敌,但危急时刻,却可以元神出壳迎敌,加上身旁众多神兵神器,寻常宗师尊者哪里伤得了他?
堂堂人皇宝库,百万件宝器,杨南手上这具太乙青元胎才是最好的宝贝!
杨南心念一动,将这只大玉盒收入雷舟之中,交给倪彩保管,想要炼成寄托元神的化身,也要选个恰当时机,这具灵胎不比从前的化身,等若杨南要带着意识再重新轮回一次,其微妙之处还需好好参研才能下手。
杨南回过头来,望着细虾、尖嘴笑道:“你们能寻来此等神物,当要记上一功,先前杖责就免了吧,自去宝库挑选中意宝贝就是。”
两怪闻言大喜,一场争执下来,不仅没落着杖责,反倒得了厚赐,他们哪里会不喜出望外?
不过,宝库中仙品神物就眼前几件,两怪倒也有自知之明,不敢妄选仙器,以他们的微弱修为,若是拿着仙器出去耀武扬威,只会惹来杀身大祸。
两人选了几件合心意的法宝,也就心满意足的收手回来,在他们心中,只要今后能用得上,自家小爷岂会小气?这宝库之宝,将来还不是落到他们头上?
老螃身上法宝也尽数换了一遍,端是实力大增,灵光缭绕,气势猛增。
杨南吩咐两个神将将那些先天灵物尽数搬回原处,拂袖一卷,却将人皇宝库中三千三百卷道法秘籍尽数带了出来。
外库金珠宝贝、奇珍异宝、过万军甲兵器也尽数被杨南装进江山戒中,整个精金宝库瞬间空了一大半,看起来好生空寂。
杨南带着众人回转龙珠大殿,两个神将依旧关上大门,附于门上做了一对威严门神,杨南却是心念一动,将整座人皇宝库尽收雷舟之内,以作保护。
正文第十五章节自斩元神!
杨南入人皇宝库这一来一去,不过是三柱香的工夫,外面龙珠大殿中的众亲兵早就盼得脖子也长了,此时见杨南出来,一群妖魔鬼怪、山精飞禽轰的一声围了上去,只缠着细虾、尖嘴、老螃三人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大有恨不能入内一瞧的架式。
老螃三人随杨南一进一出,身上各样法宝光芒灿灿,便是瞎子也能看得出来,这三个大小头领得的好处可真是不小!
尖嘴细声细气,细虾口沫横飞,老螃洋洋得意,三个妖怪站在数千亲兵之中说起人皇宝库中的种种见闻,听得众亲兵惊呼一阵接着一阵……
杨南不管亲兵如何闹腾,自与倪彩在雷舟之中参研寄托元神之事,此时肉身破碎已有些时日,杨南身边纵然灵物无数,没有肉身寄托,元神之力还是渐渐衰弱下去,所以,寄托元神,刻不容缓。
元神本是修士法力大成之物,元神是花,肉身是土,有花有土,方能长盛不败!
杨南此刻的元神法力不在世间任何一个圣人之下,但是没了肉身,只要一个厉害尊者便可轻易击败他,元神纵然法力通天,肉身却是一切寄托之所,可见,肉身之重,实是无可比拟!
倪彩打量着杨南拿回来的太乙青元仙胎,脸上大是茫然的道:“阿南,你想用这太乙仙胎寄托元神,莫非是想重入轮回?你若一去,这道家诸派何人来管束?”
仙胎不比灵胎,此刻的太乙仙胎想修炼大成,便如人界婴儿般要经历诸般磨难,这过程不知要过多少年月,相反,灵胎只要稍加祭炼,便可瞬间化为一尊化身,而仙胎成就虽然广大,但所要经历的劫数实在太多,成长极为缓慢,以杨南今时今日的地位,何必还要去人间积蓄功德?
更何况,杨南堂堂通天教主,若是去人间游历,道门各派不生异心才怪……
杨南见倪彩大不以为然之色,淡淡道:“倪兄,我已思得一法,此法正可两全其美!”
倪彩郑重道:“阿南,你已有魔圣、灵圣两大化身,若是再多一个,这三尸极难斩却,要修炼到何年何月才能成仙?我辈中人修道,切忌贪多务得!”
运慧剑,斩三尸!
斩的不是所谓的尸,而是前世今生的因果根源!
化身越多,因果越大,就越难斩却!
九洲飞升仙人,多是只斩一尸或是不沾半点因果!
不沾因果,静心潜修,本体飞升之后依然能成就真仙境界。
所以,当日方青颜手中的因果之剑才变成了所有修士最畏惧之物!
从古至今,真正能斩得了三尸的修士只有两个,一个是老君,一个是佛陀!
这两位不世出的大神真正斩却三尸花费的时间不知万年、亿年……简直不可计量!
如今三星碰撞在即,三界将会并成一处,无量大劫即将开始,杨南能有多少时间斩却三尸?
不剑斩红尘,如何飞升?
若不成仙,一切都是雾花水月,空忙一场罢了……
杨南凝重的点了点头,道:“倪兄好意,小弟心知肚明,这利弊我已郑重权衡,这三尸我定能斩却,还请倪兄放心!”
倪彩见杨南一脸绝然之色,缓缓点了点头,道:“你得玄帝之力,未来成就非凡,我也不好阻拦,但此三尸非同小可,你准备如何行事?”
杨南早就想过,如今天下初定,他绝不可能放下一切去凡间游历,所以,这太乙仙胎之中蕴藏的元神不是全部,而是……一半!!!
成就双元神,今日却逼不得己要自分元神,这一番因果似乎冥冥中早有注定……
“倪兄,劳烦你布下洗神古阵,我这便自分元神,一心化二,去应这种种劫数!”
倪彩愕然道:“阿南,元神一分为二,法力等若减去一半,你将如何安置?”
“半随流水半落花,半荡天涯半嗟呀……”杨南叹了口气,露出沉沉思虑之色,道:“一半元神随我肉身回转昆仑,修我本体道心、处置门中事物,以待七花聚集之日。”
倪彩点了点头,赞同道:“昆仑不可无掌门,道家一日不可无教主,此举正是应当,不过,另一半元神入得太乙仙胎之中,何日方能解脱?”
杨南呵呵一笑,道:“魔身乃是我杀劫之身,灵圣乃是我应劫之身,而这太乙仙胎却别出机杼,乃是一切解劫之身,此三身相辅相成,断不可少,何日解脱,何日方是大成!”
倪彩听得悠然神往,世间有相辅相成、实力惊人的三个化身的修士绝无仅有,一旦这三身俱都圆满,他日成就,必然是道祖佛祖一类人物!
杨南既然计议已定,倪彩便挥手将雷舟外吵嚷的众妖兵唤了进来,这洗神古阵在杨南同化元神之际便已布过一次,如今更是轻车熟路、驾轻就熟。
数千妖兵枕戈待旦,将龙珠大殿围得水泄不通,倪彩布下诸般阵法之后,条条虹光在殿中纵横交错,构成了一个隔绝红尘的清静世界。
杨南静静坐在洗神古阵之中,装着太乙青元仙胎的玉盒便放在他面前,盒中幼婴依然沉沉酣睡,秀美的嘴角依旧勾起一丝笑意,仿佛正陷入美妙梦境之中。
它的梦境纯真无暇,容不得半点尘烟,杨南此时正是要进入它的梦境之中,去领略一下仙胎那至纯至净、不染尘垢的无上意境!
杨南神念一动,元神之躯放出无数如丝法力,缠定仙胎之身,两人瞬间融合在一处!
轰!!!
仙胎毫不抗拒,缕缕仙气卷起杨南灵躯,顿向仙胎神魂世界而去!
这股意念皎洁无伦,碰上杨南这个异念之时,却无半分恶意,仿佛是一个纯真可爱的幼龄稚童正挟着他新认识的朋友一起玩耍!
杨南定住心神,任由仙胎之气侵入自己神魂深处,两人之间的融合到了一个极其隐秘、无所不容的地步!
太乙青元仙胎本是天地一缕至纯仙气,条条仙雾变幻波动,一瞬间形成种种美妙场景,这场景正是仙胎自然凝结而成的神魂世界!
杨南入得神魂世界之内,只见眼前一亮,一座苍翠秀丽的小小洞府出现在面前!
这洞府青翠碧绿,好似一株参天巨树之根开辟而成,巨木之根如苍龙舞动,正中树根之下赫然出现一个小小的府宅。
树静、风平、宅安,缕缕仙气从洞府之中四散而出,在神念世界中飘飘荡荡,带来一丝清静逍遥的玄妙意境。
太乙仙胎的神念世界,纯净的如天地初生、至洁水域,在这里,没有杂念、没有思绪,唯有无穷无静的安谥!
光是这一股纯净道心,便是世间修士穷尽一生之力也无法修得!
‘太乙仙胎,果然是世间至宝……’
杨南叹了一口气,从虚空中现身出来,踏步便往这木根洞府中走去。
仙胎世界,其实是汇聚了太乙仙气、青元神气融合而成的独特神念世界。
仙胎无灵无识、不生不灭、一念纯净,与之相应的神念世界便清净无暇、洁如白纸。
若是这具仙胎有主,此时杨南进入所见到的景象就不是这般仙气飘渺、自在逍遥了,有主之胎,入内等同侵犯他人元神,哪里会落着好处?
青元神木所化的洞府中桌椅床榻俱全,诸般家什一一罗列,这里灵气浓到极致,庞大汹涌的灵气之中隐隐挟杂着一丝仙气,坐得此间,渺渺仙雾中灵力无穷无尽,杨南原本日见衰败的元神如得了一股救命清泉般,焕发出勃勃生机!
‘只具其身,不见其魂,这具太乙仙胎果然是天下第一等肉身!’
杨南仔细查看了一下这座灵气极强、意境上乘的洞府,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由衷喜意。
太乙仙胎好似一个无主的大宝藏,此时杨南便是这个唯一的得宝之人,而且这宝藏对杨南来说,又是急需之物,这种欣喜,实在不能用语言形容。
这具仙胎不知生于何年何月,历经多少个人手中,但最后却成了杨南的肉身,运数虽然飘渺,但想来却令人悚然!
太乙仙胎的肉身虽然脆弱,但神念世界经过亿万年凝聚出来的法力却是无穷无尽,即便是杨南此时的元神之力也远远不如!
得了这具仙胎,虽然他日不免要遭受七行大劫,但此时的好处却是任何东西都比不上的。
‘我欲自斩,一心化二,运此慧剑,本我真如。’
杨南坐在青元洞府之中,神情平淡的念起法诀,手中慧剑划过一道冷光,对着自己的元神身躯,从头到脚,一剑劈了下来!
慧剑即心剑,此剑非是仙兵神铁,只是一股神念意识。
以慧剑自斩其身,无疑要从一个本我之中分出两个本我!
这自斩元神的过程若非极强道心不可为之!
一个我是我,两个我是谁?
道心稍有不坚者,分不清主次、辩不得清明,两个本我相互争斗,灭亡即在当前!
平定天下,杨南尊者愿已然完成,这大愿一成,尊者道心完美无缺,他更有撑天巨树纯净意念、造化平衡神力在身,此刻才能行他人所不能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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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六章节蟠龙仙玉!
我意自斩,元神化二,这本是极损法力的举动,但在杨南使来,却无半分不自然!
慧剑冷光,清寂孤寞,一剑下来,杨南浑然一体的元神应声已成两半!
左边白色元神得七杀星、先天阳珠、净世莲花、一半灵石小城。
右边黑色元神得六劫星、先天阴珠、撑天巨树、一半灵石小城。
杨南那广大的神念世界在慧剑一挥之下,自动分成两半,世界中诸般事物俱有归属,就连造化神力也应声分成两股,一股随白、一股随黑。
往日杨南对敌,虽将神念世界分成两个元神,但其实两元神乃是一体,但如今却与往日截然不同,连神念世界都割裂开来,这元神一分为二之后,若无机缘,极难合在一处!
这一自斩,风险极大,纵然他日修成正果,也有老祖当日各执一念之危!
两元神相互对望,好像自己看着自己,两个自己的诡异感觉从黑白元神心中升起!
两个魂,两个我,两个完全一模一样的自己,这感觉远比化身主次之分要强烈,初斩元神,本我无碍,若是天长地久之后,两个本我意念会不会产生差别?
久久沉默之后,杨南白色元神俊面上嘻嘻一笑,道:“阴煞元神,你杀气太重,我既为阳,该当入世一游,若干年后,再来与你会合。”
杨南黑色元神默默点头,沉吟许久,道:“你入世间,我归灵山,双体双行,各行其道,七花之事、世间之事,俱要你去处置。”
自己不必与自己商量太多事情,阴神镇山、阳神入世,瞬间便有了安排,白色元神默默一点头,盘坐在青元洞府之内,眼眸闭了起来,身上先天阳珠、七杀星、撑天巨树应声飞落洞府之中,各自放出腾腾光芒,渐渐与洞府灵气凝结到一处。
太乙仙胎之中法力强大,若不炼化,很难做到本体如一,更难真正魂随身转,这一过程如同魂魄初投人身,一切还要适应之中。
黑色元神淡然一笑,悄悄退了出来,这自斩元神、一元化二之术其实并不困难,难就难在将来化身本体之间的主次之乱!
白色元神是杨南,黑色元神亦是杨南,两个杨南,两具肉身,与往日修炼的化身不同的是,太乙仙胎之躯如同杨南再次转世得来的肉身,这两具真肉身哪里能分出个高下?
白色元神自在青元洞府中运起元神法力,炼化这一方世界,使之成为自己真正的神念世界,黑色元神却悄然退出,到得阵外,倪彩等人早就等候多时,他们见杨南果然已成功的自斩元神,心中俱是欢喜,老螃上前叫道:“小爷,仙胎之事,可曾顺利?”
杨南点了点头,笑道:“我一半元神已入仙胎之中,但仙胎法力庞大,想要炼化还需一段时日,青元何时将诸般法力尽皆炼化,何日便是我等回归昆仑之时。”
青元,便是太乙仙胎的此世俗名,这一具仙胎注定要流入凡尘,杨南之名便不可再用,青元既是他的名字,也是他的道号了……
老螃大喜,拍手笑道:“如此一来,万千之喜!小爷一半元神可入世解劫,一半元神可归昆仑修炼,双元共修,事半功倍,这等神通,实在令人羡慕!”
老螃虽然从来不怀疑自家小爷会真的耗尽元神之力而死,但眼见主人又得新身,心中的欢喜再也抑止不住。
杨南淡淡一笑,道:“老螃,你且在这里看顾,若是仙胎功成,可置莲花宝盆,放入长安江,任其漂流而去,有缘之人,定会见到。”
道门入世,需借机缘,这一点便是杨南这个教主也不例外!
此身既入凡间历炼,也只好托生凡人之家了。
老螃愕然叫道:“小爷,青元小爷如今只是婴儿,纵然长得俊美,可神通却是半点也无,天下妖魔如此众多,放入长安江中漂流,若是有个好歹,如何是好?”
杨南呵呵笑道:“你急什么?我已命魔圣执斩妖神剑代我巡游天下,他既去寻那七种灵花,也是去为我扫除妖孽,长安江连通诸水、贯通九洲,我这婴身有莲花宝盆相护,若不是有缘之人,寻常妖怪哪里伤得了?”
老螃虽知净世莲花神妙无穷,可是还是一脸不放心的道:“小爷,要不然老螃就不随小爷回转昆仑,且一路追随莲花宝盆,直至青元小爷平安无事再返回,如何?”
杨南摇头道:“机缘已至,不可妄为,青元定会安然无恙,你不必多心,此事容后再说,你先去将阿玄、蓝师叫来。”
老螃见小爷自有计较,心中无奈,只好点了点头,转身便去青龙山中请方玄前来。
杨南转过头来,望着倪彩笑道:“倪兄,你助我一元化二,此时小弟还有一事相求。”
倪彩见杨南果然成功占了仙胎,心中那块大石已经落下,闻言只是笑道:“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大教主但有所求,只管吩咐就是。”
得了太乙仙胎,杨南便是立于不败之地,纵然黑色元神得不到七花之力而枯竭,青元同样也是杨南!
杨南汗颜道:“倪兄取笑了,我从人皇宝库内得来一方蟠龙仙玉,上有九龙神纹,此物正可做帝皇之宝,倪兄大才,就请为天下苍生炼制此印,如何?”
倪彩大喜笑道:“好!皇帝之宝居然出自我手,想来也是与有荣焉,这蟠龙仙玉何在?可取来让我一观。”
杨南得了人皇神印之后,已认主人之后的人皇印绝不可能再交给他人,所以,新制皇印是势在必行,这蟠龙仙玉也是世间奇物、先天之宝,用这妙宝制出皇帝印玺也极是恰当。
杨南随即聚出蟠龙仙玉,只见这仙玉金光灿灿,好似黄金铸成一般,玉体方圆半寸,玉中有九条蟠龙若隐若现,显得极是神异。
这蟠龙仙玉据说产于龙宫禁地龙哀渊之中,龙存万载,其后哀亡,葬龙之地故名龙哀渊。
这龙哀渊中隐有无数龙魂神力,千万年下来未必能凝出一块蟠龙仙玉来,如今这蟠龙仙玉却出现在人皇宝库之中,杨南一见便知此玉非同小可,正是人皇新印的上上之选!
倪彩见玉大喜,双手捧着这方大小恰当的仙玉爱不释手,炼制法宝、刻画阵法正是他的拿手好戏,他随着杨南以来,见过的世间神物数不胜数,但是人皇之印将要出自他手,这等荣耀却是什么也比不上了。
人皇新印有了玉体还远远不够,细心雕琢之后,还要将诸般宏大阵法要融入印中,更重要的是,人皇神印中的玄帝神律贴一定要重新贴到新印之中,否则他年若是某位帝皇成了不死皇帝,那才是一场大劫!
倪彩捧着蟠龙仙玉呵呵笑道:“这仙玉中居然有九龙残魂,虽远远比不得人皇印那祖龙真魂,但却也非同小可,阿南,新印制成之后,定然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仙宝!”
杨南摇头笑道:“人皇新印依旧要削去皇帝法力、武功,这方仙印若是没有神通,历代帝皇性命休矣!”
倪彩洒然一笑,脸上露出会心之色,千古之下,只可有不死之神仙,不可有不死之帝皇,这个道理不用说谁都明白。
倪彩捧着金光灿灿的仙玉,忽然想到一事,道:“阿南,你那人皇神印上所印八字神文极是霸气,此印既是新印,该篆刻何字?”
杨南沉吟一下,淡淡道:“人皇寿止百年,权重人间,这新印之文便刻上‘皇帝之宝,九洲共主’吧,新印威仪,不容质疑,人皇即是九洲之主,天下苍生岂敢不敬?这号令苍生之语不必再提。”
“好好好!好个九洲共主……”倪彩捧着仙玉,摇头晃脑的自去雷舟之中炼制,这蟠龙仙玉世间仅此一方,这等制印大事由不得他不慎重,如何下手还需仔细思量,否则,万一炼制失败,毁了这方蕴藏九龙魂力的难得仙玉,倪彩上哪去找第二块来?
倪彩随即唤起手下精干妖兵,搬家当、布阵法、备灵物、置洪炉,蟠龙仙玉虽然有了,但还需无数天材地宝辅佐,好在杨南今日身家与昔日不可同日而语,倪彩也不心疼什么宝物,只要能用得上,便尽数命妖兵搬来。
一时间,雷舟之中鼎炉高耸,灵物堆积如山,众亲兵忙忙碌碌,如一群蚂蚁般往来不休,倪彩状似颠狂,手舞足蹈的命妖兵将手中天材地宝嵌入法阵当中。
一道道奇光从大阵中绽放而出,聚于鼎炉之中时,强大澎湃的灵力腾腾升起,这个汇集无数天材地宝的炼印之鼎已已然成了!
倪彩抬步踏上鼎端,手中蟠龙仙玉置身鼎中喷涌的灵火之上,无数法诀从倪彩手中亮起,蟠龙仙玉被灵火一逼,顿时显现九龙飞舞、壮美瑰丽的景象!
九龙齐吟,声势动天,倪彩脸色肃穆的催动灵火,开始慢慢炼化这方得之不易的蟠龙仙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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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七章节一策定儒门!
先不提倪彩如何炼制人皇新印,杨南坐在殿中,望着眼前两位客人,脸上的苦色却是越来越重……
杨南定下天下构想,儒门诸子已然离山而去,入主真君庙者有之、回归来处者有之、前去投效新皇李煜者有之,青龙山中的儒士除了三百形宗弟子之外,就剩蓝清与方玄二人。
杨南唤他们前来,正是要处置一件棘手之事!
这件麻烦事正是如今儒教教主之位!
长安一战,儒门不仅名声受损,元气更是大伤,天下三支儒门分支,真宗死伤殆尽,形宗受天下人唾骂,心宗元气大伤!
萧儒肉身已毁,三百形宗宗师静等杨南发落,蓝清、方玄更是连连要求杨南出任儒教教主,杨南如今诸事缠身、分身乏力,哪里顾得上儒门?
不过,念在祖父杨辅、心宗三宗师情分在,杨南手中的圣王朱笔、诸圣手卷、锦绣砚台必定要寻一个真主,从此之后,心宗一家独大,已成定局了……
龙珠大殿中,蓝清一脸温润笑意的望着杨南,他身旁方玄急声道:“姐夫,新都洛阳尚未全功,天下各府道文书如雪片一般飞来,姐夫若不出面召集群儒填补朝中空缺,天下乱矣!”
杨南微微一笑,指着自己这灵光淡淡、毫光散射的灵躯,道:“阿玄,儒门之事自有儒门中人解决,我如今这副样子,若是出任儒教之主,岂非吓煞天下学子?”
蓝清笑道:“阿南,你莫要推拒,你既当了道家教主,挂名儒家教主如何不行?你莫忘了,你可是书香世家出身,我儒门中事由你处置正是恰当,谁敢有疑议?”
杨南闻言苦笑不已,两人一进殿来便据情论理、讲古论今,说得天花乱坠,无非是要杨南去当儒教教主!
儒门虽然元气大伤,但是若是杨南肯任教主的话,二人哪里会怕儒门不兴盛?
道家出了一个杨南,如今气数虽然尽归道门,杨南哪里能抽得开身去处置儒家事宜?
这两人一个是至亲骨肉,一个是沉沉师恩,哪一个都不好推拒。
“蓝师,我若是肉身尚在,这教主之位定不推辞,但如今变成这般模样,妄动元神之力只会加速泯灭……”杨南脸上泛起一丝苦笑,望着一脸期盼的两人,道:“何况,我心中已有儒家教主之选,蓝师何必舍近求远?”
蓝清愕然一呆,转头望了望身旁的方玄,忽然露出一丝思索之色,一旁方玄兀自不明白,皱眉道:“姐夫已有人选?除了萧教主和你之外,何人能当我儒家教主?”
杨南微笑不语,一旁蓝清叹了口气望着方玄,道:“阿南说的不是别人,正是你这个傻小子啊!”
“我???”
方玄怔了一怔,忽然好笑的道:“姐夫莫开玩笑,我年纪尚幼,声望浅薄,更兼无才无德,如何能做这个教主?”
儒家之主,身负教门兴衰重任,虽然权柄赫赫,但却同样责任极重,方玄虽成就儒门大宗师,但他声名不显,如何能当教主?他又不比机心极重、手段厉害的萧儒,儒门诸子如何会心服?
杨南淡淡一笑,一字一句的道:“我说你能,你就能!”
杨南语中满是肯定之色,方玄心中一颤,不禁也升出一丝自信来,以杨南今日威凌天下的气势,他指定谁做儒家教主,儒门诸子也不敢反对!
但是,儒家教主纵然不是才华绝世、威名远扬之辈,也亦是成熟稳重、善谋能断的人物,自己能行么?
方玄想了一想,终是摇头道:“姐夫,这教主可不好当,我儒家如今声名尽丧,我可无法令儒门重振声威,这教主还是你来当吧!”
杨南面上闪过一丝思索之色,缓缓道:“阿玄别急,且听我为你安排的布置再说愿不愿当这个教主。”
方玄点了点头,道:“阿玄恭听姐夫教诲。”
杨南平心静气的道:“儒门之盛,重不在武功,而在文略,儒门道统,重在书香传世而非玄妙儒术,若能将儒门一分为二,习儒术者为隐宗,划入修仙一脉,习儒法者为显宗,掌管天下事宜,一文一武,相辅相成,儒门如何不会兴盛?”
杨南说得极是浅显,方玄、蓝清两人听得心领神会,从古至今的儒门都是术法不分家,天资卓越者兼通儒门术法,才学平庸者只学其法,不学其术。
所谓的术,即是儒术,所谓的法,即是成法!
儒术等同于道家道法,儒法即是经理义识,儒门根在天下百姓之中,儒士向来高高在上,凌驾众生!
若想儒门大兴,需让天下百姓皆学儒法、明经义、循礼仪、辩善恶!
教化天下,善莫大焉!
这才是儒门强于道门佛门的地方!
只要天下百姓皆是儒士,儒门便永恒不衰、长盛不败!有无儒术都是次要,相反,隐儒其实已是修士,与凡人再无瓜葛,若是儒门有隐儒在,终是与凡人格格不入。
显儒、隐儒,两种儒士都永远无法长生,相比之下,显儒之重要远远胜过了隐儒!
蓝清拍掌赞道:“阿南说得不错,我儒门子弟论术法远不及道释二门,但若是论教化百姓、广纳门徒,二教却远远不及我辈!这两派儒士一分,天下百姓尽皆归心,大事可成!”
杨南点了点头,道:“蓝师说的不错,显儒宗若能广开门墙,不论贫富贵贱、不论地位权势教化天下百姓,儒门之兴指日可待!所以,阿玄当这儒教教主,并无困难。”
杨南随即取出三件圣物,递到方玄掌上,道:“人间儒教不再需要儒术,这三件圣物只作象征之用,君子治世,以德为先,阿玄,从今往后,你便是儒家教主了,忘你努力治学、广收门徒,为儒家兴盛不惜死力!”
方玄将那三件圣物握在手中,呐呐的道:“若只是教化百姓、传授诗书礼义,我自是不惧,只怕……”
杨南挥手笑道:“你怕什么?隐儒一门从今往后并入真君庙中,从此再难现身世人面前,九洲之事尽归显儒一门处置,你这个教主既有隐儒大把高手待命,又有显儒无数饱读诗书、满腹经纶之士供你驱策,若是能做到天下无一人不识字、无一人不读书,你这教主已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方玄见杨南说得轻松,心中紧张之情也淡漠了不少,他与蓝清心中清楚,杨南如今只剩元神之身,断不可能去当教主,有他筹划,依此行事,儒门依然是应世第一大教,这点并不会改变多少。
以杨南律令,凡属真君庙各路高手,俱都不许在人间妄动神通术法!
凡间之事,还是由凡人来解决。
蓝清点头道:“阿南如此安排极是妥当,不过,你抽身便去,这天下可不能不顾。”
杨南哈哈一笑,道:“我魔身已往天下各处妖谷魔巢斩妖除魔,九洲有真君庙为镇慑,另一具肉身青元即将入世,这世间有我三个化身在,何需我亲下昆仑?”
蓝清嘿嘿笑道:“老夫年事已高,天下以后尽归你们这代人物,就是阿玄也寿不过百年,阿南,老夫可是有言在先,阿玄若在,儒门便不来寻你,阿玄若重入轮回,这儒教教主你不当也得当!”
杨南顿时无语,他想了这么妥当的办法处置儒教事务,谁曾想到蓝清却还是死不放手?
不过,蓝清情分不分不顾,杨南只好点头道:“若是他年阿玄去后,儒家后继无人,我便有责任继承其位、光大儒门就是。”
蓝清、方玄登时大喜,得了杨南一诺,比得万金还要令人高兴,儒家中人生死自有定数,但杨南却寿命延长,他日两人就算不在,有这位道门大教主庇佑,儒教也不会衰败!
继任儒教教主,事关重大,蓝清、方玄当即带着儒门三圣物告辞离去,杨南坐在龙珠大殿中沉吟少许,忽然召来亲兵,吩咐他们去将那三百形宗宗师也放归各处,晓谕今后儒家教主人选。
杨南既将儒士分成显隐二脉,三百形宗宗师大部分各归来处,少部分却留在真君庙下属,从此由儒而修,进境天道。
青龙山中无岁月,一天天时间过得飞快,杨南有心处置完人间旧事便回归昆仑,但青元仙胎久久不出,这时间便耽搁了下来。
一年之后,天下中心、京都洛阳在数十万军士、无数道家弟子的倾力相助下已然建成!
新都洛阳占地千里,宏伟之处远胜旧都长安,此城皇城按二十八星宿图造成,造成之后,虽未全数竞功,但那股雄居天下、威凌沧海的气象却油然而生。
千里洛阳城,千万凡间人,撤出长安之后的百姓重新回到了洛阳城中,这座雄城处处皆是新创,但人气却极是兴旺,官衙、民宅、官邸、皇城、一处处分隔开来,错落有致、大方雍容!
数万道家弟子回青龙山向杨南交令,京都洛阳还有待完善,但这已是凡人之事,一年造成千里雄城,已是天下佳话,道家弟子力尽于此,不宜久在人间逗留。
杨南将手下众弟子、众亲卫尽数分散到天下真君庙之中,以补实力不之足。
这一来一去,时光不知不知觉已悄悄到了秋色如画的季节!
回转昆仑,安心潜修的机缘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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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八章节登基大典!
一年多之后!
倪彩坐在龙珠大殿中,手中捧着一方九龙交纽印,一脸自得望着身前的杨南道:“阿南,你看,这方皇帝玉玺可中意否?”
经过一年多来的炼制,无数天材地宝如流水般投将进去,倪彩费了无数人力物力,终是在新都建成之际炼出了人皇新印!
这方皇帝之宝,形色与人皇神印一模一样,上圆下方,庄严古朴,象征苍穹天空的圆球上依然九龙交纽,象征如画江山的方形印身肃穆威严!
杨南将人皇神印中的神律贴揭了几张下来,这几张神律贴正是剥夺人皇法力、赐予人皇护身之力的昭昭之法!
新印上的九龙之力变成了九魂之力,虽不能让人皇倾刻间变成圣人境界的高手,但倪彩别出心裁将众多防护法阵篆刻其中,借助蟠龙仙玉那凝结亿万年而成的庞大灵力,人皇若遇危险,身上便可瞬间闪现一个由九龙之魂护身光罩!
这九龙魂火罩一旦布下,就是圣人一时间也无法攻破!
倪彩能炼出这般防护惊人的法宝,自然是一脸洋洋得意!
杨南捧过新印,细细打量一番之后,对倪彩的高明手笔不由得连连点头,道:“倪兄真是好手段,这蟠龙仙印已然成了,放眼世间,此印防护之力可列入三甲之内,人皇有此宝护身,安全无忧。”
倪彩汗颜笑道:“阿南休要夸我,你的家当可让我折腾了不少,这山一般的天材地宝堆将下来,就是一块朽木也要成了一件奇宝,我若炼不出一件神通不小的法宝,如何还有脸来见你?”
倪彩炼器,不惜成本,老螃、细虾等统领早就看得心如刀绞,脸上那可惜之色毫不掩饰,杨南私人身家、人皇宝库中的天材地宝不知让倪彩用了多少,此时说起,老螃等人脸上兀自心疼不已……
杨南淡然一笑,道:“有了这方仙印,再加上九龙袍、山河冕、社稷笏,李煜这个人皇当得也是稳稳当当,我便可以放心回昆仑去了。”
在场之人俱是脱世修士,一听回转昆仑四字,眼中无不放出欢喜光芒,老螃呵呵笑道:“小爷,正是恰好,青元小爷这几日没了动静,躺在玉盒之中沉沉酣睡,想来是魂体合一,大功告成了。”
杨南点点头道:“我阳神入胎,如同转世,此际有如身在母体之中,过个十数年自然会醒来,他既功成,我便让他去随缘吧,这一番尘劫,还不知要到何日方消。”
杨南站起身来,将那盛放着青元仙胎的玉盒摄入掌中,元神荡起灵光,带着众人直往青龙山下长安江而来。
长安江号称中洲第一大江,源自中洲地底,水道贯穿南北、与诸洲淡水河道相互联通,最后直抵东海。
此江宽阔百丈,深不见底,青龙山下百里开外便是长安江一处河道,杨南带着青元仙胎到得江岸边,只见两岸江水滔滔不绝,天际点点帆影,金秋时节黄金色的阳光洒落宽阔江面之上,好似金蛇狂舞、碎金点点,江山之美,美不胜收。
‘锦绣红尘,迷人心目,青元青元,望你早日归来……’
杨南将玉盒持在掌中,望着盒中沉沉入睡的青元仙胎默然一笑,掌中法力一吐,一道灵光瞬间绽开,玉盒中的青元仙胎身上忽然绽出一片莲叶,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无数洁若冰雪的莲叶从他身上生长出来,倾刻间化为一个小小莲台,将青元仙胎牢牢护在当中。
白莲亦是莲、金莲亦是莲。
待到莲成时,天下满芳鲜。
这气息庞大,法相庄严的莲台现身水中之际,其美其光、其色其华,折射出绚丽多彩的瑞虹,众人无不看得目眩神驰。
净世莲台,美妙绝伦,灿灿奇光之中,青元仙胎兀自浑然不知的沉睡,杨南伸指一弹,净世莲花好似水中浮萍,在水波荡漾之中随着水流缓缓漂流而去,不多时便在江面之中成为一个小小的黑点,瞬息间影没不见。
仙胎转生,俱凭机缘,就是此时的杨南也不知道那净世莲台中的青元仙胎将会流落何方?将会遇到何等应缘之人?将会在何时醒来?
这一切,都是未知之数,且要看冥冥之中的造化……
不过,将一尊元神注入仙胎,此身就是解劫法身,青元仙胎若不能解尽此生因果,那离大成之际便遥遥无期……
杨南立于江边,默默望着青元仙胎悄悄远去,心中却如释重负般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有魔身、灵身、仙身三大化身各自分担诸般因果,杨南如今这具尚未修复完成的本体肉身便断了因果,可进晋无上天道、锤炼不灭道心了。
只是,三大化身能否尽斩尘缘、了断因果,关系到他日成仙之际的威能大小,这一番利害却令杨南不得不慎重对待。
杨南转过头来,望着老螃道:“我尘缘已了,此身已无大事,你将皇帝之玺、亿万金珠尽数送予李煜,嘱他好生治国、不可懈怠,世间苍生福祉全系他一人身上,望他不可大意才是。”
老螃搜刮废墟长安,得来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堆如山积,论价几可达数亿黄金,杨南视这些钱财如粪土,此时用来充作国库,正是恰当。
老螃也不在乎这些金银,只是陪笑道:“小爷,李煜昨日曾命人送来一封书信,小爷不若看过之后,再定行止?”
杨南接过书信,仔细看过之后,忽然哑然失笑,李煜这封书信上不仅恭请自己前去新都洛阳参加登基大典,更堂而皇之的说:‘人皇神印已属杨氏,天下当归姓杨,弟子不才,原改姓杨氏,敬教主如尊长,方称本意,弟子得教主所赐新都,欲定国号、国制,大元已完,新国无号,还请教主赐号……’
杨南摇了摇头,他三个化身俱都入世斩断因果去了,此时李煜想叫他再沾因果却是难能,李煜改姓杨也罢,以后辈自居也罢,无非都是枭雄心性、寻常手段,其目的便是在试探杨南是否真愿将人皇之权让给他这个新皇帝!
杨南此身既要断缘,哪里还会在乎这些?他沉思许久,望着老螃道:“你去带话给李煜:‘改姓一事且随他去,至于国号便定为大煌,意为煌煌盛世、开元太平,垂世不朽,这人皇便是他的,一切便听凭他作主就是,我入山之后,无事不会再现人间,教他放心行事就是。’”
人界中洲,新都洛阳。
这一年,是继旧都长安之战过后整整两年,李煜率手下文臣武将、各路官员登上洛阳城中最宏伟的天坛!
这两年来,李煜虽已然成为皇帝,但一无都城、二无国号,这皇帝做得极是勉强,如今新都建成,大业在即,李煜往日严峻面庞上也不禁露出一丝欢喜。
天坛上数万御林禁卫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宽达数里的天坛之下无数百姓正摩肩接踵,翘首以盼,因为今天正是李煜正式登基,成为九洲皇帝的黄道吉日!
两年来,李煜全神关注国事,费尽无数心血,赢得了天下百姓的一致认可,各洲各道官员俱都上表请求废大元国号,重立新国,李煜顺应民意,亦要借此成为一个开国之君,种种因素,方才造就了如今这般场面。
万众瞩目,三呼万岁,蚂蚁般的人群在天坛之下欢声如雷,而李煜带着满朝文武官员徐徐而上,自向天坛顶上祭天大鼎行去。
祭天大鼎前,站着身着甲胄、庄严肃穆的螃蟹大将军,他身后跟着数个长相清奇的道童,各捧一件奇光灿灿的神物,这每个道童手上捧着的正是历代人皇随身的皇帝玺、九龙袍、山河冕、社稷笏。
李煜见天坛之顶不见杨南踪影,却只见到一个仙使带着几个道童,心中一松,上前拱手笑道:“螃仙师在上,小皇有礼了,不知通天教主何在?”
老螃淡淡道:“李煜,我家小爷已回转昆仑,不会来参加登基大典,你且放宽心当你的皇帝就是。”
李煜早知如此,脸上还是露出一丝惋惜之色,道:“教主不来,杨煜之憾,小皇如今改姓杨氏,教主亦是我之尊长,他日当设祖庙,好生供奉香火才是。”
老螃将杨南所带之语细细说了一遍,最后道:“小爷命我前来观礼,且赠这人皇四宝与你,今后之天下,且任由你决断了。”
李煜心中大喜,杨南若是久留人间不走,手握真正人皇神印的他才是真正的人皇,这如何让李煜能放得开手脚?
杨南一去,世间虽有超然地位的真君庙,但李煜同样是得了杨南钦命的人皇,就是真君庙总执掌也不能与人皇相提并论!
如此一来,这皇帝做得才是名符其实!
李煜随即在数个道童服侍下着起人皇服饰,这四样人皇之宝到得李煜手中,四道光芒紧缚其身,不多时,李煜便成了一个威严沉沉、龙行虎步的人间帝皇!
数年争夺,无数人肝脑涂地,无数人家破人亡,几番波折方换来今日的超然地位,到得此境,李煜方能体会到人间极致、权柄荣耀之可贵!
不同于李浩那遗笑万年的一日人皇,眼前李煜这皇位却是稳稳当当,任谁也夺不走!
李煜手执社稷笏转过身来之际,身后文武百官一齐跪下三呼万岁,远远观看的无数军士、百姓如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层层跪了下去。
李煜面上升起一丝笑意,望向礼部礼官,道:“祭天,制诏!”
一身文气的清瘦礼官随即命人焚起祭天大鼎,熊熊烈火直冲苍穹,奔腾的烈焰之中,礼官在桌案上推开圣旨,恭请李煜着笔。
李煜挥起朱红狼毫,沾上香墨,龙飞凤舞般在圣旨上写下了登基以来第一道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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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九章节九道圣旨!
“承天启运成道皇帝,诏曰:
‘天下之势,煌煌大道,有道万物生、无道万物死,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故,天下之运当在道,有道方能令天下兴盛、苍生得福,道也,煌也,本朝开天下太平、造煌煌盛世、行平等大德,故,置国号为煌……’”
礼官手捧李煜刚刚写成的第一道圣旨,站在天坛顶端,面对着底下无数人宣读新皇旨意,朗朗清声远远四处飘荡,坛下无数百姓俱都屏气凝神,静听新皇旨意。
新皇旨意,关乎众生气数,在此祭天大典上宣读诏书,正是要昭告天下,大元王朝已成过去,而新朝却刚刚开始!
第一道旨意方才读罢,李煜第二道、第三道圣旨又紧接而来,礼官早就训练有素,依旧面不红、气不喘接连将一道道圣旨念了出来。
第一道圣旨,定国号、述正统,将国号定为大煌,大煌王朝得自道家,所以与前朝不同,皇帝诏书中自称也必须带上‘成道’二字!
大煌皇帝乃是道家皇帝,即便是李煜面对道家教主亦要以后辈自居,人间帝皇在道家教主面前不过是一名弟子,这尊卑之分万万不可混淆。
三教九流,道家独尊,自此之后,兴道事,布道仪,行道礼,天下气数尽在道门!
第二道圣旨,制年号,改姓氏,年号‘平治’意为太平之治,九洲归杨,皇帝自也姓杨,以此为例,天下气数若仍在道家,历代皇帝必徇此例!
今年即为平治元年,时值新皇登基,天下赋税尽免,九洲田丁人口以亩论税,从今往后,无论农工商士,税率三十税一,永不加赋!
第三道圣旨,定皇号,尊祖庙,李煜改姓为杨,由李煜变成杨煜,大元李氏一族罢黜诸王、皇子,一应王子公主、前朝贵族皆成庶民,青冥杨氏已成皇族,杨煜即为煌太宗,而煌太祖却正是回转昆仑的杨南!
杨南之父杨元为大煌曾祖皇帝,杨南之祖杨辅为始祖皇帝!杨煜以上,尊杨南、杨元、杨辅为三代先皇,在世的杨南就是太上皇帝!
通元昊天极穹至玄八字道家原有封号之外,杨煜别出心裁的为杨南加上了‘太上仙皇’四个封号!
通元昊天极穹至玄太上仙皇教主!
在人间便是太上皇帝,在世外便是通天教主!
简称起来,杨南此后便要称太上通天教主!
杨煜这个皇位得自杨南,虽然握有全权,但根基终在道家教主身上,此时尊杨南为祖、恭称太上,亦在情理之中。
第四道圣旨,封功臣,赏百官,长安一役中为逆军士尽皆免罪,为正士卒人人有功,左锋、胡忠、袁瀚、方达俱成国公,儒门宿老蓝清为太师,新任儒门教主方玄为丞相,六部百官俱都封赏,连纯王府旧属谋士须宴等人也尽列百官之列,一时之间,公候如云,贵官如雨,无人不赏、无人不喜。
………………
九道圣旨,述尽大煌王朝休生养息、减赋安民、太平治世的国策,一时之间,坛上坛下,俱是震天高呼万岁之声。
新皇既赏旧臣,又施良政,这九道圣旨一下,坛下士民无不欢声雷动。
不过,谁又曾知道,这种种国策俱出自杨南之手,新皇煌太宗杨煜的政略眼光哪里及得上拥有前世记忆的杨南?
书写好九道圣旨,盖上皇帝玉玺,杨煜心满意足的停下朱笔,回头望着一脸漠然的螃蟹大将军,笑道:“小皇这般安排,仙使可曾满意?”
老螃淡淡一笑,道:“陛下乾纲独断,英明果决,小使怎敢多言?今日登基诸事,小使自会回去禀报小爷,小使还要回转昆仑,陛下且收好这亿万金珠,以作国库之用。”
‘教主果然算无遗策,居然连国库之资也准备妥当……’
减赋免税,天下大安,但新立的大煌王朝几乎无钱可用,国库若是无钱,拿什么来犒赏功臣?拿什么来安抚百姓?拿什么来支付官员丁吏费用?
杨煜得了无数黄金,国库之财富甲天下,心中满是欢喜之际,老螃早就带着道童腾起云彩,自往天洲方向而去,留下新皇杨煜与在场无数官员、军士、百姓暗藏心底的嗟叹之声……
平治元年,风和日丽。
浑江之水依旧黄白相间,浊浪滔滔。
天洲浑江之畔,杨南故地重游,正将雷舟化为一艘大船,顺水往昆仑山方向的寻仙府而去,昔日浑江一江水中每五百里就有一个水伯管治,如今江面一片平静,沿江两岸神庙俱无,沿途府县各个城池中俱设真君庙,妖魔鬼怪在城中自由来去,与凡人相安无事,倒显得极是太平。
一时间,人妖混杂,往来谈笑,不见半点剑拔弩张、畏惧恐怖,倒是其乐融融,笑语欢声。
杨南坐在船中,见到天洲今时不同往日的太平气象,不禁对着倪彩呵呵笑道:“倪兄,我数十年前披发前往昆仑求道之时,这沿江妖怪数不胜数,江水起伏波澜,稍有不慎便会舟覆人亡,所以两岸香火最盛莫过于水伯之庙,如今这般清静,倒是一桩妙事。”
倪彩与杨南相处日久,哪里还不知道杨南往昔之事,闻言只是叹息道:“阿南,你设真君庙管束人间妖魔,遣魔圣执斩妖剑吞噬邪魔外道,这番举动虽然霸道,但却终是一件莫大善举,否则这人间如何会这般平静?”
人界妖怪数不胜数,且喜欢混入繁华人间厮玩,少有不满,便妄施妖法为祸一方,凡人兵丁血肉之躯,哪里能管束得了这些神通广大的妖魔鬼怪?
自杨南设真君庙以来,各洲各道、各府各县的妖魔鬼怪哪里肯听从真君庙号令?
凡间妖怪,不入真君庙纪录者斩!
凡属妖怪,在人间妄施妖法者斩!
妖魔之属,以妖法惑人,胡作非为者斩!
杨南铁血律令一下,不知有多少妖魔鬼怪丧命在真君庙诸般高手之下,那赫赫威名之下不知堆积了多少大胆妖怪的白骨,真君庙总执掌萧儒案上堆积的文书奏折如小山一般高,这血一般的功绩才换来眼前这一点平静,其中功过,实难评说……
杨南淡淡一笑,道:“天下妖魔茫茫不可计数,真君庙想要尽收九洲妖魔还是路长道远,就是远赴诸山诸海的魔圣也是吉凶未卜,我行事但求苍生福祉,杀伐霸道亦是顾不上太多,纵有因果业力,也只能让青元去化解了。”
倪彩呵呵大笑道:“你倒是将世间诸事全推给青元,若是青元他日斩不断三尸,我且要看你如何成仙?”
杨南闻言一笑,心中却是暗暗摇头,纵然青元能斩却三尸使他本体飞升,他也未必会真的去升上天界!
杨兰不死,绝不成仙!
这个誓言犹在耳边,杨兰行踪诡异,眼下不知作何举动,以毁灭之主的无穷潜质,他日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两人之间必定要有一个结果才能谈论长生大道……
不过,诸般因果已全数在自斩元神之际落到了青元仙胎身上,有怎样的结果,就要看那一个杨南如何行事了!
倪彩对杨南的诸般布置自是叹服不已,他指着远远一座城池中金色真君庙笑道:“阿南,你将人皇宝库内数万卷寻常术法分置各庙,一十七部绝世功法悬之秘阁,以待传授有功之臣,这般下去,不出百年,真君庙当为世间第一大派,便是昆仑、冥河也远远难以相提并论矣。”
‘何止仅是法卷?’听到倪彩赞叹,杨南只是微微一笑,昆仑派是他出身道门,真君庙却是他一手创建的道统,他秉承道门规矩,自然要为自己道统打算。
真君庙矗立世间,面对苍生万物,论气势,论人脉,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此时的真君庙除原有四洲之外并无根基,五洲之土尚需时日方能站稳脚跟,一旦他日广大收门徒、自在一派,未必会比巍巍昆仑差上多少!
杨南所会的兵宗术法自然不便广为流传,但是收罗来的数万卷各类道法、十一部绝世功法却并无问题,有妙法,有道场,有法宝赏赐,加上真君庙赫赫权柄,容纳三教九流气度,若不成为世间第一教派,那才是怪事!
浑江两岸风景如画,金色秋光光照万里,两人谈谈笑笑,任雷舟顺流直下,此时天下初定,诸事平息,杨南已将诸事安排妥当,更不急着回转昆仑,只是负手舟中,与倪彩观赏着这万里江山、如画云海,这一番逍遥心境比起从前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过得几日,天际一道遁光急掠,落到雷舟上之时,摇身化为螃蟹大将军来,老螃一入舟中,便向杨南笑道:“小爷,大喜呀!”
杨南一脸好笑的道:“喜从何来?”
老螃嘿嘿笑道:“新朝已立,国号大煌,这李煜弃姓归杨,如今要称杨煜了,小爷三代俱成大煌皇帝,如何不是大喜?”
老螃随即将杨煜九道圣旨一一说来,杨南也不讶异,只是淡淡一笑,道:“杨煜也好,李煜也罢,这人间之事已与我毫无干系,我功成回转昆仑,自此之后只是潜修道心,人间之事,便任他们去折腾吧!”
杨南手握人皇神印,未成皇帝,却远胜帝皇,实际上,他已成了九洲有史以来第一个不死帝皇!
不过,权柄如梦、富贵如影,杨南岂会在乎什么权柄?
老螃既然归来,杨南当即命众亲兵催起雷舟,遁光如掠,急向昆仑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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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章节陈决!
平治二年,人心初定,新皇即位,天下太平。
天下九洲之一的玄洲地处九洲之南,此洲水量充足,江河遍布,自古便有九曲水波入玄道的说法,乍看之下,玄洲地图好似一个由江河写就的玄字。
玄洲一百余府、数千县百姓、数万里方圆地界多半仰仗江河所产,其所产的稻米、鲜鱼、水产、瓜果闻名天下,便是将玄洲称为天下粮仓、鱼米之乡也不为过。
玄洲平录道从古至今便成为朝庭征粮大富,此处百姓富庶、诗书传家,人人皆会吟诗诵词,家家只闻读书之声,文风之盛,一洲闻名。
这一日,玄洲平录道博阳府开城县内满城百姓俱都张灯结彩,锣鼓喧天,男女老少、大小官员士绅俱都围在城门口恭敬的迎接本县新任县令,无论男女此时见得新县主到任,面庞上都露期盼的神色来……
本县新任县令出身本地望族陈氏,名决,字敬元,陈氏一姓在博阳府也是来历不小,陈氏祖上曾出过三任尚书、一任宰相,历代子弟为官者比比皆是,算得上是博阳府一地的名门望族!
陈决年方二十有六,姿容俊美、博学多才,求学博阳鹿山书院,以端正严谨、诚朴厚道而闻名乡里,陈决娶妻德阳崔氏,至今未曾生育,陈决得宗族之力,经开城老县令推举为孝廉、博阳知府保奏,新皇特下圣旨,特准陈决为开城县令,以安博阳陈氏之心。
陈决坐在轿中,耳中听到开城县中百姓喧闹之声,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陈决才学不凡,形容、家世都称得上是博阳府一时之选,如今更是贵为一县之主,本应心满意足、欢喜不尽之时,却因一事夫妻终日愁眉不展!
成亲六载有余,崔氏持家有方、心性宽容,两夫妻一向相亲相爱,相敬如宾,怎奈崔氏六载未曾替陈决生出一子半女,古人有云:不教有三,无后为大,眼前这县令之位喜事比起传宗接代的大事来,喜气未免弱了一半……
众士绅将县主陈决引入官衙,各赠花红表礼之后,俱都拱手道:“老爷今日到任,满县之喜,我等皆来恭贺老爷,至此之后,一县百姓俱要仰望老爷了。”
陈决谦逊一笑,淡淡道:“承蒙陛下恩宠,百姓抬爱,本官初到开城,自当为百姓死而后已。”
人群中为首的乡绅名唤王轼,年已八十有余的王轼上前笑道:“县主,本县诸事俱安,唯缺真君仙庙,不知县主何时恭请灵圣大帝神像入城?”
本朝以道立国,灵圣真君庙遍布天下,无城不庙、一方乃安,乃是一地惯例,陈决乃是读书之人,对鬼神也极是惊畏,他见众士绅面上俱露出期盼之色,不觉点头道:“博阳诸县未及建庙,此事不宜操之过急,不如待来日缓缓商议如何?”
众士绅见县主不急建庙,脸色俱都一变,正待进言之际,王轼转过头来,缓缓摇了摇头,又望着陈决道:“县主车马劳顿,此时且在明日再议,我等告退!”
‘奇怪……本朝既是以道家为上,建庙本在情理当中,为何众乡老却如此着急?莫非当中另有古怪……’
陈决送别宾客,坐在县衙后堂私房中沉思之际,长相平平却贤惠出众的崔氏端来一杯热茶,一脸关切的问道:“夫君,夜深了,明日还要处理公务,不如早些安歇?”
陈决抬脸一笑,伸掌握住妻子之手,道:“夫人劳累一日,都是为夫疏忽,你我这便安歇吧!”
崔氏见陈决强装笑容、似有心事的模样,长长叹息一声,摇头道:“六载恩爱,贱妾始终不能为陈家诞下一儿半女,夫君不若还是听从本族宿老之议,再纳妾吧……”
陈决怔了一怔,忽又笑道:“夫人说哪里话来?你我夫妻一向相濡以沫,此际年纪尚轻,生子一事不需着急,我陈决一向乐善好施、心行正道,苍天有眼,岂会让我绝后?”
崔氏幽幽叹道:“宗族香火,乃是人生大事,我俩百年之后若是落个孤坟凄零、香火断绝,贱妾如何有颜面去见陈家列祖列宗?老爷不必多疑,贱妾决无阻拦之意!”
生儿育女,本是女子本份,崔氏六载未曾生育,心中惭愧无及,她心胸宽广,倒不在乎陈决纳妾,只是,陈决仿佛命数使然,每每纳妾之后,小妾也不曾生有半儿半女,妾室过门常常未满年许便暴病而亡,说起陈决纳妾,博阳知情百姓个个闻声色变!
博阳府市井有传言说陈决祖坟风水于妻室有碍,陈决父亲早亡,葬于博阳陈氏青山下,曾有知名术宗道士看过此坟风水,言及此坟名为阴官眼,此眼大旺官财,福禄两全,风水实属不可多得,但不知为何,此坟缺火,是故阴气太盛,隐有绝后之象,除非陈决肯惊动先人骨骸,另择新址,否则断然无后……
陈决听崔氏重提此事,摇头叹道:“夫人,事已至此,纳妾何用?先人骨骸断不可动,否则我陈决便是宗族罪人!我今日听闻开城县众士绅有意在丹辰山上灵秀之地造灵圣真君大帝庙宇,来日我多出金银、多供香火,灵圣大帝有灵,定会赐我陈决一子。”
丹辰山是开城县最为秀美雅致的所在,真君大帝超凡入圣,他的道场决不能在下等所在,陈决公私两便,对建庙之事也起了几分兴趣。
崔氏皱眉道:“灵圣大帝虽然灵验如神、有求必应,但这儿女之事,如何能管?贱妾倒是听闻府中下人说这丹辰山下有一个奇女名唤青胡,此女生性慈悲,乃是医国圣手,活人无数,从不收取半分半文,其名声闻名诸县,若请她来诊治一番,说不定倒有希望……”
陈决这些年来不知道看了多少大夫,见过多少杏林高手,就连告老还乡的御医也曾被陈家请过,无数生子妙方吃下去,连儿子的影子也没见到,他哪里还会相信生子一事岂是医药可治?
陈决摇头笑道:“夫人,药医不死病,道成有缘人,你我未能生育,皆在前世阴德之缺,此事医药无药可治,天下鬼神如斯神异,我只去求真君大帝就是,如若不然,再多妄求也是枉然。”
崔氏见夫君自有主张,也只好点头应下,第二日一早,便有县中士绅前来商议建庙一事。
玄洲各道各府俱有真君仙庙,每座庙宇不耗民力,俱是一夜建成,唯有县城乡镇之庙却由人自主,真君庙每逢初一、十五,必开放大门容百姓入内祷告,但有冤屈不决、仇恨难雪、妖魔作乱,是夜钟鼓大作,半空之中军马如潮水般响过,其冤自雪、其仇自明、妖魔伏诛!
百姓每有冤屈,一地官员若是昏庸无能,不主公道,三次之后,便有神人梦中喝斥,勒令罢官去职,令其声名扫地、狼狈不堪!
真君之威,管仙管民,天下苍生闻之又惊又惧,不敢有半分不敬!这声名轰传天下,倒是无人不知!就连皇帝圣旨也比不得真君大帝一纸仙诏!
博阳府中的真君府庙管辖数万里方圆妖魔,百姓虽从未眼见过真君大帝身影,但庙中神异之事屡屡不绝,有仙庙在,保一方平安,开城县地灵人杰,却也是鬼怪众多、妖魔不绝,这便是开城县百姓士绅要建真君庙的由来。
欲建县庙,需得博阳府庙许可,众士绅见得新任县令,俱都说起各乡各处的鬼怪之事来。
玄洲天生灵异,物产丰饶,开城县灵气荟萃,更兼地处水冲要道、九曲通河中段,此处商旅不绝,客来如云,但天下初定,虽有真君大帝威名震慑,但各处县乡仙庙尚未建起,是故妖魔横行、鬼怪作祟,成了众百姓心腹大患。
某村某处,又有精怪伤人,某镇之中鬼怪噬人魂魄、夺人性命,弄得人心惶惶,鸡犬不宁,若是县主能请得真君法令,早日建庙,开城地方可早得太平……
老县主正是无法管辖县内妖魔、凡人兵丁畏惧不前,百般无奈之下才请辞告老,陈决新官上任,若是请不来真君神像,这县主想坐下去也是难了……
为首的王轼更是面露苦色的道:“老爷有所不知,若无仙庙镇守,我等百姓生不知死、食不知味,虽坐拥钱财良田,亦是朝不知夕,此等日子实在苦甚!”
陈决听到此处,便慨然应道:“众位乡老放心,敬元即刻命人快马前去请一道神令下来,真君大帝一向慈悲,定不容许县中妖魔作祟,若得了法令,我命人快马加鞭,倾刻赶回就是。”
众士绅见县主轰然应诺,心中大定,俱都拱手告辞,陈决沉吟一声,随即入书房写起公文,不多时,追随陈决的家族子弟便手执公文、骑上快马急博阳府而去。
陈决命人送走公文,坐在书房却是哀声叹气,连连摇头,他早就知道这县主一职绝不好当,眼下博阳府一地只有府城有庙,辖下数十个县各处俱未建庙,开城县向来在诸县中政绩平庸,知府大人如何会先为开城县请命?
崔氏见夫君哀声叹气,摇头笑道:“夫君不必担心,开城县离博阳府不过数千里,陈风骑得灵马,十日定能回来。”
九洲之马,号曰灵马,日行不下千里,府城离县城十日一个来回并无难事,听得爱妻安慰,陈决放下诸般思虑,唯有点头作罢。
是夜,陈决于睡梦之中听到一阵古怪啃嚼之声,他不知不觉神魂一飘,竟飘飘荡荡出了房门,直奔大堂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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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一章节开城七圣!
陈决到得县衙正堂之中,只见大堂之中灯火通明,数个诡异黑影正伏在地面作出种种古怪举动,他心中大奇,走上前去,只见伏在地上那几个人忽然抬起脸来,这些人个个脸庞扭曲可怕,血红眼眸满是凶暴之意,唇角满是鲜血,七孔流血,身上遍体鳞伤,看起来好不恐怖!
“嘿嘿嘿……我兄弟在这开城县中自在逍遥,好端端不惹是非,你这个县主居然还敢去请什么鸟真君?不教训一下你们这些凡人,倒显得我等没有手段……”
这几个面容狰狞的黑影随即站起身来,手上拿的不是别物,却是一支从尸体上刚扯下来的手臂骨肉!那缕缕鲜血正缓缓滴落地面,发出清脆滴嗒之声,众黑影嘿嘿阴笑,直向陈决逼来。
陈决心中大惊,心知自己这是撞上恶鬼了,他嗔目大喝道:“何方鬼怪,竟敢来我县衙作怪?”
为首一个裂嘴恶鬼嘿嘿阴笑道:“我们便是开城七圣了,这满城百姓俱归我管,历任县令到任俱要前来祭拜,为何你到任不来血祭我等?”
另一个白骨森森的恶鬼只存一个完整人头,此时眼中煞气大放,粗声喝道:“大哥跟这书生罗嗦什么?这开城县乃是我兄弟地盘,只管吃了这新县主,来日最多我兄弟轮番做县主就是。”
“白骨说得正是,这等凡人呆书生还跟他多说什么?”众鬼阴笑连连,一齐向陈决逼去,陈决心中大惧,这才知道老县主并非是请不来真君而告辞,而是因为这县中恶鬼实在胆大妄为到了极点!
堂堂县衙,竟成了鬼魅横行之所,可见这妖魔何等猖狂?
陈决正思量间,白骨恶鬼那人头上巨口猛的一张,化为一张血盆大口便向陈决咬了下来!
这大嘴腥风阵阵、巨牙森然,显得好不恐怖!
陈决手无缚鸡之力,眼见这般可怖景象,心中只是默念道:‘我命休矣……’
白骨鬼一口咬下,正待将陈决吞个干净之际,陈决身上忽然亮起一道红光,一尊红甲力士现身空中,这威风凛凛的力士挥剑挡住白骨鬼口,怒目圆睁,执剑喝道:“何方妖孽,胆敢作乱?”
白骨恶鬼被法剑一斩,口角崩裂,又惊又惧的道:“甲咒符?你身上怎会有道士伏魔之物?”
陈决侥幸逃过一劫,心中庆幸不已,这甲咒符本是陈家族长临行前为庆贺陈决得官之喜向真君庙求来的灵符,谁能想到,来县中不过数日,竟然救了自己一命?
众鬼见陈决有神将力士护身,俱都畏惧不前,白骨恶鬼心中又痛又恨,只是叫道:“兄弟们,这符咒法力不小,不可硬闯,我等且休要伤这书生,自去城中尽享血食,待到他符力用尽之日,再将这县主抽筋扒皮、切肉下酒也不迟!”
道门符录,灵力有限,并非无穷无尽,陈决身上这甲符咒力士纵然凶猛,但也非是永存不消。
众鬼见近不得陈决之身,连连赞同,只听一声呼啸,化为股股阴风自往城中各处掳掠幼童去了,陈决惊魂未定,默念圣贤格言镇住心神,本以为今夜就如此过去,哪知七鬼夺来十数个孩童,竟在县衙大堂内取刀置酒,活生生的烹煮起幼童来!
幼童无知,哭声震天不绝,众鬼阴笑连连,吸血的吸血、噬魂的噬魂,割肉取内、无所不为!一旁陈决看得肝胆俱裂、愤懑满胸,连连斥喝之下,众鬼却恍如未闻,依旧将一个个幼童生生享用!
陈决护身神符只能护身,却不能伤人,此时见得这血流遍地、凄惨可怖的一幕,不禁垂泪仰天长叹道:“苍天无眼,鬼怪横行!我枉读诗书却不能救这些孩童一命,这县主当得汗颜无地!”
陈决哭声不绝、满胸悲哀之际,忽听裂嘴恶鬼道:“我等几人享用血食未免孤寂,不如唤些朋友同享此宴,也教这县主开开眼,如何?”
白骨恶鬼望着畏缩不动的陈决拍手笑道:“大哥所言极是,也该教这呆书生县主知道,这开城县是何人之天下!”
众鬼拍手大笑,仰头发出阵阵鬼啸,不多时,堂外树影摇动、大堂震动,古怪响动连声不绝,或是山精、或是木怪、或是飞禽、或是走兽,一个个形容古怪、面容诡异,俱从县衙昂然直入,似是来赴精美佳宴一般,与众鬼称兄道弟、开怀畅饮、生食血肉,视陈决为无物一般!
这恐怖之宴一直持续到天明时分方才散去,一众妖魔鬼怪离去之际犹自向面容枯槁的陈决拱手作别,口中道:“今夜我兄弟等人多谢县令款待,我等去矣,且容明晚相聚。”
妖魔鬼怪呼啸一声消失的干干净净,陈决恍若梦中一般痴痴呆呆,若非县衙大堂鲜血满地,白骨森森,他几乎以为自己正在做一个恶梦!
只可惜,这个恶梦却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
开城县一夜之中丟失了三十多个孩童,半夜之中那漫空阴风、凄厉鬼啸之声早就让全城百姓惶惶不可终日,天一放明,众百姓、乡老一齐涌到县衙,却不料见到大堂内那恐怖地狱一般的场景,不禁个个面面相窥,再也说不出话来……
陈决身着官袍,面色惨白的在大堂中惨笑道:“妖魔肆虐,一至于此,一夜生生烹煮三十多个幼童,我这个县令却只能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如何还配做这一县之主?此乃陈某无能之过……”
众百姓见陈决如此凄伤,俱都摇头叹息不已,那失了幼童的父母更是哭声不绝,三十多家一齐哭号,哭声凄惨之极。
王轼颤巍巍上前道:“县主不必忧伤,此事乃是妖魔所为,我等百姓岂会怪及县主?实不相瞒,这伙妖魔乃是开城七怪,其庙设在丹辰山下,每月俱需血祭童男童女给他,若不满意便要入城来肆意妄为,历代县官请了各路仙师前去降伏,不无刹羽而归,我开城数十万百姓终日惧怕,本想县主到来能建起真君仙庙护一方安宁,哪知这伙妖魔竟大胆至此……”
陈决怒从心起,指着满堂鲜血厉笑道:“这七怪分明是想吓唬本县,幸得有神符护身,否则本县亦要死于非命矣,他们既然惧怕真君大帝,本县这便亲自启程前往博阳城跪求真君大帝显灵!”
王轼露出一脸苦笑,道:“县主不可,你若离城,被那伙妖怪知道,城中百姓尽要死于非命,不若再等数日,待官差手执真君法令归来之后,诸事可定。”
陈决也知王轼之言极是有理,这些妖怪神通广大,若自己真的一走,只怕会迁怒县中百姓,他一夜神思恍惚、极感疲倦,当即挥手命人清扫大堂,自回后堂歇息。
后衙崔氏一夜昏沉睡去,直至天明听得人声汹汹才知县衙发生如此恐怖之事,见到陈决隐带凄惨的神色,不禁关切的道:“夫君,妖魔如此横行无忌,听说今晚还要再来,你乃凡人之身,这可如何是好?”
崔氏来以为自家夫君得了一县实是大喜,谁曾想到,这开城县竟是凶地,眼看夫君便要死于非命,如何不满面惶急?
陈决面色凛然,道:“妖魔想令我畏惧,可惜我有神符护身,他们能耐我何?今夜我且秉烛苦读圣贤之书,且等陈风执真君法令归来,彼时尽除妖魔,为县中百姓做主!”
崔氏担忧不已的道:“夫君,你乃人身,彼乃鬼类,两者相隔阴阳,鬼怪神通广大,如何能挡?”
陈决正色道:“吾养浩然正气,秉心持正,邪魔难侵,更有神符力士相护,有何惧哉?我倒要看看,这等鬼怪将来是何下场!”
是夜,县衙又是鬼哭狼嚎、地动山摇,开城百姓闭门锁户,躲在家中瑟瑟发抖,县衙内众人又陷入昏沉之中,陈决独坐大堂之上,对着烛光朗朗而读,视堂下那奇形古怪的诡异情形为无物。
堂下众鬼嘻笑打闹、饮酒作乐,依旧露出种种可怕嘴脸,来吓唬陈决,陈决身上神符力士护定身周,又有凛凛正气环绕,众鬼皆不得近前,这一夜喧闹之后,直至天明方又散去。
众百姓一至天明便涌入县衙,见陈决安之若素、安然无恙的模样,心中不禁长长松了一口气。
鬼怪自来缠闹陈决,一连九日下来,县中幼童折损三百四十二名,上至陈决,下至庶民,无不对这伙妖怪咬牙切齿,只是苦苦忍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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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二章节丹辰道场!
夜有妖魔作乱,日有盗匪横行,陈决日夜忙碌,形容渐渐憔以,这一日,陈决正坐在大堂内处置公务,忽见百姓欢声雷动的一涌而入,个个面露狂喜之色,大叫道:“县主老爷,大喜啊!”
陈决闻言一怔,忽然面露喜色的问道:“可是陈风回来了?”
为首的王轼连连点头,老脸一片灿烂,道:“不仅如此,真君大帝的神兵神将、道门真人也一应相随而来,这下我开城百姓有希望了!”
一众百姓闻言俱是喜极而泣,这数日来众百姓无不担惊受怕,恨透了那伙妖怪,城中各家各户恐惧无及,眼见皆难幸免,此时眼见伏魔神将竟破例相随陈风而来,如同地狱直升飞界,心情不可同日而语。
不多时,一脸精干的陈风便入得大堂,跪地禀告道:“老爷,小的回来了!”
陈决见他一脸风尘仆仆之色,不禁关切的道:“陈风,你这一路可曾平安?”
陈风哈哈笑道:“哪里会平安?那伙妖魔早在半道上召集群妖准备袭杀于我,幸得长萧真人庇佑,真君大帝显灵,我方才幸免于难,要不然,只怕没命回来见老爷了。”
陈决这才见到陈风身旁站着一个身材瘦小的短须道士,这道士浑身道气盎然,正望着自己微微而笑,眼中大是赞许之色,陈决不敢怠慢,亲自上前躬身道:“真人驾到,本县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长萧真人摇头笑道:“县主不必客气,之前之事我已尽知,今日之后,开城再无鬼怪作恶,还请县主、百姓放心就是。”
陈决心中大奇,眼前这个长箫道人如此瘦小,如何能降妖伏魔?不过,他知道本朝以道立国,道门中人神通广大,说不定眼下天际高处正有无数神兵神将严阵以待,去讨伐妖魔哩……
长萧真人坐在堂中,也不避开百姓,自取一壶令箭,盖上法印,冷然喝道:“紧那叱、紧那罗何在?”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县衙大堂忽然有无数神将鬼差现出身来,为首二人凶神恶煞、青面獠牙,只是拱手道:“末将在!”
长萧真人一抛令箭,道:“你二人领一队神兵,给我把那大胆的开城七鬼擒来,不得有误!”
二鬼将接了令箭,挟起一阵阴风滚滚而去,长萧真人随即接连发出令箭,各命神将鬼差前去某处擒拿妖怪,满堂神将俱都领命而行,这一股肃杀之气、凛凛神威令众百姓心中敬服,不无暗叹真君神威,神将威严!
长萧真人遣完神将鬼差,回头向陈决拱手笑道:“贫道大胆,借用贵县大堂发号施令,得罪之处,尚请海涵。”
陈决心中更是讶异,眼前这长萧真人对自己隐隐似有敬意,本朝以道为尊,真君庙主身份更是高于县令,要知道,博阳知府尚且对真君庙主毕恭毕敬,自己小小一个县令,哪当得一个道士如此相敬,长萧真人如此行状,岂非怪异?
陈决连声谦逊,长萧真人不以为异,只是与陈决坐下品茶清谈,两人相处融洽、言谈甚欢之际,众百姓更是个个心中大定,眼见这真君庙主如此镇定,想必那此妖怪定要伏诛。
过不多时,便有百姓欢天喜地的跑来叫道:“大喜大喜,城外乱坟岗杀声震天,血流遍地,神将果然去了妖魔老巢!”
另有百姓也急冲冲奔到县衙叫道:“好了好了!迷途林、鬼雾山俱都满是喊杀之声,打得正是凶悍哩!”
县城四方山野杀声不绝于耳,惨叫嘶喊之声响彻云霄,听得众百姓心中又惊又喜。
过了许久,杀声渐渐平息,有百姓疑惑道:“杀声停了?难道鬼怪已经除了?”
正说处,宽阔的县衙大堂一声霹雳响过,空中闪现一队神将,紧那叱、紧那罗二将将无数凶悍鬼怪如雨点般抛在堂下,拱手向长萧真人道:“禀庙主,末将前来缴令。”
所派出的各路神将三三两两,各带着擒拿来的山精树怪前来缴令,一时之间,满堂尽是凶悍妖魔、可怖鬼怪,众百姓见这些威风凛凛的妖怪此时沦为阶下之囚,一副畏畏缩缩的凄惨模样,不禁长长松了一口气。
长萧真人望着陈决笑道:“陈县主,贵县百姓死伤极多,这些妖魔便由你发落,如何?”
陈决连连摇头道:“长萧真人莫要说笑,学生只是一介凡夫俗子,如何敢替仙师行事?这些妖魔还请真人早早除去便是。”
长萧真人淡淡一笑,点头道:“好,七个鬼怪便让紧那叱、紧那罗二兄弟吞个神魂俱灭,一众大小精怪,伤人害命、烹煮孩童,罪无可赦,俱都刨割妖身、夺其妖丹,酷炼其魂,待来日真君庙成,列于庙中,万世不得赦免,供后人警惕之用!”
长萧真人一声令下,众神将鬼差上前行刑,众多妖魔鬼怪哭嚎震天,或被撕碎吞下,或被利器切割剁碎,肉身毁灭,神魂难逃,当真是无一幸免,无数百姓见神将如此凶煞,个个却是拍手叫好。
处置完妖怪,陈决带着开城乡老一齐上前道:“真人,开城百姓诚心供奉真君大帝,且容我等选址建庙,开辟道场,迎奉真君入内,不知真人意下如何?”
长萧真人笑道:“建庙本是情理之中,我见开城县灵气荟萃、物美山秀,城外丹辰山景致宜人,座落通河之畔,正是适合建立真君道场,只是不知丹辰山原主何人?”
一旁王轼上前笑道:“不瞒真人,这丹辰山乃是小老儿的祖业,如今要建灵圣大帝庙宇,小老儿愿拱手相赠。”
长萧真人正色道:“贫道受灵圣真君法令,不可妄取百姓一钱一物,此山只可买、不可强求,王员外若是要赠,那这庙便不建也罢。”
王轼老泪纵横,跪地泣道:“真君慈悲,法力通天,眼下救了满城百姓,小小一座荒山何足道哉?真人且看在小老儿一片诚心份上,就收了此山吧!”
一众士绅人人俱请长萧真人收下丹辰山,以表开城百姓供奉真君大帝之心,堂外众百姓更是个个俱要出钱出力,去建真君庙宇。
陈决微笑道:“真人,百姓一番诚心可嘉,若不收下,岂非拂逆众人好心?有真君大帝坐镇于此,我等百姓俱可安居乐业矣。”
长萧真人见陈决说情,点头道:“好吧,既是陈县主说情,这丹辰山我便收下了,不过,灵山不可白得,王员外,这一座山换你三代安康,只要你宗族之人不胡作非为,可保一世无忧,不知可否?”
王轼大喜,道门仙师行事向来说一不二,一座山换来三代平安富贵,真是想也不敢想,他连称不敢,只是谦逊。
后来,丹辰山真君庙建成,庙宇宏伟壮观、山门竖起一座巨碑,言明建庙事宜,提及王轼员外之际,亦将今日之约法三章镌刻其上,王轼员外逝世之后,后代子孙皆握有万贯家财、得享富贵平安!
在碑中所文满县无人不信,却不料时隔百年之后,王家子孙被外来一位将军谋夺田产家财,满族俱被索入大牢之内,正惶恐不安之际,忽听空中车马滚滚,无数神兵神将杀上军营,一夜过去,那位大胆的将军全家死于非命,开城县中百姓这才忆起石碑所文,不禁暗暗咋舌不已。
长萧真人买了丹辰山,县中乡老士绅百姓个个要出钱财去建庙宇,长萧真人难拂众意,只好点头道:“建庙一事不劳费心,各位善士如此热诚,便取些砖瓦土石来堆至城中即可,待三日之后,真君庙即可建成。”
众百姓早知仙师手段高明,当下个个欢天喜地的回家取砖抽瓦、刨木供材,家境富裕者砖瓦堆如小山,家境贫寒者便是片砖只瓦也来者不拒,长萧真人命座下书吏一一记录在案,将各位善男信女所捐之物尽数记了下来。
堆如山积的材料将城中大道塞得满满当当,长萧真人见众百姓意犹未尽,还要往自家房顶上抽瓦取木,不禁呵呵笑道:“如此众多材料,便是建一处十八重殿宇都已足够,不必再劳烦诸位,实是够了。”
众百姓听长萧真人说够了,这才罢手,长萧真人仗剑一挥,一道灵光飞过,砖瓦嗡嗡而鸣,如活物一般直向城外丹辰山飞去,无数神兵神将挟起木材石料,俱往灵山道场而去,这神奇一幕,让众人看得如痴如醉。
长萧真人望向陈决笑道:“三日之后,当是三月十五,真君庙成之日,陈县主可携夫人入灵山一游,贫道相邀,幸勿推却。”
陈决拱手笑道:“真人相邀,学生如何敢不从命?贱内极是信奉真君妙法,定当前来上供香火。”
长萧真人点头笑道:“既如此,贫道便在山中恭候诸位。”
长萧真人说完便身化长虹,径往丹辰山而去,众百姓各自归家备起香火供物,静待三日后开庙大典不提。
陈决回到后堂之中,崔氏满心欢喜的道:“夫君,真君庙主一来,满县鬼怪俱都伏诛,如此一来,我开城县百姓有福了。”
陈决点头道:“真君管妖魔,我管凡人百姓,两者相安无事,开城自此平安无事,实是一桩天大的喜事。”
崔氏沉吟一下,忽又露出一丝忧色,道:“听闻真君庙主辖制各路知府县官,不知这位长萧真人性情如何?我怕……”
陈决呵呵笑道:“夫人说哪里话来?我陈决并无贪污昏庸之举,真君大帝从不惩无罪之人,岂会降罪于我?更何况长萧真人性情冲和、乃是有道之人,更不会与我为难。”
崔氏闻言心中一松,自去备些花红表礼,静等三日之后开庙大典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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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三章节花开满江!
三日之后,便是三月十五,这一日县衙无事,陈决带上崔氏,在数十个家丁护送之下,行车走马,浩浩荡荡自往丹辰山而来。
这丹辰山形若鼎炉,漫山俱是青松挺拔,山上终年仙雾缭绕,山下便是玄洲九曲之一的通河。
通河名河,实是大江,宽约三十丈,江水平缓,鱼虾遍布,前往丹辰山可乘舟船,也可骑马乘轿而行,行不过三十里,即到秀美丹辰山下。
丹辰山在开城周边诸山之中不算最高,景色却是首屈一指,山中灵石白雾、峰峦叠障、处处显现天工造物之奇巧,丹辰山并无出产稻米等物,唯有山间遍布茶树为玄洲珍品,其茶乃是天成,千百年来风吹其种,遍布其间,茶树火红焰焰,壮美多姿,令人望之如腾腾焰云,顿生奔腾之感。
王家祖上曾是大富大贵之家,出巨资购得此山之后采茶贩售,其茶名为玄丹火芽,其茶暖人心脾、芳香甘甜,饮之浑身暖意融融,故而闻名玄洲诸道,为达官贵人、豪门大族所珍惜之上品!
王轼用一座产茶之山换来三代富贵平安,足令天下所有人眼红,有道是富贵易得,平安难求,何时见过仙师许诺保凡人平安?
况且,长萧真人只是得灵山道场,并未插手采茶事宜,这漫山玄丹茶树只留山顶一处,山脚山腰依然划归王家,此举更是令众百姓津津乐道。
这丹辰山既有松石云海,又有灵峰飞瀑,处处新奇、处处灵秀,称得上是一处上佳道场,山下环绕通河河水,河面平缓如镜,步入此山,俗念全消,隐然有飘飘欲仙之感。
陈决一路观赏景致、行得山中,不觉浑然忘我,到得丹辰山中主峰灵丹峰下,果见一座搭建山间的宏大庙宇巍峨耸立,其庙殿宇重重,布局庄严,气象非凡,道门神将、力士、祖师、灵禽、走兽塑像栩栩如生,并列大殿之中,为这座庙宇增添了几分肃穆庄严。
丹辰山高止数十丈,山道宽阔,可容车马并行,沿途百姓络驿不绝,陈决到得真君仙庙之前,抬头便见山门上刻着:‘我如苍生,苍生如我;一人得道,众人皆道,正中横刻四个大字:天道如心。’
这山门大字寓意极深,隐含道家渡世妙旨,看得陈决连连点头,长萧真人早在山门前恭候,将陈决引入大殿之中,即命道童奉茶相候。
陈决见长萧真人极是殷勤,心中更是疑惑,道:“真人,学生不过区区一介小官,又无半分仙骨,真人为何如此相敬?”
长萧真人笑而不语,只是摇头,陈决更是茫然不解,道门高人行事高深莫测,令他如坠五云雾中,只好接着问道:“真人,莫非其中自有玄机?”
长萧真人望向一同前来,正在真君大帝神相前跪拜祈求的崔氏,向陈决笑道:“陈县主可是为无子担忧?”
陈决眼睛一亮,无子继后乃是他此生最大之心病,闻言哪里还不紧张,连声道:“真人妙法通神,可能解我疑难?我陈决自问并无亏德之处,上苍为何要断我香火?”
长萧真人呵呵笑道:“陈县主福寿双全,子祀却是难为,你与尊夫人已难生育,此乃天命所致,贫道亦是无能为力。”
陈决见长萧真人似乎意犹未尽,不禁皱眉道:“这么说来,我陈决竟是真要绝后了……”
父祖传承,到了这一代竟然要绝后,陈决心中亦是沮丧之极,当即神情黯然,天数已定,人力难为,眼前这道法高深的真君庙主尚说不能,天下还有何人能变这命数?
长萧真人微微一笑,道:“生子难为,无后未必,陈县主好大的造化,却浑然不知,哈哈哈……”
长萧真人笑着离去,陈决一脸茫然的立在原地,崔氏拜完真君大帝,见夫君茫然失措,不禁讶然道:“夫君,你怎又发起呆来了?还不来拜真君大帝?”
金面真君大帝神像挺立神坛之上,身旁神将鬼吏肃穆随侍其后,大帝塑像高约三丈,法相庄严,不可侵犯,面容虽俊,却隐含无边威严,令人一见便心生敬畏之感。
陈决点上檀香,叩拜神像之后,站起身来,叹了口气道:“夫人,长萧真人道法高深,适才他曾说我夫妻二人绝难生子,却又说不至无后,其中似有古怪,是故心中茫然……”
“生子难为,无后未必?”崔氏怔了一怔,忽然抿嘴一笑,拉住夫君手掌,道:“高人行事,难以猜测,夫君何必心急,若是机缘一到,自见分晓。”
陈决回头呵呵笑道:“夫人倒是有些灵根,倒是为夫愚钝了。”
两夫妻在殿中到处观赏,这真君庙宇远处虽见十八重殿宇,到得近前却只有六重,其余十二重不知所往,更无门户出入,想来是用道法隐去了重要殿宇。
六重大殿中正殿供着灵圣真君大帝法相,其余殿中各供道家祖师,崔氏将宏伟大殿看过一遍,心生感叹道:“这真君庙中神将威严、鬼差狰厉、力士怒目,唯有真君大帝俊美出尘,不知是何方人士,竟能修成这般大的神通?”
陈决也看过金面灵圣真君法相,当即点头道:“听闻这位真君大帝乃是前朝人士,年未弱冠便威震天下,天下妖魔闻风丧胆,他老人家生平最恨妖魔害人,座下虽是妖魔众多,但个个噤若寒蝉,真君行事,向来铁面无私,各洲各道俱蒙恩泽,其善举比比皆是。”
崔氏秀美面庞上露出一丝好奇之色,道:“贱妾只听说真君降妖伏魔,神通广大,百姓敬若父母,这恩泽之事又是何等功德?”
陈决摇头一叹,道:“大元朝末代朝政混乱,天下乱象频生,天灾**不绝,大旱洪涝、生灵涂炭,黎民横尸遍野,死伤不可计数,灵圣真君遣座下神兵神将兴云布雨,大施医药,不知救活了多少百姓,本朝以道立家,更是蒙其恩泽非浅,听闻便是当今圣上,见到真君大帝也要执后辈弟子之礼,听说,就是朝代更替也有真君大帝之功,不过,仙家中人行事,向来神秘莫测,我等凡夫俗子却总是茫然不知……”
崔氏听得动容,合掌肃穆道:“大帝慈悲,普救黎民,这平治之世多亏神仙相助,真君大帝实是天上人间第一等人物,我等百姓有此神仙庇佑,实是福气不浅。”
陈决亦是笑道:“夫人所说不错,既是成仙,自当护卫苍生,方不负神仙之名,闭门苦修,不过一介蠢夫罢了,只注私利,岂能成仙?”
两夫妻赏玩一阵,不见长萧真人出来,只好怅然下山,行到山下通河之畔,忽听岸边无数百姓惊呼阵阵,似是河中又有怪事。
陈决停下车马,往通河之中一望,顿时呆如木鸡,这通河河面上波光盈盈、水流缓缓,远远望去,只见灵花点点、姹紫嫣红,好似一座美不胜收的花园万花齐放,将满江之水遮得严严实实。
望眼之处,大河上下俱是芬芳扑鼻、花香阵阵,无数鲜花顺水漂流,不知何来,不知何往。
沿岸上香百姓见此神异之事,不无跪倒在地,口称无量天尊。
此时正值真君庙立,眼见这等神奇之事,众百姓哪里会不知道真君大显神通、广施妙法所致?
崔氏下得车来,见花开满江、缤纷绚丽、天海一片花团锦簇的情景,不禁心怀大畅,笑道:“真君神异,一至于此,夫君,这满河花朵如此娇美,不可不赏,你我可下车一行。”
陈决点点头,扶着爱妻便往河畔随意游走,崔氏心中欢喜,自往水中捞取花瓣,她素手纤纤,取来鲜花无数,令仆从带回车中,不多时便堆满了一座马车。
时虽是春风时节,但这河中无数花朵形式各异、就连冬梅秋菊也不在少数,崔氏心喜之下雀跃不已,只顾着采撷花儿,远离陈决等人,却不料脚下一空,竟落入河中。
陈决正随意观赏绚烂花儿,见状心中大惊,急呼众家丁下水去救夫人,但这通河虽然水流平缓,却深不可测,只见大河茫茫,哪里还能找得到人?
“夫人,谁想到你我夫妻竟在今日诀别,痛煞为夫了……!!!”陈决心中大痛,在河岸边大声呼唤之际,却见极远处崔氏坐在一蓬硕大莲花之中,正向自己缓缓而来。
莲花无力,托着一个大活人却稳稳当当,缓缓而行。
陈决心中大异,在岸边急声道:“夫人,你可曾受伤?”
河中崔氏面色似喜似羞,低低道:“夫君,似才你可听到婴啼之声?”
陈决愕然道:“你只顾取花,不慎落水,只闻水声,哪里有什么婴啼之声?夫人明明落河而去,怎会现身花中?”
“机缘天定,因祸得福。”崔氏微微一笑,将手中一蓬白莲高高举起,递到陈决面前,笑道:“夫君你看,这是何物?”
陈决定睛往崔氏手中莲蓬望去,只见这白色莲蓬之中赫然躺着一个酣酣入睡、粉装玉琢的小小婴儿,这婴儿身着青色小衣、颈挂青红小镜,小衣上纹着青元二字,腰间悬着一支小小的三色小剑,长得极是俊美可爱,睡梦之际唇角犹自挂着一缕甜美笑意,显得惹人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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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四章节子名青元!
一见崔氏手上婴孩,陈决倒吸一口凉气,大惊失色的道:“夫人,你从何处得来此婴?这婴儿打扮分明是富贵人家之子,不知为何却会到这莲蓬之中,快快上岸来,我好去寻他父母才是。”
崔氏满心欢喜,只是娇笑道:“我在河畔取花,耳中只听见婴啼声声,似是从花中传来,不觉上前寻找,谁想落入水中之后,竟然古怪的存身花中,这孩儿便是花中之物,想是他救了我一命,真是好孩儿,襁褓之中尚能救人。”
陈决见崔氏喜爱无尽的神色,心里哪里还不明白?他连连跺脚道:“夫人,不可胡闹,这婴儿来历古怪,若非富人家子,就是花中妖怪,若不验明正身,岂能随意收之?”
崔氏一惊,收回手中娇美莲蓬,嗔目不依的道:“夫君,此儿乃是真君所赐,满江百姓只我才能得之,你若不收,便是不敬神明,我不管,你若不依我意,我便不上来。”
崔氏说着,纤掌拨水,大有乘花逃去模样。
陈决见娇妻难得露出任性娇嗔模样,心中不禁好气又好笑,道:“夫人呐,此儿若真是真君大帝所赐,他日请长萧真人看过便知一二,你躲在莲中不上来,莫非是想在这河中终老?”
崔氏汗颜一笑,道:“夫君,此儿与我极是有缘,不若让我抚养就是,纵是妖怪,我也不怕,你想,这满岸人流,独我听得婴啼之声,岂非是天命所赐?夫君,你我夫妻命中无子,天可怜见赐我此子,何忍拒之?”
陈决见爱妻对这婴儿喜爱到了极处,不忍相拒,只好点头道:“夫人,你且上来再说,若是无人认领,并无古怪,此儿便是你我夫妻亲儿,为夫何曾令你失望过?”
崔氏这下放下心来,起身怀抱莲蓬,走上岸来,两人自水中得了一个婴儿,就是一旁家丁也不曾亲见,崔氏与陈决并肩一处,旁人只见两夫妻怀抱莲花,哪知其中另有奥妙?
一路鲜花一路芳香,回到县衙,陈决夫妻二人望着莲中酣睡之婴,脸上俱都浮现出疼爱之色,这青衣小儿不满周岁,却极是娇美,睡梦之中嘟囔有声,似在呀呀学语,陈决虽口上说要去寻他父母,眼见此婴可爱至此,心中哪里舍得?
夫妻二人一夜未眠,到得天明,忽听衙役来报,说长萧真人到访,陈决大喜之下,急命人请他进来。
长萧一身道袍,见到这对夫妻笑容可掬的道:“恭喜陈县主喜得麟儿,贫道特来道贺,特献上薄礼以示庆贺。”
长萧真人说道,即命身旁道童奉上各式礼物,锦衣、玉冠、书卷、檀香等物。
‘奇怪,我自河中得一婴孩,满县数十万人无人得知,长萧真人竟似早有知觉?’ 陈决一脸茫然道:“真人,此儿来得神异,他一身富贵打扮却存身花中,学生正要请教真人,此儿可是真君所赐?”
长萧真人呵呵笑道:“此婴乃是天赐陈家,泼天之喜,他日造化不浅,陈县主何必疑惧,但只收养无妨。”
陈决这才放下心中大石,脸露喜色,莲中婴儿惹人疼爱,他早就心生喜爱,神人赐婴,有亲生有何区别?如今有长萧真人作证,那这婴儿分明就是真君所赐,他大喜笑道:“想不到我陈决也有今日,有此麟儿,他日也有面目去见列祖列宗,真君之恩,粉身难报。”
陈决欢天喜地,长萧真人抚须笑道:“陈县主福泽深厚,尊夫人慈心善性,二位当有厚报,贫道也只是一个凑趣之人,他日若有需求,尽说无妨。”
“真人道法玄妙,未卜先知,学生更是钦佩不已。”陈决此时才知长萧真人昨日之语果然应验,心中更是敬佩不已,他生平最大心愿不是做官,而是为陈家开枝散叶,此时这花中婴儿虽然神异,但有道门高人保证,哪里还会怀疑,传闻生而神异者,必有大造化,此儿既与陈家有缘,只怕今后陈氏一族也要沾上他的福气。
长萧真人望着莲中沉睡婴儿,笑道:“陈县主可曾为此儿取名?”
陈决怔了一怔,随即笑道:“学生得来匆忙,倒是不曾取名,不过,贱内于广阔江中得此神婴,彼时天空地阔、海天一色,山河壮丽、锦花满江,此乃极大极博之象,若是要取名,不若取个‘博’字!”
长萧真人赞道:“好个博字,陈县主果然不愧为饱学之士,不过,贫道见此儿与道家有缘,其青衣之上有青元二字,不若他日便取字青元如何?”
陈决拱手笑道:“青天白日,元道无极,果是仙家气象,此字庄严宏大,不可测度,学生替小儿多谢真人了。”
“既如此,贫道拜别,若有难处,可来丹辰山寻我。”长萧真人随即拜别而去,陈决当即使人大设宴席,他出身博阳陈氏,家底豪富,满县上下、无论老幼贵贱,俱可入此酒席。
喜得麟儿,大喜过望,这等喜事换做贫家亦是奔走庆贺,更何况堂堂博阳陈氏?
一桌桌酒席从县衙大堂一直摆到城中大街,满县百姓听闻陈县主前往丹辰山真君庙求子,真君有灵,竟让崔氏一夜生得麟儿,闻者惊异不已,心中无不暗叹真君神通妙法,果非凡人企及。
这酒席一摆就是九天,满县大小俱是个个欢喜,陈决无后的恶名终是了结,崔氏得了此儿之后,视若掌上明珠、家中至宝,一刻也离不得陈博身旁。
陈博多半时节俱在沉睡,少有清醒之际,只是露出甜美笑容,那一双清澈至极的眸子、俊美可爱的面容,令见者无不心生怜爱。
时光逝若流水,岁月如白云变幻,一晃十多年过去,陈博已长成昂然少年,陈决在开城县一呆就是十多年,开城县有真君庇佑,上无天灾、下无**,百姓安居乐业,家家私财殷实,这知县做得稳稳当当,上官下吏无不交口称赞。
丹辰山上真君庙香火极盛,远近诸县听闻陈县主奇事,欲要求子者堵塞山道、络驿不绝。
陈博年已十六,生性聪明过人,但生来只喜二事,一是睡眠,二是游玩,他天生不喜诗书,交游广阔,三教九流无不结交,上至官员士绅,下至平民百姓,无所不交,无所不往,却对经卷礼义畏之如虎。
满县之中,无人不知陈家青元公子体格虽弱,但性情洒脱,豪迈过人,男女老幼尽都喜欢这个贪爱睡眠的美少年。
子名青元,亭亭而立。
冠带洒然,绝伦超凡。
陈决每每催促他专注诗书礼义、应试科举之时,陈博无不想尽办法逃脱,偷奸耍赖无所不及,陈决每每欲要责打,崔氏却总以儿子体弱护之,这一日,陈决严令家丁看管陈博,命他温习诗书以待科考,哪知转身不到一会,陈博已然不见踪影,陈决大怒之际欲要严惩,手执棍棒寻到后堂之际,崔氏却温然笑道:“老爷,博儿不喜读书也就罢了,我陈家家大业大,还怕将来博儿缺了衣食不成?”
陈决怒气未息,连声叹息道:“夫人,男儿在世,不习诗书,游手好闲,成何体统?纵有万贯家财也会让他败尽,夫人往日太宠博儿,将来不免成了一个败家之子!有道是棍棒之下出孝子,我若不打,他日必是祸患。”
崔氏好笑的道:“博儿生来性情豁达,身上终年穿着青衣长袍,既不见他饮酒作乐,也不见他赌钱嬉闹,只是好交朋友、好习武艺罢了,他体格既弱,到处玩耍、练练武艺也未尝不可,若是将来再不成,就是做个富家翁不难,你又何必一定要逼他去科考?”
陈决皱眉不悦道:“我陈家乃是书香世家,若是出个武夫,岂非贻笑天下?博儿就是想做个富家翁,也要给我考个举人回来,否则,我定难干休!”
陈决气冲冲自去大堂处置县中大小事务,崔氏却打开衣柜,柔声道:“博儿啊,你父亲的话可曾听到了?你这般聪明,就勉为其难念上几日书本就是,也免去你父亲老是咆哮如雷,火冒三丈。”
衣柜之中跳出一个身材修长、面若冠玉的青衣美少年,他闻声嘻嘻笑道:“母亲,你不是不知道我一碰书本便会犯困,这书岂是人念的?什么之乎者也,一听脑袋就疼,我困了,且容我睡完再说。”
一听儿子说困了,崔氏疼爱的道:“博儿,你一天之中大半时间都在沉睡,小半时间出去游玩,莫不是有什么古怪病症?母亲请个大夫来看看可好?”
陈博愕然一呆,哈哈笑道:“母亲放心,我生平嗜睡,哪里有什么病症,长萧真人都说过了,这是胎中所带,先天体弱,您就不必劳心了,我且去睡了,午膳之际不必唤我……”
陈博说着,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眼皮直搭拉下来,眼看站着就要睡着的模样,崔氏见儿子又要睡去,心疼之极,急命贴身丫环们扶少爷回房。
众丫环见惯少爷困顿神情,只是娇笑着将他扶回房中,除去鞋袜,服侍他再次睡下。
陈博入得房中,一沾床榻便人事不知的晋入睡梦之中。
梦中日月长,梦中彼岸荒。
梦中世界,似真非真,似幻非幻,陈博却逍遥自在,在梦中世界修道法、练元气、吞吐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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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五章节开城三宝!
今日之陈博,实是昔日之太乙青元仙胎,当日杨南入主仙胎,初得人气之后,融炼万千灵力,道门寄托元神,分为化身、假身、真身三种,杨南当日只是堪堪勉强炼得魂体合一,却还未晋至大成,他修的不是化身假身,却是一具真身。
真身之道,如转世投胎,一切重来。
只不过,与兵解入世不同的是,陈博依旧是杨南,杨南却只是一半的陈博。
这一身,乃是解劫之身,入世不为神通、不为道法,只为解去因果。
在净世莲花护身之下,顺水漂流之后,此胎终被陈决、崔氏所得。
陈氏累代德气高深,托生陈家亦对陈博极有好处,两者相得益彰,方是称了陈博本意。
陈家之德,杨南之福,福德双全,方能镇得道心清明。
陈博这具仙胎得来不易,道心神通俱未炼成,每日修炼神通道法都来不及,哪里还会应陈决所求去读什么诗书?
这个肉身极是脆弱,若不动用神通道法倒还罢了,一旦妄用,倾刻之间便有破碎之忧,陈博欲要解劫,不修成大神通倒也罢了,这肉身却不能不固,所以,十多年来,苦心修法,不理诸事。
所以,在世人眼中,陈博便成了一个孱弱俊美少年……
太乙仙胎,要应七行七劫方能坚固肉身、修成正果,陈博今时今日修炼的道法再非兵宗道法,而是得自灵冲的那五卷法宗不传妙诀、天、法、神、仙、自五篇!
昆仑山中的杨南刑兵主杀,故而威名天下,开城县中的陈青元应法顺势,故而善且慈和,昆仑杨南加上开城陈博,才是一个完整的昔日杨南!
这无上五篇乃是道家绝世仙法,每一篇中蕴藏着无数神奇道法,每学会一种道法,肉身便牢固上几分,陈博初得此身,犹如赤贫之人得了一座无穷宝藏,哪里会不孜孜求教、刻苦学习?
以太乙仙胎的纯净灵力,学会诸般法术不难,难就难在融合道心,修炼境界上。
天道篇修炼道心道体,法道篇罗列道门诸般奇法,神道篇讲述炼丹制器,仙道篇粹炼诸般法宝、网罗天下珍奇灵物,自然篇最是神妙,包罗万有、高深莫测,隐然凌驾于四篇之上。
陈博当年还是杨南时,只不过略微试过几种妙法,如今得了仙胎,却要从头开始修炼,其中甘苦,不为外为论道。
投身陈家这十六年来,天道篇上人心、地心、天心三心境界只修成了人心,法道篇上俗法、灵法、仙法三境界只修成了俗法,诸般法术一旦修成,便要相应道心镇守,否则仙胎就要破碎。
陈博学会了诸般浅显法术,还不觉得如何,到得高深境界,方知道门法宗妙诀艰难,实是不可测度!
仙胎法力虽然无穷,但真正变成道法,却需道心,这一来一去,陈博纵然身拥无穷法力,但真正能用的,不过是寻常小法罢了。
俗法不过是撒豆成兵、驱物幻化之术,灵法才是呼风唤雨、翻江倒海之法,到得仙法境界,方是显化如意、无所不能的大成之境。
以陈博的绝世之姿,修炼俗法也要十多年,修成灵法、仙法境界不知又要多少年。
于睡梦之中修炬法术,看起来有些诡异,但却可惑人耳目,不为人知。
修法无境界,一梦千年过。
陈博一觉醒来,顿觉神清气爽,看向窗外之时,却已是午后时分,房中侍候的丫头如雪、如霜见自家少爷醒了,便嘻嘻一笑,各捧铜盆、软巾服侍他洗漱。
两个小丫头年不过十五,长得清秀可人、亭亭玉立,放眼县中也是一等一的美人胎子,二女看到陈博睡完又想再睡的可笑模样,不禁低低窃笑不止。
陈博毫无少爷架子,也不管这两个贴身丫环取笑,只是道:“今日可有朋友来寻我?”
长得稍高一点的如霜服侍陈博梳发整衣,应声道:“王员外家大公子王元、李家公子李方上午便来找少爷,听说这会正在厅中坐着,好像有急事要找少爷,只是不敢闯进来罢了。”
陈博摇头一笑,道:“他们找我哪里会有什么急事?不是看上哪家小娘子长得漂亮,就是哪处又出了好吃好玩的酒楼。”
王、李二家乃是本地大族,王元、李方更是本地知名的阔少爷,加上陈博,就是赫赫有名的开城三宝!
睡、玩、乐三宝全县知名,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相交莫逆,情比金坚,三人各有特色,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不喜读书。
前世之际,陈博最大的心愿就是当个地主家的少爷,天天游手好闲,没事带着一群狗奴才上街调戏良家妇女……
如今此世此生,居然真成了一个阔家少爷,命数转换,实教人未可测度……
陈博理好衣冠,挥手道:“去将我那两个兄弟请进来吧。”
“少爷,你今日莫不是又要出去玩了吧?”如霜浅浅一笑,却停在原地迈不开脚步,两家大少爷来找陈博,一向没好事,身为贴身小丫环,如霜、如雪早就视陈博为终身寄托,哪里会希望自家少爷不务正业?
陈博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佯怒道:“我叫你去你就去,到底你是少爷还是我是少爷?”
如霜无奈,只好应声去请外堂相候的王李二人,不多时,一个胖子急冲冲的奔进房门大叫道:“唉呀我的大哥啊,这春光明媚、大好时节,你居然还在卧枕高眠?岂不是……呃……什么来着?”
胖子长得浑浑圆圆,一脸富态,身上锦衣玉袍穿上去,好似一个粗大水桶,此时他正猛的一拍巴掌,对身旁眼放精光、盯着如霜、如雪直瞧的白衣少年道:“李兄,那下句是什么?”
长得精瘦、颇为秀气的白衣少年本来看得入神,被一巴掌拍醒,悻悻然道:“岂不是大煞风景!你不会说便不要学人家掉书袋,真是贻笑那个那什么来着……”
秀气少年原本颇为俊俏,但眼中那勾勾的光芒却坏了他的长相,令人看起来颇有色鬼风范,胖子王方一拍脑袋,嘿嘿笑道:“对对对,大煞风景啊!我说青元兄,我们这便去吧?”
陈博愕然道:“你们稀里糊涂跑到我家,拉我上哪?”
胖子一脸诡秘的笑道:“开城码头新近开了一家得月楼,里面的精美菜式、俊俏小娘、诸般杂耍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你我兄弟三人正可去品尝一番……”
李方在一旁补充道:“这家得月楼从上到下俱是佳人美女,真是不可多得,身为男儿,不去见识,真是枉却此生啊!”
两人随即将得月楼夸得天花乱坠,大有不去此楼、此生抱憾之感。
陈博早知这两个损友德性,无奈的一摊手道:“二位仁兄,家父可是下了死令,不准我出府门一步,你们进来时不见前门陈达、陈风带着众家丁守得连一只老鼠也进不来?”
王方嘿嘿笑道:“青元兄,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家里那几个家丁怎能守得住你?只要你略施妙法,这高深大宅如履平地,又有何难?”
陈博会法术,便是偶然之间被这两个损友看到,当时惊得两人对陈博敬若天人,陈博无奈,只好推说是长萧真人传授一二,只是如此一来,但逢王李二人被困家中之际,无不命人火速请陈博前来解困,王李二家俱都奇怪,明明高墙大院,密集人手把守门户,两个大活人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逃出府外逍遥,每每如此之后,两家人方才长叹作罢,任其所为。
只不过,这一来一去,陈博再也推搪不了这两个知根知底的损友了。
陈博无奈道:“好了好了,我也正好睡足了,你们要去,便是去瞧一瞧也罢,不过,那得月楼可是青楼,你我三人行止可要小心,若被人知道,回家就是一顿好打!”
李方早就两眼放光,大喜笑道:“这有何难?我大把银子洒下去,哪个敢多嘴?”
三人一齐嘿嘿奸笑,走出府门之际,李方兀自盯着两个秀美小丫头直看,陈博一拍他头顶,微怒道:“休要打这主意,我家丫头可不许你动歪脑筋,否则,你有得是苦头吃!”
以陈博的诡异手段,李方早就尝过无数次苦头,他心中对陈博敬若神明,只是本性难改罢了,闻言只是陪笑道:“青元兄,我哪敢动歪主意,不若这样,我禀明家父,便将如雪明媒正娶、做我正房夫人如何?”
陈博扯着他直入后园之中,摇头笑道:“休要废话,你李家家大业大,岂会娶个丫头做正房?我这两个丫头他日要找个好人家嫁了出去,你父亲若是同意,再来找我。”
陈博此世专为解情、杀、责三劫而来,哪里会去沾染情事?身旁两个丫头自小陪他长大,他日自然是要安排一个好去处。
李方闻言无奈苦笑,陈博生性不好女色,对身旁两个绝色佳人视若不见,但陈博极是护短,往日县中若有青皮混混敢欺辱王李二人,必遭奇祸异灾,身旁两个丫头更是视若亲妹,他明媒正娶倒还罢了,若是想让如霜如雪做偏房,那是想也休想!
只不过,陈博说得对,李员外自恃书香门第、富甲一方,哪里会肯让一个地位低贱的丫环当儿媳?
李方心中苦涩,只是陪笑道:“青元兄,此事容后再议,容后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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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六章节审死雀!
李方面露难色,陈博却洒然一笑,也不管他心中是何想法,来得后花园内,只见百花灿烂、池水绿蓝,亭台楼阁装点精美,四处空寂无人,此时正值午后,县衙仆役忙忙碌碌,哪里会去注意自家少爷行踪?
王元最是着急,跑到园中墙下只是叫道:“青元兄,你倒是快点开门,晚了可就人满了。”
“急什么?欲速则不达……”陈博行得墙下,望着厚实墙壁淡然一笑,修长五指幻起点点灵光,画了一个大大的门字,灵光所致,那青石砌成的厚墙陡然间变成了一扇小小门户,园内园外,连通无碍。
出了园门,就是县衙后院,前院家丁把守的风雨不透,后院却是半个也无。
王元大喜,嘿嘿笑道:“又见青元手段,令人叹为观止,快快快,要不然一会这门又没了。”
三人嘿嘿一笑,径直穿墙而出,过不一会儿,那门消失不见,依然是一堵既高且厚的巨墙。
这穿墙术不过是道家小法,但却令王元、李方赞叹不绝,陈博倒也不想藏私,只是小法虽小,但这两个俗根凡骨的家伙却是死也学不会,二人倒也看得很开,更没有半点求仙问道之念。
陈博被二人领着,从县衙大堂一路直往码头行去,开城县城足有数里方圆,从东到西,三人一路行去,路上行人俱都含笑问候,更有街边孩童唱道:“陈王李、睡吃玩,一日到晚匆匆忙,老大不小自晃荡,腹中草包响当当……”
三人年及弱冠,不思诗书礼义,不事生产,调皮孩童见之,无不指指点点,县中纨绔,实非三人莫属。
王元被孩童取笑,兀自得意道:“这帮无知小屁孩懂得什么叫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这大好年华不去享乐,还去读什么苦书,真是蠢到不可救药,我辈中人才是领悟人生妙谛啊……”
李方连连点头道:“王兄说得不错,功名利禄何足惜,唯有佳人难再得,这天生灵气,造就绝世女子,得一可慰平生……”
二人皆叹人生苦短,大有享乐至死姿态,陈博也同样不把什么诗书前程放在眼里,只是见到这两个恬不知耻的活宝,心中却是暗暗好笑。
陈博好气又好笑的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还要脸不要?这县中父老取笑倒还罢了,如今连孩童都编了歌谣来取笑,你们居然还能自鸣得意?二位仁兄脸皮之厚,实是厚如城墙。”
王元不以为耻的摇头道:“男儿在世,唯仗厚脸皮行事,否则怎能玩得开、行得通、做得起大事?非常人行事,自与凡人不同,真是世人皆醉我独醒呐……”
李方大笑道:“王兄高论,小弟佩服,满县俱是痴人,唯有我三兄弟才最清醒。”
三人说说笑笑,一路奔至码头处,只见通河码头来来往往商旅不绝,各式人物应有尽有,大街之上各式楼台巍巍耸立,一派繁华气象。
开城县本是博阳大县,此处水土优良,所产之茶、丝、鱼、果堪称上品,贩至各洲各县可获大利,甚至连京都洛阳也极是畅销。
王元家中所产茶、丝二物,故而富甲一方,李家笼通河而成鱼浦,通河鱼大名响彻玄洲,也是极有身家。
陈博出身博阳陈氏,每年家族供给之财亦是不少,地方士绅连年相赠银两多达数千两,十余年下来就算陈决持政清明,也是小富有余。
三人到得码头大市之内,只见楼台高耸,人流如雨,却不知那得月楼又在何方?
王元、李方也是听人所言,也不曾去过,三人正迟疑间,忽听前方喧闹之声,拨开人群,却见一个光头壮汉正和一个瘦小汉子争执,那光头壮汉棱角极怪,耳鼻眉目稍有扭曲,虽是人模人样,却长得古里古怪。
瘦小汉子极是刁滑,对着众人得意洋洋的拱手道:“各位请了,我家养的灵雀可值千金,谁想这光头如此狠毒,不买倒还罢了,竟一脚把我灵雀踩死,你们说,他该不该陪我?”
那壮汉怒发于胸,只是涨红了脸叫道:“你休要胡说,明明是拿一只死雀扔在我脚下,哪里是我踩死的?”
瘦汉指着地下那血肉模糊的死雀怒道:“光头,你休仗着你是妖怪便想胡来,这雀儿名唤金丝啼,刚才路旁只有你经过,若不是你踩死,难道是我胡二自己踩的不成?若是不然,去真君大帝面前评评理如何?”
围观众人见光头壮汉虽被瘦汉胡**迫,却只是一脸无奈神情,心中不禁暗暗叹息,真君庙立起之后,开城县大小妖怪入得人间,就须服人礼、尽人事、作人行,这光头壮汉长得厚实高大,一身粗布衣裳,本是通河中的一个小妖,这青皮胡二却也是知名混混,有真君庙做为倚仗,凡人胡二气焰竟比妖怪还要蛮横!
光头被逼无奈,又不敢妄施妖法,只好忍气吞声的道:“既是如此,我们便去真君庙前评理去!若是我踩死你的雀儿,情愿以命相偿!”
胡二不屑笑道:“何必要去真君庙?便去县衙请县主老爷看过就知。”
雀儿已死,死无对证,眼前只有光头在,胡二断定就是神仙下凡,也不能知道这雀儿到底是不是光头踩死,对薄公堂他也不惧。
两人正争吵处,陈博嘻嘻一笑,出声道:“也不必去寻家父,这雀儿究竟是何人踩死,且让我试上一试就知道。”
众人见开城三宝混在人群当中,无不出声赞同道:“陈家公子行事一向公正,有他判定,一定错不了。”
胡二本来得意洋洋,见到陈博却如同见了恶鬼一般,恨不得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陈博洒然一笑,手指一指地上那只死雀,问道:“雀儿,我问你,是何人伤你性命?”
众人见陈博居然去问死雀,心中暗暗好笑,怎料到地上那死雀却忽然跳了起来,厉叫道:“杀我者、胡二是也!我本是寻食麻雀,怎知胡二心黑手毒,将我抛在地上一脚踩死,陈公子替我报仇!”
这死雀叫得凄厉,围观众人大惊,胡二更是瑟瑟发抖,陈博望着胡二笑道:“胡二,这麻雀被你说得什么金丝啼,你踩死他又来冤枉好人,莫非你视官府律法为无物、视真君戒律为儿戏不成?”
这幻术手段用来简单,但吓唬凡人却已足够,死雀已死,如何能够说话?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胡二惊恐不已,只是连连作揖陪礼道:“陈公子恕罪,小人猪油蒙了心,确是冤枉好了,公子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吧!”
众人见胡二果然招认,无不轰堂大笑,光头汉子更是脸露感激之色,望着陈博只是拱手。
陈博摇头一笑,道:“都散了吧,胡二,今后再有这般事情,我定叫你叫苦不迭!”
满县青皮俱都吃过陈博苦头,此时胡二哪里还敢有半点违逆,闻言只是点头道:“公子慢走,小人告退。”
陈博脸色一板,道:“慢着!”
胡二浑身一颤,转过头来已是一脸惨白,这满县之中无论道士妖怪俱都不敢妄施法术,唯有眼前这位陈大公子,长得是弱不禁风,哪知手底下却是厉害,违律施用术法,真君庙更是视若未闻,不去告状倒还罢了,去告了一状,真君庙大小神将鬼差一顿板子打下来,小命也要去半条!
如此这般,满县凶徒在陈博面前就成了乖乖小猫,命他上东不敢向西!
“陈公子还有何吩咐?”
“我且问你,这得月楼是什么所在?现在何处?”
胡二闻言神色一松,连连陪笑道:“得月楼不在坊市,却在城外,公子既然要去,小人前头领路就是。”
王元胖脸之上露出愕然之色,不解的问道:“奇怪,我明明听说那得月楼在码头大市之内,怎的又变成了在城外?”
胡二道:“王公子有所不知,这坊市之内确无得月楼,陆路更是不知如何去得,但码头之处却有画舫相候,若是客人想去,唯有乘坐精美彩舟、聆听妙曲、眼观瑶歌,自内河转外河,不过数十里外,东峰山下,才能见到那得月楼。”
城郊东峰山,迷雾起茫茫,这种所在本是极偏僻之所,如今有了一个得月楼,倒变得十分神秘。
王元连声叫妙,赞叹道:“不错不错,这得月楼主如此雅心慧质,想来定是绝世佳人,一介青楼设在城外,定然远胜城中,快快快,带我去见见那画舫是何模样?”
所谓的嫖客,给了银子便能上,那才有什么兴致?
只有欲拒还休、若即若离才是更加勾人,王元早就深得个中真味,此时一听,便大声叫妙。
青皮胡二连连点头道:“公子休急,小的这便带路。”
陈博不耐烦的挥手道:“废话休要多说,头前领路。”
三人穿过茫茫人流,走街过市,一路径直到了码头,码头上烟波浩荡,不知多少舟船来来往往,大小船只忙忙碌碌,万帆千影,数不胜数,码头上更是舟船云集,倒是认不出那般得月画舫又在何处。
王元掏出一绽银子扔到胡二手上,急声道:“那画舫在何处?”
胡二掂了掂手上银两,足足三两有余,他心中欢喜,伸手指着通河码头众船之中一点白影笑道:“那可不就是得月画舫?”
三人定睛望去,只见这艘得月画舫极是精美,通体皆用掬山白木制成,洁白纯净、勾龙描凤,精致唯美到了极处,停在水波之上,隐然有乘风飘去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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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七章节黄洲巨盗!
白舟碧水,仿若仙物,凌波江上,如梦似幻。
这一艘白舟,足可列入天下十名精美画舫之列!
王元吐了吐舌头,圆脸之上露出骇异之色,叹道:“我的乖乖,这画舫长不过五丈,每一寸、每一丝俱要雕上花纹装饰,这作工、这造价真是海了去了,依我看,至少数万两黄金才划得来,得月画舫果是名不虚传。”
掬山白木,寸木寸金,此木异香扑鼻、坚固耐用,为阁楼屋宇材料之上品!
眼前这五丈长的画舫整体居然用这昂贵白木雕成,花费的钱财落在王元这个富家子眼里,也要暗暗心惊。
胡二陪笑道:“可不是么?这得月画舫名头甚大,远近诸县达官贵人无不争相见赏,但得月画舫定价极高,入楼便要百两纹银,其余名目尚且另算,以小的估计,去得月楼玩一次,只怕黄金千两都未必划得下来……”
王元财大气粗,李方腰缠万贯,两人哪里会把钱财当做一回事,闻言只是挥手喝道:“千两算得什么?我拔一根汗毛都比他粗,快快带本少爷前去看看。”
胡二陪笑道:“三位少爷,你们有所不知,这得月楼还有一个规矩,就是不接待本地子弟,只接待外地客商,三位少爷只怕要白来一趟了。”
王元怒道:“什么破规矩?瞧不起我开城子弟不成?你们好歹也算是本地人氏,就不会给他一点厉害尝尝?”
胡二一脸苦笑的道:“王公子说得极是,我等一帮子弟听闻有这等所在,早早要去见识,陆路前往得月楼不知所往,东峰山境内迷雾重重,我手下有几个胆大的潜在水底,伏在船沿一路随到那东峰山下,哪知,上岸未到半路,不是猛虎出没就是壮汉挡路,种种怪象十分吓人,我等去了数次,都是鼻青脸肿而回,哪里还敢再去?”
李方一怔,愕然道:“奇怪,难道这得月楼另有蹊跷不成?怎的外地客商通行无碍,倒是本地人氏不得近前?”
陈博心中冷笑,这得月楼的古怪只怕大了去了,开城县有真君庙坐镇,大小妖怪若要争斗,皆不许在这凡人面前,城中妖怪虽然众多,但个个老实本份,这得月楼行踪诡秘,不敢接纳本地子弟,看起来分明就是一个妖窟!
王元、李方见陈博沉吟许久,不禁急声道:“唉呀我的青元兄啊,你倒是拿个主意,我们这是去还是不去?”
三人自小一起长大,但凡玩耍,多半最后是陈博拿主意,此时当然也不例外。
陈博淡淡笑道:“这得月楼既是开在我开城县境界,我开城三杰岂能不去见识?这画舫不让也得让,让也得让!”
王元一竖胖指,赞道:“青元兄好气魄,小弟愿追随骥尾,唯仁兄马首是瞻。”
李方不耐烦的挥手道:“胡二,陈公子发话了,你还不带路?是想讨打不是?”
胡二心知这三个胆大包天的少爷可不好侍候,稍有不顺,将来有的是苦头吃,当下连声应是,带着三人直向一个隐弊小码头奔去。
得月画舫静静的停泊在通河码头转角之处,陈博三人到得近前,却见小码头上几十个彪悍壮汉双手环抱、眼露不善的望着他们,冰冷神情隐隐之中似带有浓浓煞气!
“三位公子,路已带到,小的先告辞了。”带路的胡二畏惧的向后退了几步,忽然间转身就逃,那模样就像中了箭的兔子,跑得又急又快!
王元却得意洋洋的指着那些面目狰狞的壮汉笑道:“喂,本公子今日要去你们得月楼见识见识,还不快快让开?”
为首一个铁塔般的雄壮汉子酷厉面庞上闪过一丝狞笑,道:“这位公子,得月楼从不接待本地子弟,若要玩乐,请到春风楼、畅欢院去吧!”
王元怒道:“好你个大胆的奴才,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本公子要去得月楼就是你天大的面子,你居然还敢推三阻四、搅了我的雅兴?”
雄壮汉子面露不屑,淡淡道:“王家大少爷、李家二公子,陈家公子,三位大名如雷贯耳,小的怎会不知?只不过三位再多钱财,也不能强硬逼人纳客吧?”
王元怔了一怔,顿时语塞,谁曾想到这些陌生大汉居然知道自己的来历?
李方听他似有取笑之意,他一向顺风顺水,除爹娘之外还怕过谁来?当即上前伸掌一推,喝道:“大胆狗奴才,还不给我滚开!”
雄壮汉子似笑非笑,任由李方手掌推攘,李方瘦弱身躯哪里能推得动这如山沉凝的铁塔身材?众壮汉望着四人哈哈大笑,好似看着四只自不量力的蝼蚁。
王元见这伙壮汉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回头扯着陈博叫道:“青元兄,这些贼汉欺人太甚,你若不教训一下他们,只怕我三兄弟的名声脸面都要丟尽了!” “给我去吧!!!”
雄壮汉子一声喝喊,手臂一张,一股大力传来,正与他推攘之间的李方倒飞三丈,这一下飞得又急又快,跌落地面就要筋断骨折!陈博身形一晃,瞬间将李方接在手中,李方突遭此祸,骇得唇青齿白、牙关战战,几乎要晕眩过去!
陈博拍了拍他肩膀,转头望向那群面露戏耍之色的壮汉,俊美面庞如罩了一层冬日银霜,迸出一丝丝煞气来。
陈博一步步走到那雄壮大汉面前,冷冷的道:“我的兄弟,除了爹娘之外,从来不许他人沾一个指头,刚才你用哪只手推他?”
陈博生性护短,王元、李方虽然性情浮夸,但本质不坏,开城三宝向来只好玩耍,仗势欺人之举从来少有,二人就算没理,陈博也不容得别人伤他,更何况这些壮汉视三人为无物,有意戏耍?
陈博冰冷如刀的声音入得众人耳膜之内,好似塞了一团又寒又凉的冰块,令人心中寒气大升,雄壮汉子一怔,随即笑道:“陈公子好身法,我念你是县主之子,识相的,退回去,否则,也叫你倒飞三丈、狼狈不堪!”
陈博显露身手,雄壮汉子以为不过是一种微不足道的轻功罢了,以他在江湖上第一等的身手,自然不惧什么武林高手,只是陈博身份大是不同,他也只是出声恫吓罢了。
陈博冷冷一笑,摇头道:“你若有本事叫我倒飞三丈,我倒可饶了你!若是不能,今日只怕你手臂难保!”
雄壮汉子眸中杀气一露,点头道:“好,你既找死,休怪我不客气了!”
他声音方落,掌中猛吐劲力,一股沉闷雷声随着一只巨掌轰然响起,如电光石火般直向陈博胸前击去!
这一掌来得既快又猛,掌力刚猛无俦,丝丝雷爆之声随掌势迸发,正是江湖中一等一的武功‘奔雷掌’!
奔雷掌一出手,非死即伤,刚猛劲力之下中者无不筋断骨折!
雄壮汉子见陈博轻功神妙,这一掌劲力笼罩方圆,将他所有变化尽数笼入掌下,一击之威,万难逃脱!
陈博站立原地,摇头冷笑道:“好武功,看起来你用这奔雷掌害了不少[Qinkan.net奇`书`网]了性命……”
说话声中,壮汉巨掌如一声霹雳,已到了陈博胸前,陈博淡然一笑,只是轻轻举起一根修长如玉的手指向那奔雷掌轻轻点了一点!
嗤嗤嗤!!!
雄壮汉子只觉一道冰寒刺骨的阴风袭来,巨掌之中好似钻入了一根极阴极煞的锐针,不但所有掌劲尽被破去,那阴针顺着脉络沿着手臂一路向上,只听喀喀响声过后,巨汉一条手臂已软垂了下来,成了废臂!
“啊!!!”
手臂被废,纵是铁打的身躯也要受不住那股锥心疼痛,巨汉脸色惨白的惨叫连连,一旁原本围观嘻笑不已的数十个汉子闻声大惊,一齐涌上前来,“雄大哥,你怎么样?”
巨汉目露怨毒之色,望着一脸淡然的陈博道:“好指力,莫非这是传闻中最歹毒的阴风指?搜神指?破元指?我雄克败于这等神妙武功之下,心服口服!”
巨汉连报数种诡异武功名目,陈博却只是淡笑不已,这一指并非天下任何一种武功,也不是什么道法,而是太上感应七诀中冥空一诀!
至法冥空,阴森可怖,观者如临地狱,受者如遭阴刑!
陈博只不过略施一分气力,若是全力施展,巨汉哪里还有命在?
“我们一起上,为雄大哥报仇!”众壮汉见陈博出手狠毒,一齐目露凶光围了上来,拳风腿劲、刀光剑影如一张巨网般猛向陈博扑了过来!
“螳臂挡车,不自量力!”陈博冷然一笑,身躯如行云流水,在数十个壮汉围攻之中进退自如,但凡手指点过之处,应声便有一人倒地,不过转眼工夫,数十个壮汉倒了一地,只是捧着自己的手臂倒地翻滚哀号不已。
这冥空指阴煞之力天下之最,沾上一丝便要痛不欲生,众壮汉虽然武功不弱,但哪里禁受得起?
雄克面色惨白的连声叫道:“陈公子手下留情,我等认栽就是!”
王元却拍手笑道:“青元兄打得好!这些个狗奴才气焰嚣张,竟还想暗下毒手,给他们一些教训之后,也知道我开城三宝可不是好惹的!”
陈博淡然一笑,望着雄壮汉子道:“雄克,你们本是黄洲巨盗,生平杀人越货、满手血腥,今日便是杀了你也不冤枉,废你一臂,略作惩戒,如今你们武功尽废,还是尽找寻个去处安渡晚年吧!”
雄克本是黄洲巨盗,生平作恶累累,被逼无奈,才逃到玄洲地界,不想今日却被陈博叫破,心中更是胆战心惊,他脸色惨白的道:“陈公子手下留情,雄克有感于心,不过,这得月楼你们真的去不得,若是去了,只怕你有通天武功,也难逃一死!”
数十个武林高手一拥而上,纵是绝顶高手也要望风而逃,雄克见陈博如此武功,当下心若死灰,绝了复仇念头!更何况,陈博若要杀他们,不费吹灰之力,雄克知道自己就算再练上一百年也不是陈博的对手,此时失了武功,往日种种罪孽袭上心头,不禁有大彻大悟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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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八章节化身为鱼!
陈博见他天良未泯,迷途知返,挥手道:“念你一念存善,我且为你指条生路:此去丹辰山中寻真君庙香火道人虚成,你们就说我说的,让你们在庙中当个扫地的仆役吧!”
雄克正忧自己失了武功,天下虽大,无容身之处,但真君庙却超然世外,哪个仇家敢去寻仇?他闻言连连点头谢道:“多谢陈公子仁心,得月楼高深难测,我等只是看门之狗,公子若去,还请千万小心才是。”
陈博淡淡一笑,道:“我废你武功,给你生路,一报还一报,何必言谢?得月楼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看上一看,此事不劳你费心。”
雄克带着众壮汉去后,李方皱眉道:“青元兄,这等黄洲巨盗哪里会真心悔过?只是见你力不可敌,方才故作好人,有道是除恶务尽,你若不斩草除根,他日必成后患。”李方虽然只是纨绔子弟,但斩草除根、不留后患之道却是明白,他见陈博不除去这些恶贯满盈的盗匪,居然还留他们一条生路,当下只是连连皱眉不已。
陈博心中暗暗好笑,不论雄克是何心态,在他眼中都是如同蝼蚁般的存在,雄克纵然恢复武功又能如何?就算他能成仙,又能如何?
似雄克这等人物,就算给他千年万年,也休想翻起大浪!
不过,一番道理却不必向二人解释,陈博指着扬帆远去的得月画舫笑道:“你们看,那画舫已经远去,这寻楼觅圣之事已然不成了,不如我们打道回府……”
王元恬着圆脸哀求道:“青元兄休要哄我,以你的手段,画舫就是变成鸟儿也能追得上,还是带着小弟追上去吧!”
李方受了惊吓,此时却对那神秘青楼更加好奇,连声赞同道:“青元兄,你休要推搪,拦路恶汉都除了,只差最后一步,若是不去见见那闻名已久的得月楼,小弟怎能甘心?”
陈博暗暗一叹,这两个草包公子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过,有他在,保二人平安倒也无妨。
陈博之所以四处游荡,非是只为玩乐,而是要去撞机缘!
开城与他有缘,应缘之人怎会不出现在开城?
所以,这得月楼还真是非看不可……
陈博心随电转,露出一脸温然道:“那好,你们站到码头上来。”
二人心知陈博又要显露手段,当下无不期待的争先恐后站到陈博身边,陈博指着那碧波荡漾的河面笑道:“你们看,这水中有什么?”
王元胖脸一怔,伸头往那平缓如镜的水中看了一看,愕然道:“没什么啊?哦……有我三人的倒影……”
他话音过处,只听扑通三声,三人身影俱皆消失不见,水中却多了一胖、一瘦、一青三条大鱼!
胖鱼张开阔嘴,兀自浑然不觉的道:“青元兄,你叫我看水中倒影做什么?”
一旁瘦鱼张开细嘴哈哈大笑道:“胖子,你看看我们,现在是人还是鱼啊?”
胖鱼愕然转过头来,却发现身后不见了陈博、李方,只有两条大鱼,他唬了一大跳,随即呵呵大笑道:“好个青元兄,你又来耍我们,这回可不是三只兔子故事了吧?”
所谓三只兔子故事,就是少时陈博修炼道法,手痒之下将三人变成小兔赛跑,从小到大,二人没少见陈博身上的古怪,变成小兔也极是好玩,荒山野岭,三人奔跑追逐之际,不想杀来一个手执弓箭的猎人,若不是陈博见机极快,将三人变了回来,要不然就要变成猎手箭下的亡魂了……
听胖鱼提及往事,青鱼嘿嘿一笑,道:“休要多说,快游起来,追上那条画舫就是。”
胖、瘦二鱼第一次被陈博变成水中生物,此时大感新鲜,笑声不绝的潜入水中,直向水底行去。
通河水底,水清石明,三鱼初入水中,行动忽前忽后、忽左忽右,或分或散、若即若离,水底诸般景物与岸上大不相同,只见怪石嶙峋、鱼虾遍布,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呈现在三鱼面前。
水底世界与人间大不相同,这一草一石、一鱼一虾都鲜活无比!
胖鱼王元连游边叹道:“想不到这水底世界竟是如此美丽,若不是青元兄高妙手段,我王元此生也难得一见,天造万物,果然是鬼斧神工、不可测度……”
瘦鱼李方嘿嘿笑道:“胖子,你跟着青元兄十多年来,什么怪事都见过了,这水底世界又有什么希奇的?他日青元兄就算带我上天宫玉阙之中也没什么好奇怪的,难道你不知道崔夫人得真君大帝垂青,一夜而生青元兄的故事么?有真君大帝这等神仙在,青元兄他日造化岂会小?”
胖鱼王元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从小到大,我三人将庄严肃穆的真君庙闹个底朝天,也不见那青元之师长萧真人有半点怒色,依我看来,这分明是青元兄的面子,我二人能遇着青元兄这个兄弟,实在不枉此生。”
陈博生而神异,王元、李方自孩童之际便与他相伴,种种神异落在陈博口中,自然都推到了真君庙长萧真人身上,其实,长萧真人哪敢当陈博的师父?
青鱼陈博好气又好笑的道:“你们两个混帐光顾张望说话,你们看,那画舫又在何方?”
胖鱼睁着大眼,四处只见水波茫茫,鱼虾混杂,不见了那艘白色画舫,他心中一急,连连吐出无数泡泡,大叫道:“唉呀坏了!这船不见了,青元兄速速想个对策……”
“从小到大,你二人遇事就叫我想对策,我又不是真神仙?”
陈博叹了口气,游动身躯往水下一沉,连游边道:“我料那船也快不过我们,通河之中精怪无数,只好找个妖怪来问问了。”
胖鱼大喜,连连点头赞同道:“还是青元兄聪明过人,这满河上下,定有妖怪看见那船往哪去了,我三人且去找人问问。”
三条大鱼劈波斩浪,奋力向前游动,这通河之底光怪陆离,少不了鱼精虾怪,贝母蟹人,陈博前世手下精怪无数,倒是见怪不怪,胖鱼王元、瘦鱼李方往日只在城中见过人身模样的妖怪,如今见到这些长相怪异,古里古怪妖怪,当下只是怪叫不绝,脸露兴奋之色。
胖鱼王元没头没脑,遇怪就问:‘可见过一艘白船往哪去了?’
他既不客气,话又直接,哪里会不连连碰壁?水底精怪无数,大多不是忙着修炼,便是自在逍遥,脾气好的妖怪只是哼了一声,不去理会他,脾气不好的妖怪怒目一睁,七手八脚缠上来就要把这大胆的胖鱼妖撕个粉碎。
陈博好笑的看着这两个莽撞兄弟,放出两个巨大晶莹的泡泡将他们护在当中,方才息了那些妖怪的怒火。
妖入凡间,不识礼仪,惹来笑话无数,如今人入妖间,同样没头没脑,笑话连篇。
‘这两个惹祸精,再问下去,只怕要引起水中大战了……’陈博叹了口气,不许二人再去惹事,只是一个劲的向前游荡,到得一处青石河窟前,忽见那河窟平坦细沙上,游着一尾人身鱼尾的鱼妖,那鱼妖已然修成双臂,状似女子,看起极是温婉,陈博心中一喜,游到近前,果见这半人半鱼之妖长得娇俏可爱,鱼身细长婉转,人类脸庞上满是娇憨纯美笑容,正逗弄着河底水草嬉玩。
陈博张口道:“这位姑娘请了!”
“嗯?”
那鱼妖转过白色鱼身,俏脸上满是讶异之色,浑圆玉臂一抬,伸指指着青色大鱼不敢置信的道:“咦,你还未变成*人身就能说得人话?不知修炼了多少年了?”
妖化人身,喉骨开化,方能习得人语,陈博这三鱼只是鱼身却能口吐人言,难怪令这鱼妖十分惊异。
陈博见她娇憨可爱,美目圆睁的模样,不由呵呵笑道:“不多不多,只是五百年有余,这鱼身粗笨,尚且化不出人身来,只是言语无碍,粗笨资质,不值一提。”
鱼妖明亮眼眸中露出赞叹之色,拍手嘻笑道:“五百年了?那你的岁数比我年长,小妹名唤卿鱼,倒要称一句鱼兄了,这能不能变成*人身只是早晚之事,尊兄不必着急才是。”
她声音轻脆动听,似是在安慰陈博不必心急,陈博见她拍手嘻笑之时宛若故人模样,心中一动,点头道:“你便叫我青元就是,卿鱼,你可见到一艘白船从江上驶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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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九章节螺龟二妖!
“你们要问船?”卿鱼怔了一怔,***手指托着秀美下颌,神色茫然的摇了一摇,道:“此处离水面足有千万丈,好像不曾见过什么白帆白船的,人家刚才只顾嬉玩,倒是不曾注意……再说此处乃是水底,人家就是想注意也未必能看得见,嘻嘻!”
陈博愕然一怔,失笑道:“既是如此,我们便去问问别人就是。”
江面行船却到江底问妖,一世精明的陈博居然办了一件糊涂事情,令他自己心中也不禁暗暗好笑。
陈博扭身正欲游走,哪知卿鱼伸出双手娇笑道:“青元大哥,你也不要失望,我虽然没看见,但河螺爷爷一定知道,我带你们去河中柱石问问就知道了,我跟你说哦,这河螺爷爷可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哦……”
陈博见她一脸笃定模样,当即点头道:“如此有劳卿鱼姑娘了。”
“同是鱼族,大哥何必客气?”卿鱼嘻嘻一笑,摆动鱼尾划过优美弧线直向河面游去,口中道:“青元大哥,你莫不是刚从人间来这通河之中吧?”
陈博扭动鱼身紧随其后,愕然应道:“你怎知道?”
卿鱼娇笑不绝,鱼身已然如箭般飞射而去,只留话音在水底远远荡开,“这通河水底的妖族说话向来不会如此斯文,看你这般文绉绉的模样,说不定是人族修士变化而来的哩!”
陈博哑然失笑,这卿鱼只是随口一说,其实已经猜中了个中窍要,世间精怪大多不识礼仪,太过斯文反而有些古怪……
小丫头卿鱼在水下行动极快,在水中行走好似鸟儿在天空飞翔一般自在,陈博三人初学乍练哪里跟得上她,胖鱼王元喘气连连,吐出一堆泡泡,翻着白眼道:“青元兄,这个小丫头游得好快,你倒是叫她慢些儿,可累死我了……”
瘦鱼李方却眼放精光,嘿嘿阴笑道:“此女长得如花似玉、我见犹怜,青元、王兄,你们不会跟我抢吧?”
胖鱼王元鱼脸一骇,压低了声音道:“色鬼,你不要命了?往日收罗那些姬妾倒还罢了,如今你连妖怪都想要,真是要色不要命?”
瘦鱼李方一拍鱼尾,施施然笑道:“我管她是人还是妖怪?这般佳人不可多得,若不收入囊中,岂不暴殄天物?若我得之,必当珍而重之、视若掌中至宝……”
两人正说得热闹,陈博在前方冷哼道:“先不说人妖不得相恋,你毫无道心根基,与妖配对,不过一年就要妖气入心而死,你是要命还是要美人?”
人鬼妖魔不得相近,凡人若无法力在身,被妖魔侵染,必定命不长久!
陈博向来不说虚语,瘦鱼李方闻言不禁打了个寒噤,鱼眼中露出惊恐之色,再也不敢有收妖为妾的念头,胖鱼王元嘿嘿笑道:“依我看,他既然如此着迷,便让这卿鱼姑娘去做他第十八房小妾,让他一年之后呜呼哀哉、作个花下鬼,哈哈哈!!!”
瘦鱼李方大怒,张开细口就向胖鱼咬去,“你个死胖子,一世人、三兄弟,你居然诅咒我早死?我李方方当青春年少,这享受还未足够,哪里舍得去死?还讲什么兄弟情义?”
他细口咬上胖鱼鱼身,哪知胖鱼皮粗肉厚,竟咬不掉一片鱼鳞,胖鱼嘻嘻一笑,扭身就逃,二人一前一后,相互打闹起来。
卿鱼带着三人凌波踏浪,直至河心一块巨岩之上,这巨岩生得奇特,在万丈通河内无根而浮,形状黝黑方圆,看起来倒是一个大磨盘一般!
此时这巨岩上站着十多个服饰各异的修士,似乎将中间一个苍背佝偻老者紧紧包围,眼看便是剑拔弩张、相互厮杀的模样。
佝偻老者咳声阵阵,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似乎是一块化石一般。
卿鱼见状一声惊叫,破开水面,鱼尾一弹,落到岸上急叫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围住我的河螺爷爷?”
她声音清脆如珠盘滚动,十多个修士闻言转过头来,却见是一名不成气候的鱼妖,脸上齐齐露出不屑之色,一个为首黑袍青年脸露不悦之色,喝道:“大胆鱼妖!我血尘奉勾陈大帝旨意,缉拿为恶妖魔,尔乃无知小妖,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且饶你不死,还不给我速速退去?”
这一喝喊极是洪亮,那丝丝煞气瞬间冲击而至,卿鱼吓得花容变色,只是连连倒退,却兀自不信的道:“河螺爷爷不是恶妖,他是好妖,仙师不要冤枉好人啊……”
血尘凝眉冷笑道:“你且问问这河螺、河龟二人,他日长安之战可有参与?”
卿鱼愕然不解的道:“什么是长安之战?参加了又怎样?”
血尘只是冷笑,一旁众多修士无不哂然,那佝偻老者满面风霜,站在原地急向卿鱼挥手道:“阿卿快走,不要管我!勾陈大帝要我性命,就是通河河主来了也要退避三舍,你若不走,就要枉送性命!”
卿鱼眸中垂泪,泣声道:“我不……到底什么是长安之战?河螺爷爷犯了什么天条律法,你们竟要这般加害于他?”
卿鱼哭得楚楚可怜,她心中知道,寻常小妖极难与人间修士为敌,这些人间修士个个法术高强,万万是抵挡不过,只不过眼见伴她十数年的慈祥爷爷就要惨遭不幸,她岂能不痛心疾首?
巨岩一阵抖动,岩石崩碎之中探出一个硕大光头,这光头长得极是古拙,他望着众多修士瓮声道:“昔日为逆之罪,皆是我兄弟二人所为,与这卿鱼小妖无关,各位仙师大量,还请不要与她计较。”
血尘淡淡一笑,脸上露出一股说不出的傲气,道:“你当我勾陈天宫是何等所在?大帝有谕:善,虽妖魔鬼怪亦如亲子良朋,恶,虽至亲知交亦诛杀不怠!勾陈大帝掌下从无冤枉之妖!你们既是都已现身,且随我入海走上一遭吧!”
河螺苍老的面庞露出一丝苦笑,拱手道:“小老儿愿去认罪,只不过,尚请仙师容我交待几句。”
血尘挥了挥手,淡淡道:“法理不外人情,给你一柱香时间足够了吧?”
河螺自知无幸,露出一丝惨笑,点头道:“多谢仙师宽宏,小妖感激不尽!”
河螺迈着稳健步子,行至哭泣不绝的卿鱼面前,长长叹息道:“丫头,今后你自己可要当心一些,我与河龟一步走错,俦下无边罪过,这便要去认罪去了,此事不关他人之事,你不必哭泣,今后在这通河之中潜心修炼,有朝一日或能得成天道也是未知之数。”
卿鱼哀泣道:“河螺爷爷,卿鱼不要什么成仙,只要你与龟爷爷都不要走,好不好?”
“傻孩子,罪已俦成,无可赦免,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河螺伸出干瘦手掌,掌中托着一小小螺状法宝递到卿鱼面前,叮咛道:“这支法螺乃是我千年修炼得来,一吹法螺,可招上千螺兵相助,你若有危难,便吹这法螺,此宝还有一种神通,若是遇着强敌,躲入螺中也可暂时避一避,你拿着此螺,就当我依然在你身边就是。”
卿鱼低低而泣,不去接那法螺,只是拉着螺妖手掌不放,血尘见这鱼妖哭哭啼啼,心中好不耐烦,修长眉毛微微一皱,道:“螺妖,既是交待了后事,还不随我等前去缴令么?”
螺妖淡然一笑,放开卿鱼纤手,佝偻的身躯更发的低矮下去,卿鱼掌心握着小小法螺,秀脸上闪过一丝绝然之色,那小法螺陡然化为一支巨大螺号,卿鱼吹响螺号,只听一阵妖风掠过,河面上瞬间显现上千杀气凛凛、螺壳螺甲的妖兵,一齐向诛尘等人虎视耽耽。
卿鱼见这法螺果然有效,大喜叫道:“螺爷爷,你们快逃,我来挡住这些仙师。”
她叫得欢喜,却见河螺面上骇然变色,没有半分想逃的神色,不由讶然叫道:“螺爷爷,你为什么不逃?”
“因为,这螺妖知道,他跑不了!”
血色冰冷肃杀的声音从她身旁传来,那刚毅的面庞上满是丝丝杀机,只见他掌中一挥,一支血色大旗迎风招展,旗中喷出一股黑气,万千厉鬼怨魂随着黑气滚滚直冲向上千螺兵阵中,只是眨眼工夫便将螺兵螺将吞得干干净净。
血色招手收回血色大旗,脸露不屑的道:“区区幻术也敢卖弄?难道你家长辈没教你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么?鱼妖,你敢挡我办事,我便擒你回去,听凭勾陈大帝发落!”
他话音一落,一旁数个修士手指一点,一条虹光灿灿、七结八状的金丝绳子迎风一抖,便向卿鱼罩了下来!
这绳子还未落下来,便有一种天罗地网的骇人感觉,但随主人心意,缠人拿物、无不如意!
“捆妖绳!卿鱼快跑!快跳入水中,我来挡他!”
法绳如一条灵蛇般游动如意,河螺一见这捆妖绳的可怕威势,老脸一片惨白,他弯腰一弓,一道灵光闪过,已如一支急箭般猛向捆妖绳撞去!
到得这一刻,河螺方显出真身螺身来,这螺身既细且长,尾部利如神兵,寒光闪烁之间,已迎到了捆妖绳面前!
“疾!一索成擒,如律令!”血尘见河螺以真身冲撞捆妖绳,只是冷冷一笑,手指过处,那道金丝绳子猛然变粗变大、无边无际,任那螺身劲力威猛,却不过眨眼之间便被缠得结结实实!
扑通!
捆妖绳带着河螺坠下地面,砸落巨岩之上发出震天响声,巨岩猛的晃了一晃,从岩石伸出的光头脑袋微微叹息道:“老螺,你这又是何苦?这捆妖绳的厉害你不是没尝过,就算你逃得过这一道捆妖绳,又能逃得过金刚荡魔网么?躲得过那斩尽天下万妖的正道神兵么?换做通河之主前来一拼,或许有望,你兀自顽抗只怕连累了这小丫头了……”
河螺被捆妖绳一勒,依旧化成一个瘦弱老儿,他面色惨然的望着呆立原地、不知所措的卿鱼叹息道:“傻丫头,这一来,你倒是害了自己的性命,想你十多年便屡有奇遇,我本以为你能成一番气候,谁知……唉……”
落得此境,河螺、河龟、卿鱼都是一脸绝望,“死则死尔,哪来那么废话?”血尘一脸冷笑的取出江山戒,正要将三个妖怪装进去时,忽听一人淡淡道:“血尘,且慢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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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章节勾陈帝君!
血尘怔了一怔,转头望去,只见一个长身玉立的俊美少年正从水中出来,那一袭青衣上滴水未沾,剑眉星目、唇红齿白,显得极是丰神俊雅,他愕然一呆,好笑的道:“你是谁家少年郎?不过修得几年道法,也学人家来打抱不平了?”
血尘法眼无差,一瞬间便看出眼前这少年虽能变化,却实是一个人身,他不欲与凡人多做纠缠,当下只是挥了挥手道:“你且速退,妖族之事不容旁人插手。”
陈博原本不想管这些闲事,不过,眼前这血尘、河螺诸人都与自己有莫大的关系,再说眼见纯真可爱的卿鱼似是自己的应缘之人,这事情自然不能不管了……
“赦,不束而解,如律令!”陈博修长手指轻捏法诀,一个庄严道印显现空中,河螺身上那捆妖绳应声解了下来,如乳燕投林般向陈博手掌扑来,这捆妖绳束得虽快,解得也同样不慢!
这一手解绳法令血尘等人惊得骇然色变,血尘再按捺不住,疑声道:“你……你究竟是何人?”
陈博轻轻招了招手,将他唤到近前,淡淡道:“勾陈传你这解绳法之时,可曾说过这绳是何来历?只怕你血魔宗之内,也断然没有这等擒拿如意的神妙法宝吧?”
执斩妖,名勾陈,设天宫,驱万妖!
这便是魔圣号称勾陈大帝的由来,这掌故除本门弟子外,外人如何能知个中原委?
血尘能成为一代执事弟子,自是极有眼色,他抬眼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美少年,忽然间脸色一变,就要跪了下来,陈博伸手虚扶,一股法力过处,血尘再也跪不下去,“我非通天,亦非勾陈,不必对我如此相敬。”
‘雌雄宝镜、三元神剑!我真是瞎了眼睛,居然没认出这尊仙爷爷来……’
见到陈博颈挂之青红镜,腰悬三色小剑,脑海清楚明白的血尘心中如雷轰电鸣、天崩地裂一般,他顿时又惊又怕,只是颤抖着音量低低恭声道:“弟子不知仙尊大驾,多有冒犯,还请仙尊恕罪!”
陈博虽说自己不是杨南,更不是勾陈、灵圣,但杨南自斩元神、一身入世在教门之内早已广为人知,陈博与杨南又有何异,就是今日的勾陈大帝前来,也要拱手称一声主人,杨南更是魔门律院之主,手握魔门生杀大权,就是给血尘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有半点不敬!
适才自己居然敢称他为少年郎,若是这位爷稍露不悦之色,只怕倾刻间就要死无葬身之地!
血尘想到可怕之处,不禁满心寒气直冒,当即两股战战,脸色再无半点血色!
陈博见他一脸惶恐不安之色,淡淡道:“不必害怕,你奉上命、行正道,何人敢与你为难?我此番入世只为应缘,如今缘在眼前,所以才会出手阻拦,你这差事办得极好,日后论功自是少不了你的。”
血尘见陈博脸色温和,心中惊恐渐渐平定下来,适才他依律办事,并无半点错处,再说往日通天教主说一不二,今日陈博自然也不必戏耍自己,他战战兢兢的拱手道:“弟子办事,只求无过,不敢论功,仙尊但有吩咐,弟子无不从命。”
陈博呵呵一笑,将他招到身前,道:“这河螺、河龟二妖虽参与长安之战,但实属无关紧要,你放他们就是,不必多废章节。”
“是是是……仙尊之命,弟子岂敢不从?”血尘连连点头,脸上那傲慢之气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接着又解释道:“勾陈大帝只是清算昔日之事,不过,昔日长安为逆之妖四散而逃,帝君杀不胜杀,故才命众弟子各执法宝前去捉拿,有罪无罪,不看私仇,还要看这些妖怪身上血气定论。”
陈博轻轻点了点头,昔日魔圣法力大损,吞妖噬魔已是意料中事,有斩妖剑、荡魔网、捆妖绳等众多法宝相助,天下能敌得过魔圣的妖魔已是少数,魔圣能在十多年间便闯出勾陈大帝的威名,实在是一件异数。
陈博神情平和的问道:“勾陈法力可曾尽复?”
血尘恭声道:“启禀仙尊,帝君法力已恢复往日八成,麾下聚起三十万妖兵,更炼成了万妖天宫、万魔旗诸般法宝,眼下帝君欲要统征诸妖,以待他日斩尽龙凤二族,以报当日长安一箭之仇!”
血尘语气隐带一丝杀气,陈博想起当日长安十八龙凤高手出手,布下的龙凤天罩几乎让自己无路可逃!这等仇恨落到霸烈酷厉的魔身心中,自然是不可不报的大仇!
若不斩龙屠凤,岂能消心头之恨?
“龙凤二族一向以神人血脉凌驾于众生之上,此番勾陈法力大复,正该向他们讨个公道!不过,此事乃是九洲人间外之事,我不便插手。”
陈博心中极是赞同魔身所为,面上却淡淡一笑,对魔身之事也不想多加理会,只是道:“你们且回去复命就是,这人间诸事皆有真君庙处置,魔身分管海外之事已是分身无暇,今后若再有小妖逃窜人间,不必深究就是。”
血尘连连点头,应道:“是,仙尊之语弟子定当转告帝君,不知仙尊还有何吩咐?”
陈博摇了摇头,道:“我入人间,他去海外,两者各行其事、各行其道,这捆妖绳还你,你且去吧。”
“如此,弟子告退……”
血尘转过身来,如蒙大赦般倒退数步,带着十多个勾陈天宫弟子遁光而去,那架式看起来倒像是在逃命一般!
直到飞遁数百丈开外,血尘兀自觉得后背冷汗森森,仿佛做了一场梦一般,身旁执事弟子讶然不解的问道:“大执事,那公子是何来历?怎的你如此相敬?”
身为勾陈天宫弟子,不横行霸道、仗势欺人就算好的,如今见到一介凡人居然望风而逃,怎不令他们茫然不解?
血尘心中苦笑,望着众弟子道:“你们说,帝君之威可怕否?”
众弟子点了点头,道:“帝君之威,肃杀千里,只是靠近十丈方圆,便觉心中寒气森森,仿佛眨眼之间帝君之手就会伸到面前撕碎一般,这般杀煞天威,世间无人能比。”
血尘自嘲一笑,道:“若是天下威胜勾陈帝君者,还有何人?”
一名弟子骇然变色,急声道:“大执事,莫非适才那青衣公子便是传闻中的通天道祖?”
血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肃穆道:“圣人二化,通天道祖神通远胜前人,就是化身也比常人多了一尊,这一尊化身实是半个通天道祖,论资格,他便是灵圣大帝、勾陈帝君半个主人,你们说,我如何不惧?”
众弟子心有余悸的点头不迭,道:“幸得大执事精明,否则一旦得罪道祖,我等入死境而不自知矣,就是道祖宽容,帝君也不会饶了我等……”
血尘垂下手来,露出一丝微笑,道:“如今虽放了那两个小妖,但我等却可回勾陈天宫缴令,带回青元道祖下落,只怕帝君之赏是少不了我等!”
不提血尘与众弟子欢天喜地的飞遁海外而去,陈博与血尘低语之际,一旁众人皆是不明所以,卿鱼见这些凶神恶煞的仙师居然不再为难河螺爷爷、转身就去,不禁讶异的望向陈博道:“青元哥哥使了什么手段,怎的这些仙师不再追究了么?你适才不是化不出人身么?怎么……”
“卿鱼恕罪,我实是人族而非妖族,”陈博哈哈一笑,也不说破,只是笑道:“我与这为首的仙师乃是熟人,这一点情面他们还是要给的,卿鱼,你问出那白色画舫的下落了么?”
卿鱼被陈博所救,此时也不怀疑,只是在河螺耳旁低语了数句,河螺可不是天真无知的卿鱼,他大有深意的望了望陈博,忽然躬身一礼,道:“小老儿谢过公子相救,公子大恩大德,实是感激不尽,公子欲要前去东峰山下,我已叫河龟追上白船,只在龟背上稍作休息,片刻便能赶上。”
说话间,只觉巨岩轻轻一震,那默然不语的河龟忽然探出四支朋大无比的巨足,这四足一齐划动,当真如箭一般向河中行去,眼看方向便是一路向东!
陈博挥了挥手,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我观老丈身上血气淡淡,也不似穷凶极恶之徒,否则,纵然我想救你,也非易事。”
河螺轻轻叹了一口气,沉声道:“不瞒公子,昔日我与河龟自以为法力大成便可称霸一方,我等存了扬名立万之心,便去长安助战,谁想长安一战,大将军杨兰一败涂地,我等妖族十不剩三,四方逃窜,昔日兄弟大多获刑成囚,只剩我两个老儿苟延残喘罢了。”
陈博笑道:“这么说来,这为首的勾陈大帝极是凶神恶煞了?”
往日陈博只是统率道家子弟,倒没想过这些为逆妖怪会是如何遭遇,如今见到这些逃窜小妖,倒起了相问之心。
河螺缓缓摇了摇头,苍老面庞上满是萧索之色,道:“谁是谁非,我也说不清楚,只不过,道家得了天下之后,百姓安居乐业,通天道祖使灵圣大帝分管人间九洲妖怪,设诸般公正律法,令勾陈大帝束缚妖族,这勾陈帝君向来嗜杀如命、凶暴酷厉,可也不是不辩善恶是非之人,勾陈天宫刚正严明之名,群妖尽知,放眼十多年来,人间只见百业兴旺、人妖鬼魔相安无事,回想从前,若是大将军得了天下,未必有如此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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