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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章节造化之舟!

《《无上神兵》》

杨南摇头笑道:“依我看来,细虾等人未必会有性命之忧!”

白玉一怔,愕然道:“何以见得?”

杨南淡淡一笑,道:“他要防备天下人去夺他妙源仙子,定要广备人手,擒得一个修士,便施下禁制任他驱使,此谓以战养战之道,况且四大妖王法力不弱,他岂肯一杀了事?”

白玉闻言皱眉道:“我听闻灵根老怪昔日可是赫赫有名的噬人魔花,他那灵根道场也是靠屠杀了数千同道才得来,一千多年过去,那岛上只怕禁制重重,如何能够硬闯,不如由我出面,劝他奉还杨兄手下就是……”

“不必如此!”杨南冷冷笑道:“海外隐世高手层出不穷,杨南正要一一领教,灵根老怪既然不知我名,我便打得他闻风丧胆、从今往后闻名心惧为止!”

海外妖魔不比中土妖魔,这些妖魔不习礼仪、不学人文,生性凶悍嗜血,远不是身在中土人间的温良妖怪可比,若不施辣手治之,只怕他们的气焰更加狂妄嚣张!

无论是杀一儆百还是去救手下,杨南都绝不会手软!

白玉见杨南煞气浓浓的模样,暗自叹息一声,点头道:“灵根老怪虽是花族,但素与同族并无往来,更有不少同族饮恨惨死在他手下,杨兄若要惩戒,无人会管,只是,这灵根老怪法宝厉害,倒是要小心一二。”

杨南行事向来谨慎,从没有自以为天下无敌,闻言谦虚请教道:“不知这灵根老怪有何法宝神通?”

白玉面露凝重之色,道:“他乃噬人魔花成道,一生噬人吞妖无数,身上血气极是深重,最大的神通便是以身噬人,传闻他千多年前曾有际遇,得了一株死去的妙源仙菇,将之炼化成为世间擒人妙宝,灵根老怪别出心栽,将这株妙源仙菇炼成了一件名为‘臭皮囊’的法宝,听闻此宝威力无穷、擒拿如意,具体如何,无人得见。”

世间知道灵根老怪法宝威力之人,已然成为他阶下之囚!白玉纵然是蝉谷圣女,也难窥他人法宝奥妙。

“臭皮囊?这是什么奇怪法宝?”这古怪的法宝之名令杨南皱起眉头、心中暗自凛然,世间沽名钓誉者极多,取名仙圣的法宝大多不足为惧,丑陋名字的法宝反倒要小心一二!

那妙源仙菇来历神异,炼成法宝之后当知非同小可,若是大意被灵根老怪擒了,纵是夷然无损,也成了一个笑柄!

地上的尖嘴大头领也连连点头道:“小爷,那日虾统领与四大妖王领着数千个弟兄,只见那老怪抖手放出一蓬仙气,众人就不见了,这法宝当真厉害无比!”

杨南沉吟许久,方才笑道:“也罢,树欲静而风不止,看来我下山机缘已到,只看倪兄何时炼好造化之舟,我便何时启程吧!”

好好一场酒宴,却因为一个灵根老怪不欢而散,在场众人俱都殷殷请战,要随杨南前去海外会一会那灵根老怪,杨南却摇头笑道:“些许闲气,正要让我松松拳脚,你等自在山中修炼,凑什么热闹?”

众人见教主不允,只好怏怏而退,杨南挥手让众人散去之后,却回转玉清后殿之中,查看倪彩炼制造化之舟来。

十丈长、五丈宽的七行居此时被数千亲卫妖兵围在当中,无数灵石、材料如流水般源源不断送了上去,七行居中,倪彩正与道家阵宗、器宗的炼器好手忙着勾勒阵法、描绘符录,忙得不亦乐乎。

七行居七光灿烂、绚丽如虹,未炼成之际便隐然是一件宏大无伦的无上法宝,各派道士能亲手参与炼制教主座驾,脸上无不是与有荣焉之色!

众妖兵搬的搬、抬的抬,众弟子也是安的安、炼的炼,一时间玉清后殿只听得物件响动之声不绝于耳,好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炼制寻常法宝,尚要经过铸体、粹灵、禁制、法阵四道关口,如今这座造化之舟更是繁琐上无数倍!

一舟制成,功参造化!

倪彩与众多道士至多不过炼成过圣品法宝,哪里能有机会去炼这超品神物?

造化之舟的强弱不在于法阵多少,却在于它天生恐怖的吞噬转化之力!

七行居深处隐藏的造化漩涡才是这件法宝的命脉根源所在。

叫倪彩提升造化之舟的威力是有心无力,但是炼制九元龟甲阵、烈火阵、寒冰阵、巨石阵、神雷阵却是手到擒来。

一座造化之舟上,除了飞行法阵、固体法阵、避水法阵、避火法阵等等法阵之外,从船头到船尾都被倪彩预定为各种各样伤敌困敌之阵。

这无数可怕法阵配上造化漩涡的无穷法力,威力当真可怕之极!

不过,想要布成这成百上千个各般名目的法阵也非一朝一夕之事,数百个炼器好手加上数千妖兵相助,纵是材料足够也要花上数月、一年的时光!

一年之后。

造化之舟内部幽深广大,分界法阵分隔之下,舱体内部有如一个个相互联接的宽阔大殿,众殿中心,一个庞大恐怖的七色漩涡正缓缓卷动,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强悍气息。

造化之舟外部却是晶莹透明,通体由上品灵石炼成的船体美仑美奂、不可方物,在殿中明珠照射下,折射出万千绚丽光芒!

舟上亭台楼阁清新雅致,各式法阵化为一杆杆各色舷柱桅杆,这桅杆貌不惊人,但只要有人操纵,瞬间便会迸发雷电风火,使这艘美到极处的仙舟变为恐怖的杀人利器!

上千座法阵一齐喷吐雷光电火,威力当真是所向披靡!

倪彩将造化之舟上最后一个法阵布置妥当,脸上露出心满意足之色,哈哈笑道:“此舟已然大功告成,我等人力之巧终是比不得天工浑然,炼过此宝,世间再无一物能入眼中,奈何奈何……”

杨南望着这艘已然缩为三丈来长小舟的造化之舟,心中实对得了倪彩这等良助庆幸不已,一年多来,费了无数材料、无数人力造出的法舟几可比得上世间最厉害的法宝,这其中固然有造化漩涡这等神妙之物原故,但倪彩与众多炼器好手实在是功不可没!

杨南登上造化之舟,仔细打量了一番,向倪彩等人笑道:“此舟功成,机缘已至,看来下山之事已经是势在必行了。”

杨南这一年多来虽然道法长进甚微,但每日坐在玉清殿中,接到的天下各派讯息却是数不胜数,他足不出户,却尽知天下事!

九洲盗匪、妖魔经过一百多年真君庙神兵努力征讨,大多已然安份守己、服从管束,但九洲之外的六海三山、七十二洞、一百零八岛,无数广褒大陆却是争纷不断、厮杀连连,便是佛家、道家、儒门隐宗弟子也插手其中,其混乱之象实非一语述尽!

一百多年过去,如今只剩百多年时间,三星便会相撞、三界融合为一,魔界历年来更是借九天结界裂缝派来各个高手,在人间兴风作浪、为恶一方!

杨南既然还是道家教主,便要凝结人界众生之力、共抗此天人共渡之大劫,在此危时刻,他怎能坐看天下众生四分五裂、分崩离析?

杨南要下山一事早有安排,胡远、任安两个昆仑尊者已然在玉清大殿候命,杨南将合而为一的开天昆仑神剑作为掌门信物,珍而重之的交到胡远手上,道:“大师兄、任师兄,我下山之后,门中一切事务尽听凭你二人发落,我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数千里昆仑、数万子弟便只要护得周全即可,二位能否做到?”

胡远心知自己魄力、修为远远比不得杨南,他生性稳重,闻言只是点头道:“小师弟放心,有我胡远一口气在,定当卫我昆仑、至死方休!”

杨南听得这一个死字,隐隐有不详之感,他眉头微微一皱正要出声之际,一旁任安肃穆的道:“掌门放心,我昆仑山禁制极多、弟子如云,便是魔界大军来攻,也未必能奈我何,至今日起,我与大师兄且小心从事,定保万无一失。”

杨南有心要更换坐镇昆仑人选,但此时昆仑门中长辈只有忘虚一个,师尊步虚至今未还,论资格、按辈分,胡远已是不二人选,他一时间也找不到更加合适之人。

一旁众弟子见教主沉默不语,齐齐拱手道:“教主放心,但有我等在,魔人妖孽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

杨南下山,不知何年何月方能回山,不过,料想天下第一仙山胜境,也无人敢来捣乱,他微微颌首道:“如此我便放心了,这开天昆仑剑虽然威能不比当年,但也是一件无上利器,若遇危急之时,可仗此剑破开重围,来寻我回山,兹事体大,千万小心。”

今日安置门中事务,只论尊卑,不论旧谊,二人见杨南珍而重之的交待,当下无不凛然遵命,杨南将倪彩、白玉、鱼娘、老螃与一众亲兵收入造化之舟内,命黄善、白炼、浑元三大弟子看守灵兽山,他所用诸人,尽是昔日旧部,众弟子见教主神色威严、面容严峻,心中更不敢有半分怠之情。

门中诸事妥当之后,众弟子列队相送,杨南方才纵起通体晶莹的造化之舟,化为一道流光,直往天洲方向飞去。

正文第一章节下凡!

造化之舟仿若天空一片冰云,淡光急掠之间,似是天边一缕轻烟仙雾,带着飘渺难测的轨迹,直向人间飞来。

造化之舟中心的造化大殿中,杨南、鱼娘、随身无月、风雪二童一干人等俱数在场,老螃正满脸不解的向杨南道:“小爷,我们不是正要前往海外去救细虾么?怎的反到这人间来了?”

杨南眼眸微微扫过眼前诸人,淡笑道:“依你们所猜,我这是所为何来?”

众人听得杨南似有考问灵智、判定贤愚之意,这考教关乎自家前程,众人当下无不沉吟苦思,鱼娘自百多年前再也未下过昆仑山,此际能随侍杨南身旁,其愿已足,她自不会在意自己资质深浅,当即展颜微笑道:“夫君不往海外、却来人间,莫非是去见青元?”

青元即杨南,杨南即青元,眼见一百多年过去,这一半的杨南却在世间浮浮沉沉、潇潇洒洒,不知其踪迹、不知其去处,换做旁人早就急切的想去寻回了。

众人心中也正有此想,闻言不禁点头赞同,杨南摇了摇头,笑道:“青元自有他一番功业未完,他了却青颜因果之后,如今带着莲衣转世之卿鱼不知有多逍遥,我去见他作什么?”

老螃见不是去见青元主人,于是便大咧咧的笑道:“依我看,小爷定是去灵圣真君,我听说世间真君庙香火极旺,天下每座真君庙案上文书堆积如山,庙内众吏忙着头昏脑涨,小爷神通广大,定是去助灵圣真君解决此事去了!”

杨南摇了头、又点了点头,笑道:“你只猜对了一点点,不算不算。”

道童无月嘻嘻笑道:“小师叔定是先安排好中土之事,才能与海外群妖一决胜负,无论如何,此来人间就是为了做些布置吧!”

杨南见无月一脸顽皮模样,不禁失笑道:“你倒是猜得笼统,没说具体,也是不对!”

无月不依的叫道:“怎的不算,明明就是嘛!”

众人见无月闲下来时依旧是头置灵鸟、肩立灵猴、一身驱兽宗弟子的打扮,当即不由暗暗好笑不已,堂堂通天教主身旁道童,应是道貌岸然、一派庄严才对,眼见一个无月顽皮捣蛋,一个风雪面如寒冰,实在是与其它圣人身旁的道童相差太多……

众人哄笑声中,无月跺脚不依,一向沉默的风雪却出声道:“老爷此去多半是去寻蝶主!除此之外,皆是小事!”

众人一惊,却听得杨南点头笑道:“不错!不过,我既已将人间之事交予青元,你为何能想得到?”

风雪气度沉凝,从容不迫的应声道:“青元与老爷虽是一体双元,但蝶主踪迹必然应在小爷身上,否则这一百多年来,为何未听到青元老爷寻到蝶主之闻?”

杨南见风雪冰雪聪明、才智非凡,当即暗暗点头,面上赞道:“风雪妙悟非凡、道心聪慧,他日必有一番成就!”

风雪受了杨南夸奖,却依旧是一脸平静神态,道:“老爷谬赞,弟子愧不敢当,在场诸位师兄、师伯皆能想到,只不过稍有疏忽罢了。”

风雪说得谦虚,令老螃等人面色也好看了一些,杨南眼见风雪眉心黑气依然挥之不去,心中不禁暗暗一叹,当日杨兰驱无数妖魔大破锦屏山,除原先逃遁的几个小宗派,满山修士俱被屠戮一空!

风雪年幼之际便对这场地仇恨念兹在兹、长存不忘,如今随着自己已久,法力几近大宗师修为,他怎能放弃昔日仇恨?

修道中人,可了断恩仇,却不必记挂恩仇!

风雪如此心境,虽然才智远胜无月,却始终是缺了那一分自在逍遥的道心!

‘这两个道童呀……如今成就便如此可怕,将来如何,还真是未可测度……’

杨南望着一脸天真的无月和一脸沉着的风雪,心中念头一闪而过,口中却笑道:“蝶衣曾说,一纪之后,当与我重逢,如今过了一百二十年有余,青元至今未见蝶影芳踪,我默坐之际忽然道心颤动,运天机推演法才知此缘当由我自己应付,故而必要先来人间一行。”

法宗天机推演,能窥得天数变化、能窥得凡人命数,世间术宗之法无不来源于此,杨南得了法宗无上五篇妙法,以他如今的法力,略作推演却是毫不费力!

虾统领与四大妖王暂无性命之忧,蝶衣下落却不能不寻,就凭着蝶衣入灭前那一句:‘世间至乐,唯情最乐,世间至苦,唯情最苦’的至情至性之言,纵然蝶衣化为魔界妖魔,杨南也要寻她回来!

众人见杨南虽是兵宗圣人,但对法宗上乘术法也运用如神,不禁心下叹服。

鱼娘听得有蝶衣消息,不禁脸露欣喜,道:“夫君,你既用天机推演过蝶衣妹妹踪迹,可知她究竟是在何处?”

昔日灵兽山一起服侍杨南诸女中,青颜已历数世、为解亿万因果而去,她了结了前世要为杨南传承香火之愿,此生再无挂碍,龙瑶远避西海,不知在哪处潜修,莲衣转世鱼妖,随侍青元道人身旁。

就连稍沾情皆的花嫣诸女也被杨南一一安置妥当,如今唯有蝶衣踪影难觅,鱼娘已算是杨南身边硕果仅存之女,众女姐妹情深,她闻得有蝶衣消息,怎不喜出望外?

若能重聚众姐妹,也算是一件大喜之事!

杨南见鱼娘惊喜交加的神情,淡淡一笑,道:“鱼娘不必心急,天机不可泄露,否则善缘当成恶缘,此去有水之处,必定能见到蝶衣。”

鱼娘愕然一怔,道:“有水之处?可这九洲之中江河无数,九洲之外更是诸海广阔,这叫我们如何去寻?”

九洲既有一个洲字,每洲广大地界之中水脉充足,江河湖海更是数不胜数,若说有水之处,其实与大海捞针并无分别!

杨南拂袖哈哈一笑,只是道:“遇花则停、遇水则止、遇青则见、遇果而隐,此乃天机,有此四句天机足矣,蝶衣与我因缘未断,何必心急?”

众人见杨南心中早有定数,当即也不再多语,杨南命众妖兵操纵造化之舟,降低云头,此际已然越过天洲,到得玄洲境内。

玄洲地势如同一个大大的古字‘玄’!

玄洲连结黄洲、中洲,南洲,乃是一处水脉极广、山脉起伏的高山之地,这百多万里玄洲数十道、数百个府郡俱是山高地深、罕有地势平坦所在,地脉起伏连绵之中江河奔流、众生如蚁、来来往往、无休无止。

杨南在天际看得亲切,眼见脚下一条大江纵横往来、江水宽阔,于是便纵着法舟落下云头,只听得涛声不绝、浊浪滚滚,原来却是到了一处水浪滔滔的江畔!

入得凡间,不宜张扬。

杨南只让鱼娘老螃化作寻常壮汉女子随行,自己收起载着众人的造化法舟,拂手一道灵光过处,瞬间摇身一变,已变成了一个青衫儒巾的普通书生模样。

这青衫书生长得面容平板、束发儒巾,除了一双眼眸甚为清亮之外,实在太过平凡。

这大衍周天变到得如今,一百零八般变化再无难事,只要他法力犹在,变化的模样就是修道中人也难发现。

老螃化作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却疑惑的向杨南道:“小爷,为何不多遣几个亲兵服侍?止我三人随行,若是无人侍候你,却也大是不便。”

按老螃心意,自家小爷出行,就算不前呼后拥、带上数千数万人马,至少也要丫环侍女、卫士童儿应有尽有才对。

鱼娘化身荆钗素裙的平凡女子,闻言只是浅浅一笑,道:“夫君有我服侍,哪里还要他人服侍?你不见满山龙宫旧属、五族侍女俱留在灵兽山?若非要去救虾统领,只怕他独来独往更是自在。”

鱼娘与自家郎君相处多年,哪里会不知杨南心性?这位兵宗圣人、道家教主一向喜欢独来独往,可惜的是,他修道至今身旁都不曾缺过人服侍,当真是无奈之极……

杨南嘿嘿一笑,一振儒衣,道:“我自小清修,既不是富豪公子、世家士子、也不是皇族子弟、公候王爵,按你们这么说来,我若无人服侍,岂不是连穿衣吃饭也不会了?”

老螃大不以为然的道:“小爷尊贵岂是那些凡人所能比拟?便是当今皇帝也是小爷孙子辈,年年太庙祭祖,青龙山皆将皇帝上贡之物送来昆仑,再说了,以小爷堂堂道家教主之尊,身旁不跟着侍女道童也极不体面。”

老螃开口便是得意洋洋的数落如今杨南在世间的威名地位,杨南好笑的伸手止住,道:“好了好了,你再说下去,就要成唐僧了!地位权势、尽是虚妄,我只图逍遥自在,要那些排场做甚?”

“唐僧???”老螃听得这个古怪名字,不由一脸不解的呐呐自语道:“多说几句便成唐僧?那这和尚是何来历?莫非这唐僧竟敢得罪我家小爷……”

正文第二章节鱼肚县!

按老螃心意,此时有通天教主这等人物在,天下佛宗尚要对道家退避三舍,道家风光可谓一时无两,哪里有什么和尚敢得罪小爷?

老螃自言自语,百思不得其解,令杨南腹中暗暗好笑,他沉下脸来,对着呐呐不休的老螃喝道:“休要罗嗦,还不去问问这是何地界?不然,你便回造化法舟之中,与无月、风雪两个童子作伴去吧!”

“我去就是,小爷休要赶我回去。”老螃被杨南唬了一跳,忙止住唠叨之声,急冲冲沿着江岸飞奔而去,这去势有若猛虎扑羊、恶狼奔袭,倒显得恶风凛凛!

鱼娘见老螃跑得飞快、如狼似虎的模样,生怕他这一去便会吓坏凡人,微一皱眉道:“夫君,老螃此去,若是倚仗术法变幻神通,惊了凡人该如何是好,不如由妾身去问就是。”

“一江之水,难濯人心,一清至此、难解世浑……”杨南眼见江岸滔滔、水天一色的情景,心中不禁为之一畅,他俯身在江岸轻轻掬了一捧清澈江水,回头笑道:“鱼娘不必担心,老螃近年虽有些罗嗦,但分寸却是知晓,他变成这副壮汉模样,就算不用道法,此处百姓也不敢不应,他有我律令在身,岂敢胡来?”

鱼娘顿时放下心来,嫣然笑道:“夫君作主,贱妾自然放心。”

两人沿着江岸一路行去,只见岸边惊涛拍岸,浪花如雪,险石峻滩如刀枪密布,江中商船、旅船、渔船来来往往,船首皆挂着一尊木雕神像,船上渔民行舟于险恶江中,欢声笑语却是不绝于耳。

江中大小鲜鱼俱在大网中蹦跳不已,江中上空金光万道,照得满山一片金黄。

鱼娘身为鱼族中人,见渔民捕鱼起网的模样,不禁微微一皱眉头,杨南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秀肩,笑道:“此生为人、下世为鱼,人鱼轮回,互为因果,身为鱼者,不知人事,身为人者,不知鱼乐,一饮一啄乃是前定,你又何必在意?”

杨南去过地府、见过轮回,早对六道轮回了然于心,人又如何、鱼又如何?妖又如何?

众生生而平等,实无差别!

他广收妖魔,根源实在此处,因果之事实在难言,修道之人若不超脱,怎能成仙?

鱼娘见夫君说起因果前定之语,心中也豁然开解,粉面羞赧的道:“贱妾心境浅薄,还是如此执着眼前,实在惭愧。”

杨南摇头笑道:“何必惭愧?我若见无辜百姓被人屠杀,亦要怒发冲冠、气冲牛斗!此乃天性,不必强抑,上天有好生之德,行事循心而为,方才是不灭正道。”

寻常道士论的是法力,宗师论的是法宝,尊者重在自身法力结界,到得圣人境界讲的却是超脱,意境高低,便决定了圣人的强弱!

杨南站在众生之颠,俯望苍生之际不是无情冷漠,而是博爱众生,这才是真正的圣人之道!

否则,修仙修到绝情灭性之境,弄得众叛亲离、人性泯灭,那这仙道还有什么好修的?

鱼娘资质虽然只是中等,却也知道夫君一番教诲苦心,世间能用一百多年便成就圣人者,除冥河派掌门灵冲外只有杨南,一百多年前灵冲尚且强过杨南,如今杨南身拥三大可怕恐怖的化身,晋入兵圣境界,就是不世天才灵冲也要稍逊他一筹!

有这等无上良师教导,何愁仙道不成?

两人沿着江岸一边观赏景致,一边随口论道之际,远处老螃却撒大双腿、如飞奔至,行到杨南面前,却一脸笑意的道:“小爷,我知道这是何处地界了。”

杨南携着鱼娘素手,笑吟吟的转过头来,道:“哦?此乃玄洲,此地又是何道何府?何江何处?”

老螃早就知道杨南会如此相问,他一脸镇定的立在原地,只是得意笑道:“

我问过此间长者,此处乃是玄洲玄沉道辖地天浪府,此江名唤沉江,其水浪急、沉船无数,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人葬身鱼腹、不知有多少条船沉入江中,沉江之名便因此而来,这一段沉江乃是天浪府鱼肚县,此县多产鲜鱼水产,县中酒楼林立、楼中厨师个个是烹鱼好手,城池只在不远三十里外,小爷若是要去尝尝此处闻名的沉鱼八鲜,不若前往县中一游如何?”

“你这混帐,我下山来是寻人,难不成还是少了吃食不成?”杨南见老螃摇头晃脑、得意洋洋的模样,不禁笑骂一声,却还是点头赞许道:“你能问得如此仔细,想来这些年有些长进。”

老螃见小爷夸奖,毫不谦虚的嘿嘿笑道:“跟着小爷,自是要大有长进,初时那老丈见我吓了一跳,我上前唱了一个大诺,行了一个大礼,这才问个清楚明白,便是走后,也给了一袋金银物事,这叫物有所值嘛……”

妖怪行人事,少有真如人类者,老螃瞧得多了,自然对人性了如指掌,他正得意处,杨南却脸色一沉,道:“问几句话,便给了一袋金银,这岂是常人行径?若是这老丈日后因显露钱财而遭横祸,你岂非又惹出祸事?”

老螃吓了一跳,喃喃喃自语的道:“给了金银还会惹祸?我只听说杀人放火、巧取豪夺才会惹祸,哪知这人间竟这般古怪?”

杨南又夸又吓,将他唬得够呛,此时才展颜一笑,道:“幸好,你拿去那一袋金银中只有一块银子是真,其余皆是我变化出来的土块,一块金银也害不了一条性命,你且放心就是。”

老螃这下放下一百二十个心,长长松了一口气,道:“娘耶!下回老螃可不敢随便给凡人金银了,否则无端害了人命,这罪孽可又深了!”

杨南淡淡道:“世间妖魔众多,多半并非有心害人,但人族礼仪心性与妖族大不相同,有时好心反而会办成坏事,我辈论断是非,只看结果,哪里管你是本是好心?你便是去造化天轮前诉苦,也是毫无用处,你也跟了我这么多年,还不暗自警醒?”

如果换做是旁人,何人敢如此教训堂堂螃蟹大将军?世间也唯有杨南能令群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老螃心悦诚服的点头道:“老螃又学了一个乖,下回定要好好想清楚,再与凡人打交道。”

杨南教训得够了,便又问道:“我且问你,这沉江既是十分险恶,为何江中渔船还是如此众多?为何江中渔船商船在险滩之中如履平地、毫无风险?”

老螃抬起大眼,果然瞧见那江中来来往往船只无数,虽历险滩急流,却总是有惊无险,他十分讶异的叫道:“咦?奇怪了……这江中船只又非什么法宝,怎的踏浪行舟如履平地、好似半点也不费力气?莫非有什么神道守护不成?”

若论水性,螃蟹大将军可是一等一的大行家,他灵目一望便知江中船上皆有古怪,船上似有水行法宝守护,每逢险恶激流、暗礁乱石之时,船底无端端的升出一股平缓水流,令船只安然渡过!

若是一只船如此倒也罢了,但是每艘船只都是如此,岂不是一件大大的怪事?

杨南嘿嘿笑道:“叫你去问话,结果你还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这般惫懒如何中用?”

老螃羞惭一笑,道:“小爷稍待,老螃这便渡江找只船再去问问!这回定要问个清清楚楚。”

杨南拂袖笑道:“好了,天色将晚,何必多事?我们只往鱼肚县城行去,还怕不知此县怪事?”

杨南带着鱼娘、老螃离开江岸,沿岸村郭处处、炊烟不绝,行不过数里便见一条笔直官道直通城池,杨南略施缩地成寸小术,数十里的官道不过踏几步便到,这鱼肚县便已然近在眼前。

鱼肚县满城俱由白石铸造而成,望眼过去,一派青碧中显露大片鱼白,倒是名符其实。

此县既有鱼肚之名,满县多是鱼商牙行、酒楼饭铺,县中百姓大多粗衣短打、赤膊光脚,工商农官四品人物之中最多的便是渔民。

此际天下经过一百多年平和,已是大治盛世,鱼肚县虽只是一个不足挂齿的小县,但城中也足有二三十万众、十里长的城池!

杨南入城之时,守城兵丁却伸出手来,问他索要关税、户籍,这人有人籍、妖有妖牌,乃是朝庭、仙庙定下的规矩,到得这偏僻小县也不例外。

杨南哪里会被这小事难住,他偷眼见过身旁百姓户籍模样之后,只是指尖一弹,三张户籍证明依样画葫芦的变了出来,过城关税也不贵,只是一个铜钱罢了。

验过户籍、交过关税,杨南领着鱼娘、老螃便大摇大摆的往繁华热闹的城中走去。

正文第三章节重见灵圣!

久未入世,事事新鲜!

三人在偌大县城中游玩,倒觉得事事新鲜、事事好玩,鱼肚县中商旅多是贩鱼卖鱼,城中人来人往、人人面上俱是笑容满面。

老螃虽是水中妖族,但生凭却极嗜鲜鱼水产,此时闻得鱼肚县中酒楼鱼香酒味不绝于鼻,早就食指大动、迈不开步子,他一拍肚皮,对着杨南叫道:“小爷,不是老螃不中用,倒是这肚子有些不争气,不如我们寻个酒楼且坐下进些饭食如何?”

杨南好笑的摇头道:“先前说你是唐僧,不想原来你却是八戒!也罢,你爱吃什么,自己去点就是。”

老螃听得小爷应允,哪里管那八戒究竟是杀戒、嗔戒还是什么戒,他随意挑了一家奢华酒楼就走了进去,这酒楼掌柜小二一见有客上门,忙不迭的上前招呼。

老螃哪里会把金银放在眼里?他寻了一个临街雅座坐下后就是随口一句:“不要多说,有好酒好菜就尽数给我上来,一样也不许少!”

掌柜偷眼打量这三位客人,杨南三人虽然长相极是普通,但出门有女眷随行、有护卫相伴,也不是寻常百姓,分明三个贵客无疑!

楼中大厨卖了命的整治起吃食来,众小二流水价的将各种新鲜菜式端了上来,老螃尝了数样鲜鱼后,不禁大赞道:“不错,这鱼极鲜、手艺也不错,想不到这小小县城中也有这般手艺,当算是一等佳肴,小爷,你与夫人也来尝尝?”

杨南尝了数筷便自作罢,他晋入圣境,已到了不食人间烟火境界,哪里真会在意这吃食之道?

偌大的案桌上摆满了各种菜式,老螃正风卷残云之间,鱼娘却听得窗外人声鼎沸、锣鼓喧天,几队青衣打扮的道士抬着一尊神像、众侍女、香童前呼后拥走街过市,所过之处,众百姓无不跪地膜拜不已。

鱼娘皱眉道:“奇怪,夫君你看,他们抬的可不正是青颜姐姐?”

杨南早已看清那人群之中的木像面目,这神像打扮虽然只是青衣素裙,但面目宛若便是青颜那光霁日月的超凡面容,便是连神情、动作也自一般无二!

‘想不到青颜数世修行,竟也受了百姓香火成了神道,难怪沉江行船会如履平地了,原来古怪在这里……’

杨南一见神像,心中便已是一片了然,他见鱼娘讶异,只是淡淡道:“此像正是青颜,只是不知青颜历过几世,解得几番因果了?”

救一人,解一因!

青颜昔日挟八千一百万生灵因果之力而去,除非救满整整八千一百人性命,否则定难功成圆满!

一百多年来,她纵是日救夜救,又能救得几人?

杨南有感于心,将随侍在远处的酒楼掌柜招了过来,问道:“敢问掌柜,这位尊神是何来历?为何县中百姓皆顶礼膜拜?难道县中真君庙便不管此事么?”

一脸富态的掌柜闻言笑道:“公子有所不知,此乃青衣娘娘神像,娘娘心地慈善、最是见不得百姓受苦,传闻青衣娘娘不仅长得跟天仙一般,更是数次下凡普救众生,我鱼肚县以渔为生,古来多有人葬身江中,自真君大帝晓谕百姓去博浪祖庙请得这青衣娘娘神位之后,百姓但凡去庙中祷告娘娘哀怜,娘娘便赐下法相一座,以此法相供于船首,行舟踏浪必无险恶!有此神仙,才是我百姓之福啊!”

“真君大帝告知百姓去请青衣娘娘?”杨南略一推测,便即哑然失笑,想必这又是萧儒的手笔,萧儒心知青颜需要大功德方能解脱,所以将救人之事尽托青颜,青颜修行了如此之久,纵是转世多回,法力也自不弱……

那掌柜见杨南一脸笑容,便也笑道:“公子定是听过三宝教化灵圣真君大帝的名号吧?自有灵圣大帝教化天下苍生以来,我大煌盛世便是一年好过一年,青衣娘娘乃是真君大帝座下神人,听说,真君大帝近年巡视天下、遍游九洲,天下诸县俱要游遍,而且不日间便要到我们鱼肚县来,我县百姓闻之欣喜不尽,家家户户早就置香备礼、要去真君庙迎接大帝法驾哩!”

“真君大帝要到鱼肚县来?”杨南愕然一呆,随即笑道:“这可是一件大喜事,学生久闻大帝威名,到时也该去庙中进香,聊表敬慕之情。”

那掌柜嘿嘿笑道:“正是正是,公子真是信士,真君大帝造福苍生,乃是万民之父,小老儿家中老小能享太平俱托真君大帝福气,到时全家老小定然都要去上香还愿。”

掌柜接连说起真君庙斩妖伏魔、造福苍生的种种神异之事,他一开话匣子大有大谈特谈之意,杨南心中暗笑,与掌柜随口攀谈了数句,便唤起闷头嚼的老螃,自往城中最上等客栈‘忘归居’住了下来。

数日之后,城外锣鼓喧天,鞭炮不绝,人山人海的汹涌之声如海浪翻涌,一**的传到县中忘归居处。

杨南坐在房中,只听得客栈中众人无不奔走相告:‘大帝车驾已至县中、真君庙大门四开,迎善男信女入内参拜!’

杨南出得房来,只见客栈中不管是商旅百姓俱是忙着准备花红表里、香烛三牲准备去真君庙,老螃被杨南唤起,眼见如此,撇嘴低声道:“无知凡夫,真正的真君大帝就在你们眼前,却只顾去烧什么香?若是向我家小爷叩一个头,也省过千拜万拜……”

杨南见老螃唠叨,心中暗暗好笑,转过头来喝道:“你嘟嘟囔囔什么?还不跟我们一起去真君庙上香?”

老螃嘿嘿一笑,低声道:“小爷,你来寻蝶夫人未得,却要先见灵圣真君,这岂不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杨南摇头一叹,道:“你懂什么?鱼肚一行,诸事自可一劳永逸,难不成你还叫我跑去南洲去见灵圣?”

鱼肚一行,便可将寻蝶衣、找灵圣二事一并解决,这番缘故老螃哪里会明白过来?

鱼娘手挽香篮,嫣然笑道:“夫君,香烛俱都备好,我们这便启程去吧?”

杨南点了点头,带着二人便往县中真君庙而来,这鱼肚县真君庙建起年月已有数十年,庙宇造型一如其它诸县样式,拱木青石、青砖红瓦,门前两个活泼可爱的阴阳神猊石像正做着嬉戏状,远远望去,殿宇重重、楼台无数,近前一看,却只是一座中等庭院大小。

庙中大殿开放只有六座,除开巡按、缉察、司天等庙宇外,最大的正殿中人流最多、香火极旺,杨南入得庙中,只见怒目狰狞的神兵鬼将造像并列道旁,宽广的大殿广场上无数香炉中烟云正袅袅上升,如一片广大仙云笼着真君庙顶。

‘世有真君庙,再无他神,百姓可能一劳永逸、永享太平?’

自设真君庙以来,什么山神水神、土地神道尽数废去,世间神庙只存真君观,就是青颜入世,也要托名真君庙下,但世间有神仙真的好么?

杨南心中淡淡闪过这个念头,身旁老螃却望着人来人往、汹涌不绝的广场皱眉道:“区区一县,怎的有这么多人?这下可如何进去?”

鱼娘微微一笑,道:“我适才打听过了,真君大帝车驾只在鱼肚县呆上一日,你们看,大殿之顶可不是昔日那辆天尊乘?”

“咦,还是鱼夫人眼力精明啊!”老螃抬眼望去,果见真君庙大殿飘渺烟云之中珠光玉光、无数瑞虹映成一片彩霞,那绚丽璀璨的光芒之中,赫然便是一辆八乘马车,可不就是天尊乘?

杨南笑道:“庙前进不去,我们便从后门长驱直入,只要找到灵圣、萧儒即可。”

真君庙后高墙林立,杨南拉着鱼娘、老螃二人,弃了香烛等物,四顾无人之际只是往青石高墙一穿,一股灵光过处,瞬间便到了真君庙后殿之中!

老螃进得庙内,像是在自家庭院中行走,不仅大摇大摆,还弄出了巨大声响,庙内神兵鬼差闻得有人闯入后殿,立声喝道:“来者何人?竟敢闯我道庙重地?”

老螃嘿嘿一笑,喝道:“大胆!还不去禀报你们庙主、灵圣真君一干人等,就说通天教主法驾已临,还不速速出来迎接?”

身为真君鬼差,哪里还不知道通天教主是谁?数百鬼差愕然相对,望着打扮如凡人一般的三人疑声道:“教主何在?”

老螃摇头笑道:“枉你们身为真君弟子,居然还是这等肉眼凡胎!你们看,这不是小爷还是谁来?”

说话声落下之际,杨南淡淡一笑,摇身化为本相,他身着七色道衣、腰系先天灵妙一气葫芦,头悬造化珠、手执拂尘,面容俊美无双,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油然而生,这模样哪里是寻常妖怪能够变化得出来?

众鬼差见得杨南真身,齐齐拜伏于地,连声叫道:“不知老爷驾到,小的等人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杨南淡然一笑,道:“灵圣又在何处?”

一名青面鬼差小心翼翼的上前道:“回老爷的话,真君正在大殿中为鱼肚百姓讲**道,已有一个时辰,料来也快结束了。”

杨南微微点头,道:“既如此,便等他讲完道法戒律之后再唤他来见我!”

青面鬼差暗暗抹了一把冷汗,殷勤的将杨南迎进宽广后殿之中歇息,鱼肚县真君庙上上下下各司其职的掌笔、掌刑等执事弟子听得教主老爷居然也来了此处,顿时慌了手脚,一连串的奔进后殿参见,杨南不耐烦一一对答,只叫老螃站在殿外传命不必多礼就是。

小小鱼肚县,一日之内居然迎来了真君大帝和通天教主,鱼肚庙主心中是又惊又喜,又愁又忧,生怕一个侍候不好,万事休矣!

杨南与鱼娘静坐后殿上首处,随意品尝着鬼差流水价般送上的各式菜点,鱼娘嘻嘻一笑,道:“夫君,枉那老螃大赞酒楼鱼鲜味美,依我看,真正的大厨应是在这真君庙内才对。”

杨南笑道:“鱼娘若是喜欢,便多吃一些也无妨,这些妖怪别的本事没有,制些菜式倒还算中用。”

鱼娘摇头笑道:“我只想学几个菜式,好烹制出来献于夫君,我生平只是素食,万般美味也于我无用。”

两人说笑声中,随侍一旁的众鬼差、各职官员暗自吁了一口长气,上头这位小爷虽说向来温声和容,但赫赫威名之下岂有虚士?

休管好坏,礼多人不怪,只要尽心服侍,必然无错……

众小鬼正各自肚肠思量之际,后殿之中涌来一群道装打扮之人,为首之人金面玉容、目露神光,腰间悬着一柄金色法剑,那模样、那身姿却与杨南一般无二,此人可不就是赫赫灵圣、巍巍真君、杨南的化身之一?

事隔多年,灵圣真君法力越发增长,虽及不得杨南如今圣人境界,却也是大尊者的造化!

灵圣真君一见杨南昂然上座,顿时领着身后众鬼差、卫士、香童、侍女跪了一地,口中恭声道:“灵圣拜见主人!”

世间能令灵圣真君一拜者,非通天教主莫属,他这一拜,身后所有人俱都同声道:“弟子拜见教主。”

杨南挥了挥手,笑道:“好了好了,讲这些虚礼作甚?灵圣,多年不见,法力倒是突飞猛进,萧兄也是功德圆满、大有所成,咦……那是……???”

杨南望见下方人群之中一个白袍男子,不禁愕然一呆,那白袍男子急奔上前,口中只是笑道:“姐夫,你莫不是不认得阿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