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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章节神游万里!

《《无上神兵》》

这白袍男子面容清俊,颌下三缕长须,看起来年纪足有六十多岁,而且,他已不是人身,而是鬼身!

此时,他望着上首的杨南,露出又悲又喜的神情来,这面目前宛然便是昔日小小少年、儒家第二任教主方玄是也!

杨南心中一动,随即知道了怎么一回事,他立起身来,走到方玄面前叹息道:“百多年不见,阿玄你也老了……”

一入道门,前缘尽消。

杨南回山之后,人间之事与他再无关系,如今见到方玄垂垂老矣的模样,更感到天道、岁月之无情。

方玄收住悲色,轻抚长须摇头笑道:“姐夫,不是我老了,而是六道轮回乃凡人命数,我岁满九十而终,乃是善缘,若非养气功夫,此刻只怕更老。”

杨南疑声道:“阿玄既是功德已满,为何不入冥府重新轮回?鬼身留存世间,终是不妥。”

方玄未及回答,一旁萧儒却上前拱手道:“教主容禀,萧某任真君庙总执掌已有百多年,罪孽已满,前缘尽消,故而留下方玄接替我职,此事灵圣真君亦允,方玄也要积累功德,正是两相情愿之事。”

杨南呵呵笑道:“原来萧兄有意重入轮回,真是可喜可贺,这般说来,阿玄倒是好造化,此等好事,我自是乐于促成。”

萧儒等人见杨南并无异色,当即放下心来,说起了这次灵圣真君巡游天下的缘故来。

百多年中,真君庙统管世间,可谓权柄赫赫、无人能比,上至朝庭,下至庶民无不是交口称赞,真君戒律闻名天下,天下诸庙各自镇守其地,天下遂得大治。

表面上看起来风光无限的真君庙其实也颇为不易,九洲大地屡有魔人行凶,真君庙主也非个个善类,若是有半分差池,这显赫地位便不复存在。

灵圣真君分身无暇,只好领着萧儒等总庙官员巡游天下,一面查找魔人行踪,一面整肃戒律,这一路行来,妖魔鬼怪降伏了不少,但门内恶徒却也不在少数!

杨南听得如此,不禁皱起眉头,道:“仅仅百年方过,我门下弟子居然干起了欺男霸女、横行一方的勾当!人心似铁、官法如炉,再森严的戒律若无人监管也是无用,如此一来,倒要想个妥当法子……”

萧儒苦笑道:“教主有所不知,能成一庙之主之人,皆是教主昔日旧部,他们个个倚仗资历,故而才敢胡作非为,每座庙宇中的真君法相乃是泥胎石雕,哪里会管得到他们?有的更是上下勾结、瞒天过海,弄得一地百姓怨声载道,不施恶惩,实不足以平民愤。”

杨南心中默然,绝对的权力使人绝对腐化,这句话从古至今都是名言,小小庙主自然不是圣人境界的出尘道心,手握生杀大权、威行一方之时,自然慢慢会变得狂妄大胆起来,真君庙虽立意极善,却未必多行善事!

他思量至此,忽然展颜笑道:“我之律令,可不管他是什么王公贵族、旧部昔友,他们若是以为真君法相只是泥胎石雕,便要大错特错了!”

灵圣真君正为此头疼不已,闻言喜笑道:“主人莫非有办法了?”

杨南微微一点头,正容道:“灵圣,你乃万民心念集成之神,既受万民之念,为何不能身化万念?这一身化千万、分念归无穷之道正是你应有之神通,如今我们便一起联手施展天听分神**,将天下每座真君庙都附上一缕神念,看看何人还敢胡来?”

灵圣真君生来特异,他本是寻常一枝紫竹所化身躯,受了万民香火之后竟一发不可收拾,才有如今这般造化!

灵圣真君最强之处,便是神魂念头,如今的他与昔日那满身杂念大不相同,以正道心诀炼化万民之念,这念头不再是杂念、乱念,而是堂堂正正的善念、正念!

生而为神,公正无私!

换做旁人,自然做不到身化千万、分念无穷的无上妙境,但对灵圣真君来说,却不是难事。

杨南此刻想要做的,正是将灵圣真君体内所蕴之亿万念头分附于各处真君神像之上,若是每座神像上皆有灵圣真君念头,若是哪处庙主多行不义,自可相应制之!

杨南略一凝神,头顶三尺空中跃出一尊身随白芒祥云元神,这元神青衣怒目、威凌天下,一道白光过处,倾刻间与灵圣真君合二为一!

两人同是一人,化身真身倾刻间凝结一处,两人法力合在一处,显露出一股恐怖无比的气势来!

灵圣真君身躯微微一颤,天灵迸出万点金光,跃出真君大殿,向四面八方而去!

以我之身,一化千万!

这千万个念头在杨南白芒祥云护持之下,若流星雨落、长虹经天,在天际划过道道唯美绚烂轨迹,每一个光点,经过一处地界,便落该处真君庙神像内,千万个光点,便是千万座泥胎神像!

神游万里,玄妙难名!

人身飞遁,一息不过千里,神念飞掠,却倾刻间可入冥冥!

这一番玄妙之极的经历对灵圣真君和杨南来说都是一种锤炼无上法力之道!

杨南元神晋入至纯至净之境,借着灵圣真君万点金光念头,他如生就一双通天彻地之法眼妙耳,一瞬间聆听到了众生的祷告之声!

某处真君庙内,一名姿容秀美的宫装女子正盈盈拜倒在神像之下,口中祷告道:“真君大帝在上,弟子柳荷受李家恩泽,千年修成人身,如今李家破败在即,弟子大胆,欲要前去还他一段水露,此行吉凶难测,还请真君慈悲,为弟子指明方向……”

杨南挟灵圣真君一缕念头附在神像之上,闻言睁开三生法眼看去,一瞬间便看透了她所说的前因后果!

一株柳树,亭亭玉立,自然生长在天地中,历经风雷雨箭,忽有一日,衰败枯萎,该处主人家见这青翠娇美的柳树垂垂欲死,不禁心痛之极。

于是主人家便将柳树移往自己家院中,施以甘霖、细心照顾,千年过去,人事皆非,此树得主人家照顾、灵气滋养,终是修成人身。

这柳树修成人身之后,颇有法力,眼见施恩于自己的主人家风光不再、人丁零落,只剩一个困苦书生维持香火,于是便起了报恩之念。

但人妖不得结成眷属,此乃真君戒律,若是相犯,不仅那书生会被妖气袭心而死,神兵鬼将更是难以饶恕,所以,这柳荷才惶惶拜地相询。

杨南略一沉吟,神像睁开双眸,口吐真言,道:“有恩当偿、其心可嘉,因果循环、正是天道,柳荷,念你一心向善,持身严谨,吾赐你灵叶一片,可护李家子弟性命,以全你偿还甘露恩德之情,此番入凡,乃是报恩,而非叫你贪恋红尘,切记切记……”

杨南眼中迸开一道金光,大殿广场中一株灵树应声落下一片红色叶子,这叶子飘飘荡荡落到柳荷面前,叶面上‘和光同尘’四字熠熠生光,散发出一股勃勃生机。

柳荷开口求允,本来没有指望真君大帝能有响应,如今耳中所听、眼中所见俱是真君宏**力,哪里还不喜出望外,她连连叩首道:“大帝慈悲宽广,弟子感激不尽,弟子万万不敢贪恋红尘,百年之后,定当再入门下,以求正道。”

杨南呵呵一笑,道:“千年修行,成道不易,望你好自警惕,你且去吧……”

这一缕念头处置了一桩寻常庙主不敢定断之事,不提此处庙主欣喜异常,杨南法耳之中却又传来呜呜哭声,他睁开眼睛望去,却见某处真君庙内,自己脚下跪着一个衣裳褴褛的男子,这男子对着神像连连叩首,口中泣道:“真君大帝在上,信男吴兴一向乐善好施、多行正道,虽拥万贯家财却从不敢胡作非为,哪知短短数月,我竟然沦落到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境地,听闻天道乃善,信男究竟做何恶业,竟然遭此恶报?”

这吴兴哭声不绝,一股郁郁忧愤之气冲天而起,杨南定眸看去,已将他前世今生看在眼中,这吴兴说得半点不错,他乃是本地大户,一向积德行善、多行正事,可惜,他前世乃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强贼!

前世所杀之人,正是今世他施恩相报之人,就连他的妻儿老小也是因果之人,他纵有万贯家财、一颗善心,却改不了这种循环相报的因果!

杨南见他怨愤无地、郁郁莫名的模样,只是手指一点,一股灵光如镜般在他面前展开,他前生所造之杀业尽现人前,吴兴眼见那恶贼强夺人财、刀逼人命、无恶不作、罪行累累的可怕模样,不禁骇然止住哭声,一时间再也说不出话来。

杨南微微叹息,道:“前世之因,今世之果,轮回因果,众生难逃,吴兴,你今世累积功德,虽是家破人亡,但前生罪孽却已偿还,何必还如此愤怨难平?从此之后,再无磨难,你且好自为之吧……”

吴兴眼见真君大帝显现神通,望透前世今生,心中豁然开朗,只是连连叩首道:“大帝法力无边,弟子再也不敢忿怨难平,从今往后,当一如既往、多行善事!”

杨南心中一笑,神念却随着灵圣那万千念头,一瞬间不知游遍了多少处地界,每处地界附了真君纯净念头之后,终是真正应了有求必应、显赫威灵的名头……

正文第五章节蝶影何在?

天视地听、无所不闻!

众生祷告之声、喜怒哀乐尽入眼中耳中,万千红尘气象,皆入三丈道眼,这一番游历,与往昔大是不同。

千万个神像,如千万双眼睛耳朵,一齐望向世间、面对红尘,这功德比起一城一地,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灵圣真君以身化为万念,种种神妙情形实不可言尽,杨南神念一瞬间掠过千里万里,游遍玄洲多少处山山水水,到得回过神来,依旧站在鱼肚真君庙内与灵圣真君携手哈哈大笑,心中欣喜实不可言尽。

这身化万念、一心如一妙法,除了灵圣真君,再也无人能够办到,杨南只是稍运神通,便将玄洲一洲真君庙尽皆附上神念,玄洲但有异状,灵圣真君倾刻便知,处置起人间事来,自然手到擒来。

杨南将分念附像之法传给了灵圣真君,正色道:“我将远行海外,你替我镇守人间,当多怀慎意,万不可疏忽,待到功成圆满之际,自然就是成仙得道之时。”

灵圣真君与凡人修仙不同,他修的是功德、炼的是念头,往日借助众生之力修炼正念善念,今日却突出奇法,分散万千念头各自修行,待到每个念头都强大无比之时,自然就是他成仙得道之日。

灵圣真君得了这身化万念妙法,自然不需再辛苦的巡游天下,如今玄洲一洲已不必再去,其余九洲也可依样画葫芦行事,他拱手笑道:“主人法力通天彻地,灵圣自当心向正道、力求圆满。”

化身越强,真身法力更强,杨南有了彼岸真身这种可怕神通之后,更是看重三个化身的神通法力,两人直如一人,此际自也不必多说,他拂袖一笑,道:“如此便好,你等明日便回南洲真君庙,我也该去了断一番因果去矣。”

萧儒拱手笑道:“教主法力无边,我等佩服之至,不知什么因果,却要你亲自去了断?”

杨南见得萧儒,却也不多隐瞒,将来寻蝶衣的缘故随意说了一说,只是笑道:“萧兄过奖,我尚未成仙,法力无边却不敢当,此番神游之间,正见一处地界名为花家溪,离此不过三十里地,遇花乃停,遇水则止,我落下沉江地界时正离花家溪不远,怎料却先到了这鱼肚县来见你们。”

杨南神游万里,早已看遍玄洲一洲之地,其实,他那日落下之处便是沉江与花家溪交汇之处,花家溪、水家、水云清便是蝶衣!

只不过,这一世的蝶衣再非妖怪模样,而是一个满县尽知的花痴!

生而痴花,恋恋难舍,这水云清爱花恋花、心地柔善,她年不过十六,却在满屋满院之中栽种花草树木,极少与人来往,大有与花终老之象。

水家父母早逝,同族兄弟叔伯却趁机抢了水云清田产钱财,只留一座旧宅给她,水云清却也不怒不恼,只是每日种花养花不止,她生得平凡、又痴于花,如今田产俱无,十六却还未有人家前来说媒,成了一处人人传诵的笑谈。

杨南说起诸般缘故,萧儒、方玄俱都叹息不止,萧儒叹道:“蝶衣已历数世数生,却还是不改本性,昔日她入灭曾说,以金莲为证,再与教主相见,如今教主却如何得知?”

蝶衣为救杨南,不惜陨身相报,天下人闻之,无不心生叹息,萧儒自然也深知因果缘故。

净世莲花却在青元道人手中,杨南手中虽无金莲,却是摇头笑道:“有心何需莲?有缘自相见,我掠过天际之时,忽见花家气脉如腾腾玉莲,娇美不可方物,其形其状,正是莲相,稍一探问,便尽知根底,待我前去渡蝶衣入道就是。”

萧儒功行圆满,自去冥府投胎转世,他执掌真君庙已久,功德非浅,这一番造化却是未可限量,方玄接替萧儒成了新一任真君总掌,种种事宜不用一一述过。

杨南别了灵圣真君,带着老螃、鱼娘驾起祥云,一路便飘飘荡荡,往那日落下云头之处行来。

沉江多险滩,乱石堆如山,沉江宽广曲折,每有溪流汇入此江助长其势,其中一条支流,便是花家溪。

花家溪乃是鱼肚县中一座村落,离县城不过三十里,此处灵气充郁、花木秀美,沿溪两岸鲜花开放,娇美多姿,令人赏心悦目,留连忘返。

杨南到了花家溪地界,将老螃、鱼娘收入造化法舟内,摇身化为一个长须道士,一路寻人问路,直向水家而来。

水家本是本地大户,水姓本是此地三姓之首,一村万余之众,三成姓水,杨南问及水家大宅,当是无人不晓,此际天下乃是道家朝庭,道士最得百姓爱戴,杨南这一身道士打扮,倒是如鱼得水,行事极是方便。

水家大宅座落在一处地脉泉眼之上,杨南到得近前,果见大宅虚空中有气腾腾若莲、亭亭而盖,倒有一番非凡气象。

水家大宅人丁稀落,水云清父母膝下只止一女,同宗叔伯见水家后继无人,便起了欺负之念,水家田产美宅尽归他人所有,水云清失了千亩良田,每年却只得一些粮米聊以渡日,杨南略一打听,田间农夫无不摇头叹息,其中一个胡姓白发老者摇头叹道:“道长,这水家孩儿极是可怜,你与水至善有何瓜葛,为何要来寻他?”

水至善,便是水云清的父亲,杨南淡淡一笑,道:“贫道修仙已久,水家昔日于我有恩,故来探望。”

那老者眼中一喜,道:“如此甚好,道长既与水家关系菲浅,不如由小老儿带路,领你去见水云清?”

水家家财被夺,却是宗族香火之事,便是连县官也管不得此事,胡老者眼见有道士现身,心中盼望杨南作主,助水云清夺回田产,这一番念头杨南又怎会不知?

不过,区区田产屋宅岂能落入杨南眼中?他也不说破,只是点头道:“既如此,便请老丈带路,贫道见见水家孩儿,再作处置。”

胡老丈一脸欣喜的带着杨南一路直奔水家大宅门前,只见大门剥落、人烟稀少,满院花树俱都探出娇姿、现身墙外,姹紫嫣红的花红柳绿之气迎面而来。

“云清,有客来访,快快出来迎接……”胡老丈口中高喊,伸手推了推门,却是门户紧闭,无人应答。

杨南神念一动,倾刻间将整座大宅看了个通透,广阔宅院中只见花草怒放,却是不见半个人影。

胡老丈连唤数声,却始终无人答应,他迟疑了一下,忽然拍掌叫道:“唉呀,道长,都怪小老儿上了年纪糊涂了,早间我便见云清这孩儿提着药锄上青云山了,她三日中倒有两日外出寻花访草,傍晚方回大宅中来,你看我这记性。”

杨南笑道:“老丈不必心急,这青云山又是何处?山高路远,只要指点一番,贫道自去便可。”

胡老丈抬起手掌,指了指花家溪远处一座小山笑道:“那便是青云山了,此山不高,来回却远,若是乘筏顺流而下,倒也极快,小老儿腿脚不便,便不能随道长去了。”

杨南谢过胡老丈,溪面宽阔的花家溪旁,随手一点,无数繁花绿叶瞬间凝成了一座灿烂花舟,这花舟乃是百花齐聚而成,模样甚是秀美芬芳,杨南哈哈一笑,乘着花舟顺流而下,直向青云山而来。

腾腾若云,青曼碧绿,山势不高,却草木森森,这便是青云山的景象。

清清溪水载着杨南行到青云山下,只见此山漫漫,乱云飞渡,山中有女子娇柔歌声穿林越云而至:

“白云悠悠,坐忘南山。

山高天尽,世情如霜。

花开不语,吾明其心。

奈何红尘,永困我身?”

女子歌声清脆入云,隐隐便有求仙问道之志,杨南听罢笑道:“红尘如网,束缚人身,此苦乃是众生之苦,原来蝶衣一灵不昧,还有向道之心!”

杨南沿山路寻阶而上,女子歌声似在为他指路一般,一路穿林过石,来得一面峭石青壁、三面悬崖的幽谷之中,这幽谷百放齐放,美不胜收,女子歌声却从杨南头顶隐隐传来,杨南抬头望去,只见隐隐云端有一个白衣女子正攀绳附岩,寻壁而上,那曼妙歌声正是从她口中传来。

山高壁险、乱石如刀!

白衣少女身手灵活,借着山藤树绳攀延直上,一路直往峭壁上一株青光流离的青莲而去。

那青莲蒸蒸灵云护身,青色碧绿之中隐有灵光灿灿,生长在峭壁一块凸出怪石之上,宛然便是物华天宝、俊秀出尘的气象,白衣少女见得如此挺拔玉立的青莲,早就心中喜极,她止住歌声,娇躯在山藤上荡了一荡,如穿花蝴蝶一般已落到那不足一尺的石面上。

风过山峦,其势劲急,白衣少女娇躯晃了一晃,伸手抓住壁上杂草,终是定下身形,她取下腰间小锄,谨慎小心的将这株青莲连土一并挖了出来。

青莲一到手,白衣少女将它放入背后药蒌,正要寻路回转之际,手中所抓之杂草土块突然断裂,白衣少女只来得及惊叫一声,倾刻间已如箭般从十丈峭壁上坠了下来!

正文第六章节一指点化!

()‘我命休矣……’

白衣少女只来得在脑海中闪过这一个念头,娇躯瞬间便向那乱石悬崖落去,这崖下乱石如长枪利剑、森森戟立,血肉之身与之撞击,定无幸免!

白衣少女正万念俱灰之际,忽听耳旁有人长笑道:“花恋红尘,汝又如何能明其心?”

这笑声隐有相询之意,白衣少女只觉得自己有若坠进一个又绵又软的彩云之中,哪里是什么乱石悬崖?她讶异的睁大明眸,四处打量,却见一名慈眉善目的道士正一脸笑意的望着自己,而自己居然落在道士脚下一逢祥云之中,正做着挣扎颠倒之状!

‘呀……’白衣少女面庞一红,立时知道眼前这位仙长救了自己,她立起身来,在祥云中躬身一福,脆声道:“小女子水云清见过仙长,多谢仙长救命之恩!”

水云清长得极是平凡,一身白衣上系着药绳山锄等物,背后背着一个小药蒌,看起来不像个女子,倒像是一个药农,平平凡凡的面孔上唯有一双灵气逼人、清光潋滟的眸子灼灼生辉,一见便令人难忘,令她那平凡的面庞也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杨南见蝶衣转世,果然将前尘往事忘得干干净净,她并非青颜那挟亿万因果之力、故而前事不忘,此时的蝶衣虽是蝶衣,但却是一个新的蝶衣!

修道人若是转世投胎,其实无异于重新开始,与前世关系并不大,杨南救下水云清,却发现眼前这位素容女子实在与前世娇俏可爱的蝶衣毫无对比之处,庆幸的是,他灵目一望,便发现眼前水云清道骨天生、身具阳泉法相,正是一块修仙的上好材料!

“水云清,我闻你歌声,故来相见,你可有出世之志?”

杨南纵起彩云,缓缓飘向青云山脚下花家溪,口中却还是淡淡问了一句,杨南修至圣境,门人可谓无数,但弟子却没有一个,直至见到水云清,他才动了收徒之念!

两人虽是初见,水云清却觉得眼前的道士极是面善,隐隐之中似乎是一个极亲近极熟悉之人,她一时间茫然失措,低头细细思量。()

杨南一声喝问,水云清瞬间福至心灵,心知眼前这道士乃是高人,道:“小女子正有出家修道之望,苦无门路,故而沉沦至今,仙师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水云清说着便要下拜,杨南摇了摇手掌,笑道:“慢来慢来,我可轻易不收徒弟,我问你,恋花爱花,所为何来?”

彼时天下,道家盛行,想要修仙问道,这入门叩问其心乃是必然过程,水云清也不意外,正容答道:“禀仙师,花乃天地灵气荟萃之物,至纯至净、绝于凡俗,其生生不灭、高于人生,故而相爱。”

杨南落到溪旁,指着自己代步的花舟,淡淡笑道:“你看,花有讯期,过时凋零,僻如人生苦短,何能生生不灭?”

水云清抬眼望去,只见那灿烂花舟已然变成了一座衰败枯萎之舟,不仅如此,这繁花无数、勃勃生机的青云山也寸寸变成荒山、枯山,纵观四野,只见草木凋零、寒风朔朔,山中只有冰冷死寂,哪里有半分生机?

水云清骇然变色道:“这……天地生机不绝,怎会变得如此?”

杨南略施道法,显死寂之境,正是要让水云清重拾道心,此时闻言笑道:“你且再看这花家溪水中又是何物?”

杨南手掌一拂,如镜般的溪面荡漾开来,清澈如镜的溪面上顿见无数凡人生老病死、喜怒哀乐的情景!

生在凡尘、死在凡尘!

短短百来年岁月,短暂如白驹过隙、快如电光石火,仿佛只是眨了一眨眼睛,一生便已到了尽头!

悲欢离合、哀苦困愁,生离死别、痛苦欢乐……

生之无奈、死之恐怖,尽在这镜般溪水中一一呈现。

这一幕幕、一桩桩,无不是发人深省,令人惊心动魄!

水云清望见无数人短暂困苦的一生,心中有所感触,不禁茫然若失,似有触动,但凡是人,见到这茫茫世间诸般苦楚,皆会有所触动,生而短暂、死归黄土,生生世世、轮回颠倒,实在是人生最大的悲哀、最大的苦楚!

“花家溪水清兮,难濯我心,花家溪水明兮,难明我志,我心我志,志在永恒!纵世情滚滚,人烟漫漫,吾自独行寂寂长生之道,天霜雷电、万般幻象亦难灭我心,此谓道心,你可明白?”

杨南说着,凝望着水云清,眼中露出一丝期盼之色,两人脚下潺潺溪水淙淙而流,如一首清澈动听的叮咚乐曲,这玄玄清音冲开了水云清心底的迷茫,她带着顿悟之色跪地凛声道:“仙师,弟子明白了,凡花入灭、真花不灭,我爱鲜花,依旧是凡人心境,唯有力证永恒真花之境,方能跳出三界轮回、得彼自在逍遥!”

水云清之语掷地有声,杨南见水云清果然道骨天生,心中大喜,哈哈笑道:“何谓真花?”

水云清露出心领神会之色,道:“凡尘万象、荣辱喜忧,皆是凋零凡花,唯不灭正道、长生妙境方是灿灿真花、巍巍功果!此真花千万人中难得其一,欲取真花,必受其难,弟子甘愿受此磨难!”

‘好个水云清、好个蝶衣,果然不负我一番寻找!料来她转世多回皆修心境,方才与我相约在一百二十年后相见……’杨南心中暗暗赞许,拂袖扶起水云清,温声笑道:“云清,昔日你于我有恩,今日我便还你一个仙缘,你可知其中缘故?”

水云清愕然一怔,她只知自己在青云山中遇道,哪里知道什么前世今生?闻言只是垂首恭声道:“弟子不明其中缘故,区区陋质浅心,何德何能承蒙仙师青眼垂青?”

杨南淡淡一笑,道:“百多年前,你乃我妻,因救我而死,世事沧桑、山海变幻,至今一百二十年过去,你也转世多回,前世你我是夫妻缘份,今世却是师徒之情,一饮一啄,岂非前定?”

杨南说着,将前尘往事一一说来,他既是收水云清为徒,这前尘往事不能不讲,这修仙点化、极是讲究,正如当日步虚尊者收杨南入门之际,不仅拷问他的道心,更是对自己前事毫不隐晦,只有这样坦荡无私,方能经得住修仙途中种种艰难。

轰!!!

杨南一指点出,印在水云清眉心之处,前尘往事如怒海翻涌,一一浮上心头!

水云清如痴如醉,如梦初醒,种种幻象在脑海一闪而过,悲欢离合、爱恋**,一切的一切,尽在杨南一指之下呈现。

许久过去……

她仿佛做了一场大梦一般醒了过来!一双灿烂明眸折射出复杂难明的色彩,见过前生往事,她此时心中时喜时悲,世上仙缘,多数皆有缘故,谁能想到,自己前世竟是妖怪?谁能想到,眼前这位长须道士就是自己前世的丈夫?

红尘轮回,滚滚烟云!

百念千心,一晃而过!

水云清收住心中杂乱思绪,凛然道:“仙师,前事已矣,今生初始,弟子此生得蒙仙师眷顾,自当一心向道、精进妙境,再不贪恋红尘,还请仙师渡我归去!”

红尘乃牢、世外方家!

不如归去、仙家逍遥!

杨南哈哈一笑,这才点头道:“好!你有此心,我愿已足,实不相瞒,我昆仑派掌门昊玄是也,昆仑门规,非尊者不得亲传,你如今初入道门,虽可称我师尊,却不传你昆仑真诀,我生平学道无数,兵宗、法宗、符宗各宗皆有涉猎,你若是争气,早日达成尊者境界,彼时方才真正是我的徒儿!”

水云清哪里会嫌什么道法高低、内门亲传?她只是跪于地上,叩首九下,行了拜师之礼,道:“弟子谨遵师尊教诲,断然不敢有半分懈怠!”

杨南点了点头,道:“你且起来,你今世托生之家,也有一番神异,那水家大宅中蕴藏了一颗玄青果,此果亦是绝妙之物,正好做为你道基之用,你且随我前去取来一用,也算是了却了你在红尘中最后一缕凡缘。”

杨南袍袖一卷,纵起祥云,带着水云清越过花家溪,直往水家大宅飞去,这偌大的祥云毫光灿灿,照得满村满山奇光绚丽,花家溪村民见此异状,无不骇然相望、奔走相告。

祥云飞至水家大宅上空,杨南手掌一摄,口动真言,道:“如灵似凝,聚我真果,如律令!”

水家大宅应声飞拔而起,宅中万道灵气喷涌入天,在空中凝成了一株小小的青色碧果树来,这小树上正结着一颗青光晶莹的仙果,其息芬芳如兰、其状亭亭娇美,隐隐之中,蕴着一股庞大纯净的灵力,杨南伸掌一探,已将那颗玄青果采了下来,递到水云清面前笑道:“此果得托你家宅院地脉泉眼,数百年方结成一果,你且服下,以奠道基。”

水云清点了点头,伸掌接过玄青果,望着脚底下那些熟悉的面孔,心中百感交集,她张开樱口,轻咬过处,玄青果又化为一道暖流,缓缓注入身躯,这暖流好似滚滚温水,所过之际如将五脏六腑冲刷一遍,水云清浑身热汗滚滚,肉身杂质倾刻间不知排出多少,她只觉身体一轻,似要随风飘起一般,这种感觉好似风吹鸿羽,飘飘欲仙……

初晋道境,滋味无穷!

水云清沉浸在灵气天气、粹骨练体、术法运用的无穷妙境之中,一时间心无它念、留恋忘返……

杨南见水云清服下玄青果后,依照自己所教的妙诀打坐静修,不禁宛然一笑,将她收进水家大宅之中,这水家大宅吸收了地脉灵气,也显得颇有灵质,杨南略施术法,道道灵光过处,水家大宅已经缩成一个小小屋宇,将水云清收入当中,倒也算是一个清修之所。

杨南点化水云清之后,人间事了,此际便不再停留,唤出造化之舟,在天边幻出一道璀璨流光远遁而去。

这水云清在青云山中遇仙传说,从此便在花家溪口口相传,花家溪道风大盛,水家子弟更是心怀惶恐,将谋夺的千亩良田充作善田,所得粮米供给乡里孤老幼童,终生不敢再有贪婪之念……

正文第七章节灵根仙岛!

北海极西,灵根仙岛。

位于北海极西的灵根仙岛状若一株异枝连绵的灵花,地势如叶片脉络分散散开,岛上终年飘着袅袅仙云,各种灵花奇花、异株灵品在此随处可见,真可谓渺渺神仙地、巍巍百花丛,种种灵花迎风绽放,颗颗灵树结满灵果,望眼过去,姹紫嫣红、美不胜收,好似到了仙境一般。

地脉与海水连接之处,大小湖泊接连比里,如大镜小镜一般倒映天地,奇怪的是,此岛一无飞鸟、二无走兽,人迹罕见,烟气稀少,倒好像是一个无人的空岛一般!

杨南驱动造化之舟一路疾掠,找到这灵根仙岛之时已是一月之后,造化之舟遁速已胜过不灭雷舟一跃而成天下飞得最快的法宝,从玄洲至东海,由东海至北海,不过一月有余。

灵根仙岛地处北海之西,此处天高云阔、万里一空,岛周就是连一个妖怪也能得一见,杨南落足灵根仙岛之上,细细打量过这座有若人间仙境的灵岛,对身旁鱼娘、倪彩等人笑道:“这灵根老怪可真会享受,偌大的一处灵地,倒是让他占了去。”

白玉从造化之舟出来,心中暗暗讶异杨南这座法舟的遁速,闻言微微一笑,道:“杨兄有所不知,灵根老怪在沿岛四周皆设下禁制,你看,那玉碑之上便是他闻名北海的灵根律令!”

‘一岛之地,千里海疆,皆属禁土,无故而入、见者当诛!’

杨南低低念了碑上铭文,抬起脸来,露出一丝冷笑,道:“灵根老怪何德何能敢居此岛、行此禁令?”

凡占一地为道场者,无一不是声名远播、术法高深之士,灵根老怪恶名远扬,居然占了此岛也无人与他争抢,实在大出杨南意料。

白玉脸现凝重之色,摇头道:“杨兄休要小看这灵根老怪,他一身术法极是惊人,手中那件臭皮囊威力无穷,当真不可小窥。”

倪彩目运金光,望向全岛时,却只是见到灵花灿烂、空寂无人的情景,但是,当他看到前方点点莹光之际,脸色忽然间变得极是肃穆,他冷声道:“阿南小心,这岛中禁制遍布、森罗并列,你看那虚空点点流光,可有多少个?”

灵根岛上点点流光好似棉絮轻飞,细雨微落,飘飘荡荡之间,显得极是飘逸唯美。

杨南心中一凛,灵目一扫而过,粗略算去,那盈盈流光足有数千之众,他疑声道:“倪兄此言何意?”

倪彩冷声道:“世间阵法,皆是有迹可寻,这灵根老怪好生狠毒,竟在一座岛上设下了不下数千座禁制法阵,若是外人不知情,以为这是空岛走上前去……嘿嘿……这数千座禁制一齐发作,当是神仙也难逃!”

倪彩已是当世阵法第一大家,他生平布阵无数,心中才学远胜阵宗知名高手,此际这一番话说出来,众人不无悚然而惊!

若是杨南孤身一人在此,倒也不管他什么法阵、禁制,只要运起兵宗心法,挥剑强攻即可,可是想让众人一齐进去,不破阵便是寸步难行!

杨南点头笑道:“灵根老怪遇见倪兄,可谓班门弄斧、贻笑大方,如此,便请倪兄破阵吧!”

倪彩哈哈笑道:“若说斗法争胜,我是避之唯恐不及,不过,这破阵却是看家本事,你们且站一旁,只要命几百个亲卫助我就成。”

杨南随即带着白玉、鱼娘后退至海面上,倪彩带着老螃和数百亲兵却大摇大摆的走上岛屿。

破阵要诀,当在识别阵图,若是懂得阵图、晓得阵理,破之如探囊取物!

这倪彩,果然不愧是当世阵法第一大家,只见他手挥阵旗,手指点处,一处原本空旷无人的地面赫然流光倒转、显现出一所所阵图形成的屋宅精舍来!

这屋宅或是雷光闪烁、或是火焰腾腾、或是障雾蒙蒙,房屋精舍纵横交错、相互之间构栱搭建,连成了一大片建筑,这建筑各种天地力量俱都显现,果然是恐怖森然、令人心畏!

倪彩口中发出道道指令,数百亲兵各挥兵刃,或是掘地,或是手执法旗站立方位、或是将灵石掷入倪彩所指的阵眼之中,这外围阵法道道灵光迎风消散,倾刻间化为无数灵石在地面上晶莹闪烁。

杨南在海面上见倪彩破阵如有神助的情形,不禁摇头叹道:“倪兄阵道才学胜我百倍,阵宗能借天地力量为己用,他日必有威名显赫之日!”

白玉也不去管倪彩如何破阵,她踏在碧蓝如镜的海面上,却是嫣然微笑道:“杨兄,你今番到海外来,不会只救了手下便回昆仑山吧?”

杨南怔了一怔,道:“白玉姑娘何出此言?五族妖众相互厮杀,杨南不才,却也要去管上一管,待五族妖众和睦相处,我再回昆仑山也不迟。”

其实,杨南心中知道,自己这一次再下昆仑,想要回去决非一朝一夕之事,否则,他又何必郑重交待胡远、任安二人紧守门户?

入得海外,诸事纷扰!

道门各位兵圣下落、师尊至今未回,杨兰形踪诡秘,若不探个虚实,怎能叫杨南放心?

无视敌手,无异于自取灭亡,杨兰的厉害,杨南心中很清楚,他这位十二叔来历可是不小,生为灭主之威、占天下一半气数,天下间愿意为他卖命的人大有人在!

杨兰手握昊元钟、盘虚琴、昊天剑等诸般可怕法宝,一身武道修为几近半仙,就是今日之杨南对上杨兰,也未必敢言必胜,他如何敢轻视之?

不除杨兰,睡不安寝!

这便是杨南留在心底的心声!

白玉见杨南脸色凝重,不禁低低叹道:“世间争伐、永无休止,凡间如此、世外如此,想必天界群仙也未必真能晋至忘情境界!试问,三界何处方是净土?”

白玉身为虫族妖精,生来喜好和平,虫族成道颇为不易,但数量却是最多、修为也是最低,凡尘修士大多对虫族妖精大开杀戒,取其身躯妖丹炼制法宝,自杨南广收妖众以来,五族妖怪托庇在他翼下者不知凡几!

白玉心中,对杨南的情分远远不止海上一恩,更是融合了佩服、敬仰、感激、眷恋等诸般心绪……

杨南转过眼眸,见一身白裙的绝美女子临波海上、容光圣洁处连鱼儿也不敢亲近,他微微一笑,道:“倪兄破阵尚需时辰,白玉姑娘若是不弃,贫道便讲一个小故事如何?”

白玉嗤的一笑,玉容升起好奇之色,道:“往日只见通天教主讲经论道,不想也会说故事,这倒是稀罕事,如此,白玉便洗耳恭听就是。”

杨南缓缓吐了一口气,将前世听到的一个小故事轻轻说了出来:“从前,有一座号称世间净土的寺院,里面住着一个法力高深的和尚,有一天,天下大乱,一伙流民闯进寺内,寻求佛门庇护,和尚大发慈悲之心,收下了这伙流民……”

杨南语声略带嘲讽,白玉听得极是茫然,道:“佛门慈悲,乃是本分,如此又有何错?”

杨南淡淡一笑,道:“错到没有,只是这个和尚收留的这伙流民出寺之后,摇身一变,成了朝庭官兵,短短不过数年时光,所造杀业是当初和尚救他们的千倍!

人心之恶,无可比拟,恶加恶业、流毒无穷!

天下至此越发混发,于是,更多的流民涌向寺院,来这世间净土避难,和尚不论好坏、总是慈悲为怀的收了下来……”

白玉听得微微皱眉,道:“如此一来,净土如何会是净土?这和尚行事……似乎有些不妥……”

和尚救人,乃是本性,如何不妥,白玉倒是说不上来,她语塞之际,杨南却接着说道:“流民越多、乱匪越多,人心之乱,远非佛法能解,于是,流民反贼官兵俱来求请净土庇护,和尚无奈,遂关闭寺门,拒不收容,这一下,可惹恼了这些受恩的凡人,这些凡人一把火掷了下去,净土随之烟消云散,世间自此再无净土!”

白玉听得心中骇然,摇头茫然道:“凡人心性,如此恐怖?那是该救人?还是该拒人?”

救人也不对,拒人也不对,换做白玉是那个和尚,也当是不知所措!

杨南充满奇幻色彩的故事一下子吸引了鱼娘,她沉沉思索许久,低声道:“净土之净、在于超然世外,一入人间、烦恼无穷,和尚怎么做都是不对,光有慈悲亦无济于事……”

“烦恼即菩提、菩提即烦恼!”杨南微微一笑,道:“我修道之初,曾经想过,世间可有真公理、真正义、真净土、真慈悲?”

众人见杨南居然怀疑天道之公,不禁愕然一呆,哪知杨南却接着笑道:“后来,道心渐进,我方才明白天造万物、天道大爱之理,天道无情,方显众生可贵,我兵宗以霸道显正道,亦是天道本意,否则,又岂能垂名千古而不落?”

兵宗之道,在于破天逆法、能破天地束缚,方能成仙!

这看似与法宗背道而驰的理念,却依然是冥冥天道中的至道!

白玉点了点头,道:“寻常我见世人困苦、忧伤、落魄,总是有所不忍,却未想过这层道理,今日杨兄一说,倒是清醒几分。”

三教俱讲因果之说,世人困苦伤痛,多有缘故,半是前因、半是人心,倘若真能放下,生有何欢、死有何惧?何来的困苦?何来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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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章节刮地皮!

这一番道理,被杨南点明之后,白玉方有恍然大悟之感:‘众生之苦,苦在己心,而非天灾、而非**,人心之乱,远胜灾祸困苦!

杨南负手于后,望着天际淡淡道:“和尚若要救人、当要制人,若不制人、不需救人,他光有慈道而无霸道、光有慈心而无明性,所以,做什么都是失败,一味之慈悲,岂能长久?无束之自由,反是恶业!天道人道,不外如是!”

杨南一语点破自己以霸道治天下的本意,更似是在点化众人,白玉有所触动,不禁点头道:“怪不得杨兄治下真君庙上下畏法、人人守律,原来杨兄视众生为平等、以狠辣手段治世的道理竟是出自于煌煌天道……”

杨南哈哈一笑,道:“过奖过奖,我避开人间,正是不欲多沾权势,否则,就算我道心再坚、久受万民膜拜,只怕也会生出贪痴之心,世情如炉,就是真神仙也能炼成凡人,除非哪一天我真的到了忘情的超凡境界,方能无所挂碍、来去自如。”

主宰天下者,杨也!

杨南本可以做皇帝、可以做万民膜拜的真君大帝,可是,他一手将皇位抛给李煜、将权位荣耀交给生性公正、毫无私心的灵圣真君,其道理便在于此!

凡人可以修成仙人,仙人也可以谪为凡人!

道法再强,强不过世事车轮,道心再坚,坚不过三界六道!

杨南的一番话令人深省,他来自前世,与此界毫无瓜葛,前世因果对他毫无半点用处,但对于此界众生来说,想超脱因果之力,却极是难能,纵是仙人,也不过是勉强断却尘缘罢了。

白玉微微叹道:“这么说来,不论天地人三界,净土只在心中,而非人间一处了。”

杨南哈哈笑道:“不错,净土便在心中,我身处之地,即是净土,何人要毁我净土、我便要他性命,如此一来,净土永在我身,如何有失?”

白玉感叹道:“杨兄闭关一百多年,不想道心精进如斯,真是可敬可谓,不愧为妙品阁主亲点的世间第一仙骨人物!”

杨南的修炼速度,实在令天下修士瞠目结舌,谁能想到,昔日一个小小少年,在不到一百多年间便修成了圣人!

他是千古之中第一个百多年便成圣人的道士,这其中固然有着倪彩阵图的泼天功劳,但是其天分、其道心又有何人敢小看?

妙品阁主名花道人尚在昆仑划地为牢,杨南也不说破,只是淡淡一笑,道:“仙骨第一愧不敢当,我辈进境天道,若不上体天心,只是在做无用功罢了,待到我道即天道、破天重立道之境,便是昔日老祖创立世界、衍生万物之境,那般威能,方是心中所愿。”

待到人间事后,飞入天界精修无穷大道,劈开虚空、直登彼岸,一窥盘帝那旷古未有的神妙境界,这才是杨南的最终心愿!

三人谈笑声中,倪彩却已将灵根岛外围阵法尽数破去,阵法光芒散去之后,灵根岛的样貌方才如褪去面纱的少女,露出娇美秀丽的容颜来。

按照倪彩这般破阵速度,不出三天,便可将整座灵根岛所有禁制尽皆毁去,他手握盘帝阵图,世间除魔阵、仙阵、上古大阵之外,尽可举手之间便破去,这灵根仙岛上的阵法只是世间常阵,哪里能难得倒他?

三天之后,倪彩将灵根岛大大小小的阵法禁制破得干干净净,禁制光芒一去,仙岛仿佛是一个打开大门的豪宅,任由杨南等人出处!

杨南耐心等了三天,终于听到倪彩心满意足的叫道:“哈哈!这灵根老怪居然如此富有,这灵石法骨、妖丹奇材我便不客气的收下了,阿南,阵法我已尽数破去,你要与人争斗,我自回舟中精炼材料就是。”

灵根老怪在岛内所花的材料可是不少,大小灵石堆如山积、各种阵旗、灵材、妖骨更是数不胜数,倪彩虽有杨南这个大财主供给材料,但眼见这一大堆不要钱的材料,怎不喜上眉稍、笑得合不拢嘴?

倪彩将三日所得的灵材尽数放入造化之舟中,不灭雷舟深藏在造化池旁,两样法宝俱是潜力无穷,他生平视布阵破阵为头等大事,此时事情一了,哪里还肯呆在外面?

杨南呵呵一笑,也不去倪彩在雷舟中作何勾当,他收起造化法舟,举步便向灵根岛中心而来,各种禁制一破,灵根仙岛上的各种灵花灵药便尽数映入杨南眼帘,大小园圃中奇花绽放、异果纷呈,种种异香芬芳扑鼻,令人闻之神魂俱醉。

灵根老怪的洞府大殿便建在这重重花林之后,杨南也不急着穿过重重花林去寻灵根老怪,他荡上一棵红色果树,伸手摘取数颗拳大灵果,抛给白玉、鱼娘、老螃等人,笑道:“此岛果树数不胜数,还叫什么灵根岛,不如改做灵果岛也罢。”

灵根老怪龟缩不出,杨南哪里肯登门求见,他只要在这岛上胡搅一通,还怕灵根老怪不出来?

灵根岛药圃中各品级灵花灵药多不胜数,老螃等一干妖兵做久了刮地皮,对各种天材地宝自然是了如指掌,当下众兵亲呼哨一声,如蝗群出动一般,掘花的掘花、摘果的摘果、挖树的挖树,大有将灵根岛扫荡一空的架式。

杨南笑吟吟的坐在灵果枝芽上,口中啃咬着汁多味美的鲜果,随意与白玉、鱼娘谈笑风声,老螃等妖兵身上皆有打家劫舍必备的江山戒、乾坤圈等物,这一路扫荡的速度也极是惊人,短短不过三柱香工夫,一望无际的药圃中灵花灵药便空出了一大片!

老螃往日打家劫舍多少还有主人家出来喝止,今日却无人打扰,这等奇事倒令他心中大是欢喜,可是,众亲兵不论好歹一锅端的情景让他大伤脑筋,他口中连连喝道:“尖嘴,你他娘的眼力也太差了些吧?那黄品登龙果有什么好采的?你身边那株碧空血可是圣品灵药,若是采回去叫万丹道人炼一炉碧空丹,你小子就有福了!”

他口中的万丹道人,可是灵兽山后来的炼丹大宗师,杨南道法高深自然不需要什么灵药,可满山妖魔却对各种增长法力的灵丹垂涎三尺。

尖嘴大头领嘿嘿应道:“大统领,休管他什么好药坏药,我们索性一锅端了就是,给他来个风卷残云、片甲不留,这才是我们灵兽山群妖的风格!”

老螃笑骂道:“胡说!你以为灵根老怪是死人呐?依我看,不过片刻他便会派人来,此时我们与他尚是敌人,多采灵药倒也无妨,若是他不识趣与小爷为敌,这满岛灵药自然归我们所有,但是他若是举手投降,小爷宽宏大量,哪里还会要他的灵药?”

尖嘴大头领心领神会,连连点头道:“还是大统领英明,此处灵药灵花比我们灵兽山还要强上许多,若不趁此机会多采一些,倒是错失良机了!”

尖嘴大头领随即领着众亲兵专挑圣品、天品灵植下手,这下灵根老怪可倒了大霉,这灵根岛上一千多年来了无人踪,灵药年份多在千年以上,如今被众亲兵这般连根拔起、片甲不留的扫荡过去,大有断根的迹象。

灵药培育不易,以杨南的身家,千年以上灵药也是少数,灵兽山富的是灵石法宝,如今灵根老怪的灵药倒是狠狠填补了一下他的空白。

白玉见众妖兵这般大胆妄为的架式,玉面浮起忧色,望着杨南道:“杨兄,这……”

杨南摇了摇手,笑道:“不要去管他们,这帮妖怪被我宠坏了,一旦见好东西就是不撒手,想从他们口中夺食,无疑是虎口拔牙,我也管不了,呵呵……”

白玉长叹一声,心知杨南有意纵容手下胡为,灵根老怪闭门不出,不出有何谋算,如今被杨南手下妖兵这般一闹,便是清静神仙也冒出三丈无名火来,他如何还能坐得住?

果然,过不多时,两个娇媚多姿的花女便施施然穿花越林而至,望着果树上的杨南躬身施礼道:“尊客既来,主人有请。”

远处的老螃见到果然有人到来,他正搜刮灵药搜得不亦乐乎,当即跑过来黑着大脸喝道:“去你的什么鸟主人,此岛分明是无人之岛,这灵药也是我家占据之物,你们两个小妖敢诳我等?”

老螃这一怒,黑脸煞气浓浓、两只横目凶光闪闪,两只蟹钳寒意阵阵,配上他那大宗师级的强横修为,当真极是吓人!

两个花女吓得花枝乱颤,当即哆哆嗦嗦的抖成一团,杨南摇了摇手,跳下果树笑道:“不知此处主人家是谁?”

花女见杨南面目俊美出尘,心中惊惧也淡了几分,壮起胆子颤声道:“此处主人乃是灵根大圣,妾奉命来请尊客,其余皆不知情。”

杨南也无意去为难两个小妖,回身向众亲兵喝道:“好了,别折腾了,且随我去见见这灵根大圣就是。”

老螃恶狠狠的瞪了瞪那两个花枝招展的小妖,心中郁闷不已:‘好好的一岛之药,谁知竟只采得一成不到,这小妖来的好不是时候……’

杨南见老螃艾艾期期、呆立原地不动,不禁脸色一沉,道:“老螃,你若不走,今后便在此岛上终老吧!”

老螃醒过神来,连连摇头道:“小爷恕罪,老螃岂敢?小的们,拿家伙,且去灵根大圣洞府中走上一遭!”

众亲兵听得大统领呼唤,呼拉拉聚成一堆,各人手上兀自提着灵花、握着灵果,扛的扛、拿的拿,一齐嘻嘻哈哈的应声道:“灵根大圣?我家小爷都不敢妄称大圣,这老怪真不要脸……”

众亲兵嘻嘻哈哈,各出讥讽之言,将灵根老怪损得不能再损,两个花女对眼前一切视若不见,只是当先领头,带着杨南等人直往岛中深处的灵根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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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章节赌胜!

灵根殿座落于仙岛中心,望眼过去,只见琼楼玉宇接连起伏,亭台楼阁座落于湖光山水之中,天际彩虹悬挂殿宇之间,倒是像极了一个神仙道场!

茫茫殿宇人影绰绰,各种怪模怪样的妖仆来来往往,俱都忙着照顾生长在殿宇各处角落的灵花灵草。

杨南见那些妖仆个个面容枯槁,却对手上护理的灵药小心翼翼、唯恐有失,不禁皱了皱眉头,拘禁妖怪为仆,禁锁千里海疆,看起来这灵根老怪也是一个难以易予的角色!

灵根殿地脉灵泉四溢,处处泉眼之处皆能生长出各品天材地宝,杨南看了倒也不放在心上,老螃等一帮子妖怪却看得直流口水,若非杨南并未吩咐,他们只怕一窝拥了上去大采特采了……

杨南灵目扫过殿宇妖仆,却并未见到细虾等人的踪影,带路的侍女将他们引到正殿处,只是躬身道:“主人在内相候,奴婢身份低微,不敢入内,请尊客自去。”

老螃黑脸一沉,不悦的喝道:“大胆,你家主人也未免太不识相,我家小爷是何等人物?他不亲自出来迎接倒也罢了,如何敢大刺刺坐在殿中等我家小爷?”

两个花女一脸惊惧的道:“尊客恕罪,奴婢只是奉命行事,主人如何,奴婢一概不知……”

“去你的一概不知,我先打杀了你这两个贱婢,再去将灵根老怪断了灵根!”老螃一挚蟹钳就要将两个花女绞成碎肉,杨南见这两个花女确实不知情,更是吓得瘫成一团,不由摇手笑道:“老螃,男子汉大丈夫与这些女子计较什么?你且当先进去,看看灵根老怪搞什么名堂?”

老螃一想也对,对两个孱弱女子下手有损他螃蟹大将军的威名,他一抖蟹钳,凛声喝道:“小的们,给我上!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虾统领一众兄弟找出来!”

灵兽山群妖生平只服杨南一人,如今这所谓的灵根大圣居然敢扣压虾统领和四大妖王,心中岂能不火冒三丈?这里便是天宫玉阙也要让他们闹个鸡飞狗跳,何况灵根老怪还摆出偌大的架子,隐隐不将自家小爷放在眼里?

群妖呼拉拉分散开来,在这灵根大殿翻箱倒柜、掘地砸门,这一番动静当真是鸡飞狗跳、人仰马嘶,三千亲兵如滚汤沸水,所过之处皆是惊声尖叫之声!

杨南站在灵根大殿门口悠闲的负手观赏景致,过不多时,殿内急冲冲的涌来一群人,为首一个老儿长得极是怪异,浑身花衣花叶、脸庞凶横暴戾、两只凶目血光四溢,浑身黑红之云翻翻滚滚,如一条巨蟒上下翻飞!

这老儿眸露煞气,望着杨南大喝道:“何人敢在我灵根大殿放肆?”

杨南回过身来,略一拱手,温然笑道:“昆仑昊玄,前来拜访,失礼之处,望请海涵,前辈想必就是灵根道友了吧。”

这老儿正是千里海疆之主、灵根仙岛的主人灵根老怪,他原本想引杨南进来再做处置,哪知众妖兵一阵胡搅,将他毕生心血不知坏了多少,这下子如何还能坐得住?

他怒气冲冲的前来兴师问罪,麾下妖仆更是气焰汹汹,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灵根老怪怪眼一翻,望着玉面长身的杨南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昆仑掌门驾到,听闻昆仑门下俱是君子,想不到堂堂掌门居然不堪至此……”

杨南呵呵一笑,道:“过奖过奖,昆仑弟子逢君子便是君子,逢恶贼便是魔头,若是拘泥不化,如何能修艰深天道?”

“你……”灵根老怪听得杨南讥讽之意,心中怒意更增,他眼眸一转,忽而转怒为笑,道:“昊玄真人既到我灵根仙岛做客,何不进殿一谈、把酒言欢?”

杨南见他一脸诡秘模样,心下也自不惧,点头道:“主人相邀,岂敢不从?”

两人倾刻间似是化敌为友,老螃等亲兵与那剑拔弩张的妖仆俱都愕然呆住,灵根老怪露出满脸笑容,当先引路,将杨南请到大殿之中落座之后,道:“名闻昊玄真人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留下贵门弟子,无非想请真人前来一会,今日果见真人前来,实在大慰此生!”

杨南见这灵根老怪图谋不轨,什么渴慰平生云云俱是胡言,他暗自推敲却也不得其解,口中却笑道:“区区虚名,何足挂齿?灵根道友既要见我,如今我便来了,不知我那几个不成气的手下又在何处?”

灵根老怪哈哈一笑,道:“昆仑弟子我又岂敢怠慢?真人且放心,他们全都安然无恙,稍时我便一一奉还便是,不过,他们要动我心中至宝妙源仙根,我若轻易放他们归去,岂能服众?”

偷取他人至宝,本是大罪,杨南见灵根老怪似是意犹未尽的模样,心中一振,暗道一声:‘来了……’

他平静的道:“此事皆怪我门下那几个混帐不争气,不过,通天弟子,要打要杀,也容不得旁人做主,灵根道友若要赔偿,只管说来就是。”

杨南出道以来,从来都是别人赔物贴钱,今日口吐之语,实是生平所无!若不是细虾等人确实犯错在前,他哪里会向别人低一低头?

主上受辱,臣下可死!

随侍在旁的螃蟹大将军闻言大怒,向灵根老怪戟指喝道:“灵根老怪,休要仗着妖圣境界便不知进退,我家小爷乃是堂堂正道兵圣,你敢漫天要价,休怪我手中蟹钳不认人!”

螃蟹大将军将堂堂妖圣视若无物,灵根老怪眼中杀机一闪,随即笑道:“我那妙源仙根尚在,赔偿倒先不提,只不过,听闻昊玄真人手中有一件神妙至极的玄帝仙宝,不知是真是假?”

‘原来……他引我到北海来,是想要我手中玄帝八宝,只是不知他想要哪一件?’

杨南心中急思对策,口中却笑道:“实不相瞒,贫道手中玄帝之宝倒有数件,只是不知灵根道友想问的是哪一件?”

玄帝八宝,杨兰手中昊元钟、盘虚琴、昊天剑,杨南手中净世莲、人皇印、永恒轮,镇天、开天二剑,这件件法宝都是威能可怖的无上利器,灵根老怪究竟想要哪一件?

灵根老怪长长叹息一声,怪脸露出诚挚之色,道:“不瞒昊玄真人,我自成道以来,杀业极多,浑身血气魔心强至无以复加之境,此生得窥圣境初阶已是万幸,想修至大成、飞升仙界已是妄想,这一身血气魔心若是不除,休说仙道,便是性命也不久矣!”

杨南心中冷笑,道:“原来,灵根道友想要的是净世莲花!只不过道友手中已有妙源仙根这等奇物,何必还要假手他求?”

灵根老怪费了老大的心血将自己引到北海来,原来只为了求取净世莲花一用,这玄帝仙宝稀世罕见,他若非扣下人质,杨南岂会到这偏僻海疆中来?

灵根老怪见杨南果然猜到自己的目的,当即也不多说,只是道:“玄帝之宝,三界之最,灵根也不敢贪心,只是想与昊玄真人斗一斗胜,若是我胜了,净世莲花请借一用,若是我败了,这满岛灵药、妙源仙根尽归你所有,如何?”

一岛之药加上妙源仙根,远远不及净世莲花之重,但只是借用一次,却大大有余,但是,杨南会相信灵根老怪拿了净世莲花还会归还?

真若相信,杨南哪里还能活到今天!

不过,眼前灵根老怪亦是圣人初阶,与杨南真要放手拼斗起来,加上这满山妖仆,还真是难言谁胜谁败!别忘了,细虾与四大妖王尚在灵根老怪手里!

杨南想到此处,断然道:“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灵根道友要与我赌胜,我若输了,便拿净世莲花借你一用就是!”

灵根老怪心中大喜,他修至圣境,已将世间一切尽都放下,唯视除去血气、魔心为生平头等大事,只是能除血气魔心的仙宝世间岂能多见,这净世莲花赫赫有名,若是到手……哼哼……

灵根老怪正暗自盘算,口中却道:“昊玄真人,你我俱是同道中人,这术法有别、奇功各异,若是比拼术法,未免难分高下,不如我们来一个‘量心深浅’如何?”

“量心深浅?不知是何名目?”

杨南眸中光芒一闪,心知灵根老怪拿洞府道场作赌注,若不是有十成把握,他绝不会出此计策,不过,杨南自出道以来,一向不惧与他人比斗,此时又怎会畏惧?

灵根老怪面色平淡的道:“你我各用术法操控殿中妖仆,法力越强、操控妖仆数量越多,我这灵根殿妖仆数不胜数,若是真人能将他们尽数掌控,我便束手认输就是。”

杨南微微一皱眉,这以法力控制他人心灵,本是魔界邪功,魔门律令中载有无数控尸控人法门,但无一不是伤天害理、诡异恐怖的可怕法门!

杨南以道入圣,若是行此恶事,是必道心受损,无论输赢,他都是输家!

这量心深浅,果然称得上是阴狠毒辣!

杨南脑中光芒一闪,便有了对策,笑道:“听闻灵根道友高见,贫道也正要试一试身手,既如此,请道友将妖仆尽数唤过来吧。”

灵根老怪见杨南果然应战,心中大喜,道:“好!昊玄真人一言九鼎,你我之约便已说定!小的们,全部给我上来!!!”

殿中成千上万妖仆一齐默默无言的立于殿中,本来沦为人仆已是悲哀,如今还要如行尸走肉一般被人控制,更是生不如死,不过,方当此境,还有何选择么?

灵根老怪见殿中妖仆云集,哈哈大笑道:“为示公允,便请白玉圣女计数,多者为胜,若是无以为继,开口认输即可,你我二人既不伤了和气、又能得偿所愿,岂不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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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章节阴谋!

杨南淡淡一笑,心中却暗自凛然,伸出手掌道:“灵根道友请!”

“如此,我便不客气了!”

灵根老怪自信一笑,他轻轻抬起手掌,划了一个法印,一点黑红相间的小珠在他指尖轻轻一弹,瞬间一分十、十分百、百分千的变出了漫天小球,这黑红小球煞气森森,每一颗都凝聚了他一个魔念,仔细看去,那小球之中宛然也有一个灵根老怪!

这上千小球如雨珠轻洒,一瞬间没入一千个妖仆头顶之中!

魔念如体,有若刀斧劈脑、利剑剖头,这一番可怕痛楚足可令人发狂,灵根大殿之中顿时间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一千个法力低微的妖仆抱头痛号,其声足令人心生恻然!

过不多时,惨叫声平息下来,一千个妖仆眼眸一片血红,如同噬人恶兽一般散发着浓浓煞气,聚成一个整齐方列,并肩立在杨南二人面前!

以我魔念、控人心神!

这等霸道可怖的妖法端是阴狠毒辣、兼而有之!

灵根老怪收回手来,望着杨南淡笑道:“如何?”

这魔念入体,无异于毁人根基,这些妖仆纵然法力不过初级,但天生灵智不易,如今一朝毁去,实令人叹息,杨南心中一叹,道:“灵根道友术法果然霸道,这一球控千之术,果真玄妙。”

杨南自问若无圣人法力,想以一身控千体实是痴心妄想,这灵根老怪虽然生性暴戾狠毒,但一生魔功却也是非同小可!

灵根老怪得意一笑,伸掌道:“如此,昊玄真人请吧!”

杨南淡然一笑,眸子间神光一绽,喝道:“我为真君,当驱神兵,汝身不易,天有大德,为持正道,可愿归我?”

轰!!!

杨南手掌抖出千点剑般灵光,将底下千名妖仆俱都罩入当中!

灵光点点,隐有道门玄玄之音,如雨滴甘露般冲入妖仆心间,一千个妖仆同时俱听到杨南感召之音:‘汝等沦为人仆、其情可哀,可愿归附与我、成我神兵,卫我道门?’

圣人玄境,朗朗法音如同黄钟大吕,轰然在妖仆心中响起,不过瞬间,这些沦为人仆、供人奴役的妖精俱都伏拜于地,口中同声道:“弟子拜见真君,我等愿为神兵,卫我道门!”

话音落处,千名妖仆身上禁制尽数破去,灵光云气中变幻出一式衣甲,看起来果然是真君庙神兵模样!

杨南见底下妖仆变成神兵,收手笑道:“区区小术,不值一提,见笑见笑。”

灵根老怪暗暗咬牙,杨南这堂堂感召之法果然远胜他夺人心智的魔功,不过,他有备而来,岂会轻易认输?

一轮比试,两人俱都控制了一千名妖仆,灵根老怪喋喋怪笑道:“你我轮番出手如何能分高下?不若一齐出手,各抢锋芒,将这殿中上万之众一网打尽,方才能分出胜败!”

杨南心知灵根老怪欲要翻脸,也丝毫不惧的笑道:“好!道友有此豪气,贫道求之不得!”

灵根老怪摇身一变,已祭出元神之力,这尊元神极是恐怖,生身黑面血目、利牙獠口,‘无边魔狱、血海真身!’灵根老怪元神哈哈一笑,元神轰然一变,已化为一片浓重血雾,将这整座大殿中的妖仆俱都笼在当中!

妖雾所过之处,妖仆如遭雷击般剧烈颤抖,那面庞变得越发可怖,七孔俱都迸出殷红鲜血,只在地上挣扎不已!

灵根老怪一生吞人噬妖无数,浓重的魔念此时尽数化为无边魔狱,这妖雾端是恐怖厉害之极。

杨南见眨眼间殿中上万妖仆便要死于非命,他眼中寒光一闪,肉身轰的一声放出无尽光芒,如一轮烈日般绽放出不可逼视的光芒来!

阳煌!!!

天日昭昭,光临万物!

杨南这一式阳煌较之一百多年前强了何止十倍?灵根老怪那黑云血雾碰上金色阳光如同滚荡泼雪一般片片融化,大有赶尽杀绝之势!

“好神通!且看我这血海真身!”灵根老怪怪叫一声,黑光如万千丝索一齐缠上妖仆脖颈,只在一瞬间,上万妖仆俱都口喷鲜血,这鲜血在空中凝成一尊凶眉厉目的邪神,牢牢的将万条血线抓在手中!

上万妖仆口中鲜血不绝,如丝如线般供养着空中的血身邪神,看起来更是诡异恐怖、阴森渗人!

“血祭魔功!”杨南一见灵根老怪根本不给万名妖仆活路,眼中不禁寒芒大盛,这血祭过后,万名妖仆妖身神魂俱魂,根本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灵根老怪狠毒至此,怎不令他火冒三丈?

灵根老怪足踏血色邪神头顶,哈哈笑道:“昊玄,万名妖仆俱在我手,连你那千名神兵也不例外,如今胜负已定,有何话说?”

杨南冷冷一笑,道:“胜负还为之过早,你未免也笑得太狂了!”

先前杨南只是略使法宗术法,而如今动了真怒,这兵宗的看家全领便要上场了!

“我意若剑、万剑斩无!”

茫茫大殿之中,一点剑光炸开千万锐光,这剑光如一蓬冰冷急雨,将空中那血色邪神绞成亿万血珠,剑光所及之处,无论血身黑雾俱都应声即破,大有不可阻挡之势!

血色邪神一灭,万名妖仆应声脱了索命血线,从鬼门关中捡回了一条性命。

“谓我之名,受此道印,即入我门,如律令!”杨南掌捏剑形道印,一个个道印瞬间印上妖仆额头,放出一道剑光,牢牢护住身周,令灵根老怪的霸道黑雾再也不得前进一步!

杨南手掌一抬,镇天神剑应声布下一道无边重力,将灵根老怪法力所化的黑雾隔绝开来,抬起眼眸望着前方怒目横眉的灵根老怪笑道:“妖仆尽入我手,不知道友还有何话说?”

这镇天神剑之重力,远非一般术法能敌,无论灵根老怪驱动黑雾吞噬还是寻隙而入都是无功而返。

灵根老怪收手嘿嘿怪笑道:“昊玄道友果然占尽了人身修道的便宜,人身乃是宇宙宝库、内蕴生灭之力,我等妖身只得生灭一种原力,人身可贵、实胜天下任何法宝!”

世间道士往往修行不过数十年,便能胜过修行百年的妖精,其原因不外乎是妖族天生残缺、肉身不纯,比不得人身内蕴天地宇宙、得窥天机造化!

灵根老怪毕生所求,便是脱去妖身、修向人身仙道,他与杨南同是圣人初阶,但比起法力高低时,他这数千年苦修竟比不得杨南不到二百年修为,虽说世间杨南这等人物绝无仅有,但是,人身之助,有目共暏!

“多谢真君救命之恩!从今往后,我等愿凭驱策,万死不悔!”

上万侥幸逃得性命的妖仆受了杨南剑形道印,当即无不跪地认他为主。

杨南挥手让万名妖兵退开,望着灵根老怪笑道:“胜负已分,贫道也不愿夺你所爱,灵根道友只要将我门下弟子原样奉还,你我之事便算了结,如何?”

圣人境界,端非易予,两人斗法,不过是略施小计,如果要分出胜败,一方纵是落败,胜的一方也会元气大伤!

杨南从未想过要他什么妙源仙根,眼前这灵根老怪魔障无数,本身已是时日无多,以他那杀人无数的罪业,纵有妙源仙根,修成修道也是妄想!

杨南又何必与他计较?

哪知,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灵根老怪怪眼一翻,嘿嘿笑道:“昊玄,你躲在昆仑山中便是一百多年,我好不容易碰上机缘将你引下山来,这番心血端非易予,你认为我能轻易放手么?”

净世莲花乃是灵根老怪最后一线生机,无论如何,他都会死死抓住不放!

巍巍昆仑、高手如云,灵根老怪纵然修成仙道也不敢去昆仑山撒野,但是,此地乃是海外孤岛,情形自然大不相同!

杨南心中一凛,心知灵根老怪不会空口说大话,凝眉道:“这么说来,你不还我门人弟子、还是定要我那净世莲花了?”

灵根老怪怪脸露出一狰狞之色,哈哈狂笑道:“不错!我已时日无多,纵有妙源仙子相助,亦是难逃大劫,世上唯有转化魔气道心的净世莲花方能助我,你身怀至宝,已是我必得之人,我若放你走脱,岂非自寻死路?”

杨南冷冷一笑,摇头道:“灵根道友,念你修行不易,我不找你麻烦也罢,你不放过我,难道不怕死得更快?”

灵根老怪纵然步入圣境,想与道门为敌,无疑是自寻死路,这一点杨南明白、灵根老怪同样清楚,然而,灵根老怪却显得如此自信,杨南心中的沉重又更重了几分!

灵根老怪轻轻一叹,点头道:“通天教主威名远扬,以我一人之力,纵是有臭皮囊相助,也不一定能将你拿下,不过么……嘿嘿嘿……”

灵根老怪冷笑声中,灵根大殿中忽然燃起一股熊熊血焰,这血焰奔腾汹涌,万千可怖血力流光转倒之处,一个人影已然现身人前!

正文第十一章节混沌世界!

这人神色冰冷如雪,两只血眸寂若死活,望向殿中诸人时仿若看着一件件死物,唯有看到杨南之际,眼眸中的血焰跳动数下,终是淡淡开口道:“杨南,长安一别,你风采如昔,真是可喜可贺……”

他虽说可喜可贺,但其实并无半点贺喜之意,反倒是一股令人心寒的杀气满溢而出,令人望而生畏!

“修罗迦言???”

杨南愕然望着眼前这个血面妖瞳的黑衣男子,立时便认出了这位魔界新一代的魔圣修罗,长安一战后,修罗迦言随杨兰远避海外,不想今日却在灵根大殿中遇见了他?

灵根老怪、修罗迦言,二人竟然会混在一处,其中意味自然不用多加猜测!

杨南一惊即过,神情平淡的道:“你既已现身,我那十二叔何在?”

修罗迦言脸现残酷嗜血之色,轻轻道:“圣主修为大成,已去焚天神殿、至元大殿等各处会会你们道门十大高手去了,就是你那身在东海封神柱上的师尊步虚也被龙凤二族团团围困,你到现在还蒙在鼓里么?”

修罗迦言望着杨南,嘴角微微上翘,显示出无比的傲气来,长安之战落败,并非败于实力不济,而在于运道不及,他至今都未曾服气,此时再见到杨南,血眸中的战意如熊熊烈火,再也不可抑止!

“什么???杨兰竟去对付我道门各位前辈?”杨南心中寒气大升,他万万没有想到,杨兰也不过只是过了一百多年,修为竟然晋至可以稳胜道门诸位兵圣的境界!

若不是如此,杨兰岂敢去挑战圣人?

毁灭之主,端是可怕之极……

杨南正暗自凛然之际,修罗迦言掌中修罗魔刀绽放一道异光,如一条血蛇般在他手臂游动,他摇头叹息道:“圣主原本交待,将你留到最后处置,谁能想到你今日竟然来灵根殿自投罗网,真是可笑可悲……”

修罗迦言低低叹息之中,隐有必杀之意,一旁灵根老怪喋喋厉笑道:“还跟他罗嗦什么?他身入我臭皮囊中而不自知,便让他尝尝这混沌世界的厉害吧!”

灵根老怪话音方落,整座灵根大殿轰的一声化为一片虚无!

这虚无世界之中,七行灵气尽数混乱一片,火与水行、风与土混,天空变成一片灰蒙反倒在杨南脚下,而无尽大地却高悬于天,仿若无边巨剑,悬挂在他的头顶!

混乱、无序、颠倒……

杂乱、迷离、诡异!

这便是一片混沌的虚无世界!在这个世界中,往昔借用天地法力的道法变得一无是处,想争胜败,唯凭本身法力!

混沌世界不仅将天地重归混沌,更隐隐之中有扰乱灵气秩序、削弱剥夺法力的可怕威能!

杨南心知中了灵根老怪暗算,袍袖一挥,一瞬间将白玉、妖兵尽数装入造化法舟之中,手中镇天剑迸开一道玄色剑芒,牢牢护定身周,疑声道:“混沌世界?”

眼前这可怕诡异的世界,赫然便是传说中老祖开天辟地之前的世界!

万物混沌、一切虚无!

这里没有人、没有兽、没有山川河流,就连灵气也是混乱不堪,根本就是一个绝地!

灵根老怪与修罗迦言身形在杨南前方显现出来,灵根老怪嘿嘿怪笑道:“不错,世人常不知我臭皮囊为何物,等到知道之时,却是死期,昊玄,在我混沌世界中,你纵有通天法力,也会慢慢弱比凡人,我倒要看看,你怎能敌得过我们两大魔圣联手?”

杨南咬牙冷笑道:“好心机!你们将我困入混沌世界中,借用天时地利一举将我诛除,这番心机用得不可谓不深!”

灵根老怪的臭皮囊其实是混沌袋,这混沌袋内蕴一点鸿蒙之际的混沌之气,后来融入世间七种灵气、魔气、血气、鬼气、人气、妖气等诸般可怕恶气,也就是说,这混沌袋融合了世间所有有灵有质之物,将之混乱颠倒,布成一个诡异可怖、杀机无穷的可怕世界!

既是混沌世界,便再无半点灵气可用,在这里连飞天遁地也要凭借己身法力,再非轻易可借用天地灵气的外界!

在这里,有两大魔圣夹攻,道门法宗高手纵然是修成圣境,也难逃陨命下场,幸好杨南修的是兵宗正道,否则,这场仗就不必再打下去了……

修罗迦言魔身挺立巨岩天空之上,脚下修罗魔刀迸出浓浓黑云稳稳托住他的身躯,他望着杨南摇头叹息道:“杨南,本你一世聪明,也有中人暗算之时,这混沌世界便是你葬身之所,拿命来吧!”

灵根老怪喋喋怪笑,手中两根黑色花枝幻起一点灵光,点向天空,道:“大千混沌,乾坤颠倒,压!!!”

轰!!!

一股迷乱颠倒之力轰然爆开,天空无边大地黑沉沉的向杨南压了下来!

“此之混沌非彼之混沌,你们未免也太高看这混沌袋、小看我杨南了!”

杨南纵起神兵,如匹练般的剑光挥洒开来,将压下来的无边大地掏出一个巨大的口子,镇天神剑威芒犀利,所过之处无不是应声即破,天空巨岩虽然悠远无尽,但却压不到杨南半分半毫!

“我意成魔,毒如蛇蝎!”

修罗迦言见杨南剑芒极是厉害,当下默念魔咒,人与刀合,刹那间变成一只朋大无比的魔蝎,猛的倒踏开空巨岩,向杨南直奔而来!

这魔蝎形状狰狞,巨足钩在天空巨岩上却是行走如飞,在这混沌世界中,人身反是吃了大亏,兽虫之身反是占了便宜!

杨南心知若是事事动用己身法力,过不多时便会让这两大魔圣围殴至死,他冷知一笑,道:“你有变化,我也能变,不如在这混沌世界中斗一斗变化、方显英豪本色!”

杨南说着,大衍周天变瞬间动起,他浑身血肉、骨骼、皮肤、筋脉格格作响,只在刹那间便化为一只雪白仙鹤,这仙鹤长喙白翎、昂头傲立,片片白羽上隐隐现显七花印记,隐隐散发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概来!

“修罗迦言,受死吧!”杨南怒目圆睁的仰喙长啸,疾拍双翅,在这混乱世界中鼓荡出道道狂风,如利剑般的鹤喙已如闪电般的直冲而上,向魔蝎穿刺而来!

两人拼斗,再非九洲世界中比拼法力、境界,而是纯以肉身法力论输赢!

杨南这仙鹤真身源自大衍周天变,鹤羽鹤缘俱是真实无比,这鹤身克虫,乃是天性,修罗迦言倒转魔蝎妖身,尾钩幽光一闪,一道寒芒便向杨南钩来!

叮!!!

杨南在电光火石间一挥鹤喙,荡开寒光闪闪的蝎钩,两只利爪倒抓巨岩,对准魔蝎就是一通猛啄!

叮叮叮!!!

鹤喙如无数神兵狂砍猛刺,魔蝎吃痛,挥舞着两只大螯疯狂夹击,蝎壳纷飞之中,散落无数雪白鹤羽,这一场恶战打得巨岩块块崩裂、天地俱在动荡不安!

斗不多时,魔蝎终是在天性中弱了仙鹤一筹,他那蝎钳、蝎尾终是及不上杨南双翅灵活如意、巨爪长喙神出鬼没,受损处处之后,修罗迦言按捺不住,身形又生变化,他身上黑光如丝如雾、交缠不休,一瞬间化为沉沉黑羽,蝎钳化喙、蝎身化羽、巨足变爪、尾钩如翼,一瞬间竟然成了一只神骏凌云、傲视苍穹的黑羽大鹏来!

这黑羽大鹏生得端是威猛狠恶,一对鹏眸中迸出熊熊血焰、如钩般巨喙森然可怖,两只朋大巨爪黑光灿灿,只见它双翅一摆,瞬间振开仙鹤真身,转头刮起一阵恶风,如钩般的巨喙便向仙鹤啄来!

两只可怖大鸟斗未片刻,杨南的仙鹤真身便巨爪一探,撕下一大片黑色鹏羽,一股黑血迎风泼洒,大鹏吃痛之后怒啸一声,如钩般的巨缘奋力一啄,亦将杨南鹤身穿出一个血洞!

这一番争斗打得羽毛纷飞、鲜血如雨,两人同是飞禽真身,法力相差无己,拼斗起来一时间两败俱伤,但杨南心中却暗自凛然,这混沌世界中此时只有修罗迦言,灵根老怪却已不知去向,若是他隐在暗处,寻得机会致命一击,杨南哪里还有命在?

大鹏仗着身躯略上,稍稍占了上风,杨南与他纠缠不休,在天空巨岩上打得难解难分,大鹏忽的双爪一探,牢牢将杨南鹤身定在巨岩之上,任杨南长喙穿刺竟然也不肯撒手!

‘坏了!这灵根老怪要出手了……’

杨南一时间脱不出身来,心中暗叫不妙之际,只见一声嘿嘿阴笑过处,天空巨岩中忽然绽开一朵黑色怪花,这怪花生得獠牙利口、血气腾腾,杨南的鹤身正处于怪花巨口之上,片刻之间便有成其美食之危!

这黑色怪花巨口一张,如天罗地网般向杨南罩了过来,大有一口吞噬的迹象,大鹏及时松开鹏爪,电光石火间,杨南已然落入花口之中,但见千刀万刺、森森獠牙一齐合了上来!

这黑色怪花便是灵根老怪的真身,他比不得神通广大的杨南、修罗二人,在这混沌世界中拼斗,只能隐在暗处,寻隙一击,此时眼见杨南落入他花口之中,怎不心花怒放?

正文第十二章节混沌之心!

朋大无比的黑色怪花猛的一合,花中万千魔血之气一齐翻滚上来,如千手万爪一齐拥至,杨南鹤身晃了一晃,脑海中顿觉一片晕眩,清明道心瞬间被魔气沾染,几乎不能动弹!

他心知灵根老怪这黑花真身极是恐怖,若是落入他花蓬之中岂有侥幸?

刹那间,杨南便有了对策!

杨南眉心一束紫白雷光轰然在黑花之中迸开,所过之处漫天黑气尽数被涤荡一空!

“妖孽休得猖狂,尝尝我的万劫神雷!”倪彩哈哈大笑,纵起雷舟上八十一座万劫雷阵,一道道紫白相间的雷光不断从雷池之中轰了下来!

昔日借得一丝九劫神雷之后,不灭雷舟所蕴之雷力更上一层楼,虽未晋至仙雷、神雷级数,但在凡间却也是一等一的破魔利器,这无数雷光正是妖魔克星,灵根老怪纵然修成圣境,无奈魔为雷克,他纵然法力滔天,也生出了畏惧之意!

杨南唤出倪彩助力,终是逼退了恐怖绝伦的灵根老怪,他的鹤身方出花口,天空猛的一暗,黑羽大鹏那两只巨爪已然电般抓至!

一花一鹏,配合默契,这杀机腾腾的巨爪似要将杨南鹤身抓个粉碎一般,倪彩见这黑羽大鹏翼遮半天、威势无两的情形,当即大喝一声,不灭雷舟已化为一道紫光朝大鹏冲撞而去!

“哼!找死!!!”黑羽大鹏眼中迸出一股冰冷杀机,如垂天之云般的大翅狂扫而过,不灭雷舟绽放的雷光竟然抵不住这黑翼一扫,应声抛飞数百丈开外!

杨南得了一丝时机,一双雪翅猛的向上疾拍,阵阵狂风荡过之后,已至了冥冥至深之处,远远望去,天空好象多了一个小小的白点!

灵根老怪花口一张,愕然道:“昊玄莫非想逃?他飞得这般高作甚?”

黑羽大鹏追之不及,正怒火万丈之际,忽然露出一丝惊骇之色,大叫道:“灵根,速速退避,这厮冲你来了!”

灵根老怪愕然一怔,正在迟疑之时,忽听九天之上一声鹤唳惊动四方,一道白影如九天神剑般向自己穿刺而来!

以喙为剑、以身作躯、以爪为柄,这便是道门神通‘仙鹤神针’!

昔日罗海众魔殿上,天王李煜以一式仙鹤神针几乎斩灭同级的艾慕云,当时艾慕云若非有不假真心瓶护身,定是难逃一死!

这仙鹤神针融合了修士的精神、气势、法力、肉身,将万千助力融为一炉,可谓是道门极端可怕、犀利无匹的大神通!

杨南以圣人之境施展仙鹤神针,比及当日李煜不知道要强上十倍、百倍,灵根老怪心知此招万万不可抵挡,但在却为那白影散发的恐怖气息所慑,竟然动也不能动弹!

杨南鹤身好似开天神剑划过的一缕神光,只在刹那间便落到灵花老怪妖身之上,将他花身穿出一个可怕大洞,就连花身下的无边巨岩也应声变出一条笔直的深深洞窟来!

杨南穿刺之力无与伦比,在混沌巨岩中穿出一个U字形的大洞之后,又飞回混沌虚空之中,黑眸白翎,望着胆战心惊的黑羽大鹏,眼中迸出丝丝寒意!

这一击仙鹤神针,当是威不可挡,强如妖圣灵根,依旧要一举受创!

灵花老怪受此重创,当即化出人身,他口喷鲜血,胸膛上赫然出现一个大洞,换做常人早已是重伤不致,灵花老怪魔身极强,此时虽是不死,却也是元气大伤。

灵根老怪知道厉害,急忙间没入巨岩之中,花身一化上千,真真假假的令人眼花缭乱,望眼过去,巨岩天空上开出了一片黑色花海!

黑羽大鹏摇身一变,化为修罗迦言,他望着杨南寒声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杨南,你果然极难对付,不过,在这混沌世界之中,你的法力用上一点便会少上一点,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以魔斗道,天性受制,纵然两人联手,也不能在杨南面前占到什么便宜,如今灵根老怪已然重伤,修罗迦言当即心生退意,不欲再战下去。

元气大伤的灵根老怪早已心无战意,他身形一晃,变出真身拉着修罗迦言撕开混沌虚空,瞬间消失不见,他们一走,杨南这才变出人身,严峻的面庞忽然满是疲惫,再也没有先前威风凛凛的样子。

倪彩被修罗迦言一翼扫飞,此时急急飞了回来,他望见修罗迦言与灵根老怪消失不见,不禁愕然叫道:“阿南,你击败他们了?”

杨南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运气调息良久之后,方才抬起头来,一脸庆幸的道:“适才真是好险,若非我拼死一博,今日便是我们的忌日了!两大魔圣联手之威端是非同小可!”

混沌世界一战,杨南将修罗迦言打得遍体鳞伤、灵根老怪身受重伤,便他自己也没落着什么好处,灵根老怪魔气噬心、黑羽大鹏妖爪犀利,两人俱在杨南身上留下无数伤痕,就连防护极强的七色道衣也抵挡不住,此际肉身内外俱都伤痕处处,看起来极是惊心动魄!

倪彩将杨南接到雷舟之中,皱眉道:“奇怪,自老祖开天辟地之后,世间再无混沌之气,灵根老怪哪来的混沌之气,居然能炼出这等困人至宝?”

杨南服下灵丹,运养许久之后,摇头叹道:“可惜,我无神剑昆仑在手,否则开天神剑力劈混沌,定能将他这件至宝化为废宝,如今困在混沌之中,只怕是引颈待宰了。”

昔日老祖持开天昆仑神剑能斩破混沌、创立万物,一是仗着无上威能、二是神剑昆仑之力,杨南若有开天昆仑剑在手,哪里会将这只有一丝混沌气的混沌袋放在眼里?

修罗迦言虽然退去,但这混沌世界之内灵气混乱,根本无法汲取灵力,正如修罗迦言所说,此处乃是绝地,法力用了一丝便要少上一丝,时间越久,杨南便会越发弱小,到时修罗迦言对他自是手到擒来!

杨南召集白玉、倪彩、鱼娘等人商议对策,造化漩涡之旁,众人皆是眉头紧锁,心中个个叫难,混沌之物,世间绝无,灵根老怪居然能将一丝混沌气炼成法宝,可谓是世间最古怪、最难破的法宝!

白玉望向舟外冥冥混沌世界,秀眉紧皱的道:“混沌之气,混乱颠倒,这混沌袋虽不能与混沌之际的世界相比,但灵根老怪能进出自如,想必定有出路。”

倪彩连连摇头道:“难,此处灵气混乱,七行之气相互胶着、难解难分,你看那冥冥虚空灵力混乱实不下九天雷云之可怕,若有半分差池,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倪彩最擅破阵,但凡法宝无不是炼制禁制法阵提升威力,但这混沌袋中却只是混乱颠倒之气,半点阵法禁制踪迹也难寻,怎不叫他伤透脑筋?

众人七嘴八舌说了许多,但终是想不出好办法来,杨南沉声道:“我未成圣境之前,便遇见世间无数高手,如今一只小小混沌袋又能将我如何?你们且在此处等候,待我探个虚实明白再做处置。”

杨南飞出法舟,手指一点,将造化法舟收入眉心窍穴,转身便向这混乱世界中飞去。

混沌世界,颠倒古怪,灵气火中藏水、土中蕴木、阴阳相斗,实是混乱到了极点,人间修士各有灵根道骨,若是不小心吸入这一丝混乱灵气,无异于自取灭亡。

杨南小心翼翼的避开这团团混乱之云,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这混沌袋并非一片混沌的初始之境,反倒是灵根老怪后天收拢的驳杂灵气居多,纵是如此,这法宝的威力也是非同小可。

杨南沉吟片刻,忽然手指一点,将人皇印中的龙神苍皎和永儿唤了出来,问道:“你们极缺灵气以致法力大失,如今这混沌灵气可能吞噬?”

永儿目运金光,仔细扫了一圈,展颜笑道:“主人放心,此处七行灵气虽然颠倒混乱,却依旧还是难脱灵气之属,只不过,这团团灵气极是狂暴,汲取需得小心一些就是。”

杨南大喜,笑道:“以你二人联手,需要多少日能将这混沌袋中灵气尽数吞光?”

二个器神闻言怔了一怔,相互打量了一下,永儿低声道:“主人恕罪,这混沌袋中灵气之源乃是那一团混沌心,只要混沌之心犹在,袋中混乱之气便永不消除,所以……”

永儿未说完,杨南心中便已了然,这混沌袋中所藏的混乱之气虽有极限,但人界灵气却是无限,只要袋中灵气一少,人界世界灵气便会源源不断涌入,想要吞光袋中灵气实是痴心妄想!

杨南微微一叹,摇头道:“这么说来,这混沌袋竟是无法可破了?”

龙神苍皎摇头道:“也不尽然,形成此宝、缘在混沌之心,若混沌之心一破,此宝再难困人,或者能安然从混沌之心穿越而过,亦可脱身袋中世界。”

杨南挥手道:“好吧,你们且去吸收灵气,我且去看看那混沌之心有何古怪。”

二器神应声飞入高空,挑了一团庞大灵云开始吞噬,果不其然,他们吞了一团狂暴灵云之后,远处一个闪闪光点一吐,一团灵云又重新滋生,任两个器神如何吞噬,这灵云始终无穷无尽、源源不断的涌了出来!

以永儿的大肚、苍皎的威能,竟然想减去一团灵云也是难为!

杨南望见远处那个璀璨迷离的光点,心中暗叫道:‘原来那便是镇袋之宝、混沌之心了!’

每件法宝之中,必有其核心之处,这混沌袋的核心便是这混沌之心了,凝成了三界皆稀罕的一丝混沌气成就的混沌之心究竟有何厉害之处?

他纵身疾飞,飞了许久,终是见到这混沌之心是如何模样!

如果说混沌世界好似灿灿银河,那这混沌之心便是银河之心,而且茫茫宇宙中最亮、最大、最为玄奇的光点!

这光点好似一个完整的鸡蛋,从上到下、通体椭圆,黑白红蓝七气混乱交织,在无尽混沌世界中散发着一股泯灭吞噬的恐怖气息!

“天地初生、圆如鸡壳,老祖挥剑,浊气为地、清气为天,混沌初开,三界乃成!”

正文第十三章节后天混沌袋!

杨南眼见这庞大星体光芒灿灿、吞噬泯灭、威势无穷的情景,心中不禁想起前人所摸描绘老祖开天辟地时的场景:传说天地初始之际,本为一片混沌,老祖运大神通、显无上威能,斩天破地、划开无垠世界,方才有了如今的三界六道!

眼前这混沌之心虽然庞大,但也比不得洪荒宇宙、三界六道,只不过,这一点混沌之气却将天地本来面目一一展现出来。

天地本来浑然一体,三界俱是一片死寂,若无无上威能,岂能开天辟地?

杨南愣神思索之间,混沌之心忽然迸出一股强大无伦的吸力,将他身形一卷,吸入混沌之心当中去了!

混沌本来世界究竟是如何模样?

杨南到得今日终于真正体会到了!

混沌世界中,恐怖的灵力风暴狂卷不休,阴阳金木水火土七种灵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互厮杀、相互混乱、相互争斗,交织成了一个死寂、恐怖、泯灭的可怕绝境!

杨南一入混沌之心中,只见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无数可怕泯灭绞杀之力一齐压了下来,好似下一刻他便会泯灭成无数灵力光点、从此不复存在一般!

“我身七花,永存世间!定!!!”

杨南身受无边撕扯、绞杀之力,心头顿生恐怖之念,他法言一喝,身上七花齐现、剑芒般祥云瞬间光芒大炽,七花真身傲然挺立混沌风暴之中,剑芒祥云将前赴后继扑来的可怕风暴一一绞成虚无!

有这两样圣人神通护身,杨南却没有露出半分喜色,他身处在混沌之心中,好像是一个人赤身处在广阔无垠的无穷宇宙之中,个人之力再过强大,又怎能强过天地宇宙、无尽星空?

可怕风暴源源不断扑了上来,冥冥虚空中更是传来一股令人毛骨悚然、心惊胆战的可怕气息,一道风暴与无数风暴合在一处,正在凝成一个超级巨大、威力无穷的泯灭巨暴!

更可怕的是,混沌之心中的无数灵力风暴正迅速凝结一处,布成无数超级巨暴,似乎定要将杨南撕成无数尘埃一般!

杨南暗暗叫苦,这混沌之心的风暴如斯可怕,他纵然是修成真仙之身也未必能抗得下来,灵根老怪有此法宝,怎会在世间籍籍无名?

其实,杨南没想到的是,灵根老怪得此混沌袋不过是偶然之事,此袋另有来历,机缘巧合之下方落入灵根老怪之手,以他资质,只能驱动此袋威力不过三成,混沌之心就连老怪自己也不明所以,否则,灵根老怪早就在世间名声大燥、不可一世了!

正当杨南对前方那可怕灭世风暴暗暗生惧之时,永儿与苍皎从外界跳了进来,望着杨南大叫道:“主人小心,这才是真正的混沌虚无之力,我们还是速速想法子逃出去才是!”

杨南目顾四方,望着天上地下俱是无尽风暴、无尽颠狂的可怕模样,摇头道:“事已至此,何处可逃?不若迎上前去,就是死,也要见识一下这混沌之力的奥妙!”

两大器神各挟神光,将杨南牢牢护在当中,杨南身形一纵,便向那超级巨大的灵力风暴迎了上去!

轰轰轰!!!

一进混沌之心,杨南好似一条小鱼进了狂乱大海,四面八方无边巨力一齐压了下来,世界在旋、天地在旋、己身在旋,无穷无尽的可怕力量之下,只是一瞬间杨南肉身神魂俱有散灭成尘的迹象!

“我为造化,持彼真解,万物俱衡,是名为道!”

杨南身入无边风暴之中,心神晋入无悲无喜、无惊无惧之境,他默然运起体内造化之力,只见一股金光灿然迸开,好似一个金色虚壳一般牢牢护定身周,天地在旋、金壳亦在旋转,杨南亦在旋转!

造化之力乃是三种原力中最平和、最平衡之力,得此力相助,杨南肉身为之一松,漫天恐怖压力俱都被挡在身外!

灭世风暴之力压至造化金壳之上,两者撞击之时迸发无数火花,杨南只觉体内庞大如海般的造化之力倾刻间如江河倾泻般流将出去,其速度远比长安之战还要快速!

神力一失,覆灭在即!

“只怕撑不到一柱香工夫,我便又要神魂俱灭了,这该如何是好?”

初下昆仑,不想又遇如此险境,杨南若非修成不灭道心,此刻只怕已是大发颠狂、死于灭世风暴之中了,这混沌之心中生机死意俱都凝成一团,生中有灭、灭中有生、彼此难分难舍,再也分不开来。

‘天地一体,本来面目,既是如此,老祖何必还要斩破混沌、区分清浊?’

杨南在这入灭一刻,心中忽然涌起问道之念,在他心中,生也好,死也罢,俱都比不上那无穷终极大道!

道为何物?

是生?是死?是混沌虚无?

下一刻,身在混沌漩涡之中的杨南便已有了答案:

混沌非道,乃是初始之境,天地之道,在于生、在于死、在于轮回、在于平衡!

万物平和、三界平衡,众生皆妙……

这才是终极之道,天地本道!!!

天地本义,不在强力、不在至弱,而在乎平衡之间!

有此平衡,渡水不溺、过火不灼、遇雷不灭,方才是无上微妙至深大道……

种种妙悟从心间缓缓流过,杨南脸上绽出一缕会心微笑,下一刻,晶莹璀璨的造化之舟已然现身虚空风暴之中,摇身化为一股七气循环不休的巨大漩涡,这漩涡七种灵气如七条并行矫健神龙,齐头并进、往回不休,自在逍遥的布成一个七环相连的恐怖漩涡!

造化漩涡与颠狂风暴在一瞬间似乎达到了一个不可言会的微妙平衡!

“你要旋转,我便旋转,转到最后,便是不分你我、本来如一!”

杨南哈哈一笑,身形化为一个小小光点没入造化漩涡之中,开始引导着造化漩涡转动,七色漩涡如一个鸡壳将杨南牢牢护在当中,万灵万力俱都以他为中心开始旋转不休,好似生生不休之天道,永远也没有停止的时候。

混沌风暴乃是七气混乱世界,造化漩涡却是七气分明的平衡世界,两个世界一齐转动之际,混沌世界将无穷狂暴杂乱之气一齐冲入造化漩涡之中,造化漩涡却在杨南指引之下,一条条、一丝丝将无数混乱七行灵气一一区分开来,注入造化漩涡之中,成为其灵力的一部分!

这一过程,便是冥冥中的造化、万物之平衡之力!

杨南身在造化漩涡之中,好似单足立于波涛万倾的狂涌海潮顶端!

潮起潮落、潮涨潮消!

杨南放开心胸,身若一片鸿羽般随着澎湃汹涌、不可抵挡的灵暴海潮起起落落,心中已是一片寂然。

泯灭混沌之恐怖,好似泼天灭顶之海水,杨南身处之造化漩涡却好似一叶轻舟,任潮水如何汹涌,他始终能稳稳当当的立于海中,永远也没有舟覆人亡的危险。

造化之妙,平衡之妙,此刻尽入杨南心间,往昔诸多不解之处,随即豁然开朗!

混乱亦有序、有序亦混乱!

两者之间重在平衡,杨南能将两个混乱与有序的世界维持平衡,便已然尽掌个中奥妙,如臂使指、操控自如!

两个巨大漩涡转动不休,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晋入一念滋长境界中的杨南缓缓睁开眼眸,他身外的造化漩涡已变得庞大无比,而灭世风暴却越来越小,奇怪的是,两者却拥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平衡之感,好似两个双生之子,正依肩并行、亲密无间……

‘造化真解我以得个中三味,这混沌之心已再无奥妙,是时候出去了……’

杨南微微一笑,身下造化漩涡应声化为晶莹透明的造化之舟,混沌之心的泯灭颠狂之力再也束缚不住威能大涨的造化之舟,杨南纵舟一闪,已然出了混沌之心!

此时的混沌之心经过造化漩涡炼化,灵根老怪后天注入的各种灵气尽皆涤荡一空,变成了黑白二色的小小圆球,兀自在转动不休。

杨南温然一笑,手指一点,这黑白小珠应声落入他掌心之中,好似婴儿恋母一般眷恋难舍,同生同长、同消同化,杨南心神已与这混沌之心相通无间,也就是说,灵根老怪将杨南收入混沌袋中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连这混沌袋也要易主了!

杨南手握混沌球,淡淡笑道:“你虽是一缕鸿蒙混沌气所生,但这广阔身躯却是后天形成,不如便叫你后天沌混袋吧!”

黑白混沌球中依旧蕴藏着无比恐怖的混乱之力,但是此时却再也对杨南造成不了危害,杨南心念一动,混沌球张开一口子,露出外间世界,杨南哈哈一笑,举步一跨,已走出混沌袋中,到了真正的灵根大殿之中!

这一来一去,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杨南将造化法舟中的老螃众人唤出,众人在造化漩涡中眼见杨南收服混沌之心为己用,心中的叹服更是无以复加,倪彩摇头叹息道:“阿南你居然能将可怕的混沌袋都收为己用,这下灵根老怪可就要倒大霉啦!”

老螃得意的嘿嘿大笑道:“听说灵根老怪凭着这古怪袋子擒人无数,如今落到小爷手中,一定要让他也尝尝这混沌虚无、泯灭绞杀的滋味!”

众人无不轰然大笑,杨南淡然一笑,道:“若非我身具造化之力、又有造化漩涡在身,此际我们便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一饮一啄、岂非前定?”

杨南经过这一役,心中对天下高手再也不敢有小窥之心,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灵根老怪便差点让自己成了阶下之囚,天下赫赫有名的高手更是数不胜数,一山还有一山高,若是太过狂妄,那才是自取灭亡!

老螃目顾四周,皱眉道:“奇怪,这灵根老怪也不知上哪了,莫不是他自知不妙,逃之夭夭了?”

杨南出了混沌袋,手指一点,却将混沌球依旧送回袋中,这混沌袋本是一条黑白相间的长条袋子,束在腰间恰好可做一个腰带,杨南随手将混沌袋束于腰间,他收了此宝之后,回首望向灵根大殿,自己身处之地恰是殿中上首宝座之处,殿下台阶中却见到了满殿战战兢兢、脸色惨白的妖仆侍女,并没见到灵根老怪与修罗迦言!

正文第十四章节释妖!

“老螃,将这些妖仆、侍女尽数唤上来,我有话问他们。”

杨南将目露凶光的老螃喝住,吩咐他去叫那些心怀恐惧的妖仆唤将上来问话,灵根老怪虽然可恶,但妖仆却是无辜,杨南对这些实力低微、胆小懦弱的妖仆也生不出一丝杀意来。

这些妖仆本来只见主人混沌袋在座中散发灿灿光芒,谁知却见到主人仇敌却举手间收了混沌袋,心中哪里不惧?

杨南星目扫过,忽然将造化法舟中的一万名收来妖仆放了出来,淡淡道:“尔等俱是逍遥之身,奈何落入灵根之手,竟然沦为奴仆,上苍有好生之德,从即日起,便各自归去,还汝等自由!”

众妖仆身陷牢笼,暗无天日,脱身之日遥遥无期,耳中听闻杨南言语,顿时如梦如幻,难以置信,众妖仆只是呆在原地,却没有半点一哄而散的架式。

杨南皱眉道:“尔等可是不信我言?”

一名身强力壮的虎妖跪地垂首道:“启禀大仙,我等身中灵根大圣禁制,若有半点违逆,死无葬身之地……”

杨南洒然笑道:“区区妖法禁制,又怎奈我何?”他略一弹指,勾勒道印,一个大大的解字化开一蓬灵雨,所过之处,众妖仆身上所罩之魔气血光应声而灭,立时间便有重获新生之感!

这道法解禁,乃是法宗妙法,灵根老怪妖法不足为虑,最强的便是混沌袋,如今连混沌袋都落入杨南之手,他还能折腾出什么风浪?

众妖仆见这厉害的仙师果然解了禁制、有意放自己离去,顿时又惊又喜,齐齐跪拜于地,道:“老爷再造之恩,小的没齿难忘!”

杨南轻轻点点头,望着这些三山五岳的各路妖精,道:“你们可知灵根老怪与修罗迦言去了何处?”

为首的虎妖壮着胆子应道:“不瞒老爷,你们中了灵根大圣算计,入这混沌袋已有十年,当日灵根大圣出了人种袋之后,便将它放在殿中,忽有一日,有使者前来宣召,说圣主相召、命灵根大圣前去一会,灵根大圣便命我等好生看守洞府,闭紧门户,这才离岛而去,只是去了何处……小的也不太清楚。”

一名蝶衣拍着双翼上前插口道:“我听说,是因为勾陈帝君尽起天宫神将,统征东海龙族,那什么圣主也尽起妖兵,前去对敌,灵根大圣这才急冲冲前去助阵!”

两个妖精久居人下,就算得了自由之身却在言语之中也不敢对灵根老怪有丝毫不敬,杨南听罢,摇头笑道:“我在袋中暂留刹那,人间居然已过十年,也罢,你们为何将这混沌袋称为人种袋?”

虎妖指着杨南腰间那黑白相间的袋子,露出一脸心有余悸之色,道:“这袋子不管人、妖、魔、鬼,只要有气便能收入,在这北海也是赫赫有名的一件法宝,有灵即入、有气便收,响应如神,我等俱都是被这袋子擒来,故而名为人种袋!”

人乃万灵之长,人种可收,万灵俱入,这混沌袋几乎可收天下四族之众,威力虽然要看主人法力而定,但却也是一件神妙无方的至宝!

蝶妖接着道:“灵根大圣这宝袋就是放在人前,也无人能动,不想老爷有这般大本事,居然能收为己用,奴婢这才知道老爷原是灵根大圣之克星!”

众妖仆见杨南温文而雅、谈笑慈和,不知不觉间便去三分怯意、多了几分亲近之意,杨南呵呵笑道:“好个人种袋,灵根老怪居然去对付我的化身,那么将来将他收入人种袋中受无边混沌气的滋味,岂不妙哉?”

众妖仆听杨南笑得欢畅,无不面面相窥,一旁老螃眼露不屑的望着群妖喝道:“你们好大的造化,我家小爷便是昆仑通天教主,世间道家第一神仙,勾陈帝君乃小爷化身、灵圣真君大帝是他幻象,尔等得了这般造化,还傻愣愣的干什么?”

群妖听得一阵胆战心惊,谁能想到赫赫有名的通天教主竟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年不过二十的俊美道士?

有的小妖福至心灵,当即跪地大叫道:“小的蒙老爷相救,从此之后,愿归于门下,任凭驱策、万死不辞!”

小妖一出声,殿中妖仆俱都跪地请求依附,他们心中想得明白,此刻虽脱了苦海,但世间强悍妖魔仍是无数,若不寻个狠辣厉害的主人依附,早晚依旧是他人的口中之食!

眼前这通天教主威名响彻四海,但凡听过杨南名头的妖精,无不知道通天教主门下妖精占了八成有余,反倒是人身修士要少上许多,这样的主人不依附,还去寻谁?

杨南点头笑道:“教化众生、不论出身,此乃大善之事,不过,你们想入我门下,受的戒律也是不少,我门下子弟向来畏律如虎,但有所凡,一视同仁,你等可要想仔细了。”

群妖哪里敢有托大之心,闻言只是应道:“弟子愿遵老爷戒律,但有所犯,虽死不悔!”

“好!”杨南也不嫌妖精众多,这天下妖魔数不胜数,能多教化收拢,亦是好处无穷,他挥手让群妖站起身来,问道:“你们可知我门下弟子被灵根老怪押在何处?”

虎妖指着灵根大殿外,道:“禀老爷,千年以来,无人敢来偷取妙源仙根,那几位仙师被擒之后,受了老大苦楚,如今被压在万花园中,正干着翻土、浇水、制药、养花杂事,看守的妖仆每日还要施以杖责鞭打……”

虎妖还未说完,一旁老螃已然火冒三丈的跳了起来怒喝道:“天杀的老怪,居然敢如此折辱我家兄弟,小爷,不若让我点起亲兵,将这灵根岛满门杀得干干净净,方解我心头之恨!”

杨南眉目一冷,森然道:“大胆!有罪的是灵根,你这般杀心,如何能成大道?况且这一岛之众不下十万,你杀了十万无罪之妖,我通天门下还容得下你么?”

老螃本为怒火冲昏了头脑,此时被杨南一喝,心中顿时清醒过来,他拱手羞惭的道:“小爷警言,老螃受教了!”

杨南语重心长的叹道:“你们跟了我许久,如今地位远在众人之上,可心境却进步甚微,妖修成仙、其道更难,有罪当诛、无罪当赦,此乃天理,若是逆天妄为,只能自取灭亡,细虾等人大胆妄为,当有此祸,受此折辱又算得了什么?”

老螃终是心有不甘,迟疑的道:“这么说来,那我们不去寻那灵根老怪晦气了?”

“混帐东西!”杨南怒声一喝,眼中迸出森寒之意,凛然道:“我通天门下弟子纵然犯错,要打要杀自有我处置,何时轮到旁人处置了?你们且去将他们寻回,旁的不说,施刑鞭打者统统给我擒下,待细虾百倍还之即可!”

“多谢小爷!”老螃到得此时哪里还不满意?他并非嗜好杀戮的妖精,只是一时怒火冲昏头脑罢了。

老螃去后,鱼娘将殿中妖仆分类站立,共计三千之数,白玉在妖仆中转了一转,忽然皱眉道:“奇怪,我蝉谷三千侍女怎的不在此处?”

杨南转头问向随侍殿前的虎、蝶二妖,道:“灵根岛上共有多少妖仆?都在何处?”

虎妖新入门下,正要献功,此时拱手道:“禀老爷,灵根岛上五族妖众共计六万有余,分别在灵根殿、万花殿、妙源殿、灵果宫、仙云花谷、百草居六处看守各种灵花灵药,每位妖仆俱有职责,若是所看守之花果有一丝损伤,便要拿命来偿!”

杨南听得其中隐隐血腥味道,不悦的道:“灵根老怪视花果灵花胜于性命,真是魔心袭心、不可救药,这般行径岂能成就仙道?就算我给了他净世莲花,亦是难救他执迷魔性!”

虎妖点头赞同道:“老爷说的不错,岛上妖仆来来去去、不知凡几,伤了花木因此陨命的兄弟更是数不胜数,灵根大圣倚仗人种袋擒人无数,却也不见岛上妖仆多了多少。”

杨南沉声道:“你可知那三千蝉谷侍女身在何处?”

虎妖点了点头,道:“那日圣女送来的三千蝉女正在妙源殿内看顾妙源仙根,据说这妙源仙根就在这几年便要大成,灵根大圣极是看重仙根所产之妙源仙子,将妙源殿看得如性命一般,我等妖仆从不得入内一探。”

白玉急声道:“不知妙源殿又在何处?可否带我前去一看?”

虎妖点头道:“圣女休急,妙源殿仙云飘渺,众位蝉女只是不得进出罢了。”

杨南问明了妙源殿所在之处,挥手道:“你去将那六万妖仆尽皆召来,持我灵葫前去解开他们身上禁制,若愿随我,便先收下,若要离去,也不必阻挡。”

殿中三千妖仆听得杨南吩咐,当即欣喜的带着杨南所给的先天一气灵妙葫芦而去。

杨南转头见白玉粉面生忧之色,不禁笑道:“白玉姑娘且放心就是,你借三千蝉女又非卖予灵根,量他再大胆,也不致于如何。”

白玉摇头叹道:“灵根如今有杨兰撑腰,气焰越发嚣张,此次若不是你收了他的混沌袋,将来必是一个大祸患!可怜我那三千侍女,不知受了多少苦楚。”

正文第十五章节妙源殿!

灵根老怪不在岛中,岛上众妖仆群龙无首,何况他们饱受欺压,早就心生异志,杨南出了混沌袋,坐在灵根殿中,倒像是做起了主人的模样,虎蝶二妖领着三千妖仆去了未久,便回来禀报,六万妖仆饱受灵根老怪欺压,一朝得脱,无不欣喜若狂,六万妖仆中四万余众愿归附杨南,其余万余精怪各有去处,只在灵根殿前拜谢之后便腾云而去。

虎蝶二妖初入杨南门下,办事极是尽心,将群妖花册一一捧了上来,大有死心塌地的模样,这四万多妖仆多是师级、士级的弱小妖精,此时虽有意投奔新主,但却立在灵根殿外,等候杨南差遣。

四万多弱小妖精,放到人间去,必然引起无边祸患,但是放在自己身边,却没有半分用处,杨南凝眉细细思索,虎蝶二妖更是屏气凝神,静等主人发落。

九洲世界中,唯以实力为尊!

弱小的妖精也好,弱小的人类也罢,同样是强者之奴、凶者之食,通天教主的名声虽在妖族中广为流传,但真的遇见生死决择关头,哪个弱者愿意为他人所鱼肉?

杨南收了这四万妖仆,望着这仙云腾腾的灵根岛,心中忽然有了一个主意,他转头向白玉、鱼娘笑道:“我看这灵根岛倒是一座灵果灵花之岛,此处灵气极纯,倒可以做一个药园,日后门下弟子若是缺花少药,可来此处寻找,岂非一件妙事?”

鱼娘抿嘴一笑,道:“夫君,天下岂有这般大的药园?未免也太吓人了些。”

杨南摇头一笑,道:“如今我门下弟子足有百万之众,这百里之岛做个药园又怎能算大,若是人人来采一株药草,只怕还不够分哩。”

白玉粉面露出一丝赞赏之色,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杨兄若能收灵根岛为药园,这四万之众尽可在此逍遥自在,真是一个上上之策!”

杨南不比灵根老怪,也对这些奇花异草不太看重,这些妖精得了他的庇护,在这里修炼千年万年之后,世间又会多了多少厉害的妖尊妖圣?

这一下,不仅是杨南等人松了一口气,殿外群妖更是喜上眉稍、乐不可支!

三人谈谈笑笑之际,忽见老螃领着细虾、四大妖王、金顶大鹏等一干亲兵急冲冲的跑了进来。

为首的老螃嘿嘿而笑,他身旁的细虾等人却是灰头土脸、一派狼狈,众亲兵到得杨南面前,俱都跪地惭声道:“小的身入牢笼,还要小爷前来搭救,真是惭愧无地,罪该万死!”

老螃走近杨南身侧,低声道:“小爷,这几个家伙吃的苦头也够多了,我去之时,兀自还在挑水浇花、培土除草,干那农夫勾当哩!”

杨南抬起眼眸,望着底下跪着的众亲兵露出一丝戏谑之色,淡淡道:“好呀,往日在我身边个个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如今却帮人足足做了十数年农夫园工,各位统领大人,心中如何敢想?”

往日这帮妖怪仗着自己的名头,修为不过尊者,气焰却可气死圣人,若不教训,日后还指不定闯出无法收拾的大祸来!

杨南越是温和,底下众妖越是胆战心惊,细虾抬起灰头土脸的面庞,露出羞惭之色,低声道:“小的有辱小爷威名,实在无面目再存于天地之间!请小爷容许细虾一死,以全臣节。”

“混帐东西!”杨南挥手一掌将细虾打个筋斗,收手冷笑道:“我门下子弟原来只有这般志气,受些折辱便要寻死觅活了么?若是要死,何必等到现在?早早自寻了断岂不更让我省心?”

细虾与四大妖王跪在地下,俱都叩首道:“小的不成气,还请小爷且息雷霆之怒!若不消气,且管打骂就是,万万要以仙体为安!”

杨南见这几个妖精吃够了苦头,心中终是不忍再加责罚,摆摆手道:“都起来吧,男儿生在天地之间,当挺胸昂头,这般畏缩,岂是我门下风范?”

再不济的亲兵,终是体己之人,更何况他们所作所为只为讨自己欢喜,又不是杀人放火、丧尽天良,太过苛责,不免太伤士气,杨南骂过之后,脸上终是露出一丝温然之色。

众妖见杨南揭过此事,无不如蒙大赦般的站了起来,被灵根老怪擒拿之后,他们受了无数折辱,心中虽然盼望杨南前来搭救,但却也不希望主人看到自己这副落魄模样,这一来一去,往日那嚣张跋扈心性早就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谨慎小心了……

杨南举目望着大殿穹顶上无尽高空,淡淡道:“强中更有强中手,我纵然修成真仙,也不过是群仙之末,从不敢自认老子天下第一,你们往日的脾气也要改改了,今日祸事我可救你们,他日却是未知之数,若是遇上劫数,只怕我也护不住你们,都给我好自为之吧!”

群妖唯唯应是,心中无不凛然,杨南骂也骂了、训也训了,这才吩咐道:“细虾,新收四万余众便交给你们几个管束,他们虽然法力低微,却也是同门兄弟,不可过分怠慢欺辱,可听清楚了没?”

细虾连连点头,神色恢复往日几分精明,道:“小爷放心,这训练妖兵我等熟极而流,不费力气,只是……”

杨南转头笑道:“只是什么?”

虾统领嘿嘿一笑,道:“小爷,偌大灵根岛上最珍贵的宝贝就要成熟了,小爷不可不去一观啊!”

杨南摇头笑道:“想不到你受了一番苦楚,居然还是贼心不死!也罢,我也想去见见这闻名天下、独步乾坤的妙源仙子是何模样。”

虾统领心中大喜,他十多年来受了诸般折辱,为的就是替主人寻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妙源仙子,如今见杨南果有兴趣,往日受气积下的郁闷也瞬间淡了不少,急忙陪笑道:“小爷,昔日灵根那厮将妙源殿看得比性命还重,如今要去,我老虾自当领路。”

妙源殿在灵根岛至深处,杨南随着虾统领穿过重重殿宇,终于到了一处灵石堆砌、彩虹如桥的巨大花园门前。

妙源殿虽称是殿,其实是一处灵泉花园,这里大小灵泉自然喷涌,股股灵气凝若白云,门前由绿玉、白精、红钻、黑石制成的护栏将整座妙源殿紧紧围在当中,妙源殿空中虽无屋梁遮挡,但天空中种种符录若隐若现、隐带着不可侵犯之威芒,教人不敢有小窥之心。

两扇璀璨大门前各刻有一行森严律令:

女入男不入、阴入阳不入,违者即死!

前进后不进、主进仆不进,逆者当诛!

中间横着四个金光灿灿的大字:‘灵根禁地’!

这绚丽多姿、美不胜收的妙源仙境大门上刻着这两行杀气森森的大字,实在大煞风景,众人心中无不生出怪异之感,指着那律令指指点点。

杨南打量了这妙源殿一眼,负手笑道:“灵根老怪倒有雅兴,小小之岛也弄出什么禁地,看来这妙源仙根对他当是意义重大,就是不知这禁令又是何用意?”

虾统领闻声应道:“小爷有所不知,此处但凡是男者近前半步、必死无疑!除了一干女妖女子之外,只有灵根老怪天天过来查点一次,来这灵根岛上,若是不知道这条铁律,性命早就没了,至于禁令为何禁止男者入内,小的也是不知。”

杨南好笑的道:“这么说来,你们一番折腾,竟是连妙源仙根长什么模样也不知道了?”

杨南此言一出,随侍身旁的四大妖王、虾统领等亲卫无不羞愧的垂下头来,金鱼鼓着一对大眼惭声道:“不瞒小爷,那灵根老怪忒是厉害,我等一到岛上,便被他用混沌袋拿了个结实,之后便是为他作牛作马,这妙源仙根什么模样,只是听说,倒真的不曾见过。”

杨南见众亲卫又羞又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似的神情,不禁洒然一笑,道:“想知道妙源仙根什么模样又有何难?来,随我进去一观就是。”

众亲卫为这妙源仙根吃了老大苦头,此时心中好奇更是无以复加,闻言便推开殿门便要一哄而入,但是,此时却有一个女子出声道:“且慢!”

杨南转过头来,愕然道:“白玉姑娘有何指教?”

出声者正是白玉,她绝美面庞上露出凝重之色,道:“杨兄,灵根老怪设下此等禁令,必有缘故,如今我们一哄而入,只怕不妥,不如待我唤出蝉女一问,再作处置,如何?”

杨南生性谨慎,闻言笑道:“如此,便有劳白玉姑娘了。”

白玉微微一笑,背后忽然张开一对透明晶莹之翼,这对明翼瞬间开始急速振动,过不多时,明翼上发出嗡嗡低鸣之声,这声音细如丝线却又清晰无比,顺着殿门飞入殿中,不知到了何处。

五族妖精,更有神通,白玉这虫族神通极是诡异,不仅杨南看得如坠云雾,一旁众妖更是摸不着头脑。

过不多时,只见殿内嗡嗡之声不绝于耳,众人眼前一亮,只见一大群娇俏可爱、秀丽甜美的双翼侍女一齐拥了出来,这些侍女个个秀美可爱,背挟双翼,娇小身躯舞动之间极是灵活。

“公主???”

“阿蝉???”

白玉脸现欣喜之色迎了上去,为首长得最高大的侍女疾飞过来,两人拥在一处,又哭又笑起来。

这些侍女见到蝉谷公主、自家主人白玉,瞬间如群星拱月的围了上去,当即七嘴八舌、闹哄哄的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