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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六章节妙源仙子!

《《无上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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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南袖手在一旁观赏这妙源殿的出尘清奇之处,不远处老螃一见成百上千的蝉谷侍女莺声软语、叽叽喳喳的模样,心中暗暗道:‘乖乖……幸好这些女妖精没有围住小爷,要不然老螃是杀好呢?还是不杀?’

若是杀,对着这些温香软玉老螃可是下不了手,若是不杀,于情于理又说不过去,可怜的螃蟹大将军一时间想得脑袋也疼了……

众侍女与白玉分别说完了各自处境之后,白玉这才分开人群,粉颊犹带泪痕的走到杨南面前,道:“杨兄,这妙源殿果真是男子禁地,但凡男子入内,妙源仙根便会散发出可怕汲取之力,倾刻间便会阳气尽消而亡!”

杨南怔了一怔,随即皱眉道:“夺气之仙根?妙源仙根怎会像是魔根?这仙根怎会如此古怪?”

白玉嫣然一笑,晶莹的泪珠在脸颊还会散去,更显得美丽不可方物,她低声道:“杨兄不必惊疑,此乃灵根老怪设下的禁制,而非仙根本性所为,妙源仙子向来有助于我辈修行,这一株仙根本性为阴,灵根老怪不过是将她汲灵之力放大数倍、以求早日成熟罢了。”

杨南点了点头,微笑道:“这么说来,我这些手下倒是不便进去了。”

夺气灵物,天下并非没有,若是修士修得无漏真身,倒也凛然不惧,杨南如今已修成七花真身,通体上下一丝阳气不泄,妙源仙根纵然再可怕,又怎能伤得了他?

白玉点头一笑,道:“不错,杨兄法力高强,自然可以来去自如,更何况这仙根尚有一种妙处,说不定得杨兄之助,倾刻间便有大成之望!”

“哦?”杨南见白玉说得慎重,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好奇,道:“如此说来,我倒是要去见识一番了。”

白玉点头道:“既如此,杨兄众亲卫、我那蝉女便叫他们守在门外就是,仙根清修之地,断然不许他人打扰。”

杨南转过头来,望着四大妖王、大鹏细虾等人笑道:“你们可都听清楚了?哪一个自认法力高强、真身无漏者便可随我进去就是。”

众妖怪听到妙源仙根居然不禁女子、反吸阳气,一时间面如土色,个个摇手道:“小爷自去就是,我等就在门外等候。”

“算你们识趣,也省去我一番手脚。”杨南摇头一笑,抛下群妖与白玉并肩便往妙源殿中走去。

这妙源花园十分宽阔,门口一条小道蜿蜒曲折,沿着道旁栽种着一种喷吐灵气的灵冥丹株,这灵冥丹株个个盛开一朵拳大花盘,正吐出缕缕白状灵气,在空中聚成云团,无数灵冥丹株,便汇成无数飘渺白云,杨南眼眸望去,只见妙源殿上空无数白云俱往中心而去,似乎前方有一个噬云怪物一般。

白玉的三千蝉女,殿外止有一千来个,剩余两千却尽在这妙源花园之内,众侍女忙忙碌碌,看顾花儿、灵株,见到白玉与杨南并肩而过之际,方才上前问安。

花林幽幽、浓云敝目!

唯霞高举、冉冉仙气!

杨南见这妙源花源内清幽空寂、脱俗绝尘的气象,不禁点头赞道:“灵根老怪虽然上不了台面,但这妙源殿却也是一处清修之地。”

白玉跟在他身后,听得赞美之语,不禁笑道:“杨兄若是喜欢,便在此处静修数百年,说不定便有飞升之望。”

杨南赞叹本是无心,转头却见白玉眼中闪过一丝期盼之色,他怔了一怔,随即笑道:“可惜,我虽得福地,却未有清修的福气,眼下六海妖众争斗不休,想要清修,也只能等到来日了,不过,此等福地却极是适合一人修炼。”

白玉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之色,随口道:“哦?杨兄竟愿将此地送予他人?”

杨南微微一笑,道:“待我见过妙源仙根之后,再做处置。”

两人说话之际,已然穿花入林、越溪过桥,只见眼前一空,一汪清澈小湖出现在两人眼前。

这小湖湖水蓝若宝石,波光粼粼,湖上团团白云凝成一片白色云空,白空碧水、芳草萋萋,无论是天上白云还是湖中碧水,竟然都是灵气凝结而成的实质之物!

一岛之属,位处中心,集天地之灵气、夺造化之玄机!

站在湖边,顿时感到天地纯净灵气冲刷身躯、洁净无穷的愉悦境界,杨南说得不错,这妙源殿果是一块福地,而这个小湖更是岛上灵气大成、凝聚不散的福中之福。

白玉纤指轻轻往前一指,笑道:“杨兄你看,那便是妙源仙根!”

小小湖心之内,凸起一小块十丈方圆的云状岛屿,这小岛通体皆似羊胎美玉雕成,在湖中碧水折射下,绽放出幽幽奇光,如一朵巨大白云的小岛上方,一株巨大白色磨菇亭亭如伞、凝空伫立,这白色仙菇不断吸收空中白云、湖中碧水,只见千条万条灵气如长江大河般滚滚而入,倒不见它身躯增长一分半寸。

杨南见这仙菇傲然绝尘、灵力纯净的模样,不禁点头道:“天地神物,果非易予,这株妙源仙菇看起来要比七大先天至纯灵花还要胜出数倍,真不知这茫茫天地之中,又有多少这等稀世神物?”

白玉摇头一笑,道:“杨兄,妙源仙根万年方见一株,其珍贵处不可形容,天地有灵,方能诞生这一株至妙之宝,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妙源仙根了,你看,这妙源仙根下坐的又是何人?”

杨南灵目一扫,只觉无数白云、水气遮盖之中,隐隐有一个女子坐于仙根伞下,纵然以杨南如今的法力,竟然也不能将那云气中的女子相貌看个明白,他露出一丝讶然之色,道:“咦?这么说来,那便是世人传说的妙源仙子了?”

白玉嫣然笑道:“不错,那便是有助如神、灵气至净的妙源仙子!这妙源仙子得一线真仙之气,方能长成一寸,万年方能长成常人模样,而这妙源殿中的所有灵气都汇于她身,万千灵气炼化百年千年方能炼出一丝真正的仙气,她能长成,岂是侥幸?”

杨南点头道:“这么说来,一旦妙源仙子大成之后,便是一个不亚真仙级数的高手,她岂不是修成妖精了?”

白玉摇头一笑,道:“非也非也,她纵是修至大成,也要人气相辅,否则万年修为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杨南心中大奇,讶然道:“妙源仙子既然修成真仙,为何还要人气相辅?这岂非本末倒置了?”

白玉长叹道:“杨兄有所不知,常人修道,先有灵智,后炼法力,这妙源仙子反其道而行,先炼仙力、后得灵智,她虽大成,却智若孩童,更兼体蕴纯净阴质仙气,若无至上阳气相和,便难以存久,天生造化,非是侥幸,这便是她夺天地造化之一大弊病!”

杨南垂手笑道:“孤阴不生、孤阳不存,天地之中唯有人身兼具阴阳生灭之力,便是妖族也只是或阴或阳,看起来,这妙源仙子虽得天地宠爱,却难免还要入世修炼一番了。”

白玉点头笑道:“正是如此,她此刻非人非妖、非树非花,只是天地灵气炼化的阴仙之躯,虽只是一个身躯,但对天下修士的助力也是非同小可,妙源仙子的古怪之处尚不仅是如此,杨兄若想知道,不如上前一观即将知晓……”

杨南瞥见白玉清亮眸子中闪过的狡黠之色,不禁皱眉道:“白玉姑娘为何不去?”

白玉摇头嘻嘻一笑,道:“我若是男子,岂能轮到你去占这一个大便宜?”

杨南愕然道:“大便宜?为何独我能占?”

白玉见他对着一个得天独厚的至宝还迟疑不决,不禁娇嗔道:“你究竟去是不去?若是不去,便将这妙源仙子留给灵根老怪罢了!”

杨南见白玉忽然露出一番小儿女情态,心中跳了一跳,叹了口气道:“也罢,我便去见识一下这妙源仙子如何奇特就是。”

杨南足尖一踏,灵湖湖面上荡开一层涟漪,淡淡波光湖面好似一大块碧蓝镜子,杨南踩在上面丝毫不费力气,白云仙雾腾腾盘绕之中,杨南已踏过湖面,落足到了云状小岛上。

杨南回过头去,却见白玉与几个蝉谷侍女立在湖边,正望着自己连连挥手,那绝美的面庞上满是期待之色,杨南摇头暗道:‘想不到这端庄圣洁的白玉也有女儿气的时候……’

云状小岛上灵气滚滚不休的从岛上蒸腾而升,那株妙源仙根却奇怪的不生长在土壤之中,反而却无根无土、立于无穷云气之内!

仙根?仙菇???

杨南心中好奇,举步跃上白云台阶,纯净无瑕的团团白云之中,果见那根高约三丈的巨大仙根正巍然屹立在面前!

这妙源仙根上下俱笼着层层灵质白云,其质若晶莹美玉、其形若长条菇类,伞状冠盖垂下无数条白色晶莹丝线,其丝若柳枝飘动,一个赤身跌坐的女子正是牵引着这无数丝线,正盘坐在仙根之下寂然不动。

淡淡云气之中,那绝美女子不言不动,对杨南的到来丝毫不觉,赤身娇躯却若隐若现,更显得魅力无穷、引人入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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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七章节神交已久!

‘这便是妙源仙根大成所产之物妙源仙子?’

杨南走近几步,抬起眼眸望去,只见那坐在菇下的女子浑身不着片缕,洁白晶莹的肌肤上缠绕着无数白色细丝,面庞精致绝美、樱桃小口微微而闭,青丝似瀑布流泉,一双纤掌捏着莫名法印,似是晋入一个玄妙难名的境界当中,至今犹未苏醒一般。

缕缕仙气在她身周时卷时舒,紧闭的眼眸、秀气红润的嘴唇,飘散的长发,一切的一切都好象是在等待杨南上前唤醒一般!

那绝美的面庞似嗔似喜、似忧似愁、似悲似怨,竟好像将世间所有女子的不同神情、不同神态融为一体,每一刻、每一分的姿容神态都是不同!

那一刻的美,美得令人屏住呼吸、美得令人惊心动魄,美得令人悠然神往、美得令人不知如何形容!

杨南生平所见过的步虚、青颜、白玉、莲蝶等诸多女子隐隐之中似是稍稍逊了数筹……

‘天生神物,至妙如斯……’

杨南看得心中一片赞叹,他倒对那赤身女子没有半分邪念,道心修至如今,凡尘**早已处之淡然,只是,这古怪女子一人竟将千万人的神态气质都尽数包容在内,由不得他不心生奇异之感。

杨南正仔细端详之时,丝毫不知那妙源仙菇的大伞下忽然垂落无数无形无影的雪白细丝,这些细丝如云气一般不知不觉间沾上了杨南的身躯,待到细丝满身、遍体俱白之际,杨南这才骇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居然到了那妙源仙子面前!

而妙源仙子的眼眸不知何时竟悄悄睁开,正定定的凝望着自己!那幽深若潭的眼眸之中无喜无悲、只是一片纯净好奇之念,倒像是一个孩童正望着闯入自己家门的陌生人,既是好奇,又隐隐之中有着说不出的羞怯……

‘她竟然知道我来了?’杨南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他刚才收拢全身气息,根本如一片云气般无迹可寻,这妙源仙根如何会知道自己到来?

‘郎君勿惊……妾知君来,乃是天机,缘分已到,故而相逢……’

隐隐约约的曼妙声音在杨南脑海悄悄响起,这声音并非言语,而仅是意念,杨南怔神之间,身旁白丝猛的一收,两人缠绕在一起,耳鼻相对、亲密无间,连心跳呼吸都开始同步同时!

‘想不到白玉所说的大便宜竟然就是这样……’

将一个绝世美女拥在怀中,享受无边艳福的杨南心中闪过一阵苦笑,正在此时,他忽然感到一股莫名玄机跳了一跳,怀中的妙源仙子悄悄开放心灵,与自己融为一体、开始灵肉合一!

心灵与心灵的碰撞,机缘极是难得!

世人常说心有灵犀,却总是一瞬而逝,而这妙源仙子却敞开心灵,将杨南之心完全容纳进去,一瞬间竟达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亲密无间、包容并蓄的微妙之境!

道家不戒色,但与世间凡人一样,却在阴阳厮缠之际追求相融无间、灵肉合一的无上妙境!到得这一境界,纠缠的再非**,而是灵魂!

两个独立的个体想要神魂肉身俱都融合,其难度好比是凡人成仙!

世间情侣苦苦追求两心归一、你中有我,却总是可望不可及,以致产生许多爱恨悲欢、缠绵悱恻的故事。

而此刻,这玄妙难至的境界却在杨南身上显现,杨南心灵一颤,一瞬间看到了妙源仙子的过去、现在、所思、所想……

妙源仙子也用心灵看到了他的过去、现在、一切、一切……

两颗心在刹那间交织在一起,如痴、如醉、似梦、似幻……

两个完全陌生的人,却像神交多时、认识已久的良朋眷属一般,从疏离到亲密、从陌生到熟悉,一瞬间就像一起渡过欢乐悲苦、爱恨离别的知己,正在相互诉说、相互吐露、相互依偎……

妙源仙子成道之心皎洁无伦,却未历世间尘烟,她从杨南心中读到了世间万象、人间悲欢、凡尘种种。

杨南也从她身上看到了仙家清静、淡泊无为、超凡绝尘,两人在互展心扉、互学长处之际,时光便如长河一般渐渐流逝……

直到杨南完全明白仙人境界是何等境界、妙源仙子也知人间万象究竟是如何气象时,杨南猛的震了一震,心灵发出低低相问:“你……究竟是何物?”

杨南心中妙源仙子浅浅一笑,道:“今日之前,我本虚无,今日之后,即君之影,君之所往亦是妾之所往,君之生死亦是妾之生死……”

妙源仙子将她的由来早就传到杨南心中,她似人非人、似妖非妖,既是天地灵气荟萃之物,也非灵花树植、山河草木,实是天地之中最奇特的灵根。

这灵根凝聚天地造化,方才生成一个生而为仙的妙源仙子!

只不过,这妙源仙子第一次睁开眼眸所见的男子,便是她一生相随的躯体,从今往后,杨南便多了一个仙影,一个飘渺难测、法力无边的影子!

杨南长叹道:“妙源仙根,如斯玄妙,今得见仙家境界,方才有不负此生之生,妙源,你既与我神交,又为了展露仙境虚实,我便助你早日完成历炼,飞升仙界吧!”

妙源仙子为何选择自己成为影子,其中机缘实在一言难尽,但是,历代妙源仙子俱都难以完成向道宏愿,不外乎因为她们的主人最后都没修成正果!

影子、主人,两者相依相连、不可分割,助主人修成仙道,便是助自己修成仙道,拥有纯净仙力的妙源仙子毕生宏愿便是助主人修成仙道,才算是功德圆满。

可惜,从古至今,修成仙道的凡人大有人在,飞升仙界的妙源仙子却没有一个!

世间修士多是道心不纯、灵根不净,就算得了妙源仙子之助,只会沉缅于她的千般美艳、万种风情之中不可自拔,而不会持正道心、视她为良助,一心进境无上天道!

妙源仙子之美,实在美绝人寰、超凡绝世,到了任何女子所无法比拟的地步,但凡男子,只要见到妙源仙子,无不是深深陶醉、痴痴爱恋,直至生命终结……

千万个不同姿态、千万种不同气质,总有一种能令男子心驰神往,不能自己,主人若爱,仙子亦爱,坠入情爱,不可自拔,这才是妙源仙子无法修成仙道的根源。

杨南想明其中道理,不禁心中骇然,以妙源仙子之美,就连自己也极难把持,换做世间任何一人面对这等不可方物之佳人,只怕更难清明!

妙源仙子幽幽叹道:“我之先辈,皆是怅然而终,其实我早已修至大成仙境,只是见那灵根老怪每日望见我时,眼中痴迷陶醉之色,故而不敢认他为主,否则,这终究又会是一场梦幻泡影、水月雾花……”

妙源仙子与主人并行修炼,便会在他入定之时陪伴左右,有这个随时可以神交、随时两心合一的绝世佳人在侧,哪个男儿能无动于衷?

就算一时可以坐怀不乱,但是百年、千年之后呢?

杨南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爱上这个变幻万千、融合诸女气质神态的仙女,他皱眉道:“妙源不必长叹,我之道心还不够精纯,且让我想个妥当法子,再做处置。”

妙源仙子微微点头,低声道:“妾已属君,何去何从,一任如是,君且自行其事,妾只是一个影子,只会护主,不会有所妨碍郎君。”

“好,我这便去想一个妥当的法子。”

妙源仙子与杨南融合无间的玄妙之境实难令人舍弃,杨南终是咬了咬牙,运大定力、大智慧断开心神连接,立起身来时,只见漫空仙云瞬间一收,俱都融入妙源仙子唯美娇躯之中,万道灵光瞬间泯灭,一个身着素洁白裙的女子施施然立在自己身前。

素衣仙颜,美不胜收!

碧蓝湖水、云状仙岛,衬着这名不可方物、不可名状的仙女,她却只是对着杨南嫣然微笑,这绝美如鲜花、变幻如云气的笑容竟让阳光也变得暗淡下来,令人惊心动魄、令人深深陶醉。

‘这般锤炼,果胜世间刀兵灾祸、道法神通……’

杨南见这妙源仙子美得一踏糊涂、时时动人心弦的模样,不由得苦笑一声,摇头踏过湖面,往岸边走来。

他行一步、妙源仙子便跟紧一步,杨南用走,妙源用飘,两人亦步亦趋、若即若离,不论何时何地,妙源仙子果然似是一团影子,总是离他三尺距离,既不靠前、也不向后,不论何时,杨南只要回头,便能见到一个绝世佳人正冲着自己嫣然微笑,个中微妙滋味,实在不可与外人道也……

杨南到得岸边,正与侍女说笑的白玉顿时止住笑声,急冲冲跑上前来,道:“杨兄,可曾见到妙源仙子?”

杨南怔了一怔,回头望了望正朝自己神态俏皮、微微而笑的妙源仙子,应道:“咦?你竟没见我身后之人么?”

白玉愕然往他身后张望许久,却只见杨南身后笼着一片淡淡云气,哪里有什么人,她皱眉道:“奇怪,岛上的妙源仙菇不知去向,我本以为妙源仙子为杨兄所得,难道妙源仙子会凭空不见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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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八章节羽圣故事!

白玉与众侍女接连张望,始终看不到杨南身后那亭亭玉立的妙源仙子,杨南这才明白,妙源仙子口中所说的影子究竟是何道理!

仙本无形、仙本无影,凡眼难见、肉眼难寻!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除了自己和真正修成仙人境界的真仙,就是圣人也见不到妙源仙子的本来面目!

如影随形、寸步不离!

亦步亦趋、生死相随……

‘这下惨了……我还想叫人帮助我寻一些定心凝神之物,这么一个美人天天跟在身后,无疑每时每刻动摇道心,这该如何是好?’

杨南见妙源仙子种种神异之处,不由得对自己的定力暗暗怀疑,他沉思之间,白玉却奇道:“杨兄为何沉默不语,莫非……你将妙源仙子藏了起来,倒效那人间帝王行后宫之事不曾?”

杨南老脸一红,道:“哪有此事,妙源仙子便跟我在身后,你们只是看不到罢了,我正有事求你相助,就是不知姑娘是否能助我一臂之力。”

杨南便将妙源仙子种种动人姿态一一说来,最后摊了摊手,老实承认道:“这等绝世仙子,我实在无法把持道心,若不能寻得定心凝神之物,只怕从今往后,我道心一一失守,终会不可自拔的爱上她啦!”

白玉听得玉容变幻不定,皱眉道:“听起来倒像是麻烦,而非福气,妙源仙子怎会如此古怪?”

杨南摇头笑道:“哪里是古怪,妙源生于天地之间,本是无方神物,换做世间任何一个男儿,只怕抢破头也要了,她一身仙气不仅能助我锤炼法力、清明道心能助我进境仙境,只是长得太美、气质独异,这才成了麻烦。”

白玉也听说过妙源仙子种种美貌描绘,此时不禁问道:“既是如此,她可美得过世间第一美女、阳皇步虚?”

杨南师尊步虚兵圣之美,美如冰雪幽谷、美如凌霄仙云,极寂极冷、极空极灵,但是,阳皇步虚闻名于世的是她的广大神通,而非容貌,世间中人俱都知道阳皇之美,但只敢私下传闻,却从不敢在她面前称赞半句。

杨南由然失笑道:“她之美貌与我师尊相差无几,只是,她却能将世间所有女子的姿态、神情、气质融于一身,就连你这端庄圣洁、不可侵犯的蝉谷圣女也包涵其中,我若是想见你,心中生念,她便是你这一副神情,你说,能不能胜过我师尊?”

白玉听到杨南那一句‘我若是想见你、心中生念,’不禁羞红了粉颊,跺了跺脚,嗔道:“杨兄……你……”

杨南只是随口一说,哪知却让白玉误会,他有心辩解,却知道此时辩解只怕更糟,于是只好苦笑着垂手岔开话题,道:“不能寻到定心凝神之物,只怕我连入定修炼也不能了。”

白玉收拢羞色,终是露出大方模样,一本正经的道:“依我看来,天下定心凝神之物莫过三样,杨兄若能寻到,此难题迎刃而解。”

杨南听得神情一振,大喜道:“有何神物,能有这般神效,快快说来。”

白玉吃吃一笑,摇头道:“世间男子遇着万种风情的妙源仙子,都会如痴如醉,谁想杨兄却畏之如虎,真是……”

杨南好气又好笑的道:“你当我是凡人男子,只会沉缅世俗情爱不成?我与妙源两心融一,远胜情情爱爱,彼时妙境,非语言可以形容,若能持心正道与她相伴,便是仙道又有何难?”

白玉听得悠然神往,眼露羨慕之色,口中却道:“世间定心神物,莫过于定心珠、炼神丹、道心镜三样神物,此三样神物传承已久,大多失落不名,唯有定心珠留传于世,它的主人更是赫赫有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杨南听她说得慎重,不禁问道:“这么说来,定心珠之主定是非同小可,究竟又是何人?”

白玉淡淡一笑,道:“他便是与我父亲同为十大妖圣、与你师尊步虚同列天下十大高手的禽圣飞羽!!!”

“禽圣飞羽?”杨南微微皱起眉头,道:“就是那个成圣以来、杀人无数、连挑三教道场的大妖怪?”

天下十大妖圣实力各有高低,但天下十大高手却个个是世间顶尖高手!

光是看杨南师尊步虚成名之际不过尊者,却与修炼千年万年的老妖怪相提并论就可以知道,天下十大高手当中任何一个都非同小可!

这飞羽妖圣生性阴狠酷厉,眼里从揉不得沙子,他身为妖怪,本该避正道修士而行,哪知他却丝毫不肯吃亏!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自成名以来,佛门大寺被他摧毁不下百座、道观八十余座、书院三十余座,奇怪的是,三教中的高手却从不现身与他为敌……

白玉欣然点头道:“不错,这位羽圣如今已晋至大圣人境界,想来离仙道也只是一步之差,杨兄若愿前去向他求取定心珠,他必然会应允。”

杨南见白玉说得如此肯定,不禁哑然失笑道:“羽圣并非花圣,他也不是我的外公一类人物,如何会肯借我定心珠?”

所谓‘外公’故事,无非是花圣原吉本为杨南之母花莲血亲,一个妖圣居然与凡人有亲,说出去只怕会骇倒一大片人。

白玉嘻嘻一笑,摇头道:“他与你外公倒是无亲,不过,与你师尊步虚却是交情匪浅啊……”

杨南愕然一怔,失笑道:“他与我师尊原是故人?不知是何等关系?”

一向冰凌绝世、少言寡语的师尊居然交游遍天下,怎不令杨南暗暗纳罕,不过,他见白玉说得笃定,心中不免也升起一片疑云。

白玉浅浅一笑,道:“以步虚之为人,自然是打出来的交情了!昔日羽圣太过狂妄,他出手除去那些三教败类倒也罢了,哪知有一天,竟然惹到了阳皇头上,阳皇那道法未成,但脾气却一如今日,羽圣也是初成圣境,两人从东海打到西海、西海打到北海,数十万里死斗不休,最后还是飞羽出声求饶罢战,步虚这才罢休,否则,今日天下十大高手必然要少一个人了……”

羽圣突然退出中土,前往海外建起万胜羽宫,中土各派松了一口的同时,却无不暗暗纳罕,此时经白玉口中说来,原来竟是这番道理……

杨南听得惊心动魄,失声道:“我师尊当真勇悍,居然能逼得羽圣出声求饶,无怪天下人闻她之名、退之唯恐不及……”

白玉秀眸一瞥杨南,叹了口气道:“杨兄不知几世修来的福气,你找了一个好师父,无形之中不知省了多少麻烦,阳皇步虚之名,岂是侥幸?当日我在海中求见,若你不是步虚之徒,只怕你我也有一场生死拼斗!”

白玉说起往昔之事,丝毫不做隐瞒,杨南这才知道当日蝉圣白玄形势如何危急,连白玉这样心性慈善的人都起了杀人夺宝之心!

真要斗起来,隐隐之中带着无数高手前来夺宝的白玉如果真的狠下辣手,当日自己能否逃脱?

杨南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寒凉,点头道:“师尊之恩,无以复加,杨南能有今日,全仗师尊威名。”

白玉欣然笑道:“杨兄何必谦虚?昔日你道法未成之际,自是要托庇师尊名望之下,从你成就尊者,何曾倚仗过师门威风?这赫赫不灭之威名,全是你自己闯下来的,提起长安大战,何人敢不佩服?”

杨南汗颜一笑,道:“往事休提,白玉姑娘还是说说为何羽圣会给我定心珠吧。”

白玉笑道:“那日血战之后,羽圣对昆仑步虚又敬又爱,他一番倾慕之情,步虚却视若无睹,羽圣为此曾长跪昆仑山下,求掌门玄虚真人收他为徒,而玄虚未得步虚表态,终是不了了之,你想,你若以步虚徒儿身份去求,莫说一颗定心珠,就是整座万胜羽宫,他也会欣然相授!”

“羽圣居然对我师尊爱慕有加?这……”杨南暗暗皱起眉头,摇头道:“如此说来,这定心珠我也不能要了!”

白玉愕然一怔,道:“为何不能要?莫非杨兄鄙视我等妖族不成?”

“在我心中,众生平等!这一点勿庸质疑!”杨南淡淡一笑,接着道:“昔日我师尊若是有心于他,两人结成道侣,今日我去求取,乃是理所应当,但是,师尊都不曾动念,我这不成气的弟子如果借她情分去求什么定心珠,只怕师尊能饶,我亦不能饶过自己!”

杨南这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断无商量余地!

大丈夫死则死尔,岂能作一个背师悖逆之徒?

师恩深重,无以为报,若让她清名有损,于心何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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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九章节灵根岛主!

白玉聪明灵秀,心中立时知道杨南所想,她不禁黯然叹息道:“如此,便只能去寻一下炼心丹、道心镜二件神物了,这两件神物失落已久,道心镜更是道家教主传世法宝之一,你身拥道印六器,若能加上一件,便也算完成历代教主宏愿。”

白玉此时一心只为杨南打算,杨南不愿为之事,她自然不会勉强,只不过,妙源仙子随身,杨南处境堪虞,实令她愁眉不展。

杨南呵呵一笑,道:“我既与妙源仙子有缘,自也不惧那道心挑战,生死由命,我命握于我手,有何惧哉?我们在这灵根岛上呆得够久了,眼下师尊被困东海封神柱,还是疾速前去相救才是。”

白玉温然笑道:“阳皇步虚独步天下,盘龙法兵斩敌无数,纵然被困,也不会有危险,杨兄不若先思量一下如何处置这灵根仙岛?”

灵根仙岛已被杨南定为自家药园,自然不能再留在这里等灵根老怪找上门来,这镇守岛上的人选也要好好思量。

杨南见白玉一副管家婆娘模样,心中不禁微微一暖,刹那间想起了远在西海之底的龙瑶,天下女子之狠,狠过最毒毒药,天下女子之痴,却又痴过世间任何至情生灵!

‘女子之迷,千古难解……’

杨南心中微微一叹,随即笑道:“出此妙源殿门,守岛之人自然现身。”

杨南举步便往殿外走去,白玉心中顿生好奇,带着众侍女紧紧的跟了上来,到得殿外,老螃、细虾、大鹏、四大妖王与众亲兵呼拉拉的围了上来,个个眼放精光,将主人毫不客气的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只不过,他们却根本没看到主人身边多了什么妙源仙子,倒是多了几个蝉谷侍女罢了!

虾统领大失所望的道:“原来那妙源仙根竟然没成熟,倒教老虾我白吃了一场大苦头……”

大鹏挥了挥手,笑道:“你猴急什么?妙源仙根如今落进我们手里,连仙岛都姓杨了,还怕它跑了不成?”

虾统领一想也对,随即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金鸟往日怎不见如此聪明?这一番话说得极是有道理啊!小爷,你且请放心,我等亲兵上上下下把守得连只苍蝇也休想飞进去,定教那妙源仙子跑不出小爷的手掌心……嘿嘿嘿……”

群妖连连出声附合,大有尽忠效死之心,杨南一脸好笑的斥责道:“都是一帮混帐东西,我早跟你们说过,不要总献美女、找佳丽,我既不是无道昏君,也不是酒色之徒,要那么多美女做什么?”

虾统领挨了责骂,却垂下头来低低呐呐自语道:“奇怪……小爷进去出来,怎的笑容反倒多了起来?莫非……他瞧见那美得一踏糊涂的仙子,心情忽然变好了?”

杨南也不管这些妖怪心里胡乱猜测什么,抬头一一向群妖望过去,淡淡道:“我今日便要启程前往东海,你们哪个愿意留下看守灵根仙岛?”

群妖闻言,心底个个盘算开来:‘随主人前往东海,自是可参加群妖大战,若是守着仙岛,这滋味也未免太平淡一些……’

这些妖精个个生性好斗,哪个愿意呆在灵根仙岛?

杨南一一望过去,只见群妖个个低头不语,他不禁脸罩寒霜,微微蕴怒的道:“好呀!个个都想参战,也不知自几斤几两?此去东海,妖魔无数,小心你们一去不回,做个孤魂野鬼!”

虾统领自家知道自家事,这次自己肯定要被发配了,他抬起头来陪笑道:“小爷,你若没了老虾,处置起那些大胆的妖精来,只怕也不甚便当,不如带了老虾去吧!”

金顶大鹏摆手笑道:“虾统领修为不过宗师,怎能叫主人护着你?还是老鹏我脚程快,不出三日,定可飞往东海!”

两妖一出声,四大妖王、各个头领更是个个争先恐后表示一腔热血、无所畏惧,群妖之中,唯有螃蟹大将军一脸淡定,大有‘小爷没我就不行’的架式!

吵闹声让杨南听得耳朵也疼了,他只好摇头道:“且住!我且使个录光法,闭目弹指之间,灵光符录落到谁头上,便是谁留在此岛,再也不许多言!”

主人开口决断,众妖无奈,只好心中暗叫老天开眼,让其它倒霉鬼中了那什么录光法。

杨南嘿嘿一笑,闭目屈指轻弹过处,只见数朵碗大灵光冉冉升起,在空中缓缓落下,当先罩着的居然是金顶大鹏!

虾统领这下可乐坏了,他指着大鹏哈哈大笑道:“金鸟儿,你也有今日啊……!”

金顶大鹏一脸苦笑的叹了口气,杨南灵光再次落下,却是娇滴滴的花海棠,花妖王倒是光棍,只是嫣然一笑作罢!

紧接着,四大妖王中的树妖王、猴妖王接连中了灵光,顿时面如土色的退出了争执。

三大妖王加上金顶大鹏,再加上几个叫得最厉害的头领,这录光法可谓中者沮丧、落者捶胸,比什么道法还要厉害!

虾统领见果然没有自己的份儿,心中大乐,连连翘起大拇指赞道:“好小爷、好道法,果然是神目如电!”

杨南睁开眼来,笑骂道:“休要胡说,我可是胡乱弹的!”

“对对对,是胡乱弹的,绝对的胡乱……嘿嘿嘿!”虾统领诡秘脸上哪里会有相信之色,此事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他当下只是嘿嘿奸笑不语,杨南当即笑道:“

愿赌服输,从今日起,大鹏护卫岛主,花海棠管治花木、候酒负责采集事宜、苏树管治岛上土木,四人各率本部五百亲兵,万事以岛主为重,不得有误!”

群妖见杨南任职如流的模样,心中暗暗叫苦,这录光法哪里公正来着?

分明是早有预谋才!

不过,杨南的一番好心他们哪个不知?

在这灵根岛上灵气俱足、奇药无数,分明是一个修炼的洞天福地,常人求都求不来,去那东海可是九死一生……

大鹏听得岛主二字,不禁讶然道:“小爷,这灵根岛主又是谁来?”

昔日杨南离开灵兽山,也曾留下鱼娘代为照看,离开真君庙也有灵圣真君坐镇,今日得了这么一座天赐药园,按理自然也要选一个信得过的人看守。

杨南微微一笑,道:“若无岛主,尔等岂不闹翻了天也无人管束?这岛主么,自然便是她了!”

“清儿何在?”杨南袍袖一拂,眉心造化法舟应声跃出一个白色道衣的女道士,这女道士面容平凡、隐隐带着一股坚毅之色,她望着杨南只是躬身道:“清儿拜见师尊!”

这女道士便是蝶衣转世、水家云清了,她今世虽生得平凡,但道骨不凡、天姿出众,在杨南造化法舟内修炼已久,此时已然从凡人境界越升士级境界,虽不能腾云驾雾,却也身手敏捷,与昔日大不相同。

杨南见她一脸沉稳坚毅之色,不禁赞道:“好!区区时日,便能稳中有进,这番道心甚是不错,清儿,我命你在此岛中独自修行,你可愿否?”

水云清微微一笑,垂首道:“师尊慈命,弟子谨然相从!”

杨南点头笑道:“此岛夺自灵根老怪,你为岛主,受我法令,麾下四个统领、二千亲卫、四万小妖,已比我当日强出不少,若是哪一个胆敢小瞧于你,来日我再与他们仔细算算帐!”

杨南修道,初不过随身数人,水云清修道,却坐拥一岛之富,两人先天条件相差实在太多,昆仑师徒向来形影不离,哪知到了步虚这一代,竟叫杨南独自修行,杨南依样画葫芦,竟也如此这般的做法,这一来,不禁叫群妖面面相窥,不明所以。

水云清面上毫无惧色,道:“云清蒙师尊深恩,定当勇猛精进、不敢有半分懈怠,属下妖兵若不听令,待我法力大成之际,自会一一讨还!”

兵宗主杀,水云清虽初入道门,也知立威之重,这帮妖怪在杨南麾下如臂使指,但在自己手下却不一定,此刻她法力低微,却也只能仗着杨南威严说出这一番话来。

四个统领、一众亲兵见这一对师徒杀机隐隐的可怕模样,心中无不凛然,齐声道:“我等愿受蝶主驱策,断然不敢有半分怠慢!”

水云清淡淡一笑,道:“蝶衣已去,如今世间唯有云清女道。”

杨南目中威芒一盛,望着留守群妖,道:“我徒儿生死便交到你们手上,她何日道法大成,何日才走出妙源殿,若是有半分差池,你们个个提着脑袋来见我!”

杨南留下水云清独自修炼,其一,是为了锤炼徒弟的道心,其二,是为了让她进境更快、成道更速!

有一瞬疾飞千里的大鹏、聪明灵巧的候酒、老成世故的花海棠、忠厚耿直的苏树四人相辅,纵是不敌,也能远远遁逃!

杨南门下,断无畏死之徒弟,水云清得了这些实力,若是再不成气,那还要这徒弟何用?

群妖凛然应命,杨南将控魂秘术,凝魂转魄功,灵光咒、罗煞阴兵真解、玄乙青水诀、无上妖身法、大衍三十六化法、冥兵噬天录、九霄妙法神符总纲、甲符秘术等生平所会的诸般道法印成印诀,一一传入水云清神魂深处。

他最后方才正色道:“清儿,你乃阴身,我亦阴神,不到为师阴阳合体之际,我与你不能同用不灭阴阳剑,更何况,你如今尚未拜入昆仑亲传,故而,绝世功法我一概不传,这些乃是我昔日护身之术,你若长进,凭此便可纵横天下,你可清楚?”

昆仑门规,尊者方可得门中亲传,师徒之中有一人飞升之后,另一人方可收徒,杨南定下水云清为徒,便是看在往昔蝶衣情分上,否则,岂能如此?

水云清见师尊慈爱威严兼而有之,心中感动,跪地泣道:“师恩深重,无以为报,请受徒儿一拜!”

杨南拂袖扶起水云清,淡淡道:“你若出息,百年之内修个尊者给我瞧瞧,也好让我在门中师兄弟一辈长长志气,这才是正经,你若修不成尊者,也不必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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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章节勾陈大帝!

百年修成尊者境界,这等速度谁敢承诺?

放眼天下除灵冲、杨南之外,再无第三人有此神速,杨南为徒儿立下此等艰难要求,实是抱着极大希望,世间修士皆靠实力,想成为亲传弟子,若不是绝世天才,那便是想也休想!

水云清收起悲色,露出一脸绝然,道:“师尊有命,弟子定当在百年内成就尊者!”

杨南呵呵一笑,道:“好了,能成最好,不成再修,我辈岂可强求?这灵根岛不日便让它顺水漂流,我已叫倪兄置了几座隐岛护岛法阵,倪兄妙手所布之阵实是玄妙无方,除非绝世高手,无人能识破此岛,你就在这岛中安然潜修,他日你我师徒昆仑再会!”

水云清若是成就尊者,杨南已成圣人,那时便可名正言顺的将她收入门墙、正式成为亲传弟子,这一番苦心,水云清心中自然一清二楚。

有道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洞天福地、护卫亲兵、灵花奇药应有尽有,做师父的只能做到这般田地,在师尊羽翼下的弟子永远不会长进,历尽苦难、方成大器,这便是杨南和步虚的心思!

正因为这样,步虚座下才出了杨南这个不世天才、赫赫教主!

水云清心中感念,唯有将千言万语化为一句:“多谢师尊!”

杨南将诸事安排妥当,不远处却见倪彩奔来笑道:“岛中法阵俱成,只要挥这令旗,便可驱动此岛踏水如舟,阿南,我们这便走吧?”

倪彩得了杨南示意,费了老大功夫才将整整一座仙岛变成了一座可在水上漂流的大舟,其不知布了多少奇阵妙阵,他从灵根老怪处得来的材料又花得干干净净,但此时却满是欣慰之色.

杨南点头一笑,道:“有劳倪兄,清儿还不谢过倪兄?”

水云清得了令旗,盈盈谢道:“清儿谢过倪师伯!”

倪彩望着这位颜面大改的蝶主,心中微微一叹,笑道:“你我前世亦是情分非浅,不必如此相谢,只盼你早已修成尊者,才不枉阿南一番苦心。”

杨南袍袖一拂,呵呵笑道:“量那灵根老怪回来,也只能见到一汪海水,只怕他要捶胸顿足了!我们走吧!”

杨南再不留恋,随即唤出造化法舟,与倪彩等人飞入舟中,刹那间化为一道晶莹流光,消失在天际之中。

水云清望着天际那道一闪而过的光影,心中默默念道:‘师尊放心,弟子定当早日回山与你团聚……’

她身后的大小妖精更是大眼瞪小眼,望着这个身躯娇弱的小主人,个个心中开始掐着指头盘算着何日才能回到昆仑山……

士级、师级、宗师、尊者……

一百年……

‘道漫漫,其途远兮,前方茫茫、后方战战,彷徨失措……彷徨失措啊……’

四大统领、八大头领与群妖越算,脸上的苦色就越发凝重起来……

东海,龙宫!

东海龙王吞海正在宫中将满桌佳肴打得稀烂,富丽堂皇的龙宫大殿内跪满了无数虾兵蟹将、龙子龙孙,个个望着龙首白须的龙王,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吞海龙王一脸怒色的大叫道:“可恨勾陈,欺我太甚,我的孙儿啊……你死得好惨啊……我定要为你报仇!!!”

东海大统领鳗将垂首汗然道:“大王,那勾陈座下妖宫、魔宫、鬼宫、人宫四宫合兵足达数十万,勾陈手握斩妖神剑,便是螭蛟虬族也抵挡不住,我等连连战败,实在罪该万死,请大王降罪!”

吞海龙王冷笑未息,道:“降罪,我降你何罪?我孙儿乃是正统真龙,却还是被那勾陈一剑斩了,就是将你们尽数杀绝,岂能让我孙儿复活?”

东海龙族大举出动,将封神柱围得水泄不通,百万海兵翻江倒海,将一海之地布下天罗地网,为的便是昆仑兵圣、阳皇步虚!

若无十成把握,吞海龙王绝不敢去招惹天下间最可怕的阳皇步虚,可是谁知他的孙儿龙泽仗着父辈威风,带着亲卫上了海面亲自指挥海妖围困封神柱,哪知半路杀来了一个夺命的魔王,一剑便要了龙泽的性命!

东海龙族生育不易,吞海龙王平日最疼这个孙儿,此时闻听讯息,怎不会火冒三丈?

群妖眼见龙王忿怒,俱都噤若寒蝉,唯有一条螭龙伏地道:“老祖宗休怒,圣王不日将亲临东海,有他在,不论是步虚还是勾陈,定是难逃一死,我等且大召四海龙兵,围定封神柱便可以逸代劳、逐一击破!”

“敲四海钟,召集四海龙王齐会东海?”吞海龙王眉目一冷,点头道:“此计不错,只要拖住勾陈,静等圣主驾临,步虚、勾陈就是再厉害也难逃一死!”

撞四海钟,即可声闻四海、互通声息,借海水之力传达召集之令!

这四海钟本是龙族前辈所留至宝,这钟便是让龙族团结一致、凝聚力量之物。

吞海龙王命妖兵撞四海钟之时,茫茫东海上空云层滚滚,无数各类修士脸色肃穆的分立四方,拱卫着当中一座华美銮驾,数百道童手持令旗随侍身旁,一名身披绣金黑袍、头戴四海冠冕,黑面獠牙、面容凶煞的狰狞男子傲然坐于銮驾锦榻上,他目光所致,如一柄绝世凶剑一般,无一人敢与他对视,一股无上威严弥漫开来,好似生来便是众生之主!

嗡……

黑面男子灵觉极敏,此时耳中听到海水翻滚中的波动荡漾钟声,狰狞面上划过一丝煞气,冷笑道:“吞海连败数阵,终是忍不住召集四海龙族了,正好,我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男子长得本已狰狞,话语更是森冷如冰,闻者无不心中生出一股寒意,他微闭眼眸沉思许久,忽然抬头向一旁道童吩咐道:“海妖围而不攻,当中定有古怪,童儿,你传我令,命妖宫宫主残血主攻封神柱东面,魔宫宫主绝骸主攻西面、鬼宫宫主无影居中策应、人宫宫主云腾主攻南面,四宫所属,奋力向前,若有怠慢者,斩!!!”

“弟子遵令!”

黑面男子森然铁血的语气令众道童心中一颤,随即分飞四方,向各宫妖众传令去了,原本站立四方的各族修士见传令童急奔情形,脸色顿时齐齐一变,刹那间由肃穆化为冷然、由沉默化为锋芒,好似一柄柄凶剑出鞘,刹那间天地之间笼罩着无边浓重的杀机!

黑面男子转过头来,望着随侍身旁的一众亲卫笑道:“四宫全力攻打,东海虽有百万海妖,却极难抵挡,今日倒为我勾陈天宫增添不少血食,诸君若是有看中的,自可取用就是。”

“弟子多谢帝君厚赐!”众亲卫听得血食二字,眼中俱都露出嗜血光芒,勾陈天宫所属,除人宫修士之外,哪一个不是嗜血成性的妖魔?

苦苦修炼还抵不过吞噬妖精,如今东海大战,正是他们饱食之时,若不是身负护卫帝君重任,这些百战精锐早就下场亲自前去厮杀了。

就是人族修士也是眼放精光、大是欢喜,身为修士,炼丹要材料、修炼要材料、建造洞府要材料、炼制法宝更是要材料!

拥有无数天材地宝、灵石妖丹才能堆出一个仙人来,若不想更上一层楼,何必还来修仙?

勾陈帝君一道诏令一下,无数修士如雨点般落下,海水翻滚之处,无数海中妖兵一声呐喊迎了上去,东海海面顿时响起无数厮杀之声,勾陈四宫弟子与围困封神柱的百万海兵倾刻间混战一处!

一时间,法宝横飞、飞剑疾掠,惨叫声不绝于耳,死去修士如雨点般向海中坠落,将碧蓝东海径直变成了修罗地狱!

勾陈帝君望着茫茫大海上争夺厮杀、血流成河的惨景,却露出了淡淡笑意,他本是杨南托付杀劫的化身,杨南平生杀劫俱都传到他身上,刑兵主杀、嗜血暴戾方是他之本色!

一百多年来,从孤身一人到建立勾陈天宫,从籍籍无名到威震六海,其间死在他手中的各族修士何止百万?

修仙本是白骨路!勾陈天宫更是建在尸山血海之上!

统同伐异、不教而诛!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便是勾陈帝君立起的赫赫威名!

黑面獠牙的勾陈帝君眼见死伤无数、凄惨可怖的厮杀场景,却转头吩咐一旁乐童、侍女道:“奏海澜洪渊曲,此等妙音,不可无乐,以此惨乐下酒,方是人生至乐!”

众乐童、侍女不敢怠慢,闻声便拉弦竖管、摆琴焚香,奏起了波澜壮阔、巍巍雄音的海澜洪渊曲,此曲传为人族一介百战将军之手,其音悲壮沉浑、似海潮滚滚而来,又似千军万马并排冲至,轰隆巨响之中,方才英雄本色!

方当此境,眼见凄惨血景,耳听高昂无尽的海潮之音,众弟子、侍童无不面色大变,唯有勾陈帝君却摇头微笑、自饮自乐,似是沉醉其中……

性乃酷厉、意乃杀心!

掌中百万冤魂、口中众生血肉!

这才是凶名卓著的勾陈帝君,他若不是嗜血残暴到了极点,怎能托得住杨南那一身杀劫?

“报……”

大乐无边,波荡连绵,正在众弟子面无人色、勾陈帝君乐在其中之时,一名血袍修士驾起一道血光,如电般飞掠而至,远远在銮驾外跪地向勾陈帝君恭声道:“弟子奉帝君谕令探听消息,有要事禀报!扰帝君雅兴,万死莫赎……”

“罢乐止声!”

泛泛大音戛然而止,勾陈帝君从沉醉之中睁开眼眸,向那修士微微招手,道:“血尘,你也不会听完此曲再报?也罢……且进一步说话。”

血尘听得谕令,面上惶恐之色散去三分,方才敢大步向前,复又跪地道:“禀帝君,四方妖云异动,四海钟一响,四海妖兵大起云集,以兵力论,总数约三百余万,我天宫子弟尽数到此,约为八十来万,约十日之后,必有一番惊天血战,何去何从,还请帝君定夺。”

众弟子听得三百余万海妖数字,面色微微一变,一时间上上下下无数目光俱都停在了一脸悠然的勾陈帝君身上!

正文第二十一章节斩妖月弧!

勾陈帝君目顾四周,獠牙黑面露出冷冷一笑,道:“好个四海钟,果真是传音送讯之妙宝,吞海在短短十日便能尽起四海妖兵,全要倚仗此宝,不过……我天宫弟子个个身经百战,就是以一敌四,也未必会落下风!四宫精兵,岂是虚妄?尔等可是害怕?”

“我等皆愿戮力同心,共诛大敌!!!”

众弟子见帝君镇定如斯,反而隐隐有将敌人一网打尽的冲天豪气,心中不禁也渐渐定下神来。

勾陈帝君纵横六海一百多年,任他万年老怪、不世枭雄也要在他斩妖神剑下跪地求饶!

四宫宫主皆是雄据一方之主,如今又如何?

勾陈天宫的规矩,斗胜敌人,想要什么有什么,畏战不前,比死还要凄惨!

众弟子士气如虹之际,跪于座下的血尘抬起头来,面上闪过一丝迟疑,道:“弟子还有要事禀报。”

“嗯???”勾陈帝君面上煞气一浓,不悦的道:“你何时变得如妇人一般?何事吞吞吐吐?快讲!”

响鼓不用重槌,勾陈帝君御下,一是杀、二是赏,除此之外,再无第三条路,血尘心中一颤,垂首道:“弟子听闻逆贼杨兰已重伤法圣忘己,将昆仑兵圣神虚打得生死不知,此消息乃是道听途说,未知真假,故而心中彷徨!”

“什么?杨兰居然连败两大圣人?”勾陈帝君面上闪过一丝森寒杀机,他万万没有想到,只不过隔了一百多年,杨兰竟厉害到这种程度!

圣人境界,分为本我、真我、无我三重妙境。

正道圣人与妖魔圣人道心又有区别,正道法心天成,无论法力还是道心要稳胜妖圣一筹,这便是人身修道的无上好处!

勾陈帝君、阳皇步虚、本体杨南皆属于本我圣境,虽然境界不代表实力,但杨兰以初阶圣人之身击败两大中阶圣人,而且是两个正道圣人,他的实力猛涨至何等可怕地步?

血尘眸中闪过一丝惧色,凛然道:“弟子虽是道听途说,却是空穴来风、并非无因,听闻神虚兵圣在玄离极火境中遇伏,力敌之后踪迹全无,想来凶多吉少,法宗圣人忘己回归途中遇伏,不仅辛苦得来的大乾德元花被抢,本人更是元气大伤,借着法宗道法神妙无方,方才逃回灵花岛去了。”

海外疆土妖精众多,可谓三步一妖、五步一怪,大小妖怪俱都知道勾陈帝君的威名,除了各大妖谷、龙凤二族之外,谁能与勾陈天宫匹敌?血尘出外探听消息,只要报上勾陈天宫的名头,那些实力低微的小精怪反倒成了他的耳目。

“杨兰苦修一百多年,想来成就非同小可,长安一战,他只不过是半仙,如今想必已是真武仙,他手握昊天剑、昊元钟、盘虚琴、玄乙冰舟等诸般厉害法宝,斗败圣人也非意外……”勾陈帝君说到此处,忽然一脸恍然大悟的拍掌叫道:“坏了!他派遣四海龙族围困封神天柱,想必意在师尊!”

杨兰搞出这般大的动静,居然连连设伏暗算神虚、忘己两大圣人,如今号令东海龙族围住封神天柱,若不是想除去阳皇步虚,又是所为何来?

血尘露出一脸讶异之色,道:“帝君,阳皇已入封神柱玄元天阳殿中一百多年,听得东海如此巨大动静,怎会不现身?莫非……她已然遭遇不测?”

东海群妖围困封神柱,只是一个好听的说辞,其实,阳皇步虚若要脱身,仗剑屠戮之下,寻常妖怪便如蝼蚁一般!

奇怪的是,一百多年来,阳皇步虚却是踪影全无,而入得封神柱的修士从来都是有去无回,血尘这般猜测也是极有道理。

勾陈帝君摇头笑道:“天下间能困住我那师尊者,只怕还未生出来,就算数个圣人围攻,她要脱身易如反掌,你当阳皇二字是白饶的么?”

纵横天下、阳皇步虚!

剑光所至、所向披靡!

这赫赫威名便是无数大小血战换来的,一个玄元天阳殿虽然神秘莫测,但是想要让阳皇陨命只怕也是休想!

血尘皱眉道:“阳皇圣尊既是安然无恙,为何迟迟不归,帝君明知阳皇无恙,为何还要尽起天宫弟子大战龙族?”

勾陈帝君闻言冷笑道:“我正是要借此机会,将龙凤二族尽皆屠尽,以报昔日一箭之仇!除非四海龙王肯交出昔日参战龙凤、自刎以示谢罪,否则,便是将天下龙子凤孙尽数杀光又如何?”

血尘见帝君杀气腾腾、决心已定的模样,心中不禁寒气大升,勾陈帝君自出道以来,无日不在杀人、无日不在噬人,昔日只是仗着一柄斩妖神剑夺命无数,而百多年后的今天,勾陈帝君即使不用斩妖神剑,亦可纵横无敌!

他若是要杀光龙族,只怕龙圣哮海前来对敌,亦是胜少败多!

正在血尘暗暗沉思之际,一个传令道童如飞奔至,口中大叫道:“报……帝君,四宫弟子奋力死战,屠妖无数,正在战时,三十六条真龙忽现海上,四宫宫主情势危急,请帝君定夺!”

勾陈帝君嘿嘿一笑,眸中杀机大盛,叫道:“好!我杀的便是真龙!今日尔等一众亲卫只在一旁观战,且让我生饮真龙血、活吞真龙肉、怒扒真龙皮,与尔等共享真龙宴!”

勾陈帝君奋身一跃,已然飞离銮驾,如一抺电光般一阵闪烁,已到了群妖大战的海面上。

众亲卫见帝君孤身前去,急忙各抽兵刃法宝,黑压压的如一片黑云紧紧随了上去。

此时海面上双方妖兵正你来我往、争斗不休,四宫宫主正领着大小头领、麾下精兵奋力死战,那三十六条真龙上下翻飞、掀起滔天巨浪、露出搅海神通,打得天宫子弟节节败退。

这一场大战遍布无边大海,无数模样古怪、形容狰狞的妖精刀枪并举、术法横行,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勾陈座下弟子个个身经百战,以一敌多却是稳稳胜出,但是,三十六只真龙在海中显出庞大真身,云海翻涌、海浪滔天之中,龙爪每一探,必有一名天宫弟子应声落败!

天宫弟子虽然勇悍无伦,但龙力无穷、法力可怖,一齐扑击,就是强如四宫宫主也不敢硬接!

三十六只真龙合力一击,威势当真一时无两!

“啊……!!!”

天宫弟子接二连三死在爪下,虚空海上天宫弟子士气顿为一沮,龙宫海妖士气大盛,一时间气象为之一变!

“找死!!!”勾陈帝君眼见天宫弟子倾刻间筋断骨折、死于非命的情形,眉间煞气熊熊而起,他翻掌一探,通体炽白的斩妖神剑已然握在手中,这斩妖神剑一现身,便好似一个嗜血如命的太古凶兽,散发着骇人的恐怖杀机!

“弧光半月!”

勾陈魔眸中杀机迸发,斩妖神剑瞬间化为三丈白色巨剑,魔掌握剑猛的一挥,一个弯月般的巨大剑弧划过一条灿烂的轨迹,如星辰陨落般直冲三十六条真龙而去!

这恐怖的斩妖月弧一出手,声势端是惊天动地,海面上来不及躲避的小妖如风吹麦浪一般,被月弧瞬间剖割开来,爆成一团团鲜艳血花融入碧蓝海水之中!

三十六条真龙虽不惧斩妖神剑的噬妖剑气,但斩妖神剑即使不倚仗天生神通,论起锋芒也是一等一的绝世神兵,以他们的真龙法身未必能挡得下来!

“众位兄弟,今日我等与勾陈拼了!就是死,也要拉他陪葬!”

为首一条蓝龙怒吼一声,龙尾猛的在海中一拍,卷起无边雪浪,龙口喷吐雷电向月弧狂轰而至!

三十五条颜色各异的真龙一齐发出震天龙吟,龙尾使出搅海神通,将浪潮卷至千丈之高,龙口或喷冰霜、或吐烈火,足足将可怕浪头变成一座千丈雄伟冰峰,以拙破巧,向斩妖月弧压了下来!

斩妖月弧锋芒锐利无匹,切割过处不知多少海妖丧命失魂,到了这千丈冰峰前,切割之势依旧不绝,只是,无边冰力凝结一切,加上雷电烈火狂轰滥炸之下,终是如钉入木柱,再难动弹。

远近海妖见这可怕至极的斩妖月弧果然不能动弹,顿时暴出震天欢呼之声。

勾陈帝君唇角露出一丝冰冷笑意,摇头道:“无知妖孽,挡我一道月弧便欢天喜地,且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绝望!”

勾陈帝君擎剑在手,面容忽然间变得十分平静,斩妖神剑猛的一荡,炽白剑身瞬间分散开来,一剑化十,十剑化百,百剑化千,一瞬间,一千柄一模一样的斩妖神剑在勾陈帝君身边轻轻飘浮,如一大群噬血恶狼般,冷冷的瞧着海上无数精怪!

“我生之日,月空当舞,我灭之日,灿烂永恒!”

勾陈帝君呐呐一语,十指连弹过处,一柄柄斩妖神剑瞬间化一道道巨大月弧向妖群扑去,炽白灿烂的无数月弧如无数弯月纵横飞舞,与碧蓝海水相映在一处,顿成人间奇景!

只是,这美到极处的月弧也可怕到了极处,前方知机的天宫弟子早就抽身飞退,不明所以的龙宫海妖却倒了大霉,一千道斩妖月弧几乎将前方海面布得满满当当,就连海中退路也被填满,只听得咻咻之声过后,无数海妖在无声无息中爆成团团碎肉,将碧蓝海水染得一片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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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二章节净水蓝瓶!

斩妖月弧、灭敌无数,抬眼望去,只见数不清的妖丹、妖魂、妖躯在海面上[Qinkan.net奇`书`网]漂浮,各式法宝在海上载浮载沉,而此刻却没有一个人去收集这些品质不错的材料,一时间海妖闻风丧胆,脸色如土,就是众天宫弟子纵然早就见过斩妖神剑的可怕威力,但再见之时,依旧有惊动魄之感!

千道斩妖月弧之威,当真所向披靡,大片海面上妖怪被涤荡一空,海水染得一片赤红,千弧过海,无可阻挡的直直扑向千丈冰峰!

三十六条真龙心知这斩妖神剑的威力极是可怕,只要冰峰一破,纵是真龙之身,也不能抵挡这可怕的锋芒,他们怒吼一声,三十六道庞**力涌过,已化为火焰、玄冰、巨岩,好似层层护罩推动千丈冰峰迎了上来!

“来得好!”

勾陈帝君眼中露出狂热嗜血之色,魔掌一翻,远处千道可怕月弧已扑天盖地的切向冰峰!

弯月当空、皎洁无伦!

嗤嗤嗤……

千道巨大月弧如一千个手执巨斧大刀的可怕屠夫,转着雄伟冰峰就是一通狂斩猛跺,真龙法力所布的三十六重护罩一瞬间被破一十八重,但是,冰峰散发的冰力终是极阴极寒,光洁月弧破了三十六重护罩之后,速度开始变得缓慢起来。

为首蓝龙心中大喜,落到冰峰上急声道:“加固峰体,撞向勾陈,我要看看勾陈能定得住这无边冰峰否?”

三十五条真龙闻言一齐狂推冰峰,但见龙身狂舞之处,海面上一条巨大白线疾速向天宫弟子恶狠狠的压了过来!

这以拙破巧的巨大冰峰压过之处,海浪翻滚、声势惊人,众妖齐齐退避,退之不及的妖怪撞上冰力庞大的峰体无不是应声陨命,群龙借着这件笨拙冰峰,打定主意要撞沉勾陈帝君的銮驾!

两军对垒,銮驾如旗!

只要撞沉銮驾,勾陈天宫弟子士气大丧,定会心生退意!只要征战不休的天宫弟子一退,勾陈一人就算再厉害,也抵不住如兵败如山倒的架势!

群龙这如意算盘落到勾陈帝君眼中,却只是惹他邪邪一笑,他只是缓缓吐出两个字:“无知!”

他足尖在虚空一点,绣金黑袍瞬间燃起熊熊黑焰,如一朵着了火的黑云一般飘向冰峰。

勾陈帝君足尖在冰峰上重重一踏,雄伟峰体猛的晃了一晃,冰块碎裂之声不绝于耳,弯月剑弧划过无数皎洁光影,纵横交错之间,冰块一片片崩裂开来,偌大的冰峰眼看便有支离破碎的势头!

峰上三十六条真龙一见勾陈孤身前来对敌,脸上齐齐闪过骇然之色,此时下有斩妖月弧切割峰体、上有勾陈魔圣亲来诛杀,这偌大冰峰只怕还没到銮驾前便要支离破碎了!

为首蓝龙应变极快,瞬间便叫道:“勾陈手中斩妖剑极是难当,我们将冰峰变冰为水,掀起无边巨浪,他就是法力再高,岂能挡得住我这东海无尽之水?”

龙族擅水,天下间无人能出其右!

三十六条真龙各逞法力,千丈高的巨峰一瞬间冰融为水、又重新变成了无边巨流,笼天及地的朝天宫弟子压了过来!

“雕虫小计,也敢卖弄?”

勾陈帝君足踏斩妖月弧,脸色不屑的伸手从腰间摘下一个小巧精致的蓝色玉瓶,只见他高举玉瓶,口中轻念真言:“水者,柔也,使器载之,以刚容柔,故无所不容、无所不包、无所不纳矣!”

蓝色玉瓶应声放出一道碧蓝光芒,这蓝光来得古怪,瞬间光芒如瓶如塔罩了下来,万千海水似是受了牵引一般,如子寻母、一瞬间争先恐后的向瓶中涌去,群龙荡起的无边巨浪过不多时便风平浪静、连一丝水花都不曾剩下!

小小玉瓶竟有如此神通,一时间令天宫弟子不禁欢声如雷,士气大振,三十六条真龙却面如土色,为首蓝龙更是面露悲愤的大叫道:“父亲……儿不能为你报仇、不能夺回净水蓝瓶,实在枉为龙子、愧生于天地之间!”

勾陈帝君嘿嘿冷笑道:“蓝泉,你父蓝江龙王正在地府等你前去相会,何必惭愧,我这便让你父子二人相逢就是!”

蓝龙闻言大怒,戟指怒目喝道:“勾陈,我恨不得食汝之肉、饮汝之血,你杀我父亲、夺我至宝,龙族就是只剩一龙,也定不与你干休!”

勾陈帝君哈哈大笑,摇头不屑的道:“蓝江龙属,满门俱灭,唯有你这条小龙侥幸逃得性命,你躲在小江小河倒也罢了,如今还来东海送死,也好,我便拿你剥皮取肉、烹煮下酒,不枉你父在我口中走上一遭。”

昔日勾陈初离长安,行至蓝江之际,忽见江中蛟龙肆虐为恶,他受杨南之命平定天下妖属,岂能放过?

谁想斩了几条恶蛟反倒引来了江中龙王,龙王见勾陈伤他儿孙,岂肯干休?

一战之下,满江龙属俱都陨命,连蓝江龙王传承祖先的至宝净水蓝瓶也落到了勾陈帝君手中。

这净水蓝瓶天生水行神通,内蕴一滴万水之母‘天赐甘霖’,小小瓶身可容纳吞吐一海之量,端是天地间不可多得的顶尖水行妙器!

勾陈得了此宝,统征六海也倚仗了不少蓝瓶之力,不想昔日小龙蓝泉竟然也到了东海龙宫,才有了眼前这番故事,不过,他一百多年来灭敌无数,夺来的法宝数不胜数,也不在意这法力低微的小小蓝龙。

蓝泉心知净水蓝瓶在勾陈手中,威力端是不可小瞧,法宝威力也要看主人,昔日蓝江龙王催使蓝瓶,不过仅能吞噬一湖之水,如今勾陈却将无边巨浪尽数收了,此地纵然是无边大海,勾陈却是如履平地,与他相斗,实无胜算!

他咬了咬牙,终是生出畏惧之意,道:“勾陈,你休要猖狂,今日一仗算你胜了,来日我们再一决生死!”

勾陈漠然一笑,道:“你既来了,还想走么?”

蓝泉怒道:“勾陈,今日我三十六兄弟俱都在此,你能斩得几个?”

“斩得一条,便能消我心头一丝恨意,斩你全族,方才了却恩仇!”勾陈帝君眸中煞气大炽,黑袍舞动之间,瞬间弹射到空中一条红龙身上,这红龙见勾陈帝君神出鬼没,竟到了自己背上,心中不禁亡魂大冒,当下一声长吟、奋力挣开身躯,直欲要逃进海底。

“我之掌下,管你是龙是蛇,也要给我扒下一层皮来!给我定!!!”

身沉似狱、笼边无极!

勾陈帝君脚下一沉,黑云垂垂如山,牢牢将红龙定在半空,一双黑焰魔掌猛的一分,嗤的一声,一大块龙皮连同鲜血便被勾陈帝君撕了下来!

这红龙真身刀剑难伤,红色龙鳞好似宝甲宝衣,却竟然挡不住勾陈帝君的一双魔爪!

红龙被勾陈帝君用**力定在半空,进退不得、逃遁无门、挣脱不开,只得昂头悲鸣不已,他身上龙血龙鳞漫空洒落,配以高亢入云的凄惨叫声,真是闻者心寒!见者胆丧!

红龙叫得可怜,但勾陈帝君毫无怜悯之色,他运起魔掌如刀如钩,剥皮、割肉、抽筋、断骨,一瞬间将一条活生生的真龙变成了死龙!

活龙变成死龙之后,勾陈帝君方取来乾坤圈,将这些龙血龙肉尽数一兜,装了进去,好比是一个屠夫轻而易举的宰了一只猪羊一般。

这整治真龙的可怕手段看得群妖心胆俱裂,见者无不应声钻入海底之中,再也不敢冒出一个泡泡来。

蓝泉等一见勾陈帝君飞上红龙背部便知大事不妙,他们正待前去救援之际,那千道斩妖剑弧却凝身化为一个霜眉冷目的白衣童子,这白衣童子不言不语,二话不说、披头盖脸的挥剑便斩,好似一个嗜血屠夫见着肥羊,凌厉剑光如雨点般洒下,道道可怕寒芒令群龙一时间阵脚大乱!

勾陈斩了一条真龙,手捧龙血狂饮数口,露出一脸意犹未尽之态,大笑道:“男儿当世,当仗三尺冷锋、斩龙屠凤,方不负这昂藏之躯!蓝泉,拿命来!”

远处被斩妖童子缠住的蓝泉见得勾陈帝君这般凶神恶煞模样,心中早就胆寒,此时哪里还有什么战意?

他呼啸一声,转头避开剑光,钻入茫茫大海之中,一时竟逃去无踪,他这一走,其余诸龙更是争先恐后的入海逃命,勾陈帝君微微冷笑道:“一条小蛇想犒赏我宫中弟子未免太少,且给我留下几条吧!”

群龙逃命乱窜之间,勾陈帝君手中金光一灿,一条巨大金绳已然出手,瞬间将一条小白龙捆得如麻花一般,另一边斩妖童子也放开剑光,如丝如网的罩定了一条黑龙。

黑白二龙受困,一时间挣脱不开,只得连连急叫道:“兄长……贤弟……休走,速速救我出困……兄长……兄长???”

二龙叫得急切,但是此时群龙皆已心胆俱裂,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主将的真龙一败,龙宫海妖更是不济事,茫茫海面上望风而逃的妖精数不胜数,天宫弟子眼见帝君神威如斯,当下乘胜追击,一时间不知杀了多少妖魔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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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三章节大敌当前!

勾陈帝君带着一脸冷笑,走到被捆妖绳束缚的小白龙身前,笑道:“不必呼唤,你今日成我口中之食,来日本帝君定当送他们与你会合就是。”

群龙合力,未必斗不过勾陈帝君,但是这些真龙心思各异,俱怀私心,龙寿万年,生命可贵,谁肯无惧生死、戮力死战?

蓝泉这一败,又是兵败如山倒的架式,百万妖兵十停中折了三停,东海龙王气忿满胸,又将水晶龙宫案几打得粉碎,一心要上海面与勾陈一决生死,左右侍卫、各职文武俱都大惊,唯有苦劝他忍耐不提。

今日一战,勾陈帝君大获全胜,他手提变成游蛇大小的白龙,施施然回到銮驾处,不多时,斩妖童子倒提朋大黑龙,如拖死蛇一般回来交令,单条真龙对上斩妖童子,胜负自然不言自明。

天宫弟子各有斩获,或是拿得虾精蟹怪、或是捉得蚌母蛤女,四宫宫主、各大统领也是收获不小,这个擒蛟、那个捕虬、捆螭缚龙、拖拖拉拉、打打骂骂,俱都欢欢喜喜的来到勾陈帝君銮驾交令。

人人手中皆是大有收获,妖丹妖躯数不胜数,纵然材质不佳,数量却堆如山积,一时间每个弟子脸上俱是喜动欢颜。

勾陈帝君见这一片大好的情形,心中也自欣喜,那狰狞黑面上也露出少有的温和之色,向身旁叫道:“血尘何在?”

血尘应声上前拱手道:“弟子在!”

“大战之后,不可无宴!”勾陈帝君呵呵笑道:“今日擒妖无数,吩咐下去,实力低微的小妖就罚为妖仆驱使,龙族蛟虬螭三属俱都拉去厨房刨割,取其血为酒、取其肉为宴、取其珠为灯、取其皮骨筋肉煅造法器,今日且回屠龙岛休整,明日再来搦战!”

屠龙岛,乃是距封神柱不过千里之外的一座小岛,此岛籍籍无名,被勾陈帝君用作暂时行宫,岛上一应俱全,倒是可以用作宴席之用,勾陈此行只为屠龙,故而那小岛便名唤屠龙岛。

血尘一一应了下来,却指着那被捆得如麻花一般的黑白二龙笑道:“帝君,这两条小龙是否也一并烹煮享用?”

真龙血肉,寻常鱼虾食之,便能妖力大增,五族妖众食用龙血龙肉,更可精进法力,更何况这真龙一身是宝,往常有龙族庇护,况且真龙法力强大,谁敢行屠龙之事?

今日却是大不相同,天宫弟子不仅将虾精蟹怪、杂龙之属捉来无数,更有三条真龙入帐,众弟子还未食过真龙血肉,闻言俱都垂涎三尺。

黑白二龙被捆在座下,本来已是心中恐惧,闻言更是心胆俱裂,口中只是连连叫道:“帝君饶命,小龙知错了!小龙愿意降伏帝君座下,任凭驱策、无怨无悔!”

血尘呸了一声,不屑的道:“泼泥鳅,先前怎的不喊饶命?今日定要拿你们开刀,祭祭我等的五脏庙!”

黑白二龙跪在地上连连向勾陈帝君叩首泣道:“帝君明鉴,昔日为逆之龙并非我兄弟二人,有道是冤有头、债有主,小龙今日冒犯帝君威严,愿入门下赎罪,来日定当助帝君擒得仇人,如有失言,愿受烹煮刀斧之刑、死也瞑目。”

勾陈帝君微微沉吟,一旁血尘皱眉进言道:“帝君,这两条泥鳅极不可信,我等杀他族人,此仇不共戴天,他如何还会助我天宫?不如一刀斩却,倒是干净!”

勾陈帝君呵呵笑道:“这倒未必,教主已下昆仑,他随身有一道童,名唤无月,这无月可是整治飞禽走兽、山精树怪的拿手行家,这两条小龙微不足道,杀了也只充一顿之饱,不如当作一件玩物献给教主作个拉舟代步之物也是不错。”

血尘面色一喜,大叫道:“教主也要东海?如此一来,大事谐矣!”

勾陈帝君指着自己斩灭的红龙残躯笑道:“这条泥鳅身躯倒是不小,且将它与那些杂龙海妖放在一起烹煮,做个‘全海宴’罢了。”

血尘取了龙尸、龙囚,带着数千亲卫自去整治宴席去了,这些被生擒活捉的海妖眼见落入天宫弟子手中,竟要遭烹煮惨剧,一时间无不破口大骂、愤怨满胸。

天宫弟子多是妖魔鬼怪,哪里在意这些辱骂?好比杀猪宰羊之际听到畜生叫唤,只是当作不理罢了。

勾陈天宫威震海外,倒也不是一味好斗嗜杀,打败一方妖魔,愿降者降为见习弟子留用,不愿降者才会大举屠刀,如今东海一战却与往日大不相同,勾陈与龙族之仇,乃是长安之战衍生而至,这漫海之妖皆能饶过,唯有龙族诸龙不能饶!

这一战东海海妖擒来无数,天宫弟子也折了许多,妖魔鬼人四宫之主皆是勾陈心腹手下,招降纳叛、处置降兵这等小事自然不用他去过问。

二条小龙从修罗地狱里走了一遭,心中再无半分迟疑,跪在座下连连叩首称谢,勾陈拂手解去二人身上禁制,却只是叫二龙随侍左右,寸步不离,黑白二龙得了自由后,望着一身煞气、面目狰狞的勾陈帝君,心中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自古道:‘伴君如伴虎’,跟在勾陈帝君身边,就是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逃走,否则,下一次可不是烹煮刨割这么简单了……

十日之后、屠龙岛上。

临时搭建而成的行宫中,勾陈帝君眉头紧锁的望着回来禀报动静的血尘,不悦的道:“血尘,你是说四海龙族真的齐聚东海?”

血尘露出一脸凝重之色,点头道:“万万不会有错,这十日来,我四宫人马轮番攻打封神柱,东海精兵损伤殆尽,士气一挫再挫,若非数量远在我等之上,只怕早就弃战而逃,可是,今日却大异以往,妖宫属下精兵连败十场,惹得残血大哥亲自出手,却依旧与那恶龙斗个不分胜负,东海妖兵更是士气旺盛,依弟子看,定是援兵到了!”

“残血乃是血雕真身,一身大尊者修为,他那千幻血羽、疾风雷翅就是我对上也要费一番手脚,哪条龙有这样的本事,居然能与他斗个不分胜负?”

勾陈帝君微露惊色,他收来的每个得力手下实力如何,他心中自然一清二楚,当日收服血雕大尊者,如果不是倚仗着饮血无数、威能全复的斩妖神剑,自己纵是魔圣境界,想要收服残血也并非易事!

东海真龙多是尊者修为,除龙圣哮海之外,其它三海龙王不过是大尊者级数的高手,纵然天生血脉纯正、龙族术法玄妙无方,却也未必是自己的对手!

如今区区一条真龙便能与他座下四大尊者相提并论,如何不令他讶异万分?

勾陈魔眸中燃起熊熊黑焰,冷笑道:“好!连日来吞海龟缩不出,只会叫一些虾兵蟹将、小鱼小虾来送死,今日倒肯派出真龙来,尔等摆开銮驾,待我前去会会四海龙族!”

血尘面色一肃,上前苦劝道:“帝君,有道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帝君乃是万乘金躯,岂可效仿人间勇士冲锋陷阵?我天宫弟子皆勇悍无伦,只要帝君御驾亲临,众弟子必定士气如虹、一往无前,弟子斗胆,且请帝君观战!”

“观战???”勾陈帝君呵呵大笑,伸手拍了拍血尘肩膀,道:“血尘,你也是教主当日赐我随身的老人,你可见过勾陈逢战只会袖手旁观的情形么?”

勾陈天宫的赫赫威名,乃是勾陈帝君一手打下来的基业,勾陈帝君每战必是冲锋在前,因此,天宫弟子历来悍不畏死,主君不退,何人敢退?

前进一步,福祸掺半,后退一步,十死无生!

有勾陈帝君在,天宫弟子就是神魂俱灭也会与敌同归于尽,这等凶悍、嗜血、狂暴、冷酷的风格便是学自勾陈帝君!

血尘眼眸一黯,诚挚进言道:“今时不同往日,帝君威震六海,坐享天宫列岛,便是人间帝皇也从不上阵杀敌,若要主君上阵,还要精兵猛将何用?弟子大胆进言,还请帝君三思而行。”

勾陈帝君嘿嘿笑道:“血尘,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应杀劫而生,这一生杀尽天下恶妖恶人,方能功德圆满,这是其一。其二:教主乃我本体,他乃是刑兵主杀承运之人,有我之后,天下灭道运数尽付我身,我杀人既是应劫、亦是炼功,杀人越多、法力越强,苍生无德,诛而灭之,这便是我的命数!”

苍生无德,诛而灭之!

勾陈帝君初时灵智未成,后得了杨南元神传智之后,方才真正成了他的三大化身之一!

这一尊化身乃是为灭道而生,故而杀人无数方能圆满。

另外,勾陈帝君未说出的是,杨南另一尊化身灵圣真君却反其道而行之,灵圣真君秉承‘上天有好生之德’之生道,行慈悲事、做渡世仙!

天道好生,其德至广,灵圣真君受苍生香火,便是运万民心念而成之仙!

生道、灭道,俱是无穷天意之中两种终极之意,而最后一尊青元化身却居中调停,内蕴造化之机、行平衡缓冲之事,事事皆求完美,以求达至三者永存妙境。

生、灭、造化!

这三个化身想修成圆满,还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但杨南早做布置,未雨筹谋,为他日早早做了安排。

有三个化身行走人间,世间一切与本体再无瓜葛,一切烦恼、是非、因果、业力、杀劫俱都由三大化身承担,杨南既不要像其它圣人一般畏惧因果、也不怕杀业随身,他只要将法力道心修至圆满境界便可白日飞升!

纵望千古上下,成仙能如此容易者,独止杨南一人!

这般深奥道理,血尘自然不会明白,他见勾陈帝君心意已决,当下也不再劝,自从脱出魔门,归入勾陈帝君麾下,他一生祸福皆看勾陈如何,此时心中更是暗暗议定,一会若有大战,定要亲率亲卫死士、决不让帝君有所闪失!

正文第二十四章节四海龙王!

东海,封神天柱!

亘古之前,神兽作乱,九洲崩裂,怒海汪洋倾覆苍生万物,普天之下俱成泽国,万物万灵死伤以亿数论之,始祖见状大怒,取三界之精华凝炼成六根参天巨柱而定六海,从此六海波涛定于柱下,任海潮翻滚怒吼却始终未能出其界限!

封神柱于苍生之作用,实在无可比拟!后世凡人海客见此雄伟无边的巍巍巨柱,不知其来历者,便将其称为定天柱。

封神柱遍体神纹、光洁无杈、高耸入云,直与天际极尽之处的神洲九天结界连在一处,传说每一根封神天柱之上,皆有一座宏大神殿,殿中有老祖封印的不灭结界。

天地不灭、神柱不毁!

东海封神柱屹立天地之间,不知多少年月,其形状若巍巍雄山,大若山脉连绵,纵眼望去,足有千里大小,而此刻,巨大无比的封神柱下,四海精兵浩浩荡荡、前呼后拥将这千里方圆的封神柱围得水泄不通!

放眼过去,妖兵无穷无尽、无边无际,海水有多宽、妖兵便有多少,四海精兵已然尽数集于此地!

或鱼或虾、或蟹或龟,各式海族皆是面露凶相、煞气腾腾,只等着上空龙王一声号令,随即漫山遍海的杀败天宫子弟!

东海上空,云雾腾腾,神龙矫健身姿隐然出没云端,娇美侍女、雄壮海妖俱都面容肃穆的分列站定,眼眸齐齐望向云中四个身穿绣金滚龙袍、头戴四海朝天冕的老者!

这是位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四海之主,东海龙王吞海、西海龙王哮海、南海龙王怒海、北海龙王量海!

勾陈大举来攻,四海钟响,四海龙王各摆銮驾玉辇、令牌明珠等仪仗,在封神柱下摆下阵式,静等勾陈帝君前来,这漫海之兵、军容整肃,冲天杀气连天空飞鸟也远远避开,有灵生物更是早早逃之夭夭,群龙眼见如此雄壮军势,个个面上俱都信心满满。

云端之中,红面龙王怒海四顾海面,对身旁诸位龙王笑道:“我四海精兵尽集于此,勾陈想必不敢来了!”

北海龙王一拂龙袍,冷冷笑道:“往日勾陈在六海之中肆意妄为,我也只当不闻不问,如今他要将屠刀举向我等龙族,实在是狂妄无知!”

吞海龙王一脸怒色的道:“诸位贤弟有所不知,勾陈攻打封神柱不过十日,我座下儿孙便折了十多个,麾下精兵更是死伤惨重,想我龙族生育艰难,尽东海一地,真龙之子也不过三百余名,他不仅将我儿孙俱都烹煮宰割,还将蛟虬螭三族杀得元气大伤,如此深仇大恨,我与他誓死方休!”

吞海龙王一出声,东海龙族个个义愤填膺、七嘴八舌的说起勾陈帝君种种恶行恶事来,勾陈帝君生性暴戾嗜杀,一向斩尽杀绝,各海妖怪但有触犯者,无不是陨命当场,此时提及,众人更是咬牙切齿、愤怨满胸!

三大龙王俱都抬眼望向沉默不语的西海龙王哮海,道:“三哥(三弟)你乃我群龙之首,你说,该如何处置?”

世间以实力为尊,龙族亦不例外,西海龙王虽排老三,但却是龙族唯一的圣人,这群龙之首除他之外,再无旁人。

面容清雅、长须过腹的西海龙王从沉思中抬起头来,淡淡道:“冤家宜解不宜结,若能不战,便不战吧!”

南海龙王怒海闻声不禁面孔涨得通红,厉声道:“三弟此言何意?莫非你也怕那勾陈不成?枉你修成堂堂正道圣人,居然会畏惧一个区区魔孽,实在令人齿冷!”

量海龙王见怒海极是无礼,兄弟之序远不如尊卑有别,他急忙出声道:“二哥不可造次,三哥向来言之必中,不若听听他有何见解再作论断,如何?”

怒海龙王冷哼一声,道:“我族乃是上位之族,龙行世间、尊贵无上,除了凤族能与我们相提并论之外,人、妖、魔、鬼不过如同蝼蚁一般,还能说出什么不同见解来?”

量海龙王见怒海极是自负,不禁微微皱眉,道:“二哥,此言差矣,龙凤二族虽有神人血脉,不过,你也别忘了始祖戒律,我们可是为苍生而生的祥瑞,并非作威作福的霸王!”

“满口胡言!”怒海龙王闻言面色一冷,斥责道:“千万年前的老黄历了,你还拿他还来做什么数?难不成我龙族竟是苍生奴仆而非主人不成?龙行于空、人行于地,人族岂可架临真龙之上?这关乎到一族之脸面大事,断然不可轻乎!”

“二哥,你休要冥顽不灵……”

“如何是冥顽不灵?是你胆小如鼠!”

“你……”

两个龙王话不投机,几乎要大吵起来,一旁东海龙王急忙上前劝道:“二位贤弟,此际大敌当前,你们还顾着什么脸面?勾陈此次是决心要灭我族,是龙是蛇就看这一遭了!”

“勾陈杀不绝龙族,你们且放宽心就是……”

群龙闹哄哄之际,哮海龙王站起身来,他望着无尽大海,淡淡一笑,道:“不过,祸由身起,纵然勾陈不杀我族,他日我族亦是大难临头了……”

群龙见哮海龙王说得慎重,不禁愕然当场,不等群龙发问,哮海手抚长须,幽幽道:“始祖造龙凤,本为护卫人族,昔日人族弱小、寿元极短,我龙凤生于天地之中、以庇佑万民为己任,所以,上古之际,人族部落以我二族真身为图腾,供奉神龙、凤凰以求庇佑,到如今,变成了何等模样?”

怒海龙王冷笑道:“太古、上古之事,还说它做甚?如今我龙族稳占四海,不论江河大泽俱有分支血脉为一地之主,龙族之盛,无以复加,我们还怕谁来?”

哮海龙王见怒海兀自茫然不知,不禁露出一脸嘲讽之色,道:“龙族之强,可能强过天界神仙否?可能强过世间修仙各大派否?别忘了,这三千年来,龙族只出了我一个龙圣,而人族却圣人辈出,且不说道门十圣、佛门三圣、儒门宗师,就是天下十大高手,人族就占了七成!是问,我们还怕谁来?”

哮海龙王带着微微嘲讽的话音一落,群龙面面相窥,顿时语塞,龙族兴盛倒是不假,只不过在这个以实力称雄的九洲世界中,数量再多也无用处,就好比这数百万的海妖,能拿一个真正的圣人如何?

天下妖精数不胜数,好似蚂蚁一般无可计数,但是圣人呢?

道家有道门十兵圣,佛门有佛家三圣,儒家最弱,却也冠带满天下,就是魔界众生之中,魔圣决不下十人!

放眼天下,妖圣最多,但却最不中用,龙凤二族圣人更是少得可怜,仅能拿龙圣哮海和凤圣含星来充充场面!

若是人族倾力来攻,众圣人一齐出动,灭顶之灾便离龙凤二族不远矣!

量海龙王最是谨慎,闻言急声道:“三哥,万年以来,天下气运尽付人族,其锋芒无可抵挡,如今勾陈却是魔人,该与人族扯不上关系吧?”

哮海龙王长叹一声,摇头道:“你们只知这一百多年来勾陈大帝纵横不倒的威名,却不知道他的来历,而且还沾沾自喜的为杨兰卖命,我族当真危矣!”

量海龙王愕然道:“勾陈之来历?莫非他有什么厉害来头?我听闻杨兰乃是圣主,三界命运尽要控于他手,追随于他又有何错?”

哮海龙王冷笑道:“杨兰野心勃勃,意欲与魔界联手统霸三界为己用,你当他是什么好心肠么?”

量海龙王面露疑色,若是常人评论杨兰,他自然不会相信,但龙圣哮海已是群龙之首,法力高强,他虽久在西海潜修,但对天下之事了如指掌,量海心中不禁信了三分,道:“三哥有话直讲便是,我等俱是血亲,何必吞吞吐吐?”

哮海龙王点了点头,道:“好!我便说与你听听就是,一百多年前,人族连出两大不世天才,这决定天下命运的俊杰俱都出自杨门!一个是你们口中的圣主杨兰,一个便是如今天下第一大派掌门、道家通天教主,俗名杨南,此二人各承老祖运数,天下间无人能出二人之右,在决定天下人族命运、长安一战中,分出了胜负,结果你们想必个个都心知肚明吧?”

吞海龙王愕然道:“这愚兄倒是知道,听闻通天教主极是霸道,将九洲全土妖魔俱都笼于麾下,顺冒逆亡、定鼎中土,乃是一个极为厉害的人物,不过,听闻他在长安一战中早已力战身亡,怎会与我们龙族有关联?”

“通天教主力战身陨?”哮海龙王嘿嘿冷笑道:“你们未免也将他想得太简单了,他身具老祖造化神力,就是元神出窍也可活上千年,天界神仙更是暗中相助,如何会轻易死去?

杨南、杨兰乃是叔侄二人,却是生死大敌,此二人恩怨与我们无关,但勾陈帝君总该与我们有关了吧?”

怒海龙王心中早已奉杨兰为主,此时不屑的冷笑道:“通天是通天,勾陈是勾陈,一个是道家教主,一个是妖族之帝,这二人怎会有关系?三弟你莫不是在危言耸听吧?”

哮海一脸冷笑的拂袖道:“二哥,你一心想追随杨兰,将龙族地位升至众妖之主,这一番心思不可谓不好,只是,天命如此,人力难为,你是斗不过握有斩妖的勾陈的!”

正文第二十五章节师出要有名!

哮海龙王说得苦口婆心,但怒海龙王哪里肯信,他一脸冷笑的道:“三弟法力越高、胆子越小,堂堂圣人居然怕一个魔人怕到这种程度……不错,圣主是答允将天下妖族交于龙族管辖,此事于我全族皆有关联,我等真龙本是群妖主人,如此一来,名正言顺、势力大增,如何不好?”

哮海龙王嘿嘿一笑,道:“好是好,只怕是纸中画饼、雾中水月,空欢喜一场罢了!”

怒海龙王见哮海如此言语,当即怒道:“三弟,我全心全意皆为龙族谋福,大哥、四弟皆是赞许,你清修千年不问世事倒还罢了,如今出关之后便是如此古怪性情、冷言冷语,是何道理?”

“二弟休要争吵,且让我问问清楚就是。”老持成重的吞海龙王见二人又要争执,皱眉不解的道:“三弟,有话直说,这勾陈帝君来得诡异,手中竟有号令天下群妖的斩妖神剑,他是何来历?”

斩妖神剑,号令群妖!

见剑为主,逆者当诛!

千万年前,不世天才天残以身殉剑,誓要杀尽天下妖精以雪心中之恨,他一身正气、泼天法力俱融于剑体之中,故而斩妖剑逢上妖气便无往而不利!

历代斩妖剑的主人皆是凶名赫赫的一方雄主、将斩妖神剑炼得更具威力,其后到得一代天骄寂空仙人手中,更是锋芒直扫天下!

上至不世妖圣、下至山野小妖,无不见剑即毙,闻声授首,可谓杀妖如麻、血流河海!

天下群妖见此剑则闻风丧胆,惶惶不可终日,彼时佛门大圣般诃罗摩与寂空仙人交情极好,他不忍见后世妖族无辜惨死,遂劝寂空仙人弃了此剑。

般诃罗摩心怀慈悲、舌灿莲花,句句言及凶剑应世、噬命无数,实是天地之大不详之物等等言语。

只是,任般诃罗摩大圣说得天花乱坠,寂空仙人摇头一笑,只是道:“前辈心血、煌煌神物,后世弟子不敢妄弃先辈心血,但上苍有好生之德,若是妖族服法受律,愿奉剑主为尊,此剑可不斩妖就是。”

寂空仙人乃是人族,他如何肯弃了此剑,教后世子弟饱受妖魔吞噬之苦?不过,杀业过重,于天道有碍,兼之好友一番慈心不忍推却,故而说出此语罢了。

般诃罗摩大圣遂将寂空仙人意思遍告群妖,天下群妖早就畏之如虎,当即无不欣然应命受戒,自此之后,即成常例,人身修士手执斩妖神剑者,即为天下妖族共主,群妖见之,凛然应命,绝无一丝违逆,若敢悖逆,天下万妖共诛之!

这妖主便称‘勾陈’,意为妖中至尊!

后来斩妖神剑一战失落,从此冥冥不知所终,天下妖魔也慢慢淡忘此事,直到斩妖剑突现杨南手中,妖怪却也再不认帐……

这番来历,在场群龙个个明白,不过,真龙非妖,毫无妖气,也不会奉剑主为尊,龙族自统海中妖族,与陆上妖族也无瓜葛,不过,龙凤虽不惧斩妖神剑中的噬妖正气,但麾下妖族却无一幸免!

哮海龙王淡淡道:“这一代的勾陈帝君便是通天教主的魔身,通天教主有三大化身在世,勾陈他乃是道心魔身、法相天成,天性便是为杀而生,与寻常妖魔毫无关联,你们与他为敌,便是与天下道门为敌、与通天教主为敌!更是与煌煌天道中的灭意为敌,其中轻重,且自己衡量一下吧……”

群龙听得勾陈帝君真正来历,登时心中升起一股冰凉彻骨的寒意来,一个世间行走的勾陈还不算得什么,但是天下道门却极是可怖!

要知道,时至今日,天下早已不是妖族当家,而是人族当家!

人族尊者、圣人、弟子无可计数,天下仙山道场、灵石洞天俱都被人族占了七成,龙凤二族虽然强势,又如何能与人族相斗?

怒海龙王兀自强硬的叫道:“通天教主又怎的?听闻他修道不过两百年,料来只是图有虚名罢了,我等尊贵真龙岂会畏惧?如今圣主重创道门两大圣人,威凌天下,我等如不追随如此雄主,还要引颈待死不成?”

怒海虽然叫得极响,但心中却已是明白为何哮海如此忌惮这个通天教主,天下间修道不足两百年便能号令众生、唯我独尊的人物,又岂是侥幸?

他口中的圣主杨兰,不也是修道不过二百年的人物?

群龙面露忌惮之际,哮海龙王淡淡道:“我来东海,便是化干戈为玉帛,若是勾陈愿意罢兵,我龙族上下俱不得参手二主争斗,你们若是不听,来日大难,休怨我袖手旁观!”

量海龙王大惊失色,道:“三哥,我等血脉相连、荣辱与共,今日你怎的说出如此绝情话来?”

哮海龙王叹息道:“我族享万民供奉已久,这万年皆无所建树,如尸位素餐、行尸走肉一般,如此岂能长久?天命在人,锋芒难挡,你等要逆天行事,我也只好做一个路人了……”

量海龙王急声道:“三哥,就算天命弃我龙族,但是就算我们愿意罢兵,勾陈岂会轻易饶过我等?那屠尽龙族、血洗四海的大旗可还在上空高悬!”

“龙族有罪,罪不致死!”哮海龙王眼见群龙面色各异却心有余悸的模样,微微冷笑道:“我已邀凤谷执事来此相会,勾陈若是罢手,两家重归于好,若是不愿……”

量海龙王追问道:“不愿又当如何?”

“哼!”哮海龙王清雅面庞上露出一丝森然煞气,冷冷道:“我三千真龙、无数精兵便与他一较高下、决出生死,有凤族相助,也未必会输!”

吞海龙王见哮海终是心在龙族,此时击节大赞道:“好三弟!不愧为我群龙之首,如此一来,往日恩怨我也不与他计较就是,只盼勾陈早早罢兵,我等也各享太平。”

吞海龙王被勾陈帝君伤了十多个儿孙,心中之恨如何能消?只不过,四大龙王心中都明白,如今的人族再非上古部落之际那般孱弱,天下气运更是尽在道家,如今要对上通天教主为首的道家子弟,实是败多胜少!

三千血脉与十条真龙孰轻孰重?

四海基业、千万子民与脸面荣辱孰轻孰重?

怒海龙王心有不甘,却见大哥、三弟、四弟俱有此意,无奈之下只好道:“勾陈若是罢兵也就罢了,只怕他得理不饶人,若是如此,我等也要早做准备才是!”

哮海龙王呵呵一笑,道:“他虽是圣人,手下也有四大尊者、四宫子弟,但我龙族岂会惧他?若是不妥,凤谷高手必然相助,勾陈纵是再大胆,也不敢行不正之事!”

众位龙王、龙子正说得起劲,忽见天边飞来一大片妖云,前方探查的海妖连滚带爬的飞身急报,道:“禀龙王,勾陈尽起精兵八十万,往封神柱来了!”

哮海龙王神情一振,拂袖长笑道:“摆起仪仗,随我前去会会勾陈帝君!”

群妖闻得龙王吩咐,摆开海舟、香枝、明珠、玉牌,随着龙王车驾直往天空妖云迎去。

勾陈帝君坐在华美銮驾之中,眼见无尽海水起伏之中,各族海妖数不胜数,刀枪铠甲耀目生辉,面容狰狞凶相毕露,真可谓如山精兵、如海士卒,大有东海不足盛之情形。

勾陈帝君面露冷笑,一旁血尘面色肃穆的道:“帝君小心,四海龙王齐集于此,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图谋不轨,不知来意如何。”

勾陈帝君淡淡道:“听闻东海龙王年老力衰、老眼昏花,南海龙王生性暴燥、妄自尊大,北海龙王谨慎有余、进取不足,唯有西海龙王生来聪慧、天姿过人,他们不来征战,定是与我谈判来了。”

勾陈天宫耳目灵通,四海龙王性情如何,早有记载,便是麾下大小妖精、得力头目也一一在册,勾陈帝君自是了如指掌!

血尘微微皱眉道:“如今两方已经厮杀多日、仇怨已深,这些真龙怎会与我们谈判?莫不是有诈?”

勾陈帝君哈哈一笑,道:“一海尽是妖魔,四海精兵尽在于此,他们如何会诈?血尘,你随我已久,这疑心病也该改改,世间顶尖高手自有一番傲然风范,可非是魔门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情形可比,龙圣若行下九流之事,岂不让天下人笑话?”

血尘心中叹服,垂着应声道:“弟子知错,多谢帝君提点。”

勾陈帝君望向无边大海,淡淡道:“一池之鱼何能知晓江海胸怀?等你站到天际高处,方见大地宽阔本来,你身处的魔门式微,绝非算计能为,盖因太过算计,反倒算计了自己,吾以堂堂正道之兵,威势无两,任何挡路之人尽成齑粉,何惧阴谋诡计?”

勾陈帝君这一番道理,既是人间至理,亦是天道奥妙,血尘有悟于心,眼眸绽放异彩,连连点头不己,此时东海上空响起一声直入九霄的苍劲龙吟,一人长笑道:“勾陈帝君何在?哮海求见,望请一会!”

这声音如雷声轰隆,直贯耳鼓,一股煌煌龙威直压人心,群妖闻之无不色变,勾陈帝君嘿嘿一笑,道:“哮海果然来唤我,也罢,我去会他一会,也叫他知道,师不出无名、事不行逆道!”

勾陈帝君虚足一踏,脚底涌起一朵硕大黑云,这熊熊黑火奔腾的黑云托着他直往空中飞去,一旁血尘见帝君孤身去迎四大龙王,登时面露急色,大叫道:“四宫宫主何在?速速前去护住帝君!”

血尘乃是亲卫统领,此时一呼,血雕残血、魔人绝骸、鬼王无影、云腾真人一见勾陈帝君独身前往海妖群中,心中大急,大帝乃是万乘天尊,如何能有闪失?四宫宫主慌忙之中点起随身亲卫驾起法宝急急跟了上去。

虚空无尽、祥云缕缕!

“帝君且慢,容弟子前去探探虚实……”

四宫宫主率着众亲卫一阵紧追疾赶,终是跟不上黑火飞云的如电速度,只是一柱香之间,勾陈帝君已然越过兵海汪洋,独身到了东海妖兵重重包围的海面虚空!

正文第二十六章节历数罪状!

勾陈帝君到得四大龙王面前,狰狞黑面露出难得笑意,拱手道:“四大龙王尽数到齐,龙王唤在下前来,不知有何见教?”

黑面厉牙、头生双角,身披绣金黑袍,腰悬炽白神剑,一双魔眸光芒四射、浑身黑焰吞吐盘旋!

勾陈帝君这黑面凶煞、威严沉沉的打扮,直可令寻常小妖退避三舍,吃过勾陈苦头的龙子龙孙更是心惊胆战!

四大龙王本对勾陈暗藏不屑之意,但此时见到这勾陈浑身黑焰腾腾、眸间神光灿灿的可怕模样,心中立时升起凛然之意,光凭法力,眼前这勾陈远胜三大龙王,只有龙圣哮海可以与他一较高下,这般实力,果然不愧为勾陈大帝之名!

哮海龙王心中有数,上前拱手笑道:“帝君晋入真我妙境,行止动静、合乎天道,实在可喜可贺。”

圣人本我,随心而为。

圣人真我,暗合天意。

圣人无我,得道飞升!

这三个圣人微妙境界其它龙王不明白,但哮海龙王同是真我圣境,如何会不明白?

眼前这勾陈帝君动静行止、所行诸事俱是隐藏天意,与他为敌,好象是与冥冥中的天意做对,换做修为比他弱的敌人,如何能胜?

哮海龙王亦身笼祥云、动静自然,勾陈帝君摇头笑道:“承蒙夸奖,愧不敢当,天意冥冥,不可测度,圣人也非无敌,何喜之有?哮海龙王莫不是只来祝贺我修为大进的吧?”

世间圣人修到真我境界,隐然便是一种天意的代表,不过,这只是一种假象罢了,就是修到真仙境界,也不能代表天意,只不过是给世间万物一种强大的压力,令其感觉不可战胜!

同是圣人,道心境界一模一样,但实力却大不相同,两人若是真斗起来,道心落了其次,法宝、神通、术法才是决定胜败关键!

哮海龙王坦然一笑,道:“帝君手握斩妖神剑,自当号令天下妖族,所作所为,龙族并无异议,只是,昔日小女也曾参与长安之战,却不想我族中几个不成气的子弟竟然惹怒教主,险些酿成大祸,此等恩怨如今说来只能博诸君一笑,帝君圣明,望请看在小女面上,海涵一二。”

哮海龙王不谈胜败、不论高低,只是提及往日情分,他口中所说的小女不是旁人,正是龙瑶!

凭着龙瑶与杨南昔日的天大情分,龙族再低头服软,论情论理,勾陈帝君再也不好追究下去,更何况勾陈帝君乃是杨南化身,如何能越殂代疱、断然不给情面?

哮海龙王此言一出,群龙登时眉飞色舞,天宫子弟个个眉头大皱,血尘等为首弟子更是心中暗骂哮海无耻!

龙瑶与教主故事,天宫弟子哪个不知?

只是,昔日龙瑶哪有参加长安之战?

她分明是行到半路,便被哮海龙王使人诳回西海,龙瑶与杨南是有情分,但勾陈天宫跟龙族可没有半点情分!

只不过,哮海提及龙瑶,勾陈帝君便不能不心生忌惮,仆不可越主,化身更不可目中无主,若是此时讲不明白便大打出手,只怕来日通天教主那也不好交待。

勾陈帝君却点头赞同道:“哮海龙王说得不错,龙瑶公主确与我家教主情分非浅,昔日长安恩怨,这便一笔勾销了吧!”

哮海龙王见勾陈果然顾念龙瑶情分,心中大定,一旁龙子龙孙更是喜上眉稍,东海之战到了如今,他们哪个不知眼前这黑面獠牙的勾陈有多么厉害?

百万海妖在他斩妖剑下如同蝼蚁一般,圣人岂是用数量可以战胜的?

如能两家和好,实是天大幸事……

“帝君???”血尘听得心中讶异,脸上不禁露出急切之色,勾陈天宫与四海龙族已成死敌,此时若不一鼓作气尽数诛灭,他日必是后患无穷!

三千真龙,无数龙族,遍布于天下江河湖海之间,个个神通广大,而且寿命极长,他日一旦翻脸,只怕八十万天宫弟子个个命如累卵!

勾陈帝君转过头来,眸子一冷,道:“大胆!我意已决,汝敢逆我?”

血尘见勾陈帝君凶光毕露、煞气无穷的可怕模样,心中寒意一凛,垂首道:“弟子不敢!”

哮海龙王露出一丝微笑,拱手道:“帝君息怒,如今既是两家和好,这封神天柱我海中精兵也不围困,听闻阳皇圣尊身在柱顶神殿、下落不明,帝君若要我海中妖族相助,自当欣然从命。”

勾陈帝君淡淡一笑,黑面浮起古怪之色,道:“且慢,昔日恩怨我不追究,只不过,也该算算这天下苍生之帐了!”

“天下之帐?帝君莫非在说笑?”

哮海龙王面色不变,心中却暗暗叫苦,他没想到勾陈帝君如此精明,竟然一下抓住了要害!长安恩怨只不过是小怨,但是要提起老帐,才是真正的把柄!

“我从不说笑,龙王且听好了!”勾陈帝君冷冷一笑,黑色手掌一探,一卷金丝卷轴瞬间出现在他掌上。

这一卷丝帛极长极大,上印无数字迹,展开风中,如长条细丝,迎着海风轻轻舞动!

勾陈帝君手捧卷轴,缓缓念道:“大坤王朝历元三十年,皇帝供奉未及,龙怒于海,掀万倾波涛,淹地数十万里,黎民死伤百万之众!

大胡王朝正新九年二月,群龙戏于北海,时值万船齐聚,天象大变,海外、九洲万余船只无一幸免!

大德王朝德丰七年,恶蛟行于江河为患,有士斩之,真龙复仇,江水倒倾,沿江两岸俱成泽国,万千生灵毁于一旦!

大元王朝永正二十一年,三龙角力,齐现中洲,要胁皇帝建真龙祖庙,时值国力衰败,无力供给,三龙不愉,遂兴大水,天下九洲蛟龙作乱,酿成百年人丁锐减、千里了无人烟之惨状!

大元王朝德庆一十三年……

永镇三十六年……

新朝五年……

………………”

勾陈帝君手持卷轴一一念出轴上所记载的恶龙行凶之事,一旁聆听的众多天宫弟子怒意越来越盛,众多海妖、龙子龙孙却个个心惊胆战!

龙族座享江河湖海之富,但这万年来几时有过风调雨顺、保境安民的善事?

蛟龙于江,即为江主,入湖即为湖主,寻常水妖难以争雄,当地百姓为其建庙立碑、香火礼品供奉,稍有不顺便是天灾大水,大元元文帝、元武帝、太子李柯三代君主在位更是恶行累累、猖狂无边!

九洲人口本不下十亿之众,三代帝皇在位期间,锐减四成有余!

其间一成死于刀兵,一成死于生老病死,两成却被天灾水祸送了性命!

也就是说,葬身在这些龙王爷、河神爷、海神爷手中的百姓几乎无可计数!

龙王胜过鬼王!这便是今日九洲百姓心中消之不去的观念!

勾陈帝君念起老帐,一双煞气毕露的魔眸一一扫过这些龙子龙孙,他忽然将手中金丝卷轴掷向四大龙王,厉喝道:“苍生何罪?苦苦供奉香火,却换来杀身之祸!此等祥瑞,不要也罢!!!”

四大龙王一时语塞,漫海妖兵听得这昭昭罪状,心中更是沮丧难当,上古之际,真龙阔地引水、挖渠汇海,确为人族立下不朽功劳!

但时至今日,龙淫凤傲已成了骨子里的性格,神龙向来翱翔于九天之上、潜隐于湖海之中,哪里肯为孱弱凡人兴云布雨?

若逆我意,即降大灾!

若顺我意,管尔死活!

这便是龙凤二族子弟的一向作风,他们一个个自认为血统高贵、凌驾众生,从不知这祥瑞神兽、尊贵无比的无上地位从何得来!

他们早忘了正是有先祖累累功绩,才换来世间不灭名声,而坐享其成、对凡人呼来喝去才是理所应当!

勾陈帝君直到此刻才显出嗜血残酷笑容,朗声道:“我勾陈生平杀戮无数,却也不曾灭过亿万之众,这无穷杀业、亿万因果早已定在昭昭天穹之上,尔等居然还敢以四海之主自居,真是狗屁不如!我若不诛灭尔等,实在愧对众生!”

群龙静默不语,唯有怒海龙王出列反唇相讥道:“天生万物,适者生存,我龙族法力高强、血脉纯正,凡人弱小,死伤一些又有何妨?勾陈,你休要一脸冠冕堂皇,你想一统六海,令行禁止,想也休想!天地但有一龙尚在,定与你誓死方休!”

“好个誓死方休!”勾陈帝君眸中燃起无边杀机,缓缓点头道:“好!尔等真是不知死活!龙族既是如此之强,勾陈不才,正要领教领教,你们都放马过来吧!”

“来便来,怕你这个妖魔余孽不成!”

怒海龙王怒目圆睁,一振袍袖便要上前与勾陈帝君厮杀,一旁哮海龙王伸手扯住,喝道:“二哥住口!我族大祸将至,你还兀自冥顽不灵!你非要将全族置之死地方才痛快不成?”

怒海气忿难平,大叫道:“好个三弟,人家都要将我斩尽杀绝了,你还胳膊往外拐?”

吞海龙王手握卷轴,面露惭色,连连摇头道:“二弟住口!勾陈所列之罪状一一属实,你视苍生如蝼蚁,便是视天道为无物,如此一来,死期将至!还不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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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七章节玄骨刺!

怒海龙王不知厉害,竟然狂妄到将煌煌天道视若无物,但吞海龙王极是年长,他心知就是太古神兽一族也挡不住天道之威,龙族再强,岂能与太古神兽相提并论?

逆天而行,祸不远矣,吞海龙王见勾陈杀机无限,心知此劫难逃,一旁怒海却只是一味叫战,誓要与勾陈分个高低,众多真龙七嘴八舌,各抒己见,一时间闹闹哄哄,嘈杂异常。

群龙吵闹之际,一旁血尘等天宫弟子这才明白勾陈帝君先前举动的目的!

无道而伐、有道而罢!

想要战败龙族,兴堂堂正道之兵,几句言论便比百万雄师还要厉害,龙族乃是苍生罪人,若不诛之,何能正天道煌煌之威?

眼下三百余万海妖,个个士气大沮,修道中人,谁真能逆天而行?

便是号称破法成道、破天飞升的昆仑兵宗也不敢妄称逆天之名!

逆天必死!此乃众生共识,一己之力,何能与无穷天道抗衡?

龙族虽强,逆天必灭,海妖虽多,难逃死期!

勾陈帝君负手望着一众龙子龙孙、四大龙王,口中微微冷笑,道:“万年大罪,众生难饶,今日一战,即便能胜我勾陈,他日亦是全族俱灭,你们且放手来攻,生死莫怨!”

勾陈帝君占据天道灭意之威,这一番话说来便是天意!在场诸龙眼见命数定于人手,心中顿生悲戚之感。

哮海龙王上前道:“帝君,龙族有罪,却罪不致全族,恕哮海斗胆放言,上天亦有好生之德,帝君如何能将我族不论好歹、一鼓尽灭?”

“上天是有好生之德,但是,纵是慈悲佛门也有降魔金刚狮子吼!”勾陈帝君唇角露出浓浓不屑之意,道:“龙王岂不闻杀一恶、救百善故事么?”

杀一恶贼、可救百善,此故事载于佛陀亲手篆写的经文之中!

除恶即是行善,正道非只假慈悲!

佛门广大,难容恶妖,天下无边,难存极恶凶魔!

今日救一恶,明日死百善,故,除恶务尽、诛魔辣手,方是灭道之终的生道!

哮海龙王修得真我之境,却终是超脱不了身属之族,他虽知道这个典故,却哪里能眼看着龙族被屠戮一空?他合掌淡淡道:“帝君杀心太盛,非苍生之福,真龙有罪,罪不致死!”

勾陈帝君微微冷笑道:“如此甚好,我向来便是杀人如麻的大魔头,今日出网开一面,你们哪个自认清白、不曾害过良善的,可出来一见,若是有一条龙不曾为非作歹,我勾陈就此罢兵就是!”

群龙面面相窥,有道是:人心可欺、天心难欺!

不管杂龙真龙向来都喜欢在水中嬉戏,龙力滔天,水力无边,蛟龙一时忘情便会掀起无边波涛,那些水上孱弱凡人何曾少过灭顶之灾?不说凡人,就是狐兔山鼠、虫蚁甲兽也死伤不可计数!

世间凡是有水之地,何时少过蛟龙?哪会不发过大水?

若要说自己真没害过一个无辜生灵,便是哮海龙圣也不敢大言不惭!

“众生无德,皆害生灵,何独我真龙一族?”哮海龙王见勾陈帝君杀机腾腾的模样,情知血战即在当前,他轻轻一叹,道:“我族救人胜过杀人,纵有罪过,亦可赎过,帝君何必咄咄逼人?”

勾陈帝君冷然笑道:“真龙性命便定比凡人高贵么?依我看来,老祖造龙,为的是造福苍生,既成祸害,就当诛灭,天道在我,我即天意,哮海,说好说歹已无用处,从今往后,天下难有龙族容身之地,若想争胜,还是斗败我再说吧!”

两人话说到这份上,已再无转圜余地,哮海龙王面色一冷,负手道:“如此,便请帝君赐教!”

他乃是一族之首,此刻应声向勾陈帝君挑战,群龙亦知此战关系到一族生死,当即有龙子挺身而出,凛然道:“祖爷乃龙中之尊,岂可妄动?待孙儿上前一战便是。”

另一旁,天宫弟子见帝君又要亲自出手,当即涌上前来,个个出声要代帝君出战。

哮海龙王眼见勾陈天宫高手无数,心中也有试探深浅之意,当即望向勾陈道:“战而有礼,古来风范,帝君既要争斗,不如以一对一、胜败分明,远胜一盘散沙、胡乱混战,不知帝君意下如何?”

勾陈帝君淡淡笑道:“龙族有罪,海妖无辜,吾只屠龙、与众无干,龙王此议甚好,你我两方高手尽出,至死方休,除非我勾陈天宫弟子死尽死绝,否则绝不罢兵!”

两人说得虽然平心静气,但个中仇怨实际已到了不可化解的地步,此等仇怨,非到一方死尽便绝不罢休!哮海龙王眸中杀机一显,点头寒声道:“好!那便让我族中子弟先领教高招!”

那名龙子得了龙王之命,随即昂头按剑,飞至空阔海上,摇身化为一条朋大黑龙,这黑龙生得极是凶猛,庞大身躯盘旋于碧水蓝天之中,遍体鳞片灿烂生光,龙口生着两排森森巨牙,他瞪开一双硕大龙睛,望向天宫弟子群中叫战道:“何人敢与我一战?”

天宫子弟见这黑龙耀武扬威,上下飞舞,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血尘待要出列迎战,却听勾陈帝君微微冷笑道:“一条尊者级小龙,哪用得着我亲卫统领上前?哪个弟子斩龙归来,尸首法宝便归他所有,我还重重有赏!”

四大龙王、各大尊者俱是同个级数,这条小龙虽然厉害,却也不过是尊者修为,既是斗战而非混战,自然是同级相斗,血尘闻言低头退下,人宫弟子中站出一名三角脸的血袍修士,他祭起三十六柄光芒四射的蓝剑径直飞往海上,凛然应道:“我来战你!”

人宫弟子来历混杂,有道士、魔门子弟、散修、武者,来源林林总总、五花八门,不过,能入勾陈人宫,无一不是身经百战之士,妖宫弟子着青袍,魔宫弟子着黑袍,鬼宫弟子着蓝袍,只有人宫弟子才着血袍!

血袍,象征着无尽杀戮、无尽血腥,非精兵勇士不足当之!

这血袍修士怪异三角脸上一对邪眼生得极是暴戾嗜血,望向矫健黑龙时不禁露出一丝贪婪之念!

龙身至宝,天地难寻,一条黑龙可比什么灵石法宝要强过太多,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屠龙之事屡有人为,真龙除了法力强些、肉身坚些,一样也要为人所屠!

若能屠龙,龙血龙身龙珠俱是世间至宝,炼成法宝实力突飞猛进指日可待!

血尘被勾陈大帝斥退,心中本是不甘,此时眼见这名人宫弟子威风凛凛的模样,脸上一喜,道:“好!有藏修出手,定可斩龙而归!”

人宫宫主腾云真人洒然笑道:“藏修一向苦炼蓝辰三十六剑,入得帝君门下,斩杀妖魔无数,倒是不曾斩过龙,如今可开了先例。”

藏修乃是海外散修,被勾陈帝君收入门下之后,多蒙点化方晋至尊者妙境,他生性凶残暴戾,本是海外凶魔,性情与勾陈帝君极是对味,似他这等海外散修,人宫弟子中比比皆是。

黑龙盘旋飞舞,藏修法剑当空!

两人对恃许久,黑龙当即怒吼一声,卷起漫天风云,龙身穿梭如电,只见天空一道黑光闪过,两只可怕黑爪便轰然抓了下来!

龙力翻天,惊涛拍岸,这龙爪撕裂空气,隐带海潮狂啸之音,威力当真可惊可怖!

藏修三角脸上露出一丝兴奋之色,大叫一声:“来得好!”

他随身三十六柄蓝辰剑瞬间化成一朵硕大蓝色剑花,这剑花遍体剑尖向外,森然如林,寒芒大盛,黑龙之爪猛的击下,与蓝光相撞过处,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

黑龙一击无功,心中大怒,一瞬间将身躯变得小了一半,如一条游蛇般越发灵动矫健,只见黑光穿梭如电、飞腾扑闪之间,一团黑光将藏修笼于当中,龙爪、龙口、龙尾一齐撕扯狂咬,竟是要将藏修活活扯碎的样式!

人身修道,肉身脆弱,若无剑光护体,哪里能经得起真龙之力?

这蓝辰三十六剑材质特殊,在黑龙狂爪猛轰之下依旧毫不后退,黑龙性情焦燥,久战无功之下突然卷起漫天风云,幻出数个可怕龙影,一齐猛扑而来!

藏修冷冷一笑,身影没入蓝辰三十六剑中消失不见,这一番狠斗打得惊天动地,从天上打至海下,从海下打到天上,黑龙巨力无边,挟着巨浪冲击之力连连扑击,藏修的蓝辰三十六剑也是玄妙无比,无论天上地下、海中空中,与龙角力也是不弱下风!

酣战之际,黑龙身躯矫健飞腾之中,数条庞大龙影齐扑而至,只见一股蓝光若鲜花徐徐盛开,在黑光笼罩之下也毫不逊色,两人斗得如火如茶、不可开交之际,观战众人却忽然听到藏修哈哈大笑道:“贼龙,你死期己至,拿命来!”

藏修这一声呼叫极是得意,远处观战群妖皆是不明所以,唯有勾陈帝君与哮海龙王看得分明,原来藏修突出奇招,弃了蓝辰剑花护体,遁于高处暗中驱剑与黑龙相斗,待得黑龙露出破绽之际,忽然现身龙头,一举登至真龙要害之处!

头乃躯之首,但有损伤,轻则重伤,重则毙命!

黑龙被敌人上了龙头,心中惊惧,正要逃窜之际,藏修眼中露出无边杀机,大喝一声:“往哪里走!”

他手中白光一闪,掌中一支寒气森森、锐利无匹的白骨巨矛瞬间已刺入龙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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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八章节离江凶龙!

这白骨巨矛一片雪白,寒芒四射,显是十分厉害,刺入龙头之中似乎毫不费力,倾刻间矛尖破开龙皮直入龙脑之中,黑龙致命要害被刺,当即惨鸣一声,在海上狂舞起来!

龙头乃是真龙全身最坚最固之所在,如今藏修居然能轻而易举的用骨矛穿脑而过,实令在场观战的诸龙心生无边寒意!

天下能破开龙皮之兵屈指可数,但这骨矛看似平常,谁知竟有这般神通?

藏修奠定胜局,更是得理不饶人,他唇角勾起无尽杀意,不远处那蓝辰三十六剑被他伸手一招,万千剑光忽然凝成一柄森然蓝剑,这蓝剑蓝汪汪、寒森森,从上到下散发出锐利无比的可怕威势!

黑龙狂舞飞窜,无奈龙头受创,连元神都大受损伤,此际好似猪羊遇见屠夫,再无反手之力!

藏修露出一脸冷酷之色,手执蓝色巨剑,对着身下黑龙大喝一声:“开!!!”

只见一抹蓝虹如雷电般闪过,惨嘶不已的黑龙从龙头到龙尾应声剖为两半,无尽龙血迎风爆开,肝脏血肉散洒空中,藏修手捏法诀,取出随身江山戒,将龙血、龙肉、龙身、龙魂一一收入戒中。

他蓝剑斩过,硕大龙头应声落下,偌大一条黑龙此时只剩一个头插骨矛的头颅,藏修一手执着兀自滴血的蓝剑,一手挽着怒目圆睁的龙头,踏空施施然飞回空中,望着勾陈帝君拜道:“弟子倚仗帝君所赐玄骨刺之威力,终得斩龙而归,特献龙头呈上,以壮我天宫声威!”

斩龙献头,大振士气,众天宫弟子欢呼如山崩海啸一般响起,亲卫大统领血尘上前接过黑龙之头,嘻嘻笑道:“藏修,你今天倒是露脸了,这下子可发达了!”

众亲卫一齐哄笑之际,勾陈帝君唇角露出一丝微笑,点头道:“好个藏修,即日起,你便是玄骨统领了!人宫八统领中以你为首!我再传你一部玄剑归一经,你可满意?”

玄剑归一经,乃是响名海外的一套剑法,玄骨统领,尊贵非常!

藏修大喜过望,俯首再拜道:“微末功劳,竟得帝君厚赐,弟子感激莫名,实在惭愧惭愧!”

所谓玄骨刺,实是勾陈帝君纵横海外之际发现的太古神兽遗骸,太古神兽之骨坚不可摧,勾陈帝君得传杨南所教的诸般道法,心知这太古神兽之躯好比金山银山,他使秘法粹炼其骨、断截成矛剑等兵器,这骨质兵器炼成之后,其锐利之处好比神兵利刃!

这太古神兽之骨不可多得,虽看似平凡,却坚比精金神铁,炼成法剑之后,威力当真不可小窥!

勾陈帝君自取一套骨兵骨甲用之,却将多余的骨兵分赐精干弟子,太古神兽身躯庞大无伦,煅出的骨兵足有数万件,其中一件便到了藏修手中,不想今日用来屠龙,竟尔一举竞功!

藏修得了人宫统领之首的尊位,心满意足的归于列中,天宫弟子个个脸露羡色,一宫职位分普通弟子、精英弟子、头领、大头领、统领、大统领、宫主,藏修一战之下竟从精英弟子一跃而成统领,今后所得道法妙诀、灵丹灵石大是不同,他更是得了一整条真龙尸首,炼成法宝之后,未来实力只会更加可怕!

勾陈天宫一方喜气洋洋,龙族一方却大是沮丧,同是尊者修为,人族修士与龙族修士相比还要稍弱一些,谁想一根玄骨刺竟然改变胜败,哮海龙王不以为意的笑道:“瓦罐难离井边破,战士难免阵上亡,死一族孙又能如何,我真龙一族多达成千上万,岂会惧怕?何人愿意上前再战?”

群龙中默色不响的走出一龙,只是拱手下拜,哮海龙王定睛看去,却见这龙生得好生怪异,此际为图方便,群龙皆是变化人身模样,唯有此龙虽变人样,却满脸横肉、眼若铜铃,歪鼻阔嘴,长得丑陋之极!更可怕的是,这龙的两只龙爪变成人手之后更不似肉爪,反倒像是一对骨爪,其形其状、好不恐怖!

哮海龙王皱眉道:“你是何人?如何这般模样?”

那龙一振身上锐利铠甲,精神抖擞的瓮声应道:“族孙乃离江凶龙也,本是离江之主,无奈被真君庙高手围攻,寡不敌众,遂逃至海中暂住,老祖若让我上前应战,定能夺胜而回!”

哮海龙王见他一脸凶相,根本不似神龙华美尊贵之样,心中本是不悦,无奈输了一阵,也只好让他上场,他挥手道:“好吧,你若能胜,海中疆域有你一份,若是输了,也不必回来!”

“孙儿遵令!”凶龙离江闻声露出嗜血笑容,大摇大摆的飞入空阔海面,静等天宫弟子前来应战,他生得一脸凶相,立在海上叫是一个劲的向天宫弟子叫骂。

藏修得胜之后,又见恶龙叫阵,在场天宫弟子皆是跃跃欲试,妖宫宫主血雕残血嘿嘿笑道:“人宫大逞威风,我妖宫身为四宫之首、帝君座下最得力臂膀,岂能弱于人后?孩儿们,你们何人敢去应战?”

残血乃是勾陈帝君座下最凶悍、最嗜血的老妖怪,他一出声,魔、鬼、人三宫弟子便不好争抢,残血身后一大片天宫弟子中应声便站出一个青衣男子,拱手向残血道:“禀宫主,弟子愿往一战!”

众人应声望去,只见这男子形容俊美、卓越不群,生得玉树临风,一双星目朗朗若星,身旁依偎着一个身着青衫、如花似玉的美娇娘,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纵是在众人眼前也不避讳,依旧是情深难离的架式。

这青衣男子倒不像是一个妖怪,反倒像是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一般!

残血一见便哑然失笑,道:“俊卿,你与佳柔乃我妖宫之宝,岂可有所损伤?若你有个差池,帝君如何能饶我?”

俊卿佳柔,乃是雌雄二兔,这两个兔妖生来心性高洁,男兔妙手纵意挥洒,远胜世间名品画家,女兔巧手连织,便是勾陈帝君身上御袍也是她纤手织成!

这两个正是郎才女貌羡煞神仙的天赐佳偶,勾陈天宫中从来不会少逞强斗狠之徒,倒是这样两个活宝却是难得一见,就连煞气无边、无人敢进的勾陈帝君对他夫妻二人也是怜爱有加,所以,残血如何肯让这一对兔妖有所闪失?

雄兔俊卿施施然的笑道:“佳柔曾说,龙皮乃是天下至坚至奇之物,她生平便愿织成彩锦天罗献予帝君,这彩锦天罗需得天下各族皮毛,如今龙皮就在眼前,我身为夫婿,岂能假借他人之手得之?”

寻常妖怪说话要不是粗声粗气,不然便是凶神恶煞,这俊卿却大异常人,他曾化形就读于人间书院十载,胸中才学可比博学鸿儒,纵是对阵杀敌,亦是温文而雅。

刚刚得胜的玄骨统领藏修一脸笑意的道:“俊卿若要龙皮,小弟自当献上就是,你这翩翩公子与人动粗,未免大煞风景。”

俊卿未及答话,他身旁的女子佳柔娇滴滴的应声道:“彩锦天罗乃是我夫妻二人献于帝君礼物,所需材料尽皆亲手得来,若是假于人手,怎能现我夫妻一番诚心?玄骨统领一番好意,俊卿佳柔心领了。”

藏修被拒,也自不恼,只是呵呵一笑便罢,勾陈天宫弟子皆知这雌雄二兔极得帝君宠爱,无人会与他们较真。

銮驾上的勾陈帝君见这一对夫妻一心要织出彩锦天罗献给自己,他心中纵然冷血无情,也不禁闪过一丝暖意,只是挥了挥手,道:“俊卿你且上前来,我有话说。”

俊卿独自走上前去,勾陈帝君微微一笑,抬手放出一道黑光火焰,只见熊熊烈火倾刻间将青衣俊卿围在当中,这黑火来得极是迅猛,如一蓬雾雨幻花瞬间炸开,众人眼前一花,诡秘黑光便即散去,只见俊卿一脸茫然的立在座下,手中托着一枚小小的黑叶,连他自己也不知发生何事。

勾陈帝君淡淡一笑,也不说破,只是道:“去吧,将这离江凶龙剥皮拆骨、剖腹取心,便是对我最大的答谢。”

俊卿收起黑叶,温然一笑,恭身道:“帝君之命,岂敢不从?俊卿这便去了。”

离江凶龙在海上等得极不耐烦,连声怒叫道:“你这汉子,慢慢吞吞、叽叽歪歪,好似娘们一般,到底敢不敢应战?”

俊卿温然笑道:“天宫子弟,从不畏战,你若要战,那便战吧!”

离江凶龙咬牙狞笑道:“瞧我不将你这兔儿爷脑袋拧下来,以消我心头之恨!”

两人对恃海上,离江凶龙也不变回龙身,身上锐甲片片张开,好似刺猬一般满身尖刺,他手执蟠龙棍,一阵恶风卷过,瞬间卷起一道巨浪,披头盖脸的就冲俊卿砸了下来!

这离江恶龙本是离江一霸,性喜食童子之肉,自杨南立起真君庙以来,似他这等凶龙哪里能在九洲呆得下去?

离江凶龙与真君庙神兵连场大战,他一身尊者修为、强横龙身,更兼身怀锐龙柱、蟠龙柱两**宝,县庙高手死伤众多,无奈之下层层上报,终是请得洲庙坐镇尊者前来围剿,几番血战之下,离江凶龙手下妖兵死伤殆尽,独身一人仗着龙族术法变化逃至东海!

勾陈天宫与真君庙渊源极深,离江凶龙眼见得天宫弟子,眼中迸出无边凶意,誓要将俊卿一棍搅个粉碎!

正文第二十九章节至死方休!

这蟠龙棍一出手,隐然间便有神通术法融为一炉之势,汹涌庞大的棍意水意倾刻间融为一体,但见漫天水风呼啸声中,道道水箭狂卷怒荡,如万箭齐射、冰冷晶莹,俱都向俊卿猛扑而至。

沉沉威压之下,俊卿却施施然一笑,从容不迫的朗朗吟道:“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水箭棍风恶龙惊天般迅猛疾急,俊卿脚下化开重重幻影,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瞬间海面上下俱是俊卿那青袍儒巾、潇洒不群的影子,离江凶龙一棍扫过,声势虽强,却只是扫灭幻影,却不曾伤得俊卿半根毫毛!

这漫天幻影、扑朔迷离,任离江凶龙棍力滔天,击碎一个幻影却又瞬间生出一个,好似永恒不息、踪影难灭一般。

远处有识货的天宫弟子见状赞道:“好个迷离分身法!”

这迷离分身法乃是俊卿佳柔自创之法,兔性温和,诸多天敌,二兔修为极弱之际,全仗这迷离分身法逃命,若是雌雄二兔同使此法,雄兔可化为雌、雌兔可化为雄,雌雄变幻、影象无穷,可谓是逃命溜脚的不二法门!

离江凶龙怒吼连连,蟠龙棍如恶龙出海,荡开无边杀机,俊卿总在危机关头闪避开来,这一番缠斗下来,一个是有力难施,一个是惊风卷云,谁也奈何不了谁。

离江凶龙怒从心起,停棍叫道:“娘们书生,是汉子就一刀一枪的来,躲躲闪闪要打到什么时候?”

俊卿冷然一笑,一柄青光四射的法剑跃然空中,道:“你莫以为我只会闪躲,你若要硬战,我岂惧你?”

俊卿一改温文气息,一瞬间露出了勾陈天宫弟子应有本色,刹那间眸中杀机毕露,那青色法剑如毫毛一般迎风绽开,如雪风扑面,直向离江凶龙狂卷而去!

“玄,青光乃丛,发而无孔不入!”

一蓬青色毫光之中,隐有无数细如牛毛的小剑,支支小剑皆是灵动异常,这便是俊卿闻名海外的玄青剑法!

玄青剑法最擅寻隙而入,一蓬毫光飞过,如风吹雪树,飘逸无穷。

离江凶龙心知厉害,却也凛然不惧的一抖蟠龙棍,棍上龙口应声发出一股极强恶风,烈烈狂风猛卷过处,玄青剑光丝丝飞起,在风中鼓荡飞舞,竟是不得近身。

这一式玄青剑法使得飘逸如仙,配上俊卿那卓而不群的身姿,当真是唯美之极。

不过,再好的剑法,伤不了人也是劣剑法,俊卿一心要屠龙而归,怎会让蟠龙恶风挡住去路?

他眸间厉芒一闪,顶上元神倾刻出窍,只见一个青袍元神倾刻间没入剑光之中,玄青剑芒光芒大盛,一刹那青光如明月垂江,恶风虽强,却也吹不尽无穷青毫,几许柔若无力的青毫瞬间已没入离江凶龙体内!

俊卿眼见得手,眸中闪过一片喜色,那离江凶龙却嘿嘿一笑,厉声道:“我等的便是这一刻!”

俊卿冷然一笑,飞扑而去,口中一声怒叱,道:“着!”

敌人若中了他的玄青剑丝,便再难脱身,这剑丝极是难缠,入体之后钻人血脉、毁人根骨,好不恐怖!

眼见俊卿催发剑丝之力,离江凶龙却得意的哈哈一笑,他身上那尖刺森然的铠甲忽然间化为一座庞大尖刃桩台,将俊卿牢牢笼在当中!

众天宫弟子本见俊卿已然胜券在握,哪知忽生变故,不由得惊叫连连,不远处残血一脸凝重的道:“锐龙桩锐意难当、十分恶毒,俊卿只怕危矣!”

残血话音方落,只见那尖刃倒插、遍体寒芒的锐龙桩一瞬间搅动,天上地下俱成刀山剑海,将俊卿笼在当中,任他有玄青剑丝护体,也抗不住这无边切割的可怕法力!

雌兔佳柔见夫君性命危如累卵,当即泣拜于地,向勾陈帝君道:“帝君慈悲,望救我夫君一救!”

勾陈帝君尚未应答,一旁亲卫统领血尘却凛然摇头道:“万万不可!天下规矩:世间斗胜,决不可让第三人插手,俊卿生死事小,天宫威名不可轻辱,若是帝君出手相救,只怕会遭天下人耻笑!”

修士单打独斗,就算是车轮战也要一个个来,这便是人界修士默认的规矩,若要混战早就混战了,斗胜规矩不可破,否则人人共诛之!

勾陈天宫垂名海外,怎可为俊卿一人坏了名声?

佳柔也知此理,但事关夫君生死,她又怎会不急?勾陈帝君微微一叹,道:“佳柔请起,此事我自有主张。”

佳柔泪眼曚昽的泣声道:“夫君若死,妾也绝不独活!妾身这便拜别夫君,一起做那刀下之鬼!”

天宫弟子个个铁般心肠,如今听得佳柔哀哀哭泣,心中也生出一丝不忍之意,勾陈帝君黑面一沉,怒道:“大胆!!!入我门下,身归天宫,若无我令,岂敢妄言生死?还不给我拉下去?”

血尘见帝君动怒,向身周亲卫使了一个眼色,命人暂且看管住佳柔,海面上的争斗却已然接近尾声,俊卿被困锐龙桩中,如入天罗地网,纵有尊者法力也难以逃出生天,这千刀万刃一齐切割下来,他如何能挡得下来?

不过眨眼工夫,护体青色剑丝应声告破,刹那间千刀万刺一齐捅进俊卿体内,鲜红之血奔腾而流,瞬间染红了雪亮尖刀!

只要轻轻一搅,敌人瞬间便可神魂俱灭,方当此境,离江凶龙一脸洋洋得意,戟指点向气息奄奄的俊卿笑道:“你以为几根剑丝便能破我龙身么?中我计策兀自不知,实在可笑,想不到勾陈弟子,也不过如此!”

“大丈夫死则死尔,天宫威名断不可辱!”

垂垂待死的俊卿忽然怒目圆睁,带着锐龙桩万千利刃猛冲而至,一股庞大可怖之力瞬间涌于足底,电光石火之间,俊卿吐气开声,疾扑至离江凶龙身下,怒喝道:“我意蹬天、天何奈我?”

那遍染鲜血的双脚使出无边巨力,一瞬间准确的蹬在正在得意的离江凶龙胸前,只见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道过处,离江凶龙那强悍的龙身竟也抵挡不住,应声喷出一股血柱向海面抛飞!

这一脚石破天惊,踹劲无穷,本不是什么术法,而是兔妖的本命神通!

凡物之兔,尚且知道以脚蹬鹰、以退天敌,俊卿这回光返照、倾尽元神的一脚何等刚猛无俦?

离江凶龙受了这一脚之力,纵是强悍龙身也要重伤倒地!

观战众人眼见斯文俊卿突然如此烈性,心中惊骇未过,却见被千刀万刃穿在半空的俊卿已然气息断绝的垂下头来,再无半点声息……

一场大战,一死一重伤,离江凶龙虽然得胜,但也大损修为,天宫子弟个个心中钦佩不已,就是龙族海妖也暗暗生出敬意!

佳柔见夫君身死,推开身旁亲卫,不顾一切的收回俊卿尸身,伏地痛哭不止,离江凶龙被海妖救起之后,心有余悸的望着那一死一活的雌雄二兔,方才知道天宫弟子是如何勇悍!

他纵横离江,手上锐龙桩立下赫赫凶名,但被锐龙桩笼住的修士,其痛远胜千刀万剐,就连元神之力也要被禁制难施,谁想这雄兔居然如此悍勇,不仗法力、不倚元神,仅是一脚便踹去了他数百年苦修的法力!

离江凶龙收了锐龙桩归列,哮海龙王眼见总算胜了一场,士气旺盛,心中欢喜,对离江凶龙温言抚慰之后,方才向勾陈帝君朗声笑道:“以一敌一,未免孤单,你我两家既有无数高手在场,不若引十成百、捉对厮杀,方能决出胜负高低,如何?”

勾陈帝君眼见俊卿突遭惨祸,心中杀机更盛,闻言也冷冷笑道:“龙王盛情,岂敢推却?你方出多少高手,我天宫弟子一一应战就是,你我两家定要至死方休。”

“好,帝君果然豪气干云,哮海佩服!”哮海龙王自恃龙宫高手多如牛毛,当下亲自挑选得力高手,足足派了一百名尊者上来!

这一百名尊者皆是四海闻名的凶妖戾怪,一向只臣服于龙威之下,如今得了龙王号令,端是杀气腾腾、威势惊人!

东海之战到了此际,已不分白昼黑夜,定要誓死方休,这一百尊者一站出来,带起一片森寒杀机,修为浅薄的小妖吓得后退不迭,海面空出百里范围供两方厮杀。

妖宫宫主残血夷然不惧的一声狞笑,转头道:“好!杀不尽的大胆海妖,竟敢与我天宫子弟叫阵,若不斩尽这一百尊者,如何能显我天宫威名?何人愿去,尽可报上名来!”

残血一声呼唤,当即响应如云,俊卿与天宫弟子个个交好,一向更是温和有礼,天宫弟子向来便是‘我杀你,天经地义,你伤我一片羽毛,便要满门不留’的霸道作风,如今见俊卿惨死,哪里还忍耐得住?

龙宫只出一百尊者,天宫也该出尊者级数,不过,尊者九阶,有强有弱,天宫弟子个个身经百战,残血点起一百最凶悍的弟子,挥手便让他们上前厮杀!

这两百个妖魔鬼怪一旦开战,声势比起单打独斗又是另一风景,各人挑了一个对手,各逞神通术法,在海面上捉对厮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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