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三十章节
高手争竞,除了法力神通也讲天时地利,龙宫高手占据地利,海力助益不小,天宫高手久居海外,同样毫不逊色!
一时间,各般术法横乱飞舞,法剑奇宝纵横碰撞,厮杀厉喝之声不绝于耳,看得围观众人目眩神驰!
众高手酣战之际,勾陈帝君却将雌兔佳柔与雄兔尸身慑了过来,佳柔一心寻死,不得帝命,却只是哀哀哭泣,勾陈帝君呵呵一笑,道:“你这般哭泣,莫非真要哭死俊卿不成?”
佳柔抬起泪眼,愕然一呆,随即明白话中有话,露出一丝喜色,叫道:“帝君法力无边,还请救救俊卿!”
勾陈帝君淡然一笑,道:“俊卿虽勇,却久不经战阵,不识凶龙狡诈,我早有预判,那一片玄冥叶便是护他之物,有我一丝真魔之力护身,他就是想死也难!”
佳柔闻言好似从地府直升天界,当即破涕为笑,连连叩首道:“帝君恩德,粉身难报……”
“世间之情,天人难渡,这般唯情,仙道难成……”勾陈帝君摇头一叹,手掌轻轻在雄兔额上一拍,唤道:“俊卿不醒,更待何时?”
这一掌黑焰熊熊,黑火过处,雄兔身上那片黑叶瞬间跃出一个青袍元神,直往肉身投去,过不多时,俊卿死去尸身又站了起来,他虽遍体鳞伤,却性命犹在,只是法力大损,又要苦修罢了。
俊卿元神入叶,将一切看得分明,如今死而复生,跪地连连称谢道:“弟子粗心对敌,令帝君费心相救,实在惭愧!”
勾陈帝君淡淡笑道:“休要谢我,经此一役,你当知晓临阵对敌,纵是山野小妖也不可大意才是,猛虎搏兔,尚要全力施为,你不过初成尊者境界,如何敢卖弄身姿?”他虽对俊卿宠爱有加,但却对这临阵不求伤敌、只求卖弄的作为十分不悦,修士争斗,唯胜为尊,只要能胜,还讲什么潇洒?论什么身段?
要知道,死人就是飘逸出尘,却还是一个死人!!!
俊卿听闻帝君教诲,当即心中冷汗森森,若不是勾陈帝君早有远见,他此刻只怕与佳柔阴阳相隔了!
他有尊者法力、玄妙剑法,不是他斗不过离江凶龙,而是太过托大之故!
如今吃了这个大亏,再不吸收教训,他日必定祸患无穷,俊卿收起惊色,连声道:“帝君教诲,弟子定当谨记在心!”
勾陈帝君见俊卿如今果然少了三分温和,多了三分果决,心中赞许,挥手道:“临阵儿女情长,弱我天宫士气,你们夫妻若要缠绵,便离远一些,下去吧!”
一旁佳柔眼见夫君复活,心中欣喜实用语言无法形容,当下将灵丹妙药一股脑儿让俊卿服下,拉到一旁窃窃私语起来。
生死相随,情深莫比!
温柔缱眷,不羡神仙!
两兔重逢,恩爱缠绵,这又是另外一番情景,身旁眼见俊卿死而复生的天宫弟子个个暗叹帝君法力无边,心中胆气更加雄壮,而此刻海上两百尊者斗胜,却正是酣畅淋漓、难解难分之时!
海上空中,两方数百万人马蓄势待发、剑拔弩张,无数双眼睛俱都凝神看着两百尊者捉对厮杀,但是冥冥高空、封神天柱之上,却也有数人袖手相望,当先一人白袍儒衫、冠带斯文,一脸笑意的对身旁一个俊美无双的道士笑道:“侄儿,你心中可能断定这百尊者之中,有几人能活得下来?”
说话这人举止动静自然,立于云端之上好似一缕渺渺仙云、似欲乘风归去,他这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隐隐显露出了那蔑视众生的不凡霸气!
两百尊者在他眼中,似乎如同蝼蚁、鱼肉一般,只是筹码,而非性命生灵!
那道士淡淡一笑,道:“十二叔心中早已有数,何必问我?难道你也想与侄儿斗胜么?”
这一番话说得平淡如水却又隐含反击,显得争锋相对、寸步不让,两人从一见面便已算开始交手,言语也成了其中一种方式!
说话的自然就是通天教主、昆仑掌门杨南了,而立在他身边不远,面蕴笑意,似乎将天下人视若无物的人自然就是他的生死大敌、如今的武仙杨兰!
今日之杨兰,已非昔日之杨兰,如果说长安一战,杨兰只是一个凡夫俗子的话,那么,他今日就是一个接近于真仙的人,真正的武仙!!!
武仙之势,状若天成,望其形,若皇天炯炯,观其息,若法相天成!
杨兰负手而立,那可怕的庞大气息好似煌煌天道,满布威压夺人之感,道心气机稍弱者,当即便生战栗之感!
道心失守,神通难为,杨兰轻易间便可取敌性命,这一番可怕可怖之处,唯有与他狭路相逢、全心对抗的杨南能够体会!
杨南望着这位挡住自己去路、似是有先见之明的可怕对手,心中的忌惮实在无以复加!
动静自如、坐仰天地,举止若宽广天空般无迹可寻,带着苍天即我、舍我还谁的真霸气息,这样的杨兰实在远比昔日要可怕得多!
昔日铁血刚毅、冷漠无情的杨兰不过一百多年便能做收敛霸意、反朴归真的可怕境界,这可怕的成长潜力实在令杨南心中生寒!
本我、真我、无我!
杨兰这挥洒自如、隐含天道的言行举止无异于明白的告诉杨南:‘如今我已比你高上一层境界,你不是我的对手!’
圣人斗法,未必要拼法宝、争法力、斗神通,反倒是从境界上打败对手,才是真正的打败!
杨南如今只不过初成圣境,虽然造化神力玄妙无穷,但依然为杨兰那惊人的实力暗暗惊讶,杨兰如果还象往日那般霸气冲天、煞气无穷,他还无所畏惧,但如今居然能变得毫无一丝烟火之气,实力可谓深不可测!
杨兰听得杨南隐有挑战之意,不禁破颜微笑,眸中闪过一缕莫名锋芒,道:“侄儿,至人无名、法成天地!你修成圣境却还如此逞强斗狠,怎显高深玄妙之境界?”
杨南眸间闪过一丝冷意,淡淡笑道:“十二叔教训得是,侄儿一生皆是与人争斗,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见着狠人,也只好学学市井俗夫逞强斗狠了。”
说话间,两人犀利眼眸纵横交错,瞬间迸开一丝灿烂火星,杨兰眸光幽幽,沉吟许久,忽然失笑道:“好!你我之事容后再说,你看,这脚下芸芸众生兀自在争斗厮杀,你那魔身今非昔比,当真可敬可畏!听闻侄儿有三大化身,依我看来,这勾陈才是你最厉害的化身!”
杨兰之语似乎意有所指,杨南心中一凛,抬眼望去,只见底下两百尊者已然决出胜负!
勾陈妖宫虽是百战精锐,悍勇非凡,但龙宫高手却也不甘弱后、寸步不让,两百尊者死命相拼,最后仅剩下不到二十名天宫弟子浴血而立!
这一番以百对百的对战,勾陈天宫终是胜了,但却也是惨胜!
要知道,龙宫海妖足有数百万之众,天宫弟子不过八十余万,若是都这般拼斗下去,不过几轮,天宫弟子必然损伤殆尽!
龙宫已是杨兰指下棋子,天宫也是杨南麾下实力,两者相斗之成败,既关乎两人之间的争斗,又关乎六海之命运,实在不可不慎!
杨南心中盘算之际,却听杨兰微微笑道:“苍天之大,渺若棋局,侄儿,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能将三界六道、世间万物融为棋盘,实是生平快事!你可愿意与我对弈一局?”
两人突然间在封神天柱上相逢,杨兰神情气息大异往息,似乎将往昔那刻骨仇怨、冲天恨意化得干干净净,直到此时,他方显出一丝誓杨南而甘心的心意来!
两人的争斗从长安沿至九洲,从九洲争至天下,龙宫天宫,皆为二人所控,这一战,已是决定六海之命运的重要之战,其意义决不下于长安定鼎之战!
九洲胜败关乎气运,六海争雄关乎实力!
杨南若胜,一统六海,集结人界诸门诸派诸族之力共抗魔界,大事可期。
杨兰若胜,人界分裂为两大势力,魔界降临人界、无可抵挡!
两人虽同是超凡圣人,但到了这关乎一界命运、自家气数的重要关头,也绝不会留手!
若能一举攻破对方道心境界、夺得六海之权,实比杀了对方还要可怕百倍、千倍!
棋场即是战场,棋子即是斗法!两人的战场既在脚下无数雄兵,也在这小小棋盘之上!
杨兰挑战,杨南岂会不应战,他昂然一笑,朗声道:“好!侄儿自幼也承蒙祖父教诲,棋艺粗陋,不足之处,还请十二叔多多指教!”
明为比棋,实拼道心、神通、术法,能将无边法力、惊人神通融于小小棋盘之中,方显出群风范、惊世手段!
杨兰默然挥手而过,一只黑白相间的小小玉案顿时出现在二人身前,杨南身旁无月、风雪面容肃穆的各捧法器随侍于后,杨兰身边也有一个侍从,这侍从不是旁人,却是当日魔界新圣摩诃!另一魔圣修罗迦言不知所踪,杨兰也没有倚仗两大魔圣力压杨南的打算,他一番淡漠神情好似只为下棋而来……
摩诃依旧是那副冰冷如雪、沉默似山的神情,他手捧香炉,燃起轻烟香云,眨眼间,封神柱云端香烟袅袅、笼而不散,为隐隐之中的杀机带来一丝柔和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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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一章节黑白纵横!
局方而静,棋圆而动,以法天地,天成自然。
小小棋盘,纵横交错,三百六十一道囊括周天大衍之数,隐然间将天地四方、宇宙万物尽皆融于其中!
九洲世界,士君子多习棋艺,以为斗智乐事,杨南少时初略而过,却也不是精通此道,这个世界的围棋规矩与前世大不相同,决定胜败更是简单明了,只不过,此时两人斗棋,意在破对方道心、决脚下千里胜败,棋艺高低反而成了其次。
“苍天如棋局,众生如棋子,纵横黑白间,往来争荣辱。”
杨兰朗朗一笑,他为长者,当执白先行,他所使用的棋子并非棋子,而是灵光一点、汇念成子,他指尖一弹,一个纯净无暇的念头便跃然指上,显得晶莹剔透、份外绝美。
这一颗念子便如一个修士,稳稳立于指间,若是落子于盘,便要等待杨南念子前来对敌,其间气象,森然可怖,不可用语言形容于万一!
小小棋盘分四方、中元位数,杨兰目观棋盘,指着那中元天位摇头笑道:“一地之失,何须在意,占了四方偌大天地方可为雄,侄儿,我可敢与我夺边角之力乎?”
中元天位,命门所在,兵家必争之地,居中而坐,横扫四方,本是大家风范,但杨兰无视中央,只争四方,倒是开了一个棋道先河!
不过,这以四方而攻中央之策,却也是一个上上妙策!
“嗒……!”
一点白光悄然落于盘上,棋子如兵卒凛然而立,勾起飞挂星角形状,果然便是边角争锋之势!
九洲棋道以面论胜,下得最后,若是哪方占的棋面越广,便为胜出,杨兰输了九洲,也不去占天元中位,却意有所指的从边角开始发力。
杨南沉声应战,依样画葫芦的运念成子,淡淡笑道:“十二叔相请,侄儿如何不能应战?吾据中央,纵观四方,举手可制,此乃上上之策。”
一子一法力,一子一念头,两子并列,棋鼓相当,两股法力碰撞,其间角力极基微妙难言。
两人说话间,落子如雨,边角争斗此起彼伏,虽只是棋子,却不亚于一场酣战淋漓的大战,其间心机、智力、道心、术法皆得运用。
分念为子,不亚于放出一股法力与对方相拼,小小棋盘上念子无数,便是无数道法力、念头互拼,两人道心气势轰然相击,黑白二子铮铮而鸣,杨兰身上如山如临的气息大有江河倒倾、力盖群峰的威势,杨南也毫不示弱,气机牵引中,神魂宛若一叶轻舟悄然渡海,任杨兰气势如何汹涌,却依然如履平地!
造化神力,重在平衡,毁灭之力,威猛可怖!
杨兰今时今日的修为,已回复昔日一缕毁灭原力在身,这毁灭焚空的可怕气息一旦形成念头,散发出的威势当如惊涛骇浪般一浪接着一浪汹涌澎湃!
杨南不动声色之中,已将身后两个道童尽数裹入造化神力之中,安安稳稳的静坐于原处,杨兰身旁的摩诃魔圣却不得庇护,两股可怕的气机冲击过处,他就是魔圣修为也不禁暗自变色,当下只是默运魔功苦苦抵挡!
这一番争斗,远比脚下场场斗胜可精彩纷呈,可惜只有三人在一旁静观!
此时海面上空纷争又起,这一次不再是百名高手厮杀,而是成千上万高手对决,龙宫天宫俱都打出火气,龙宫胜在人多,天宫胜在精兵,哮海龙王一心要斗败勾陈帝君,纵是海中高手死伤惨重也毫不退让,他一声令下,心知命运在此一战的龙宫海妖应声出列向天宫弟子挑战!
两万修士依然是对阵而战,两军退开百里范围,严阵以待、静观此战结果,两万名修士厮杀之声直穿云霄,落得杨兰耳中,却令他微微一笑,道:“天下妖族以龙凤为首,侄儿欲要一统六海、号令妖族,不除龙凤,果难成事,不过,如此一来,天下修士必定元气大伤,欲敌魔界必损其力,此举善也?恶也?”
他棋风凌厉刚猛,攻势丝毫不减,但利语如刀,凌厉之处更胜棋风,杨南心中波澜不惊,淡然回应道:“十二叔不是说过,破而后立、善莫大焉?一盘散沙,人数再多比不得精兵悍士,统征六海纵死伤惨重,未来应变却力增三分,此举何错之有?”
凡人下棋,讲究心胸境界、目光高远,棋风大多从容不迫、于平淡中显无边杀机!
两人下棋,却同是刚猛迅捷、凌厉霸道,好比两柄绝世神兵轰然相撞,纵是拼个你死我活也绝不罢休!
小小棋盘之中,时而白念在黑念围剿之中泯灭无形,时而黑念身入重围为白念绞杀,一念消失,便损一丝法力,成百上千个念头为对方所灭,到得最后,方才决出高低胜负!
这棋下得虽有规矩,但是其中一颗棋子若是敌不过敌人的法力消失,也不算违背规矩!
杨兰手中攻势不绝,眼眸淡淡扫过杨南身后两个道童,指尖忽然一凝,眸间闪过一丝惊容,微微皱眉道:“侄儿这两个道童好生奇特,不知从何收来?”
圣人拼斗,容不得一丝马虎,他与杨南争锋期间,竟还有余力去探察道童,杨南心知杨兰眼力精明、心性卓绝,他说奇特,必有奇特之处,杨南淡淡应道:“小小道童,不足挂齿,十二叔座下两大魔圣若尽在此地,我这两个道童何能比较?”
杨南虽用造化神力护住两个道童,但一向笑容可掬的无月、冰冷如雪的风雪两道童俱都感到天火盖顶、熊熊可畏,在杨兰可怕的毁灭之力下,他们顿时感到世间万物俱都在这可怕烈焰中焚为灰烬,那熊熊灭力似乎轻易间便可将自己烧成无形!
焚天灭地、万物同灰!
这般可怕的威势之下,无月再也笑不出来,风雪也脸露惊容,他一见杨兰,眼中冰冷杀机本来浓得化不开来,但是只是稍稍感应到杨兰的可怖可畏气势,他便知道,自己纵是再修上一千年,也未必会是眼前这个白袍男子的对手!
恨固然恨,但也要看看实力,以灭主之威,岂会在乎这小小道童心中的仇恨?
无月本是孤儿,风雪更是锦剑门遗孤,一个道心纯净、一个戾气极深,根骨算起来也算上等之姿,可是,世间上等修道人才不多,但也不少,两个修为不过宗师境界的小道童如何能当得起杨兰一赞?
杨南心念电转之际,两人一角争雄却有了结果,白黑二子错落其间,白子终是占了一缕优势,稳稳联成一片,将一角之地牢牢占据,黑子尽数被清除一空,这联结一片之势宣告此战胜出为杨兰!
放眼过去,一角之地尽是白色,粹然若雪、凝势如渊,显然再也拼不下去了。
杨南也不与他再争下去,两人棋艺等若相当,道心境界比拼之下,杨兰心无顾忌,杨南却要分心护住两个道童,稍逊一筹也算不得什么!
一角得胜,本可乘胜追击,杨兰却在另一个空白边角又下一子,面庞上露出一丝漠然笑意,道:“一角之胜不为胜,四方纵横乃成尊,侄儿,我倒要用这四方围困中元之局破你占据中央、以逸待劳之术,不知你可愿应战?”
九洲即中元,四方即六海,两人争斗在棋盘,却意在天下!
这一方豪情壮志,天下间除了两杨之外,何人敢放此狂语?
杨南朗声笑道:“居中央者,四方之尊也,纵有一二败局,无伤大雅,吾居中央,挟无上之威而灭违逆,实是轻而易举,十二叔未免高估自己了,你我便连争四角,看看是谁胜谁负!”
空白边角再起烽烟,两人落子皆是迅捷无比,时光消逝之间,念子陨落无数,然而,胜负揭晓之后,此角竟然又是杨兰胜出!
四角已去二角,隐然间可联成一气,这一下杨兰已然占得上风!
杨兰呵呵负手笑道:“承让承让,天下五分,吾以占得二分,侄儿虽然占得中央地利,却不知四方云动、天地变色之道,我观你那勾陈化身虽杀心极强、生性冷酷,本是上乘之选,不想他却有垂怜弱兔,妇人之仁,原来根源却在侄儿身上。”
杨兰胜了二手,得理不饶人,一番言语更是咄咄逼人,言刀语剑,句句直攻道心,杨南也不在意这二角胜败,只是笑道:“天心纯善,至情可悯,我兵宗道心虽以破立派,却不失仁心,众生有罪当诛、无罪当赦,十二叔如此漠视众生,观若蝼蚁,岂是天地正道?”
“所谓仁心,实在可笑之至……”杨兰摇头冷笑道:“鸡犬羊猪,生来无罪,人何养之、又何杀之?若论罪业,人之该死,远胜众生!”
两人拼斗棋子神念,又在大道本源上互逞机锋,鸡羊家畜本是无辜,生来无罪无业,只因人要食之、故而养之,犹如相伴成长之亲眷,长大却成仇敌!
有利之际,仇人化友,无利之际,屠刀相向!
人心之恶,罪无可恕,人心若善,何行恶举?
杨兰这一番质问好比一柄犀利长剑,直指杨南道心,若他回答一个不好,便是杨兰全力相攻、满天尽焚的可怕下场!
杨南脸容一肃,心中暗叫厉害,常言道:世人生子,却无权杀子,否则与无知禽兽何异?
同理,鸡羊犬猪,虽然无知,但也无罪,凡人养之,如育亲儿,何权杀之?
这一问,实在问到了极厉害、极关键之处!
若说家畜本为食肉而生,合当该死,这与天心本仁之论大是悖逆,若说家畜无罪,本不该死,那么,天下无数凡人岂非都是该死?
这一问,不仅是杨南暗暗皱眉,一旁无月、风雪、摩诃俱都心中暗暗生惧!
到得圣人境界,一举一动,稍有差池,便是修为大损的下场,这拷问道心好比持剑相攻,剑法越是犀利,敌人越是难挡,比什么术法神通还要厉害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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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二章节血羽量海!!!
杨南沉思少许,忽然唇露微笑,道:“十二叔好厉害的辞刀,真可谓句句诛心!勾陈怜兔,发自至情,圣人超情,未必无情,心之所触,如何不怜?天心且仁,这才是真正的天道。”
杨兰微微冷笑,心知杨南还有下文,于是道:“侄儿妙悟道藏,为叔倒要一听究竟。”
圣人超情一说,只在道家,对他武仙来说,以力破道、轰开冥冥方是无上大道,这个回答如何令他满意?
杨南朗声长笑道:“生者、死者、诛者、灭者!盖因轮回因果、不灭业力,凡人杀畜,只为活命,家畜枉死,盖有前因,一饮一啄,皆有命数,前世我为猪,他日你为犬,你杀我、我杀你,一报还一报,还是天地至理!
天心本仁、奈何苍生无知,终不解其意!种下诸般罪业,故而天要灭之!
可叹众生皆陷轮回因果业力之中而不能自拔,自此苦海无边、永沉永堕,我辈修道,便是为破这轮回因果,十二叔杀人如蚁,蔑视众生,若无毁灭原力在身,岂有天道之望?”
这一番回答,虽算不得上上之佳,却也毫无破绽,这个世界除了杨南之外,没有一个人不被因果业力所困,就是眼前这神魂九转、不灭杨兰同样也是因果缠身!
只不过,他乃三主之一的人物,身怀毁灭原力,本是天下苍生三大根源之一,自然可以蔑视因果,无惧轮回!
但凡人众生却大不相同,你杀一人,即得一业,他日必要偿还,冥冥天道,巍巍天轮已尽数记下,其力沛莫能当,凡人如何抗拒?
修仙成道,本为解去三千烦恼、除开三世业力,若能成仙,自然就是另一番风景。
杨兰见杨南答得滴水不漏,心中杀机更盛,一百多年后,不仅自己实力大进,夺回一丝毁灭之力,眼前这小道士更是道心精进、一日千里,若不杀他,彻夜难眠!
他有武仙之力、毁灭之势,杨南同样也有纯净道心、造化之衡!
但是,此时的杨南纵然只有两个道童在侧,却也不可轻辱,就是两大圣人齐攻杨南,也未必真有胜算!
两人若真要放手拼斗,鹿死谁手、谁胜谁败亦是未知之数!与其如此,还不如再斗道心,各逞机谋,待到对方阵脚大乱之际一举诛灭,方是王道!
‘没有绝胜的把握,就绝不出手!’
杨兰转念之间,依旧露出一脸笑意,道:“侄儿高见,果是非同寻常,这一角棋子,还是你胜了。”
两人口中相斗,手下却也不慢,杨南借助道心气势,终是扳回一局,这一角黑念纵落成云、连横一片,果然是稳占胜局!
四角之中得了二角,而中元却默认不动,杨南也没有半分得意之情,两人各斗道心,一次得胜实在算不得什么,一子落错,满盘皆输也不是不可能,若要决定成败,还看最终谁笑到最后!
仅剩一角空地又起风云,二人依旧出手刚烈霸道、互拼生死之势,一盘棋下到此时,两人法力俱都大有损伤,心中杀机却越发旺盛,只要这一盘棋谁能胜出,气势便稳胜对方,彼此借得胜之势雷霆一轰,对手纵是不死亦要重伤!
棋不可有争胜之心,法乃以自然为尊!
但是换做两人心境,却到了寸步不让、劫杀连环的胶着之势,最后一角输赢极是关键,二人下子不再迅疾,反而越发沉稳凝重起来。
脚下百里海疆的万名修士对决也分出胜负,两方斗胜,至死方休,龙宫一方仅乘三百余名海妖得胜而归,而天宫却多达二千余个弟子挟胜而回。
剩下的不是被人斩杀就是同归于尽,其惨烈之处实在无可比拟,百里海面上尸首、法宝、鲜血、残脚载浮载沉,仿若人间地狱!
万名精锐,仅剩两成,便是稳坐銮驾的勾陈帝君也不禁暗蕴雷霆怒火,天宫虽胜,亦是惨胜,若这般下去,再斗数十场,天宫弟子再精锐也经不起如此消磨,而对方海妖却数量多如牛毛,万名死伤对他们来实在不算得什么!
但是,此时勾陈帝君若是改言混战,誓必违背前言、惹人笑话,他一双血眸黑焰熊熊,昂然向哮海龙王叫道:“万战已过,声势太弱,不若你我二皆出得力高手,率十万之兵一决成败如何?”
哮海龙王心知若是群战,修为低微的海妖定被屠杀一片,若被杀得多了,未免带动士气,十万之战虽多,放在百万军中也不算得什么,就算被杀个干净,他还有三十多个十万人马,又有何惧哉?他轰然应道:“帝君豪气,哮海如何敢却?即是如此,我四海龙王之中便出一人率军相斗,此战不论单打混战,战至最后一从方可退出,如何?”
勾陈帝君眼中煞气大炽,哈哈笑道:“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四宫弟子从来不惧战斗,此时一听几乎要出一宫精锐尽数上前决一雌雄,敌方更有龙王领头,心中战意更加旺盛,口口声声便叫自家宫主领头应战!
四宫宫主心中都明白,东海之战到了现在,才算是真正揭开序幕,十万修士会战,对龙宫来说不算什么,但若是天宫落败,便是元气大伤,所以,这次绝对不容有失!
妖宫宫主残血当即目顾众人,当仁不让的笑道:“难得四海龙王也肯亲自下场,这一次若能斩龙而归,龙族势必闻风丧胆,能屠龙者,雄杰也,能屠龙王者,雄中之雄!此等大任,舍我其谁?”
残血真身乃是黑水洪荒血雕,这血雕本是洪荒异种,体内隐有一丝太古神兽血脉,比起龙族也是不逞多让,他本是纵横海外的一代枭雄巨孽,勾陈帝君才力压了他一头,换而言之,他就是对上龙圣哮海,也未必会输!
三宫之主听得残血如此豪言,心中钦佩,一齐拱手笑道:“大哥法力高强,小弟自当拱手相让!”
残血回过头来,对帝君銮驾只是拱手道:“残血入得帝君座下,从无空手,此次若出战,定能得胜而回,若不然,万死莫赎!”
勾陈帝君见自己这心腹大将一副慷慨激昂、战意冲天的模样,心中也是赞许,道:“好,今日我且静看血雕大战神龙,到底是洪荒神兽血脉高强,还是神人血脉尊贵?”
残血霸道嗜血,生平只服勾陈帝君一人,领命之后,点起妖宫十万得力弟子,如一片黑云般黑压压的迎了上去!
这一番气势比起先前,又是大不相同,妖宫弟子个个凶悍无伦,在残血的带领下,索性弃了人身,变回妖身,凶焰煞气直冲霄宇,口中各种怪声厉叫不绝于耳!
龙族出战的不是性情暴燥的怒海龙王,不是年长稳重的吞海龙王,更不是群龙之首的哮海龙王,反而是小心谨慎的量海龙王!
天生神龙,具海之量!
这量海龙王乃是一条蓝色神龙,这水行神通修到极致境界,龙身大至无边无际,几可化做万丈巨龙,其长可量海、若威可惊天,故而名唤量海!
量海龙王见十万妖怪气势汹汹、尽变真身的模样,当下也毫不示弱,他一声令下,十万海妖也各化怪相,变出真身来迎敌!
残血一声怪叫,迎风化为一只朋大无比的恶雕,这恶雕生得好生狞恶,顶上突生三个肉瘤,浑身羽毛鲜红如血,巨喙弯似神兵利刃,一对巨爪苍劲有力,展露出空之际,四方弥漫着一股尸山血海的可怖气息,端是狠恶飞扬、威武神骏!
这雕身模样大非世间凡禽,隐然便有一股久远古朴的洪荒气息!
天宫妖魔见宫主现出真身,当下一声厉啸,围定血雕身周,摆成阵式,密密麻麻的将海面占据。
量海龙王发出一声惊天龙吟,朗声笑道:“能与妖宫宫主一战,足慰平生!”
残血雕眸中露出无边杀机,一声厉啸,道:“二次封神之后,龙凤也当称万妖之主,如今我便要让天下人知道,洪荒太古之兽,才是真正的神兽!”
“龙族之威,不可轻辱,封神之后,以我为尊!”量海龙王摇身化为一条蓝色巨龙,迎风直上,向血雕迎来,龙口发出一声怒吼,无边水雾挥荡开来,如天罗地网一般向血雕罩了下来!
量海结界!
大片海水飞卷空中,化为漫天水云凝而不散,放眼过去,天空似是飘起无边水雾,在这茫茫水雾中,每一滴细小水珠皆是一个夺命的利器,这量海结界似是一时间将天空也变成了无边大海,处处布满夺命杀机!
“不灭真传、洪荒血羽!”
血雕眼见量海龙王这杀机无边的量海结界,当下也使出生平本来,雕身上片片血羽放出一股庞大血光,这血光浓腥惨烈、见之骇人、闻之欲呕,其暴戾血腥之处,好比是洪荒强横神兽重生一般!
两人同是大尊者级数修为,同具神兽、神人血脉,此时各出结界,四方小妖远远 避让开来,十万小妖俱都在各自头领带领下,整军布阵、利爪狂施,开始了一场惊世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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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三章节狠乃男儿本色!
这一战,惨烈之处远胜先前那万名修士对决,天空、海面、海水之中俱都有两方妖魔拼斗撕扯、相互扑击,飞鸟游鱼、怪兽海妖,种种妖身、种种形状,一时间接连登场。
其实,妖魔最强的不是术法,而是妖身神通!
妖身神通汇聚了妖怪毕生苦修的妖法、神通、境界,乃是集诸法而大成之物,纵是人族修士也要借鉴妖族真身妙法,创出变化之术,以护脆弱肉身。
群妖变回真身之后,方显本来面目,凶悍之气不可阻挡、凶狠模样十分可怖!
一时间,只见妖魔乱舞、怪叫连连,两方出战者俱是精兵,但天宫妖魔却是精兵中的精兵!
勾陈妖宫自创立以来,大小战事从无断绝,以‘身经百战’四字形容妖宫弟子实在实质名归,修士争斗,术法神通尚在其次,战斗经验却极是关键!
而此时海上,一个天宫弟子陨命,必然有三个以上的龙宫精兵陪葬!
加上悍不畏死、暴戾嗜血的妖魔作风,如不是训练有素的龙宫精兵,早就望风而逃了!
龙宫之兵,甲于天下,龙兵统率四海亿万之众,胸中自有另一番骄傲豪情!
不过,两方十万人马一旦开战,想要倾刻间分出胜负极不容易,将乃军之胆,天宫弟子纵然再勇悍,主将血雕若是落败,也难逃一死,换而言之,量海龙王若是落败,那才是万劫不复!
血雕与量海之间的争斗完全摒弃了术法运用,完全以真身强弱以定胜负!
一个是羽若金精、爪牙锋利,一个是龙身强悍、龙力无边,加上血光水雾,浑炼如虹,飞闪如剑,两人斗将起来,龙鳞飞洒、血羽纷飞,当真是一场惊人恶战!
漫空之中,只见妖风阵阵,云雾腾腾,无边无际的杀机笼罩下来,昭示着一场血腥厮杀定要分出生死存亡!
血雕身躯灵活,朋大双翅曲折如意,一双狠恶雕眸中早已血红一片,连日大战,他手下得力弟子死伤众多,为一百多年之最,实在令他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他有洪荒血脉,对上龙威却也凛然不惧,只不过,两方试探攻击之后,他才知道对手这神龙真身也是不可轻辱!
神龙之力,力盖群妖,这绝非虚言妄语,只论妖力,血雕绝非量海对手,血雕长在灵、巧二字,量海长在广、大二字,两人各具其长,一时间倒也难分胜负。
大尊者级数的妖魔放出的结界各有强弱,量海身边笼着的水雾如万箭齐发、密不透风,血雕放出的血光犀利难当、阴森可怖,两人斗不多时,身上俱有损伤,但是,身为妖宫宫主,越是受伤流血,越能激起他的凶残暴虐战意,血雕双翅鼓荡之中,每一次扑击越发猛烈,两人从天上打到海上、从海上打到天上,被波及的两方妖魔应声爆成碎末,可见其中厉害!
“侄儿,依你看来,这血雕、神龙,最后何人能胜?”
封神天柱云端,静坐棋盘一角的杨兰手捻白子,一脸似笑非笑的望了望对面的杨南,他那一双冰冷的眼眸中满是戏谑之意,六海其实远非六海,其间不知包涵了多少荒芜大陆,勾陈帝君座下能出现血雕这样身具神兽血脉的异种,也算是意料中事,天下灵气尽在九洲,海外妖魔想要修成正果,实不容易,一只血雕再是强悍,想胜真龙却是极难!
杨南波澜不惊的淡淡应道:“此战可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不过,以我之见,巧胜力、精胜广,血雕必然能胜!”
杨兰出言试探,杨南也反唇相讥,下方胜败也决定棋局微妙玄机,以杨南的心性,自然是对杨兰寸步不让!
下方一场大战并未影响二人棋局,只是,这最后一角之争,却令二人极是慎重,下棋的速度一下子放慢了十倍,棋道包涵天道、兵道、心道,其中所要用的心力极是庞大,容不得半点疏忽之处。
两人在棋盘上一决生死,竟然还各有余力去观看下方对战,隐然之中,也是一种较量!
杨兰闻言,唇角露出一丝嘲讽笑意,缓缓摇头道:“你错了,力至无穷,以拙破巧,此乃武道真谛,世间一切计谋到得最后,依旧是以力决胜,力若超强,无视其巧,血雕纵然灵巧狞恶,必然斗不过量海龙王。”
杨南淡淡一笑,道:“可惜,量海龙王未必力胜血雕,两人俱是太古之种,血雕纵然力所不及,未必逊色多少,此战他必能得胜!”
两人说话之时,兀自在凝神思索棋路对决,这最后一角下到现在,杨南微微占了一些优势,但杨兰却也未必没有反击之力,两人之斗从棋路到互攻道心、从道心又到借下方战场打击对方气势,只是,杨南身后的天空忽然间变得炽白一片,光耀无边,杨兰身后的天空却忽然间变得火红一片,灿若晚霞!
两种天变之色到得接触之时,红白相间、并布而圆,相互间法力丝丝争斗、好似两军混战,其间可怖气象足令二道童、摩诃心中战栗不己!
棋路继续,下方争斗也自继续,血雕久斗不胜,庞大雕身变得越加沉凝起来,这真身相斗本就包涵法力、神力、气息、血脉于一炉,血雕生平极是自负,哪里容得量海龙王继续与他缠斗下去?
只见血光飞腾之间,血雕攻击风格又为之一变,化巧为拙、使灵为沉,开始一爪一口的与量海龙王互咬扑击起来!
血雕这一变,便令量海龙王心中暗暗纳罕,谁若见到一个身躯灵活的对手忽然间用力大势沉的招式对敌也会讶异,只不过,血雕纵然不再闪避飞跃,那犀利爪牙、弯刀寒喙也与龙爪龙口拼个两败俱伤!
两人在空中搅成一团,血雕利喙每一穿刺,量海龙王身上必然穿出一个硕大血洞,而量海龙王龙爪一探,势必带下一大片血肉羽毛!
这两败俱伤的打法极是惨烈,量海龙王终是不比血雕勇悍,他乃龙王,轻不出手,不比血雕随勾陈帝君身经百战、大伤小伤从不断绝!
这一番并非法力比拼,而是意念之拼!
量海龙王还未修至圣人如山如海般镇定道心,受伤越重,斗志越弱,渐渐便有不支之象来!
血雕身上大小伤痕遍体都是,他折下量海一对龙爪,自己一只巨爪也断折开来,两人护身结界更是夹杂相击,如千刀万剑般向对手身躯砍劈,其中痛楚不足道尽,可是,他似乎要将这两败俱伤的打法进行到底,兀自不依不饶,悍不畏死的接连相拼!
远处观战的勾陈帝君见血雕鲜血淋漓、累累伤痕的架式,口中却不禁赞了一声:“好残血,果然狠而辛辣,兼而有之,这一来,胜局定矣!”
不论是勾陈还是哮海,心中都清楚血雕量海的实力本是平分秋色,但是,不成不灭道心,终是凡人心性,神龙虽然尊贵,不入九天,依旧是凡物,只要有凡心,就会生出怯意!
这样一来,岂能不败?
天空中的杨兰见此形状,冷哼一声,道:“好凶悍的雕儿,勾陈收得好手下,看来这一局,又要让你胜了!”
杨南微微一笑,道:“承让承让,两军相争贵乎勇,龙族久享尊贵,久不临阵,实是侥幸之至。”
雕龙相争,胜败只露一点微妙迹象,但放在杨南这些世间顶尖高手眼中,自然就可看到个中结局!
杨兰微微冷笑,面上满是不屑之色,道:“伤人一千、自损八百,血雕虽勇,战后难能,此等惨胜果然又是源自你身!”
长安一战,杨兰实在未能说败,只能说运数稍逊,杨南也应此付出惨重代价,可算是惨胜犹败,杨兰眼见血雕如此,不禁出言讥讽不已。
杨南呵呵笑道:“惨胜亦是胜,我辈中人唯勇而已,狠乃男儿本色、事以成败论英雄,若想轻易击败强悍对手而自身不损分毫,岂非痴人说梦?”
杨南心性本是如此,化身勾陈更是狞恶十分,就连座下弟子也绝无懦弱之辈,否则,怎能在这混乱不堪的天下一扫妖氛?
两人争锋相对之间,眸间杀气越来越浓,盘上棋子瞬间化为千军万马,而两人便是军中主帅,法力撞击之间,各有损伤,竟也是两败俱伤之局!
十万会战,说来快,行得迟,这一战打了三天三夜,方才决出分晓,量海龙王伤势极重,龙尾断裂、龙爪断折,头上两支威武龙角也断了一支!
而血雕一双巨爪早己不知所踪,狠恶血红的雕眸瞎了一只,就连一只鲜红羽翅也折断开来,垂垂若死。
龙血雕血、遍身俱是,龙鳞雕羽,**不全!
到得这份上,血雕依旧死战不退,一心要屠龙而归,量海龙王浑身龙鳞剥落,肉身大不如前,他心中早已胆寒,下方天宫弟子本是以一敌二的精锐,其勇悍之处可比血雕,就是断手断脚、重伤不起也要咬牙扑上、誓死不休!
这般可怕的对手,这般可怕的精兵,实在令围观的龙宫众人心冒寒意、战栗难止,修成法力,寿过千年,天下修士从来爱惜羽毛,哪里见过这般不要命的对手?
天宫精兵的狠、恶、辣三字从今日起更是垂享大名,闻者胆寒!
龙宫精兵终是从小溃败到了大溃败,从大溃败到了兵败如山倒!
漫海上下,俱是天宫弟子追杀砍劈的凌厉剑光,龙宫精兵或飞或潜、或遁或闪,想要逃之夭夭、遁入无边大海之际,天宫弟子也是三五成群、小队截击,天上的量海龙王见此情形,心中不禁长叹:‘大势已去……’
他虽知道自己就算后退也不一定会有生路,但内心深处却对血雕那可怖的战意,勇悍的作风实在畏惧到了极处,他宁愿多逃上一会,也不愿再见到这个比绝世凶魔还要凶狠的对手!
争斗之中,最可怕不是法力不如,而是意志崩溃!
一时间,天上海上,俱是天宫弟子的欢呼之声,大片龙宫精兵在逃亡中被屠戮一空,身受重伤、仅是一息尚存的量海龙王最终逃回了本阵之中,十万精兵却只逃得小鱼两三只,其余尽都伏尸海上,随海水载浮载沉……
正文第三十四章节有凤来仪!
“哈哈哈……!”断了一翅、瞎了一眼,双爪断裂的妖宫血雕立在云端厉声长笑,他望着海面上无穷无尽的海妖,仅剩的一只雕眸依然战意熊熊,“泼泥鳅,今日总算让你尝到了我妖宫悍士的滋味!何人还敢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他虽瞎了一眼,遍体重伤,空洞的眼眶缓缓扫过远处敌人之际,无人心中不是升起一股彻骨寒意!
众海妖眼见半空这只威猛狞恶的凶悍大雕伤到这种程度居然还兀自叫战,当即个个心惊胆战、面如土色,一干龙子龙孙更是噤若寒蝉、闻之色变!
能以妖身战败真龙者,残血实是天下第一妖!
十万妖宫弟子纵然精锐,但此时也折损过半,就连残血身旁的飞禽亲卫也不例外,放眼过去,海上俱是天宫弟子盘旋寻敌的身影,而海妖却是半个也不敢露头。
“宫主……”
折损大半的妖宫亲卫见宫主这般凄惨模样,时值大胜之际心中却也酸楚难当,数只猛禽飞至血雕身下,将血光暗淡、羽毛凌落的血雕高高托起直往本阵飞去。
四宫弟子目露敬服之色的望着这位斗败龙王的宫主,心中既惊且敬,血雕伏至勾陈帝君脚下,厉声道:“弟子未能斩得龙王之首献上,实在惭愧,帝君若是不弃,残血愿意再战这些大胆的泥鳅!”他浑身遍染鲜血、肉身伤痕累累,变回人身之后断了双足一手,但是那股悍勇之势却是半分不减!
勾陈帝君眼见残血这般豪勇,魔眸中闪过浓浓赞赏之色,大喝道:“好!不愧是我四宫之首、第一干将!此仗大显我天宫威名,从今往后,何人胆敢小窥我勾陈天宫?残血此功,当为首功!”
残血闻言,依旧一脸惭色的摇头道:“弟子未能将那泼泥鳅剥皮挖心、剔骨抽筋、取头献上,还能得帝君谬赞,实在惭愧之极……”
勾陈帝君嘿嘿一笑,指着对面那惶急变色的诸位龙王对残血笑道:“量海虽逃回本阵,但他伤势比你还重,那坚固龙身早就支离破碎,元神更是灵力枯竭,只怕任哮海法力滔天,量海也是难逃一死,这龙还是被你屠了,何憾之有?”
“帝君法眼圣明,如此,老雕总算不负此生了……”
残血耳中听到勾陈帝君断言如此,心知不会有错,他心中一松,顿觉无边无尽的疲惫涌上心头,那一只如血般的雕眸也渐渐闭了上去,他能撑到此时,完全凭着一股血勇之气,此时一松,顿觉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一旁亲卫大惊失色,连连急唤道:“宫主?宫主!!!”
勾陈帝君淡淡一笑,挥手道:“不必唤他,他久战力疲,身受重伤,只怕一百年内不得回复!”
妖宫亲卫跪地连声道:“帝君慈悲,还请救救残血宫主!”
勾陈帝君黑面上露出一丝凛冽之色,大笑道:“痴儿,他死不了,只不过,杀人一千、自损八百,纵有我天宫无数灵药,想恢复今日恶雕风采只怕还需百年,以百年苦修换得一个龙王,我辈男儿,何人不愿?”
修养百年,方能痊愈,这等重伤在平常宗门算不得什么,但勾陈天宫从拥海外之富,灵花、医道高手无可计数,再加上有勾陈帝君在,血雕依旧要静修百年,可见其伤重到了何等地步!
不过,斩了一条龙王,血雕名动天下,从今往后,海中妖怪但闻天宫恶雕之名,无不是退避三舍、避之唯恐不及!
妖宫亲卫闻言,这才欢欢喜喜的抬着血雕自往屠龙岛而去,而三天之后,龙宫方向却传来阵阵哭嚎之声,无数海妖、龙子龙孙俱都面带悲色,众天宫弟子不用打听便看得分明:量海龙王果然如帝君所言,伤重不治,一命归阴了!
龙身破碎、龙魂大伤,这般重的伤势远比血雕那肉身之伤严重十倍,任龙宫珍宝如山,也换不回量海龙王的性命!一缕残魂也只能重归地府,去往造化天轮转世重修了……
如此一来,龙宫百万精兵神情沮丧、斗志全无,一连数日高挂免战牌,避开天宫弟子那锋芒难敌的势头。
一百尊者相斗,小胜而已。
一万精兵狠拼,中胜也罢。
但十万精兵酣战,到得最后竟连主将量海龙王都因此丧命,怎不令龙宫海兵胆气全无、士气低落?
若是再与勾陈天宫战下去,只怕未等哮海龙王发令,数百万海妖倾刻间便会一哄而散!
战又不能战,退又不能退,这等尴尬境地就是神仙来了也是难能……
两方正处对恃之间,封神柱上,杨南果然仗着微妙玄机又占了一角胜局,此时二人各占两角之地,唯有中央大片空地无人问津,杨南呵呵一笑,道:“听闻仙界一局,人间千年,传闻夸大,却也未必全假,十二叔,你我下到如今,此局似乎是小侄略占上风,不知还要继续否?”
一盘棋下了不知多久,但两人之间的争斗似是刚刚开始,杨兰会用言刀辞剑攻杨南道心,杨南岂会甘弱人后?
杨兰似是丝毫不将龙宫尴尬处境放在眼里,他只是微微一笑,道:“侄儿,胜败乃兵家常事,百战不殆,方显英雄本色,更何况这中央大片腹地一片空白,我若挟两角威势突进中元,只怕侄儿你也未敢言胜吧?”
杨南心中一凛,杨兰说的虽是棋局,其实说得更是天下大势!
这一百多年来,杨兰行踪诡异,暗中网罗的势力数不胜数,他乃灭主之身,心知天变在即、无量劫降的知名高手为他效忠也在情理之中,以他如今暗藏的实力,若是真要挟海外龙凤二族、暗中势力倾力对九洲一攻,真君庙虽大,却也抵挡不住!
只怕到时,苍生蒙难、血海翻滚!
这种事换做旁人一定做不出来,但是冷血无情、冰冷残酷的杨兰就一定做得出来!
不过,两人比拼道心,杨南岂会稍有退让,他依旧镇定笑道:“十二叔若有此意,侄儿自当奉陪,你我争斗,也如底下妖魔厮拼一般,死战不退、誓死方休!”
杨兰呵呵一笑,点头道:“好!果然是杨家男儿的风范,既是如此,你便接我这一手两角连衡、突进中元之势,看你能挡下?”
杨兰话音一落,天际远处忽然响起一声清风鼓荡、直动九霄的凤鸣之声!
这声音稀绝世间、锐利高昂,隐然间便有凌驾群妖、唯我独尊的无穷意境!
“凤凰???”
杨南心中一震,抬眼望去,只见遥遥天际一条红光腾腾闪烁,数十条颜色各异的虹光紧随起后,一起向东海封神柱方向飞来!
这数十道虹光在天际划过唯美绚烂的轨迹,高亢凤鸣顺风而至,隐隐便是挑战之意!
过不多时,一共三十六只各凤凰挟着唯美身姿缓缓现身空中,那腾腾火焰、蔚蔚白冰、蒸蒸霞气等护身神通无不显示出她们正是世间两大祥瑞之一、不灭凤凰!
凤舞当空,华美无伦!
恐怖的三十六凤一齐出现,杨南只是一惊而罢,而底下天宫弟子却是个个色变!
三十六只凤凰,个个俱是大尊者以上的修为,传闻凤族还有一套洪荒战阵,名为焚元归虚阵,不管千军万马,若是被这凤阵笼入当中,恐怖极火一旦燃烧起来,就是神仙也自身难保!
杨南眼见这三十六凤娇美华贵的身影,却是摇头叹道:“十二叔真是好手笔,龙凤二族起源老祖,一向妄自尊大、唯我独尊,高傲性情闻名世间,你居然能将他们收为己用,实在是好手段!”
杨兰要突进中元,必要凝结强大实力才能大举进攻,两人既是以天下为棋,这凤族自然就是杨兰其中一颗棋子了!
杨兰面庞上划过一缕淡淡微笑,道:“凤焰源自我身,不灭之火原是毁灭之力,我要收凤,便是凤谷含星也要噤若寒蝉!龙乃生机之力,如今生主不知所踪,我乃三主仅存,如何敢不听我号令?”
他虽言语淡淡,面容却是不容质疑,此刻将胸中无穷霸烈之意显露无疑!
然而,他说的更是一个天大的事实:那就是,盘、玄始祖二帝逝后,只有他才是三界的真正主人!
杨南纵然继承了造化神力,但是跟杨兰前身的穷苍、玄穹比较起来,却差得太远太远!
那一位继承盘帝神力的生主至今不知所踪,但论资格,却也与杨兰大有差距!
穷苍舞干、天也震颤!
玄穹怒颜,地也寂言!
杨兰这两大前身当年是何等威风,两次几乎要将天捅一个大窟窿!
第一次封神大战、第二次封神大战都是由他挑起,纵然被老祖压制,但这一股不屈之意、毁灭之力实在是无与伦比!
虽然二帝已逝、三界毁灭之力也大不如前,但是杨兰依旧是二帝一身中的阴身毁灭至尊,这一点谁也不能改变!
如今的杨兰未必有毁灭世界的心思,但是凝聚三界之力、助他破开彼岸、避开无量大劫的心思却如同白纸黑字,一目了然!
那些肯效忠杨兰的各族高手,无一不想依附杨兰、他日躲过无量大劫,否则,灭主之威纵然厉害,岂能拉拢这些绝世大妖怪?
“十二叔广罗高手,大逞机谋,无非是想破开彼岸,只是,可怜的他们永远不知道,我家这十二叔想的只是自己登上彼岸,而非将九洲三界尽数送入彼岸!”
杨南淡淡的嘲讽语气中,微带悲天悯人之意,他乃创主,九洲道门、各个依附高手也是一般心思,他完全能体会将来那无量劫的可怕恐怖!
三界尽焚,无人能逃!
就是老君、佛陀也是不能!!!
三界亿万生灵,都要同做一焚,何人心中不惧?
这等天地大劫,可谓天人同悲,可笑各族高手死心为杨兰卖命,到头来却还是难逃劫数,因为他们不知道,杨兰是多么冷血、多么残酷、多么无情……
正文第三十五章节凤兮凰兮!
杨兰被杨南道破心机,却也不恼,只是淡笑道:“各取所需、各有所得罢了,他们要的是一个希望,我要的是助力,倒是侄儿身负天下之望,连天界六神也不遗余力的出手相助,这茫茫彼岸又在何处?有何法可破???”
彼岸何处?
这个问题不仅是杨南,就是天界无数神仙也想不明白,如何直登彼岸,更是渺渺难寻!仙人都想不明白的事情,此时的杨南又如何能明白?
杨兰含笑质问,无形之中也表明了一个事实:彼岸之秘,就连他自己这个灭主也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杨南沉吟许久,脑海中想起的却是另一个关键窍要所在,他眼眸一亮,叹道:“原来,十二叔修为大进,夺回一分毁灭之力,根源竟在凤族!!!”
凤焰原是毁灭之焰,凤凰更具有涅盘重生的玄奇神通,这与杨兰那神魂九转、永生不灭的特性是何等相像?
若非杨兰随口提及,杨南只怕到现在还是对杨兰修为突飞猛进一脸茫然!
杨兰望见杨南那眸闪智光的神彩,点头笑道:“不错,侄儿果然是聪明绝世,少许话语中便能让你看出真相,我这一丝毁灭原力就是得自凤凰!”
杨南悚然一惊,皱眉道:“难道十二叔竟然斩灭凤圣含星、夺了她的不灭之火?”
武仙之身再厉害,却也与道门圣人旗鼓相当,杨兰当日不过半个武仙,纵有玄帝八宝相助,却未必能奈何得了凤圣含星!
杨兰冷然一笑,目露煞气的道:“三界同悲,大劫将至,我斩不得凤圣,但含星却也奈何不了我!我以旧主之名,逼她交出不灭之火供我炼化,量她也不敢不答应!”
杨南见杨兰说得十分霸气,不禁皱起眉头,摇头道:“原火乃是凤凰命脉,你夺了她的原火,想必许了她天大承诺,否则,以凤凰至洁傲性,你就是她们的主人,也纵死不为!”
杨兰呵呵笑道:“不错,为叔确是答允含星,他日要携凤族同登彼岸,不过,凤凰乃是我之家奴,带与不带,岂能由他们说了算?含星即刻涅盘,不知千年万年方能醒来,彼时我法力大成,众生生死俱在我一念之中!凤族又算得了什么?”
杨兰这一番话说得极是冷血无情,堂堂凤圣居然被他逼到要涅盘重修原火的地步,这还不算,他日他若能恢复真身,只怕三界诸族都会成为他登上彼岸的踏脚石,杨南纵是知道杨兰本是如此狠毒,却也不由得心中生寒!
“凤族紫星、红星、冰星奉圣主之命,特来相助!”
紫色长羽、凤目含威,庞大凤身挟着熊熊不灭之火焰,端是威凌天下、睥睨众生的威势!
当先的大尊者紫星率领三十五只凤凰缓缓落到龙宫本阵之中,龙凤二族渊源极深,三十六只可怕凤凰驾临,顿时令龙宫海妖士气陡然一振,隐然间有一扫颓唐的迹象。
“凤族终于出现了……杨兰必定也在不远……”天宫弟子惊色过后,脸色变得极是难看,而勾陈帝君却若有所感的望向封神天柱,心思微动之间,隐然感到那飘渺云端之中杨南的存在!
化身、本体,玄机互牵,勾陈帝君原本略微动荡的道心瞬间平静下来,他凝望着众多天宫弟子,淡淡道:“龙凤齐聚,威势无匹,尔等可是怕了?”
凤谷远在中海地界,一时间竟会现在东海,怎不令天宫凶悍妖魔大是凛然,这中间的耐人意味人人都能明白,只是,本来已落下风的龙族得了这一股力助,勾陈天宫还能屠龙灭凤么?
十二只凤凰可布下小焚元归虚阵,而眼前这整整三十六只凤凰却可以布可诛杀圣人的大焚元归虚阵!
凤族生育远比龙族还要艰难,若是有一百零八只凤凰齐聚,那么传说中焚天灭地、诛仙灭神的焚元归虚仙阵便可重现人间!
这般可怖的战阵威力,光是传闻便让人心生彻骨寒意……
众弟子沉寂不语之时,勾陈帝君一双魔眸之中煞气大炽,微露怒意的冷笑道:“好!你等战意既怯,那么,就由本帝君亲战凤族,我倒要看看,那传闻中的焚元归虚阵有何等可怖的威力!”
亲卫统领血尘听得帝君又要亲临阵前,不由满腔羞怒的应声道:“主辱臣死,若帝君不弃,血尘愿率本部亲卫上前死战!”
他一出声,魔宫宫主绝骸当即应声大叫道:“残血宫主既已屠龙,那么这灭凤之举当由我魔宫弟子担任才是!”
一旁鬼宫宫主无影身影一闪,伏于勾陈帝君座下连声道:“鬼宫群鬼也愿死战!”
勾陈帝君见士气总算回复三分,却只是摇了摇头,道:“焚元归虚阵,非同小可,凤焰灭炎,威力无匹,无论是我亲卫,还是魔、鬼二宫弟子,修炼的皆是邪道术法,若被这三十六只凤凰联手一轰,只怕性命难保……”
血尘皱眉应道:“帝君慧眼无双,如此一来,何人能前去对敌?”
天地之道,以正克邪!
妖、魔、鬼三类修士天生要弱上正道修士一筹,往日单打独斗倒还罢了,如今眼见这三十六只凤凰那神炎凛冽的可怖情形,明眼人都知道,三类邪修若去迎战,只怕是有去无回了……
众人无计可施之时,只有人宫宫主腾云真人抚须微笑,他乃海外散修,修的正是正道心诀,座下弟子五花八门,但多半也是正道弟子,只见他一脸施施然的行至众人身前,长笑道:“仗剑灭凤,舍我其谁?这凤凰之火虽然厉害,却也未必能斗败我人宫子弟,帝君,不若让我人宫弟子前往一试?”
勾陈帝君心中正有此意,闻言笑道:“我观那三十六只凤凰之中,只有十二只才是大尊者级数的高手,若是那十二凤凰齐出,就是我去也难保全身而退,且再等等,我料凤凰驾临,必来挑战!”
果不其然,三十六只凤凰入得龙宫本阵之中,只是稍作停留,一只红羽凤凰带着娇美身姿飞临海空之上,如冰凤目凝望着天宫本阵高叫道:“红星率凤谷弟子前来挑战,何人敢与我凤族一战?”
腾云真人哈哈一笑,脚下法剑灵光一腾,化为一道遁光迎向红凤,朗声笑道:“凤谷高手既临,天宫礼当奉陪,不知红星大尊者想以何为战?”
红凤眸露不屑之色,淡淡道:“除非勾陈帝君愿亲来一战,闲杂人等,便只能尝尝我凤谷十二卫的小焚元归虚阵吧!”
腾云真人眼见这红凤如此高傲,也不禁激起心中怒火,连连冷笑道:“好,我便派出十二名弟子先与你斗上一阵!”
红凤冷然一笑,华美羽翼轻轻挥动,带出一股说不出的傲然之气,道:“十二名尊者,只是来送死罢了,我凤族战阵,威力旷古绝今,你便是来千军万马,我凤谷十二卫也一并接下!若是托大,那是自寻死路!”
腾云真人心中虽怒,也知红星此语绝非托大,十二只凤凰联手,威力绝非一加一那般简单,若真是派出十二个弟子去对敌,只怕凶多吉少。
红凤昂头一声高鸣,自己施施然飞回本阵去了,远方龙宫本阵却闪起十二道虹光,足足十二只华美凤凰齐现空中,静等天宫弟子前来应战!
这十二只凤凰连成一个巨大的圆圈,护身火焰或红或蓝、或紫或白,俱都散发着恐怖泯灭气息,凤火神通,并非圣人护身祥云,但是,这护身烈焰也极是霸道,世间之火分为凡火、灵火、仙火、神火四等级数,而凤凰毕生苦修,皆为提高护身烈焰之威力!
十二只尊者级数的凤凰,可使护身凡火转化为灵火级数的恐怖烈炎,三十六只凤凰一齐出手,护身烈焰倾刻间可化为焚尽一切的仙火!
而第四等神火,除了太古之际,老祖初创凤凰一族偶得一见外,千万年来,从未见过一百零八只圣人级数的凤凰同时出现!
所以,神火只属于传说之中,世间凤凰从来也不会多于百只!
此时这十二只烈焰凤凰显现空中,带来的威压却令人心头战栗,腾云真人回到阵中,神情漠然的将人宫修为最高的三十六个尊者级弟子挑选了出来,为首一个,便是他的大徒弟斩蛟!
海外散修,修道艰难,海外妖魔数不胜数,灵气地脉极是稀少,腾云真人座下这斩蛟道人也是声名远扬的一代高手,他屡在海中,屠蛟灭妖不知凡几,立下了赫赫凶名。
腾云真人唤过斩蛟等三十六弟子,温声道:“凤焰可怖,犀利难当,尔等若是畏惧,尽可不去!”
斩蛟生得凶悍壮硕,浑然不似修道之士,他凶目一凝,一脸凛然的拱手道:“师尊放心,我等既入帝君门下,岂会不战而逃?纵是死,也要斩一两只凤凰壮我士气!更何况,天宫子弟向来以少胜多,如今以多胜少,如何能够不胜?”
勾陈天宫弟子之勇悍,冠绝海外,斩蛟本来只想带十二弟子前去迎战,无奈师尊一脸慎重,他也不得不依。
‘虽有三十六弟子前去迎战,只怕还是不够……’腾云真人心中涌起不祥念头,但此时弟子数量已是凤凰三倍,若是再加,岂不弱了天宫名头?他皱眉道:“若能胜,自然便好,若不胜,即刻便回,有帝君在此,莫要逞强!”
斩蛟本是悍勇之辈,闻言只是点头道:“师尊放心,我自当带着众位师弟同去同回。”
腾云真人还要交待之际,斩蛟道人已领着三十五个师弟腾起剑光,直往空中凤凰迎去!
“凤兮……凤兮,遮天之翼!
凰兮……凰兮,日月无光!
归去来兮,苍生仰望!
凤兮凰兮,美名永传……”
眼见敌人前来应战,十二只凤凰忽然鼓起巨大双翼,垂眸开口低低吟唱,那尊贵华美的庞大身躯上燃起熊熊不灭之火焰,着了火一般的宏伟双翼横于天际之中,一瞬间好像将天空都点燃!
正文第三十六章节凤舞惊天!
十二只凤凰在空中连成一个巨大的圆圈,无尽的火焰瞬间迸发,虚空中好像多了一个由各色火焰形成的璀璨太阳,正在散发着不可逼视的光芒!
那奔腾不息的火焰一瞬间翻滚开来,将三十六个尊者包围进去,斩蛟道人只觉眼前一花,已然置身无边火海之中!
“无知的凡人……凤凰怒火之中,众生皆要泯灭!受死吧!!!”
为首一只白凰傲然凝立虚空,一双冰眸之中荡开无边杀机,他仰头发出一声高亢入云的清啸,庞大的身躯瞬间划出优美的身姿,巨大的火焰双翼与其它凤凰连在一起,在空中从慢到快、从缓到疾,舞起了传说之中的凤舞!
凤凰擅舞,其美难言!
华美羽翼,世所罕见!
凤舞世间从难一见,十二只凤凰一齐舞动,更是令人目眩神驰、不能自己!
十二只凤凰,十二只不同颜色的火焰,在虚空中如鲜花盛开、如怒泉喷涌、如苍海云雾,翻翻滚滚、飘渺难测,奔腾不息的火焰在凤凰优美舞姿之下爆开无边威势,卷起了漫空可怕怒火,瞬间向天宫三十六弟子疾焚而至!
各色火焰凝成的火焰海潮散发着一股泯灭气息,这可怕的火焰怒潮隐然间已到凡火的极至,稍有不慎便会葬身火海之中,斩蛟道人面色微变,手掌一指,一十二柄垂名海外的斩蛟血剑已然森然显现,这斩蛟血剑剑体为白,剑中蕴藏一条殷红如血的红线,舞动之际,白中带红,灵光迸射,品相非凡,也是一套非凡利器。
斩蛟一出手便是他最厉害的法剑,他身旁三十五个天宫弟子个个神情肃穆,此刻见到凤凰之火的可怕,哪里还敢有半点轻视之心,一瞬间,各种法宝飞剑在空中显现,各显光芒、各有奇妙。
“玄寒师弟,你乃水相,此地乃是东海上空,可疾催玄寒玉壶借海水威力凝冰抵火!”
“妙叶师弟,你乃木相,执疾风真羽扇,将逼来的火焰扇成两半!”
“身怀水相、木相师弟一齐相助,其余师弟随我上前持剑灭凤!!!”
斩蛟道人身经百战,一瞬间按各弟子法力、道相、法宝各有分派,众弟子一声应下,在玄寒、妙叶二人带领之下各仗法宝,将扑来的汹涌火焰硬生生的分成两半!
凤火冥空,沧海奔腾!
十二只凤凰在虚空间舞得越来越急,唯美的舞姿之中杀机越来越浓、火焰越来越盛!只不过一柱香工夫,七色火焰布满了整个天空,到处是跳跃不息、无尽燃烧的可怕凤火!
身着血袍、一脸寒意的玄寒道人手执玄寒玉壶从东海之中汲来一股股海水,转化为冰之后,在天宫三十六弟子身周布下了一个玄冰结界,这玄寒玉壶乃是他成就尊者的利器,汲水、化冰、凝界一气呵成,可谓犀利非常。
另一旁脸色白净的玄叶道人手执一面巨大青色风扇,只见他举扇猛扇之间,一股股狂风从虚空涌出,挟着强悍威势将扑来的可怕凤火吹得歪歪斜斜、分列两旁。
众尊者一齐出手,各逞结界法宝,一时间稳稳的在身周布下天罗地网,虽处无尽凤火的包围之中,却也安然无恙,三十六人一齐使力,瞬间穿过重重火海,直向凤凰本体扑去。
“师兄,这火越来越盛,眼看便要越过凡火级数,若是生成灵火,我等再也抵挡不住了……”
玄寒道人生来水相,对火焰更是了如指掌,他的玄寒玉壶此时汲取的海水越多,消失的却是越快,眼见那七色火焰在虚空中渐渐凝成实质,散发的气息更加恐怖,怎不令他胆战心惊?
十二只凤凰依然循环疾舞,凤身上的火焰不断喷涌,但是与初时不同的是,这些火焰却真的慢慢聚集一处,由虚化实,跳跃灵动,隐然有化成灵火的架式!
焚元归虚阵,化凡为灵、化灵为仙,化仙为神!
十二只尊者凤凰布下的火焰之阵,便可让凡火变为灵火!
灵火一成,圣人难当,纵是三十六个尊者也难抵挡!
斩蛟道人心知若是这般下去,只会坐以待毙,他一张阔脸涨得通红,扬声厉喝道:“继续加持结界,各位师弟随我破开火焰,先斩了一两只凤凰,破了他们这焚元归虚阵!”
十二凤凰,缺一不可,只斩一凤,凤阵可破!
众弟子齐声响应,道道剑光瞬间破开烈焰,直向高处舞动的凤凰猛扑而去!
“无知凡人……可笑……可悲……”
为首白凰见斩蛟带着二十多个天宫弟子竟想斩凤破阵,傲然凤目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嘲讽之色,他飞舞之间,绝美双翼猛的一垂,众凤凰羽翼随之一变,接连垂了下来!
华美羽毛垂落之间,赫然化为无数燃烧着可怕火焰的长剑,扑天盖地的向斩蛟道人扑来!
“怒海翻腾、奋起斩蛟!”
斩蛟道人见人漫天火剑的可怕威势,当即大喝一声,猛催身旁一十二柄斩蛟神剑,只见白光血线凝成一个剑罩,牢牢的将他护在当中,扑来的火剑俱都被卷动的剑罩绞成点点火苗,瞬间消失在虚空之中。
他这一出手,身后各个尊者俱都展开剑罩、结界,奋力抵住这如雨点纷飞、海潮怒荡的剑雨。
“冥冥之火,昊昊虚无,俯望苍生,万物焚空!”
白凰凤目迸开一股凛冽杀机,垂下的华丽焰羽疾舞之间,无数火焰如漩涡狂卷,发出一股强大吸力,将斩蛟道人与天宫弟子牢牢吸住,慢慢拖向那可怕的火焰漩涡!
这火焰漩涡转得越急,七色火焰越发凝实,由虚转实之间,威力更是强悍无伦!
“啊!!!”一名仗剑护体的天宫弟子法力稍弱,被漩涡之力猛的一吸,一瞬间身不由己的飞入漩涡之中,火焰喷涌无尽、瞬间缠了上去,只听一声不甘惨叫过后,竟是连一丝神魂也没能剩下!
“玄剑师弟……!!!”
另一个同出一脉的天宫尊者眼中迸出无穷怒火,脚下一踏,随身剑罩化为一柄巨大剑体将他牢牢护在当中,这巨剑一瞬间破开火焰怒潮,直向为首白凰斩去!
“该死的火鸟!我玄可定要将你们斩尽杀绝!!!”
巨剑横空,荡开无涯,一道灵光瞬间与元神合为一体,这一剑威势惊人,拼尽尊者元神!
“无知凡夫……螳臂挡车……”
白凰垂眸冷冷一叹,十二只凤凰齐拍双翼,条条火线如蛇如龙、如丝如雾,一瞬间将这巨剑尊者缠绕起来,不过眨眼之间,便将他绞成虚无!
“可恶,玄剑、玄可瞬间殒命,这凤凰联手之威犀利难当,战阵玄妙深不可测,如何是好?”
斩蛟道人眼见折了两名弟子,眼中闪过焦燥之色,一旁有弟子疾声道:“师兄,在这也是死,斩凤也是死,不如拼了吧!”
斩蛟道人眸中闪过一丝决然,点头道:“再过片刻,这凡火晋至灵火,就是玄寒、妙叶法宝再强也要抵挡不住,彼时我等死期至矣,与其如此,不如借他二人之助奋勇上前,就是斩得一两只凤凰,这战阵即当告破!”
“师兄速行,火焰之力越来越强了!如何行事,速请决断!”
远处玄寒、妙叶随即催发玄冰烈风,连连向斩蛟道人高叫不已,他们所发的玄冰烈风威力越来越小,眼看就要消失在漫空可怕火焰之下,心头怎能不一片惶急?
斩蛟道人眸间闪过一丝狠戾之色,咬牙厉叫道:“该死的火鸟,害我师弟,若不斩你,死不瞑目!”
“无知小儿……”
白凰冷冷一笑,十二只凤凰用身躯围成的圈子转的越来越急,圈中的火焰漩涡也迸发出越来越强的恐怖吸力,不过眨眼之间,想冲到高处的天宫弟子接二连三的被漩涡吞噬,连一声惨叫也没能发出!
斩蛟道人带着其余弟子仗剑在火焰剑雨中杀开一条血路,在身后玄寒妙叶二人的助力下,终是破出剑雨火潮,到得了虚空凤凰真身之处!
虚空烈烈,焰火凝实,一股庞大可怖的焚烧泯灭气息越发强盛,凤凰身周的火焰由虚转实、化为实物凝然跳动,这一团团火焰好像有生命一般,在微微闪烁。
‘凡火已经变成灵火了……’斩蛟道人心头一片寒凉,眼见这十二只凤凰身周都布满凝若实质的可怕火焰,牺牲了十多个天宫弟子冲到高处又有何用?
“无知……”
“无知你娘!!!”
白凰刚要开口,斩蛟道人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一十二柄斩蛟血剑化为无尽剑光,带着不可阻挡的锋芒直向白凰劈斩而去!
他心头万念成空,唯止一念,若不斩了这为首白凰,纵是做鬼也不能安心!!!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拿命来!!!”
“拿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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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七章节无人生还!
剩余的天宫弟子眼见凡火化为灵火的可怖威势,当即脸现绝然,出手都是凌厉杀招,铺天盖地的剑光、法光凝成一片可怖锋芒,连护身法剑都顾不上去管,一心只想先斩凤凰!
这二十多个尊者舍命出手,就是圣人也要避让三分,十二只凤凰未料到这些尊者竟然如此勇悍,猝不及防之下,连中数剑,一时间火羽纷飞、凤血横流,惨鸣声声!
“哈哈哈!原来你们这些火鸟也会流血,我以为你们只会流泪!哈哈哈……”
斩蛟道人一脸狞恶凶悍,隐在斩蛟剑光之中恶狠狠的接二连三斩下剑光,一心要致白凰于死地,“白鸟,你说我们无知,我倒要看看,你这死鸟究竟能知道什么?”
若论联手之威,天宫弟子远不及凤阵之妙,但论胆气血勇,新出凤谷的凤凰又岂能与天宫弟子相提并论?
这一番狂风暴雨般的疾攻猛斩,一时间打得十二只凤凰手忙脚乱,几乎连圆形战阵都要散乱一空。
众弟子以斩蛟道人为首,舍命催发法宝相助,但那无情的火焰岂会停下,只不过一瞬之间,没了剑光护体的弟子接二连三消失在无尽火焰之中,斩蛟道人心头滴血,胸中怒气勃发,剑光显得越发凌厉凶狠起来。
白凰被斩蛟道人那如狼似虎、铺天盖地的凌厉剑光所困,身上剑痕越来越多,他每每想要反击,总有天宫弟子舍命相护,终是徒劳无功。
“玄寒师弟、妙叶师弟,护我身周,我定要斩了这只该死的白鸟!”
“师弟……师弟???”
斩蛟道人猛一回头,却见一柄青色巨大羽扇划过一丝绝美轨迹消失在火焰当中,头顶高悬、喷发玄冰的玄寒玉壶也瞬间一黯,就要向火海中掉落,原来玄寒、妙叶,只顾着护着斩蛟追击白凰,自己却耗尽元神之力,终是消失在无尽火焰之中……
斩蛟道人心中酸楚,眸中垂泪,高声厉叫道:“师弟……愚兄定要为你们报仇!不报此仇,誓不为人……啊!!!”
一番血战,三十五名身经百战、修为超强的精英天宫弟子,此时能跟在斩蛟道人身后只不过六名!
凤焰之威,冠绝当世,斩蛟道人虽然毫无损伤,但却全是众位弟子舍命换来!
这六名弟子已是精英中的精英,修为都是一等一的高强、法剑都是人宫顶尖,一名驱使蓝剑的弟子一脸凛然的疾声道:“斩蛟师兄速斩白凰,火焰由我们挡开!”
众弟子齐声应道:“后方有我等相护,师兄只要一心灭凤即可!”
“好师弟……师兄定不负你等之望!”斩蛟道人狠咬嘴唇,转过头来,望着身前剑伤累累的白凰,厉声笑道:“白凰,我若不斩你,枉称斩蛟,你死定了!!!”
白凰被斩蛟道人死命斩击,已然身受重伤,其余凤凰有心助战,怎奈天宫弟子总是舍身护住,此时眼见斩蛟道人如此凶狠、誓拼生死的可怕模样,心头不禁寒意大升!
“剑化无穷、光仅一线、元神之力、助我斩蛟!”
斩蛟道人朗声长吟,道冠头顶跃起一尊凶相元神,这元神光芒四射,倾刻间与法剑合为一处,斩蛟剑光芒大盛,那道殷红如血的血线猛的绽开一道冲天血光,散发出凶狠血腥的气息来!
剑化无穷、凝成血线,元神出窍、一入难回!
这人剑合一之术本是大尊者级数的神通,斩蛟道人舍了元神,拼死一击,威力当真恐怖无伦!
这一道血线如太古辰光,不可磨灭,一瞬间缠上白凰庞大身躯,任其灵火熊熊,也不可抵挡这犀利至极的血线,只见血光迸现、缠绕如丝的威芒切割之中,白凰发出一声惊天惨鸣,竟在半空之中爆成无边血雨!
凤羽纷飞、血珠遍洒,一寸寸血肉爆将开来,落入奔腾火焰之中顿时消失不见,这一剑之威势,几达大尊者顶尖修为,白凰本以重伤垂死,如何能挡得下来?
白凰一死,凤阵即破,剩下的十一只凤凰眼露惊惶之色,漫天燃烧的火焰之海势头猛的一敛,再无灵火恐怖气象!
斩蛟血剑有了元神相助,威芒大盛,血线猛冲疾斩,瞬间又缠上一只黑凤,这黑凤大是惊惶,扑腾翻滚之间猛催护身烈焰,想要振开身上这绞杀肉身、切割神魂的可怕血线,但斩蛟舍命,岂同寻常?
不过眨眼之间,这只黑凤一声哀鸣,爆成一团庞大血雨,缓缓从空中洒落……
连斩两凤,斩蛟血剑灵力大减,如一片血叶般向空中坠落,元神耗尽、回天乏力,斩蛟道人已然陨落!
“师兄!斩蛟师兄!!!”剩下六个凶悍弟子眸中垂泪、痛彻肝肠,此时一见凤阵已破,眸中闪现无边怒火,各挑一只凤凰,各逞锋芒,开始死命狠斗!
三十六天宫弟子,去则同去、回则同回,若不能同回,愿意同死!!!
破去凤阵之后的凤凰,不过与天宫弟子实力相当,虽有十只之多,但个个胆战心惊、斗志全无,六个天宫弟子誓死不回,一心要斩灭所有凤凰才肯罢休,这一番死斗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凤鸣惨叫之声此起彼伏,法宝烈焰腾腾飞舞,这一仗打得动人心魄、望者心惊!
“呀……!!!”
数个时辰之后,仅剩的两只羽毛凌乱、遍体伤痕的凤凰在空中划过长长轨迹,凄凄惨惨的飞回龙宫本阵之中,凄厉的凤鸣响彻天际,隐隐有无穷哀伤之感,而虚空之中,再无半个天宫弟子的身影!
凤傲当世,进退从容,从来无人能将凤凰杀得如此狼狈,而如今,勾陈天宫弟子的悍勇却做到了这一点!
天宫勇烈,无人能匹!
虚空渺渺,长风烈烈,三十六弟子身影已经化成虚无,只剩下寂寞长空,默默沉思。
腾云真人老泪纵横,泣不成声的捶胸仰天长叹道:“斩蛟,我的好徒儿……痛杀为师也!!!”
人宫弟子这刚烈悍勇,瞬间震憾当场,两方沉默许久,无人心中不凛然生敬,三十六个天宫弟子,终是破了从来无人能破的凤阵,但是……却一个也没能回来!
一道淡淡血光从天际缓缓飘落,大伤老怀的腾云真人伸出手去,这道血光落在掌中,赫然便是那柄连灭两凤、破去凤阵的斩蛟血剑!
腾云真人捧着斩蛟血剑,拜伏于勾陈帝君座下,垂泪道:“人宫腾云前来交令,凤阵已破,三十六弟子无一生还,仅剩血剑在此……呜呜呜……”
腾云真人见惯生死,此时情难自己,终是伏地大泣不止,勾陈帝君纵然心如铁石,此时也不禁叹息道:“斩蛟之勇,冠绝天宫,人亡剑存,情何以堪?腾云,斩蛟等三十六弟子已入轮回,他为天下杀劫注下功德,你休要太过悲伤。”
腾云真人缓缓点头,抬起头来,又悲又傲的道:“我门下有斩凤之子,死而无憾,斩蛟大功,人鬼难忘,我看那骄傲凤凰还敢挑战否?”
世有斩凤之子,凛然超凡之姿!斩蛟灭凤之举,大振天宫士气,那三十六凤凰震慑之威陡然一空,再也不会让天宫弟子心生半点畏惧!
生死轮回,无人可免,若是要死,也要世间留名,斩蛟虽去,但大名永垂,便是入得冥界地府,又有何憾?
有道是哀兵必胜,勾陈天宫各个弟子当即凛然出列,向勾陈帝君请命挑战,此时就算剩余二十六只凤凰齐出,天宫弟子也不会有半点犹豫!
“可叹我人族勇士,终是死死压了凤族一头,这般牺牲,天人同悯……惜哉……惜哉……”
这一场狠斗,最终结果令封神天柱上的杨南心生恻然,一旁杨兰却摇头笑道:“凤凰傲性,终是受了教训,世间人族勇悍,实不弱妖魔鬼类,不过,我还有一十二只大尊者凤凰、二十四只尊者凤凰,侄儿,你倒是要想个应对法子才是。”
一十二只大尊者级凤凰,实力远非尊者凤凰可比,只怕是勾陈帝君亲自出手,也未必会有胜算,杨兰言声淡淡,却是隐含杀机。
杨南垂眸淡淡道:“十二叔好心,侄儿感激莫名,你有奇兵,我有应子,你看这双角对决,我如何能弱你下风?”
两人棋局下到现在,依旧是平分秋色之势,四角相争,挺进中元,中元棋子你来我往、厮杀不休,各有胜败之处,依然难分高下。
杨兰拂袖笑道:“哦?侄儿也有奇子相应?为叔倒要一观奥妙。”
两人说话间,又下数子,杨南手指一闪,一枚黑子应声落于中元边界,现出凛然锋锐之势,这一子与原有黑子串成一气,陡然间布成了一个劫相,这劫令杨兰应对两难,应则凶险万分、不应则黑子威势大盛,杨兰不敢怠慢,脸现沉吟之色,久久没有应子。
东海地界上,此时又生变故,天边嗡嗡之声不绝于耳,只见好大一片白雾从天际飘飘而来,杨兰分心两用,见此白雾铺天盖地的威势,面庞微露惊容,微叹道:“好个杀劫之局,侄儿手段端是了得!”
正文第三十八章节奇兵应劫!
杨南温然一笑,朗声道:“十二叔用兵奇诡、兵意霸锐,可谓咄咄逼人,侄儿不才,却也备得几手后援,聊以自保罢了。”
杨兰凝眸一笑,淡淡道:“仅是自保?侄儿莫要谦虚,你这奇兵一出,只怕我那龙凤二族再难翻起风浪,想不到你竟能收不问世事的虫妖一族为己有,手段端是诡秘非常!”
花鸟虫鱼兽,世间五大妖族,加上上位的龙凤二族,统称七大妖族,其中花虫鱼三族俱都远避海外,不与四海九洲接触,这三族生性更喜逍遥自在,从来难为他人所用,五大妖谷更是各族圣地,若是强攻,便是激怒天下妖族,杨兰纵然想用强,此时也不是绝佳良机,他眼见虫妖投入杨南一方,心中忌惮之情更是浓郁!
“无奈之举,何言诡秘?”杨南摇头笑道:“十二叔用人,非仆即奴、威严莫匹,但侄儿却以和为贵、用仁待人,三山五岳皆是盟友罢了,如何能比十二叔惊天手段?”
“盟友???”杨兰哑然失笑,摇头叹道:“侄儿莫要说笑,堂堂通天教主,威凌九洲、光照六海,一向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等不世霸主居然还说仁、和二字,实在令人啼笑皆非……”
杨南见杨兰一脸不信之色,心中不禁暗暗叹息:众生有灵,各有因果,他何曾想用霸道治世?只不过,人虽逍遥、天有严律,若不以霸道行王道,何能涤荡世间尘埃?
若不以果决之断短时间定鼎天下,将来还有什么实力去对抗魔族、寻得彼岸?
这一番心思,冰冷无情的杨兰是永远不会明白的……
两人说话之间,杨兰忽然眸中精光一闪,淡淡笑道:“侄儿这劫局犀利非常,为叔棋艺粗浅,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来应劫了。”
就在杨兰啪的一声,终于落下一子来应杨南杀劫之局时,东海海面上风云变幻,从天际飞来的那一大片白茫茫的大雾实非大雾,而是一大群身挟双翼、体态婀娜的虫妖!
娇小蚁女、圣洁蝉女、缤纷蝶女……
无数娇媚玲珑、曼妙身姿的虫妖女子神情庄严的将一个身笼白光、明翼轻振的圣洁女子围在当中,如众星拱月般缓缓在天宫本阵落了下来。
这架式好似天宫群仙逍遥之游,众仙女衣香鬓影、仙云缭绕,根本没有半丝妖邪之气,反倒显得飘逸无比!
紫凤大尊者紫星一见这群虫妖到来,脸色瞬间变得极是难看,她身旁的哮海龙王神色大变,失声叫道:“蝉谷圣女?怎会是她???”
这个身挟透明双翼的女子不是旁人,正是蝉谷圣女白玉!
如果说,世间还有一族丝毫不惧毁灭凤凰,那么这个种族唯有身具洪荒血脉、来历神秘特殊的蝉妖!
蝉妖非妖,内蕴生机,他们唯一的神通,便是光!无尽的光!
光乃生机,但这生机与龙族肉身所蕴之水行生机截然不同,蝉妖之体,和光同尘,已超出妖怪界限,就是号称斩灭天下万妖的斩妖剑,遇见圣洁蝉妖,威力也大打折扣!
这玄奇诡异的出身,与万物创造玄机有莫大关联,造物需光,天地初能,蝉身乃光,圣洁无私,故而遂成世间神秘之族。
传说,蝉妖之祖乃始祖创造以光为体的第一只太古神兽,古往今来、岁月流逝,无人能知真相如何,但一个蝉妖远非凤凰之敌,十个、百个、千个蝉妖凝结在一起,便可布下的和光同尘大阵,这大阵对寻常之人威力只算普通,但对上毁灭之力,却可将毁灭之炎化为无尽之光,两种大阵相生相克、互为敌手,哪一方修为更高,便能力压对方一头,蝉能克凤,这却是传承至今的不灭事实!
杨兰之所以惊讶,是因为这蝉妖一族隐隐是他的克星,不过,就算蝉圣白玄亲来,以他的圣人修为,比起昔日老祖那通天彻地的大神通差得不知多远,如何能克制住他?
蝉谷与凤谷相生相克,杨兰只是忌惮而不头疼,而二十六只凤凰才是真正该头疼之人!
眼前这一大片虫妖中,蝉妖达三千名,蝶妖达三千余名,其余各类虫妖约三千余名,换而言之,这万名宗师尊者级数的虫妖实力在数百万海妖中不算什么,但龙宫的援兵凤凰一族却再也逞不得威风!
凤凰一族带给天宫弟子的威慑,已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一空!
凤族长老紫星见到蝉谷高手出现,不由摇头长叹道:“对手居然能收超然物外的虫族为己用,圣主所谋危矣!”
身旁哮海龙王亦是一脸凝重,蝉谷高手实力如何,他心中自然一清二楚,一只虫妖微不足道,但虫族群体战技却是闻名天下,传说中的蚁族聚能战阵能战胜力量胜过他们百倍的敌人,蝉族的和光同尘大阵更是凤凰烈焰的克星!
一个是灭意,一个是生机!
两个截然不同的力量来源于终极大道奥秘,勾陈天宫加上万虫之首的蝉谷,实在难敌……
紫星、哮海沉思之时,远处白玉却轻振透明双翼,飞临龙宫本阵,望着紫星盈盈施礼,脸露微笑,微微一叹道:“紫星姐姐一向超然物外,何苦要卷入天下纷争?”
紫星与她早就相识,闻言只是冷笑道:“蝉谷一向自命圣洁,为何又要到这东海之中来?”
白玉见紫星面色不善,却也不以为意,只是淡淡微笑道:“姐姐为何而来,小妹便也为何而来……”
紫星凤目一寒,刚毅容颜上闪过一丝浓重煞气,冷笑道:“白玉,你我自生灭大会之后也有三百年未曾交手,如今各为其主,不如再决高下?”
白玉见紫星依旧煞气浓重、凤目含威的模样,不禁缓缓摇了摇头,叹息道:“人间纷争,小妹避之唯恐不及,如何还有与姐姐争斗的心思?只不过念在你我相识多年,小妹前来奉劝几句罢了。”
紫星凤眸一冷,淡淡道:“不必了,时逢天变,各寻生路,花鸟虫鱼兽五大妖族如今都各为其主,我龙凤二族身为上位妖族,向来同气连枝,你若是劝我退出天下纷争,恕难办到!”
“世事难明、仇怨如丝,”白玉微微皱起秀眉,启唇道:“姐姐一向自在凤谷逍遥,何必替铁血灭主卖命?他是何等样,姐姐心中必然清楚,凤凰一族来日若想避开大劫,未必只有一条路可走,姐姐若是愿意……”
白玉还未说完,紫星抬起手掌示意她不必再说下去,漠然道:“我意已决,不必多说,若你真要挡我去路,便先与我斗个胜负高低!”
“只要姐姐不出手,小妹自然袖手旁观……小妹言尽于此,先行告退!”
白玉见紫星大尊者心如铁石,心知难劝她回头,当即一振双翼,化为一道流光,复又回到天宫本阵中去。
白玉走后,紫星大尊者眼眸露出深思之色,久久不曾开口,一旁哮海龙王皱眉道:“紫星长老,为何凤主未能前来?若有她亲自前来,未必会怕了这蝉谷圣女!”
紫星眼眸闪过一丝深深黯然之色,摇头道:“凤主、蝉圣,相互匹敌,千万年来,蝉谷与我凤谷相互忌惮,各有所长,纵然凤主还在,蝉圣白玄必定现身,这勾陈帝君居然能将禀性高洁、超然物外的蝉谷收为己用,实在是深不可测!”
五大妖族之中,蝉妖一族向来隐身世外,从来不曾参与世间纷争,就是死头对凤族也不曾真的翻脸为敌,如今眼见蝉谷高手大举东来,怎不令哮海、紫星二人疑云大升?
哮海龙王叹了口气,道:“勾陈天宫精兵勇悍,如今不仅折了我家四弟,凤谷十尊者竟然都在此陨落,若无强大助力,六海霸主非勾陈莫属,我海中妖族再无容身之地了!”
紫星嘿嘿冷笑道:“何止海中妖族大难将至?天象将变,魔界即临,世间七大妖族,逢此天变前夕,无不是各寻其主,我龙凤二族奉圣主为尊,他蝉谷不去寻生主为尊,却屈膝通天教主门下,实在可笑之至。”
哮海龙王正色道:“听闻花族与通天教主极有渊源,如今虫妖也倒戈相向,不知飞羽、魁星、婆罗三人又作何决断?”
紫星淡淡一笑,道:“二主现世,一主潜隐,如今世间唯有灭主与创主争夺运数,只有胜者,才可带着我们同登彼岸!而我们不过是生、创二主手下的棋子罢了,如今禽兽二族不足为虑,唯有这罗海婆罗鱼圣倒是我等的心腹大患!”
四海鱼妖,尽归龙宫管辖,但罗海之上,却有一个由鱼入道,修成圣人的太古之种,这便是闻名天下、坐享一方的鱼圣婆罗!
不过,鱼圣婆罗向来独善其身,从不与四海九洲有所关联,哮海龙王一脸讶然的追问道:“紫星尊者为何会说鱼圣婆罗是一个心腹大患?莫非他与勾陈也有勾结?”
紫星冷哼一声,道:“婆罗大圣久不问世,但鱼圣多子,其中一子名唤波休,他生性豪爽,曾经来过中土,引他前来之人正是创主杨南!这勾陈天宫与创主乃是一脉相承,如非如此,我等何必担心鱼族逆袭?”
通天教主交游四海,所行诸事哪里会打听不出来?紫星说起波休,眼中忌惮之色丝毫不减,波休虽不值一提,但他身后的鱼圣婆罗却是太古异种极渊神鱼、堂堂鱼族大圣,这样的人物更可号令鱼族子民,如此一来,岂能不惧?
正文第三十九章节各尽其谋!
“这极渊恶鱼若是出现,我龙宫鱼兵只怕……”
龙族与婆罗本来极为不善,若是婆罗大圣亲自前来,龙宫鱼族必然生变,三百万海妖之中,倒有一半尽是鱼属,如若倒戈,祸在眉睫,这等威胁如何不令哮海龙王眉头紧皱?
紫星见哮海龙王眉头紧锁、大是忧虑模样,不禁哈哈一笑,道:“龙王不必担忧,白玉虽是难缠,却当不得大用,我凤凰一族若是不出手,她们势必不会露头,至于鱼圣婆罗,自有人去对付他!”
哮海龙王眼眸一亮,大喜道:“如此最好,只不过,眼前这危局又当如何解去?”
紫星大尊者嘿嘿冷笑道:“白玉以为有她威慑,我凤族不能出手,勾陈麾下精兵便可长驱直入、大破海兵,她打倒是如意算盘,可惜……”
哮海龙王眼眸一亮,追问道:“可惜怎样?”
紫星大尊者不答,却忽然间振翅疾冲至云霄之顶,发出一声声回荡四海、响彻云霄的凤鸣来,二十五只凤凰忽然间燃起熊熊烈火,随着紫星一起飞上高空,向四面八方声声厉啸高鸣,有道是凤鸣惊天、声动九霄,此时这二十六只凤凰一起高鸣,当如洪钟怒海、四海皆闻。
远处勾陈帝君眉头微皱,望着天穹高处的二十六只高鸣凤凰不禁露出一丝讶然,道:“有蝉谷圣女和光同尘大阵在此,凤谷高手居然还敢挑战?不对……这不是挑战之鸣……而是……召唤援军???”
“帝君圣明,这正是召唤之鸣!”白玉脸露凝重,望着天际向勾陈帝君缓缓道:“杨兰的奇兵将要来了……”
“什么?除了凤族,杨兰居然还有奇兵相助?”站在勾陈帝君身旁的三大宫主、无数亲卫个个色变!
这一仗打到如今,已拖了数年之久,精锐天宫弟子折损近半,若是敌人再有强助,这统征六海之役便是注定败局!
天宫弟子虽勇,却非无敌,本来便是以少敌多,如今敌方若再有强助,这个仗还怎么打得下去?
眼见两方精锐齐出、援兵齐至,已至了决战之时,这等关键时刻敌人军势再强三分,勾陈天宫危矣……
白玉玉容平静的淡淡道:“天变在即,六海混乱,各族妖精皆要寻个出路,我承蒙杨兄不弃,投身创主一方,而此时凤凰召来的妖族来者却恰恰相反!”
勾陈帝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一旁观望天际的天宫弟子此时忽然惊呼连声:“咦?奇怪……天边怎么黑了?”
一时间,龙宫、天宫无数人马俱都抬头仰望天空,却见四方天际忽然间飘来一大片黑云,这黑云涌动之间,朗朗晴空慢慢暗淡下来,好像从白昼忽然变成了黑夜一般!
奇怪的是,这大团大团的黑云却发出各种嘶叫之声,种种嘈杂声音少而极是哄闹,令人一听便心慌意乱!
咻咻破空之声连绵响起,大片黑云从四面八方一齐涌来,挟带的可怕威压令人心生不祥之感!
“哼!禽兵百万!果然是来者不善!”
勾陈帝君目中森寒的望着天空涌来的无边黑云,心中杀机越发旺盛,这哪里是什么黑云?分明是无数飞禽结队而来,而且数量之多,多到了如云如雾、不可计数的地步,就连云顶天空一时间都被遮挡!
海雕、山鹰、飞鹏、云雀……
只要是长翅膀的鸟类妖魔,都可以从天空中看到!
各式各样、种类繁多的禽妖遍布天空,扇起的气流如狂风倒卷,吹动海上浪潮,这直遮天际的恐怖数量足令闻者色变、见者心惊!
二十六只凤凰导引着万千飞禽大军在海面上缓缓盘旋,天空中只见二十六团火光导引着一片片黑幕,正在空中冷眼相看,只要海上大战开始,空中妖禽就会化身夺命杀手,立时显威!
见到这一幕的天宫弟子个个面沉如水,剑拔弩张的森然气息油然而发!
漫海海妖加上这笼住天空的可怕飞禽,散发出的骇人威势足可令人精神崩溃!如不是天宫弟子久临战阵,只怕倾刻间就会一哄而散了……
白玉眼见天空无数凶禽大军压近的可怕气势,却只是淡淡一笑,道:“帝君请看,敌方虽强,但我们的援军也来了!”
勾陈帝君心知白玉乃是受教主之命而来,她一言一行,俱都早有安排,当下抬眼望向茫茫东海,却见四方海面忽然多了一艘艘朋大无比、长约百丈的超大巨船!
这一艘艘朋大巨船呈青黑之色,整个船体皆由一片片古怪甲片组成,望将过去,倒好像是无数虫族甲士组成的船只,船上隐有妖魔奔走呼喊、刀枪生光,当巨船乘风破浪向前疾行之际,挡路的海妖大军难当其势大力沉的威势,纷纷发出惨叫之声化为肉泥!
巨船如山、无可抵挡,海中妖魔如劈波斩浪一般退之犹恐不及,远远看去,大片海妖顿时空了一大片出来。
“好大船!莫非是虫族甲兵来援?”
勾陈帝君眼见这数十艘巨船势如破竹的可怕威势,黑沉沉的面容上不禁闪过一丝喜色,一旁白玉却摇了摇头,笑道:“禽妖乃我虫族天敌,若是我族甲兵前来,哪里会是这漫空禽妖的对手?”
禽克虫属,此乃天性,勾陈帝君虽知虫族甲兵虽然数量号称千万,但却绝不是眼前这百万妖禽的对手,他露出一丝讶色,望着一脸神秘的白玉笑道:“除了虫族,我想不出还有何人能来助战,还请圣女不吝赐教。”
花鸟虫鱼兽,五大妖族之中,中海花族置身世外,保持中立,罗海鱼族远在万里,援手难及,禽族已成敌手,绝不会前来相助,兽族自魁星皈依佛门后四分五裂、不值一提,除了虫族圣女,何人还会前来相助?
白玉欣然笑道:“此非我之功劳,实是杨兄福缘深厚所致,帝君谬赞,白玉愧不敢当。”
勾陈帝君眼见这巨船破海、长驱直入的架式,心头大喜,哈哈笑道:“原来是教主手段,无怪如此锋芒难当,不过,援兵究竟是何人,还请圣女解惑才是。”
白玉指着正与海妖混战的巨船,微笑道:“昔日四海霸主并非只有龙族,千万年前,除了龟圣元甲之外,谁敢号称海中霸王?”
龙族虽强,在哮海未晋龙圣之前,也强不过海龟一族!
龟圣元甲在千万年前才是真正统领四海、号令海妖的不世霸主!
龟圣之名,响彻四海,麾下甲兵更是南征北战、战力超凡,昔日元甲的龟背巨船可谓战功赫赫、战无不胜!
就是龙族真身、禽族利爪也破不得那传说中的龟背铁甲连环船!
只可惜,龟圣晋境无上天道失利之后,从此再入轮回,龟族无霸主元甲坐镇,自此一厥不振,族中子弟大半零落、香火凋零,甚至成了各族驱使的奴仆!
眼前这数十艘青黑巨船,正是传说中无坚不摧、牢不可破的龟背铁甲连环船!
每一只巨船,皆有一万名天赋异禀的龟族子弟由身躯组成,进可成船破浪、退可分散遁离,在海中想进就进、想退就退,可谓来去自如。
每一个龟族子弟血脉特殊,龟壳之上皆附一座天然的九元龟甲阵,此阵本是天下第一防御之阵,一万名子弟血脉皆是传自龟圣元甲,若是组成巨船,便是一万个九元龟甲阵联成一片、互通有无!
这样强悍可怕的防御巨力,除非世间圣人亲自出手,寻常妖怪哪怕修成尊者境界,也要望而兴叹!
龟背铁甲连环船,天下第一攻坚利器,纵然在百万军中,也可来去自如!
杨南那日离开灵根仙岛,并未急着赶往东海,而是去了外海狮谷之中寻找元甲昔日留下的十万龟族子弟!
救寻龟族子弟之事一波三折,自不必多说,但杨南有三头金狮魁罕这个狮奴在,寻回十万龟族子弟实在易如反掌!
狮圣魁星一去不回之后,外海兽族早已四分五裂,有的投身杨兰门下,有的自立为王,有的行凶作恶,有的相互攻伐,杨南费了偌大气力,借魁罕狮谷的名头,狠施辣手,勉强收得昔日狮谷三成群妖在手,连同沿途解救出来的众多龟族子弟,集起三十万之众,这才急急赶往决定六海诸族命运的战场而来!
十五万纯正血脉的九元甲龟,十数万各类兽族妖魔,便是眼前这数十艘铁甲巨舰的由来!
杨南此举只是有备无患,更是为了偿还对好友许下的昔日诺言,不想今日东海大战,果然派上了用场!
勾陈帝君听完白玉娓娓叙述,不禁点头感叹道:“教主福缘,无人可比,他入山修道之初,遇见两人来历竟都不小,各有一番机缘在内,若非如此,东海一战我等危矣!”
杨南披发入昆仑修道,于山门之前碰见的两个好友,一个是艾慕云,如今的魔门掌门,朝庭四海王,一个是地藏菩萨、昔日赫赫有名的四海霸主,龟圣元甲!
这两人今日端是非同小可,谁能想到,昔日昆仑山下那三个弱不禁风的少年,今日竟有这般造化???
正文第四十章节决战之始!
白玉温然一笑,道:“帝君,如今风云已起、大战大即,我方比之敌手,实力、军势亦不逞多让,还请帝君下令,命众弟子 横扫东海、定鼎六海,从此世间,再无战事!”
白玉圣洁,但此时说出这一番话来,却隐带铁马金戈的慷慨激昂,众多天宫弟子眼见臂助已至,胸中豪情喷涌如泉,俱都跪地齐声大叫道:“请帝君下令,我等必当横扫东海、屠龙灭凤!!!”
众弟子激昂求战之声响彻云霄,勾陈帝君胸中豪气陡生,他立起身来,一拍銮驾大声喝道:“好!东海之战,关乎人界命数,此战只可胜、不可败!妖宫大统领黑杀何在?”
残血之后,妖宫职位最尊的大统领乌羽黑鹰当即一脸凛然的上前拱手应道:“黑杀听令!”
勾陈帝君眸露煞气,厉声道:“我命你领妖宫六万精锐,入西面龟甲巨船之中,冲击龙宫海阵,你可敢去?”
黑杀鹰眸闪过一丝灼热光芒,重重点头道:“帝君放心,残血宫主虽不在,但妖宫勇悍如昔,此去若不大破海妖,弟子便提头来见!”
“好!”
勾陈冷冷一笑,转头望向严阵以待的各宫弟子,口中点将之声不绝于耳:
“尸魔绝骸,领魔兵十万,登正面巨船,为我天宫先锋,引东海龙王对阵!”
“弟子遵命!!!”
“鬼王无影,率八万真身恶鬼,入得东面巨船后,调头猛冲,必要斩其锐气、夺其肝胆!”
“弟子遵命!!!”
“腾云真人,率人宫弟子七万,由南面入船,引船直轰南海龙王怒海本阵,便是死得只剩一人,也要提龙头来见!”
“帝君之命,岂敢不从?”
各个宫主、统领得了命令,眼中燃起熊熊战意,四宫弟子俱得授命,登时展现无边杀机,而随侍身旁的亲卫统领血尘不由大急,道:“帝君,三面围攻,唯只有北面无人把守,不如让弟子率一万亲卫弟子前去夹攻?”
生逢大战,稀世难求,血尘眼见诸人皆有派遣,唯有自己呆在原地无用,不由得心中大急。
勾陈帝君眸中闪过一丝冰冷杀机,缓缓摇头道:“世间名将用兵,只有以多敌少方能围三阙一,今日我勾陈天宫弟子之勇,可谓天下第一,我便放胆用此围攻之术,这北面便露出一个空档,海妖若败,任其逃窜就是。”
天宫弟子六十余万,加上三十余万援兵,不过百来万,但是,勾陈帝君却想用百万人马攻打足足四百余万海妖,此等豪情,不可谓不惊世骇俗!
不过,有冠绝天下的龟背铁甲连环船相助,实力低微却数量众多的海妖实是不堪一击,四围紧围,天宫纵然占得上风,但无路可逃的海妖必定会以死相抗,留下一面,才是上上之策!
众弟子听得帝君这般豪言,心中俱都恍然,不由齐声道:“帝君圣明!”
血尘不得谕令愕然一呆,还是接着请战道:“帝君只管坐镇中央,不若让弟子也上阵杀敌?”
勾陈帝君嘿嘿一笑,冷然道:“世有亲征之帝皇,本帝君纵横六海,岂甘弱于人后?我料三海龙王必然群起而攻,血尘,你若不怕死,便率亲卫随我前去屠龙便是!”
两方精兵相斗,非短时间可分出胜负,但是龙圣哮海、凤尊紫星、禽尊等众多高手怎会坐看勾陈帝君屠杀部众?
随在勾陈帝君身边的亲卫,才是浴血奋战、九死一生的悍卒!
血尘一听,满心欢喜的大叫道:“死有何惧?能随帝君屠龙斩凤,生平所愿也!”
勾陈帝君回过头来,望着微笑不语的白玉,道:“凤凰一族若是出手,便有劳圣女挡住,若不能敌,便让我处置。”
虽有十六艘海上霸船相助,但天宫弟子终是人少,凤凰一族若是再用焚元归虚阵这等可怕利器,唯有白玉和蝉谷群妖才能挡得下来!
白玉绝美圣洁的脸庞上露出浓浓自信之色,脆声道:“帝君放心,我与紫星斗法不下百回,她想胜我,定是难能,我想灭她,也是痴人说梦,仅是缠住二十四只凤凰,定然不负所望!”
“好!蝉谷大功,来日再报!”
勾陈帝君抬起血色魔眸,一一在各级头领、各个弟子身上缓缓扫过,他眸中亮起一丝灿烂神光,一字一句的道:“决战在即,六海命运、尽在此役,成则人界平定,败则天下混乱,诸君当奋勇建功,不得怠慢!”
这宏大庄严的声音传遍天宫阵营,宣示着东海决战的到来!
遍及四方、听到此声的天宫弟子无不热血沸腾,当下只是狂叫道:“愿为帝君效死!甘为苍生谋福!!!”
天空飞禽、海中妖兵,一时间闻得这声势宏大、气壮山河的呐喊,无不凛然变色,不论龙宫、天宫,两方人马此时俱都知道:绝战时刻到了
这一战斗了数年,死了无数妖魔鬼怪,最终还是要决定六海霸主!
“杀!!!”
做为先锋的魔宫宫主绝骸露出一脸可怕狞笑,当先领着十万妖魔摇身化出各种狰狞本相,仿若一片黑云般冉冉往正面四艘大如山峰的龟背铁甲船中落去。
青黑色的巨船眼见天宫旗号,严密无缝的船体忽然间片片张开,陡然间化为一个宽达百丈的坚实甲板,绝骸一入船中,当即急命四艘巨船乘风破浪,直向无边海妖阵营中杀去!
四艘朋大无比的百丈巨船,前行之中忽然并列一排,摆成了一条足足有四百丈方圆的连环船阵,这龟背铁甲连环船断非浪得虚名,四船并列之时,组成船体的龟族子弟四脚一松,猛然间将四船巨船变成了前所未有、大至恐怖的超级巨船!
四万个小型九元龟甲阵陡然间联成一片,成了一个坚不可摧、巨力无边的超级巨阵,每一个龟族子弟与同族兄弟紧紧握住手脚,将船体凝成一个完整的整体!
天宫弟子、船上兽妖全都站在船上甲板处,借着九元龟甲阵无坚不摧的可怕巨力,一齐向无尽海妖辗压过去!
黑杀大统领、鬼王无影、腾云真人也紧随绝骸其后,各自向本方向的四艘巨船登去,远处的龙王哮海眼见这龟背巨船的可怕巨力,心中暗叫不好,他当即挥起法旗,命天空盘旋的无数禽兵飞下截杀、海中精兵登船应战,一时间,杀声四起、漫海俱是刀光剑影,两方妖魔各为其主,开始了空前绝后的惊世大战!
一十六艘龟背铁甲巨船,最终化为四艘超级巨船,分三面向龙宫海妖轰击而去,这巨船仿若太古神兽、凛然难敌,所过之处巨力狂涌,船中千万个龟族子弟听得号令,便一齐奋起妖力、凭借九元龟壳之强横在海上横冲直撞,当真是所向披靡、不可一世!
无数无尽的海妖听得龙王号令,亦是悍不畏死的各逞术法兵器,登上超级巨船与船上妖魔厮杀,远远望去,妖如蚁海、劈波斩浪,虹光如雨、剑气横飞!
四艘超级巨船好似在蚁海之中的四块巨石,所过之处扬起漫天血珠,不论水上水下,海妖被这恐怖巨力一撞,瞬间就是化身肉泥的下场!
海水瞬间血红一片,死了一百个海妖、又涌上一千个,死了一千个、又涌上一万个!
庞大无比的巨船终是让悍勇海妖登上船头,船上天宫弟子早就严阵以待、驱宝轰击,一时间船上海上,惨叫连天!
天空密密麻麻的禽妖倚仗灵活双翅,如群星殒落一般闪过道道寒芒、直向船中落去,船上天宫弟子仗着九元龟甲阵的强力护持,各显法宝轰击不休,禽妖凶猛、海妖无数,放眼过去、眼中所听,俱是响彻九霄的喊杀之声!
“好船!纵横六海,缺它不可!”
勾陈帝君眼见这昔日霸主又复逞威,心怀大畅,转头向血尘、白玉呵呵笑道:“凤鸣当空[Qinkan.net奇`书`网],龙行于海,紫星、哮海定然坐不住了,不如我们上前去了了他们最后心愿,如何?”
白玉微微一笑,俏声应道:“帝君有命,岂敢不从?”
勾陈帝君哈哈一笑,身下銮驾闪过一道绚丽彩虹,一瞬间便往茫茫大海上空疾飞而去,血尘带着一万亲卫、数万天宫弟子紧紧跟随其后。
勾陈帝君到了空中,定眼望去,只见天空妖禽凝成的黑云无边无际,望眼过去、妖禽如雨点般落下,不知有多少禽妖正奋力向龟船狠狠扑击,庞大无匹的超级巨船也经不起这无数妖魔的狂轰猛扑,渐渐没有了先前那势如破竹的威势!
“可恶禽妖,敢犯我船?”
勾陈帝君见状心中大怒,黝黑魔掌一伸,腰间炽白斩妖神剑应声化为一柄可怕的十丈巨剑,他挺立高空、手执巨剑,眸露凛冽寒光,大喝一声:“弧光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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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一章节众生魔殿!
嗡……!!!
通体炽白之色的斩妖神剑剑尖应声迸出一道巨大的皎洁月弧,这一道月弧光芒凛冽,足可与明月争辉,寒光四射的月弧一瞬间如流星闪现一般疾速飞割而去,正向勾陈帝君猛扑而来的无边妖云被这犀利无匹的月弧一切两半,妖云当中无数禽妖应声裂为两半,洒下漫空血雨!
“皎皎之月、凛凛寒芒,斩妖当空、明月黯淡!”
勾陈帝君一道斩妖月弧扫过,当即面露骇人杀机、毫不满足的运起无穷法力挥起大剑疾扫,他乃圣人法力,全力催发全盛时期的斩妖神剑,威力有如排山倒海、挡者披靡!
只见半空中无数璀璨明月此起彼现、纵横飞舞,光芒吞吐之间,大片大片的妖云被切半、再切半,只在刹那之间,那可怕的斩妖月弧如绝世凶器一般如入无人之境,一瞬间不知多少禽妖丧命斩妖剑下!
天生神剑、锋芒莫匹,这专噬妖气、天生克星的斩妖月弧岂是寻常妖魔所能抵挡?
过不多时,天空中下起了连绵不绝的妖雨,无数禽妖惨叫着爆成血雨肉泥,纷纷向海中坠落,就连碧蓝海面也瞬间被染得一片通红!
“甘露清泉、凛冽成冰、应我之命、疾如箭雨!收!!!”
勾陈帝君身在万千禽妖之中,脸现无穷杀机,左手斩妖剑连弹可怕月弧,右手却翻出水行妙宝净水蓝瓶,他疾声念起真诀之后猛的举瓶一吸,东海一大片海水陡然间应声落入蓝瓶之中,不过眨眼之间,蓝瓶猛的一吐,无数水滴如千万箭雨,带着晶莹剔透、腾腾冰息向空中无尽妖海狂轰猛射而去!
咻咻咻……
蓝瓶箭雨,好似千万强弓手奋力疾射,强箭破空之声不绝于耳,白茫茫的箭雨倾刻间射落大群禽妖,天空无边黑云刹那间空出了一大片空档!
冰箭急雨攒射不绝,天空禽妖纵是各出法宝神通护体也挡不住这净水蓝瓶的可怕威力,冰箭瞬间洞穿无数妖躯,搅起漫天惨嘶之声。
这净水蓝瓶用在群战,威力竟然远胜斩妖神剑,空中禽妖眼见这夺命的魔君如此锐不可当,一时间亡魂大冒,纷纷振翅避开勾陈帝君。
“想走?哼!!!”
勾陈帝君一声冷哼,魔掌翻过,身后华美銮驾忽然间揭开彩丝帷幕,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柱形小殿来。
这柱形小殿不过巴掌大小,殿体全由一根根黑光闪烁、造型怪异的柱子搭建而成!被勾陈帝君揭去帷幕之后,这小殿黑气冲天、黑光缭绕,散发出一股恐怖骇人的威势来!
勾陈帝君将这小小殿宇托在掌上,凝眸微笑道:“我这众生殿自炼成以来,见者即死,擒者无数,如今群妖云集,正好为我这众生大殿增添几分威力!”
勾陈帝君猛的一抛掌中众生殿,构成众生殿的九千九百九十九根小小柱子忽然间化为无数恐怖黑丝,每条黑丝好似一条灵活舞动的毒蛇,在虚空昂首吐信、似欲择人而噬!
“无量众生,元元之殿,我为众生、众生为我!”
勾陈帝君凝眸一笑,那众生殿所化的无数条黑丝黑光大盛,好似一条条绳索一般将一只只妖禽或扯或拉、或捆或缠的牢牢定在半空,被黑丝缠身的妖禽唬得魂飞魄散、想要奋起妖力挣脱之际,只感到那黑丝上传来一股无穷巨力,便身不由己的被擒拿下来。
这万千黑丝但擒得一只妖禽,便会在众生殿中化为一根造型古怪、面容狰狞的柱子,抬眼望去,只见那一根根柱子上妖禽似死非死、似生非生、兀自带着挣扎咆哮的神情,黑丝将妖禽定于小柱之上后,却又再次吐出毒蛇般的丝线向空中猛扑,见到这一幕的无数妖怪无不心中升起无穷寒意,漫空妖禽逃得更加疾速。
众生殿九千九百九十九条黑索一吐,便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只妖禽应声化为柱上妖魔,这种恐怖的擒拿法宝一出,天空禽兵本已被斩妖月弧杀得四处逃窜,此时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所谓众生殿,其实是勾陈帝君以本体魔力祭炼出来的一件魔宝,这魔殿擅能擒拿妖魔鬼怪,纵横六海之际不知拿了多少凶悍难驯的妖魔!
只要被这黑丝缠中,扯入殿内定于殿中魔柱之上,妖魔便要受万千黑丝祭炼之苦,炼过之后,妖魔便成行尸走肉、悍不畏死的可怕魔兵,这魔柱吞噬的妖魔越多,威力便越发恐怖!
每一根众魔柱可定住四名妖魔,九千多根便是三万多个妖魔一网成擒,而且,众生殿吞噬妖魔血肉、仅剩精魂留于柱上供勾陈帝君驱使,纵是妖魔死去,其魂依旧要被勾陈帝君奴役,众生魔柱进,可擒拿妖魔、放,可驱动柱上妖魔对敌,实是集防、攻两道的一件妙宝,这件法宝可谓阴狠歹毒、冷酷之极!
勾陈帝君一百多年来炼化了不少强大妖魔增添魔殿威力,此刻一旦放出,可谓挡者披靡!
无数禽妖在黑丝绞杀之中爆成血肉滋养柱身,狰狞魔柱上慢慢显现出造型可怖的魔怪雕像,这些完全由妖血妖肉凝成的可怖魔怪散发出凶残嗜血的恐怖气息,妖魔死得越多,魔柱上的可怕魔怪便是越强,若是到了最后晋至大成之境,柱上魔怪便可化身为真正的魔神!
这本非九洲世界中的术法,而是魔界最阴狠、最恐怖的魔神真图法!
勾陈帝君眼见众生魔柱上又增添了许多四首、四身、八手、八足的狞恶魔怪,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他乃道心魔身,生来便是依靠吞噬妖魔增进法力,这三万多个禽妖虽然不强,凝聚起来的妖力却也极是可观,漫空禽妖杀不胜杀,但若能尽数收来,说不定真会炼成一只太古魔神来!
禽妖惶惶不可终日,远处禽妖中的强者眼见勾陈帝君使出这般歹毒法宝,心知若不挡住勾陈,禽兵必当一哄而散,所以,当即便有人上前应战!
“勾陈,枉你久享赫赫大名,竟然用这等阴狠魔宝伤我禽谷弟子,这般卑劣行径岂是正道高手所为?”
三只大尊者级数的禽妖一字排开,各逞神通,挥起巨大铁翅扇出如刀狂风,将漫天黑丝一一斩断!
神骏不凡的傲雪云鹰、一身乌黑神羽的太苍神鸟、身披红袍的幻羽真鹤,三只神禽齐现空中,眸露怒火的望向勾陈帝君,似要一拥而上,群起而攻!
这三只大尊者级数的禽妖正是无数禽妖的统帅,此刻说话的却是黑羽似火、眸现神光的太苍神鸟!
唤名太苍、生于东方,天生异火、日现神光!
不论是太苍鸟还是云鹰、真鹤,其实都是太古洪荒遗留至今的异种,他们与勾陈座下的血雕同为昔日太古神兽血脉,这等异种神禽,法力滔天、神通惊人,修成大尊者之境更是厉害无比!
勾陈帝君三件法宝一齐催动,威力当真恐怖无匹,他望着眼前这三个不速之客,只是冷冷笑道:“何谓正?何谓魔?法无道魔,心辩正邪,区区妖魔,也敢与本帝君辨论正邪?”
太苍神鸟怒喝道:“勾陈魔人,凶残暴虐,我等神禽生而正道,若不诛灭你这死亡魔君,岂能显天地正气?”
勾陈帝君轻轻摇了摇头,微微叹息道:“天地正气?殊不知昔日老祖两次封神大战中,镇压的便是你们这些洪荒异种、天地神禽!老祖乃众生之主,他尚要断你祖先大罪不赦,你我比较,谁正?谁邪?”
三只神禽被勾陈帝君揭了疮疤,不由得面色通红,傲雪云鹰一拍雪翅,冷笑道:“与这万恶魔头多说什么?他仗有斩妖神剑在手,便想做我天下亿万妖族主人,真是天大笑话!”
两方已成死敌,善恶正邪实在是争之无益,世间唯有胜者方是正义,有空饶舌,不如多仗实力决一生死!
三只神禽当即不再多说,各催恐怖神通,踏雪神鹰大翅扇起漫天冰雪,一股森寒气息瞬间凝成一道恐怖暴风雪,直向勾陈帝君卷去!
太苍神鸟摇身化为人形,无尽火焰在掌中凝成一柄黑羽神剑,他定睛大喝,黑羽神剑挟杂熊熊真火便向勾陈帝君斩了下来!
幻羽真鹤一声清唳,庞大身躯一分十二,个个都是真身实体,十二只红鹤利爪齐施,长喙似剑,披头盖脸的轰了下来!
这三只神禽俱是尊者顶尖修为,所发的各种神通威力端是恐怖无比,勾陈帝君嘿嘿一笑,朗声笑道:“我欲成佛,必先成魔,若无魔心,何来佛心?”
嗡……!!!
那小小众生殿陡然间变得宽广无比,无边黑光轰然如阳光遍洒开来,三只可怕神禽一齐被笼入殿中,只见大殿深深,魔柱连绵,那千万根魔柱之上各种稀奇古怪的妖魔鬼怪一齐厉吼一声,猛的从柱上跃了下来,向三禽疾扑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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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二章节冰封斩妖!
大殿深深、台柱广阔,每一根都有一个面相凶煞、形状诡异的魔怪塑像,此时三禽一入殿中,柱上魔像齐齐发出狰狞咆哮,血红厉眸满是杀机的望向三只神骏飞禽!
这些魔怪或是双头四手,或是三头六手,长成数丈之高、俱是古怪非常,一望便知根本不是人界妖怪的长相,那恐怖魔身上满布鲜血肉块,似是凝尽众生血肉而成的妖魔之躯!
凶煞、恐怖、血腥、狰狞!
散发着浓浓魔气、血气的魔怪立身殿中,仿若传闻中的太古魔神现世!
放眼过去,大殿之中魔柱震颤,一时间不知有多少凶恶可怖的魔怪跃下魔柱,向三禽扑来!
烈焰冰雪四散爆开,十二真身挥翅连斩!
太苍神鸟当先手执黑羽神剑,放出汹涌苍炎,将源源不断、猛扑而至的可怕魔怪焚成缕缕黑气,但是,这些形容可怖的魔怪虽然死去,化成黑气却并不消失,而是回归那巨大魔柱之上,重新孕育成形!
三只神禽神通广大,满殿无尽魔怪不知被他们斩灭多少,但是只见魔怪化成缕缕黑气,却不见魔怪少了一只!
不过短短时间,满殿黑气却越来越浓、越来越重,黑气回归众生魔柱之上不过片刻,依旧回复原形,再次跃下魔柱变成魔怪!
傲雪云鹰猛催冰刃结界,护身千万支雪刃光芒吞吐之中,扑来的魔怪无不应声化为无数黑气,他一脸惶急的向太苍神鸟急叫道:“兄长,这魔怪杀之不尽、诛之不绝,这众生魔殿如此诡异,我等万万不可逗留!”
众生魔柱的诡秘神通,实在令三只凶悍神禽胆寒,他们一向自负神通广大、法力超强,但是眼前这如海潮汹涌、连绵不绝的魔怪却怎么也杀不绝,如若再被困下去,等到法力用尽,他们也要成为众生魔柱上的一尊神魔雕像了!
众生魔殿之诡异恐怖,实在令三只胆大包天的神禽心中胆寒!
太苍神鸟当机立断,叫道:“二位贤弟,随我一起杀出这魔殿,小心勾陈暗算!”
十二个幻羽真鹤一声厉鸣,双翅鼓起道道狂风,将身周魔怪吹得东倒西歪,傲雪云鹰大翅一挥,千万柄雪刃分列两旁,道道冰光闪过之后,可怕魔怪应声断成无数碎片,太苍神鸟当先领头,带着二禽从殿东杀到殿西、殿南杀到殿北,却见大殿幽幽、柱台如林,上不见天、下不见地,根本没看到殿门所在!
“可恶勾陈,居心歹毒,只会躲在暗中使些阴谋诡计,实在令人齿冷!”
傲雪云鹰眼见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法力却是耗了大半,心中不禁一片寒凉,当即望着大殿一个劲的叫骂不休。
众生魔殿居然能活生生困住三大尊者,其诡异玄奇之处实在可惊可畏,幻羽真鹤的十二个化身已被魔怪击破六个,如今只剩六个护在三人身周,苦苦支撑。
三只神禽战到现在,法力多有损耗,再也没有先前那般威不可当的势头,但是,众生魔柱的魔怪却没有减少一分,依旧是源源不断、汹涌澎湃的向三禽涌来。
太苍神鸟面露悲愤之色,黑羽神剑如狂龙怒荡,腾起数十丈方圆的火海,将远处魔怪俱都焚成缕缕黑气,他凝眉望着无边大殿厉叫道:“勾陈何在!躲躲藏藏岂是英雄所为?可敢现身与我三人决一死战!!!”
幻羽真鹤引颈长鸣,望着茫茫殿中尖声厉叫:“勾陈小儿、胆小如鼠,不敢应战,贻笑天下……”
三只神禽在众生魔殿中连连叫战,勾陈帝君却在众生魔殿外微微一笑,他何曾在殿中躲藏?
境界之差,天差地别,勾陈帝君将三只凶悍神禽收入众生魔殿之后,依旧手执斩妖神剑大开大阖、斩杀妖禽,任那神禽在殿中与柱上魔怪纠缠,此时听得三禽连连求战之心,不禁莞尔一笑。
这三只太古异种想必是到了山穷水尽、无力施为的地步,竟想引自己进去、再寻路逃遁出来,真是打的如意算盘!
勾陈帝君收起众生魔殿,任那魔怪之海渐渐将三只神禽掩没,他手中斩妖月弧、净水蓝瓶等法宝大显威风,所过之处不知斩了多少禽妖,这架式好似虎入羊群,竟无人能挡他一合!远处妖海之中哮海龙王眼见勾陈如此威不可当,终是腾起祥云迎了上来!
两个圣人、隔海凝眸相望,其中意味自然不必多说。
哮海龙王一脸肃穆,望着勾陈帝君长长叹了口气,道:“帝君之威,乃哮海生平仅见,无怪乎能占天下大运于己身,哮海不自量力,请帝君赐教!”
这哮海龙王立于云端,一身冰云气息苍劲古拙、好似莽莽亘古冰川,散发着古远气息,勾陈帝君心知这哮海龙王修为极是惊人,心中也不敢托大,点头笑道:“龙王客气,你我两家既成敌手,便生死由命、胜败倚天,久闻龙王苍玄冰海神通威能莫匹,勾陈真要领教领教。”
哮海龙王眼见勾陈帝君手中那炽白神芒的斩妖剑,心中不禁暗暗一叹,他修成圣人境界,早已无意于世间高手争斗,怎奈如今却是龙族生死存亡之际,由不得他置身事外,这勾陈帝君手有斩妖,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与他为敌,实是祸患无穷!
“帝君豪气,哮海佩服,你我皆是圣人,不比世间市井之辈纠缠不休,上天既有好生之德,如今两方厮杀、殒命无数,其情可悯,你我二人不如订个赌约:帝君若胜,四海之疆尽归你所有,我三千真龙拱手臣服,若是我胜的话……”
勾陈帝君一脸笑吟吟的道:“那又如何?”
哮海提出一决胜负,不伤无辜,其实也是勾陈帝君心中所想,他受杨南之命统征六海,为的是凝结人界众生之力共抗魔界,可非是要将天下妖族尽皆诛灭!
哮海龙王淡淡笑道:“我若胜,便请帝君退回外海勾陈天宫,哮海大胆,想与帝君结个异姓兄弟,从此两家和睦相处、再无兵戈攻伐之事,如何?”
“你若胜,便只要与我结成异姓兄弟?”勾陈帝君脸色古怪的望了望一本正经的哮海龙王,心中却是连连苦笑,通天教主可是与哮海龙王之女龙瑶平辈论交,两人情分大非寻常,如今若是真与哮海龙王兄弟相称……
这岂非乱了套了?
不过,龙族虽恶,哮海无罪,这哮海龙王一千多年来都在西海龙宫潜修,龙圣虽傲,却并非凶顽,龙族胡作非为、倒行逆施,他最多只有失察之罪,与其它恶形恶相、视凡人为蝼蚁的真龙大不相同。
哮海龙王若胜,四海便不可图,不如做个顺手人情,日后再做打算就是!
勾陈帝君当即笑道:“龙王所请,勾陈万万不敢答应,不过,我若是败了,勾陈天宫自此避开四海,不再管龙族所为,如何?”
哮海龙王垂眸微笑道:“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我之约既定,这便请吧!”
圣人比拼,上乘靠境界,中乘靠神通术法,下乘才靠法宝决一胜负!
不过,勾陈帝君有斩妖神剑这样的绝世神兵在手,自然另作别论,他魔掌一抛,将斩妖神剑抛向空中,口中淡淡喝道:“斩妖童子何在?”
斩妖神剑中应声跃出白衣似雪、面容冷肃的斩妖童子,这童子倒执斩妖剑,望向勾陈帝君躬身道:“老爷有何吩咐?”
勾陈帝君一指哮海龙王,道:“我与哮海龙王斗胜,你可挟剑助我一臂之力!”
斩妖童子俊美面容上闪过一丝肃杀之气,疾声道:“得令!”
斩妖剑芒得童子之力,一瞬间迸开强烈光芒,只见光芒一闪,一道剑光便向哮海龙王劈斩而去,斩妖童子生来噬杀,无妖不斩,龙族虽然没有半分妖气,但这凌厉剑光却也锋锐莫匹、威势赫赫!
“好厉害的斩妖童子!”哮海龙王呵呵一笑,抬指一点,一团淡淡冰雾迎向
那道斩妖剑光,晶莹冰雾若有若无,撞上凌厉无比的斩妖剑光之后,却古怪的如丝如网般渐渐凝结,任剑光锋芒如何犀利,竟然硬生生冻结在哮海龙王身前三丈之内,再也不能动弹!
“可恶老龙,竟能冻我剑光?”斩妖童子见状大怒,他这神剑锋芒一向无往不利、斩妖无数,如今却古怪的被哮海冻住,怎不令他火冒三丈、杀机大盛?
“老龙,接我这千剑万剑!”
斩妖童子身形如电如雾、腾跃闪烁,手中炽白神剑幻起无数剑影,刹那间放出千万道可怖剑光,如一蓬硕大剑雨笼向哮海龙王!
一道斩妖剑光,便是妖中尊者也要应声殒命,这如雨般的剑网实是拼尽斩妖童子的所有法力,他含恨出手,威势当真惊天动地!便是一个妖圣,也要退避三舍!
“好厉害的斩妖神剑!”哮海龙王面露凝重,翻掌过处,只见他掌心之中托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玄白色玉珠,这玉珠一出现便散发着一股澎湃浩瀚的无穷神力,白光闪烁之间,似乎与无尽海水遥相呼应,气息久远神秘、充满一种莫名的威慑之力!
玄白玉珠、水力无极,一珠之内,似有天下万水之浩瀚汹涌!
“沧海之凝,冰结万物,定定定!!!”
哮海龙王轻轻一句真诀过后,虚空中忽然飞起万道至寒至冰的凛冽冰风,这寒力无穷的冰风过处,纵横闪烁、威芒无匹的千万道斩妖剑光突然间被封入冰中,就连斩妖童子也被这无尽寒力困在冰中,任他咬牙切齿、挣身挥拳也不能破开这玄玄之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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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三章节隐占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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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哮海龙王好手段,此宝名唤何名?”
斩妖神剑的锋芒怎会惧怕什么玄冰真水?哮海龙王突然使出这等冰封之术,竟能将斩妖神剑封入冰中不能动弹,这等可怕神通可谓惊世骇俗!
勾陈帝君一见哮海龙王手中那拳大玉珠有如斯威力,眸中闪过一丝骇然之色,当即化出百丈魔身、燃起熊熊黑焰,大步向龙王走来!
世间能敌斩妖神剑者,莫不是屈指可数的绝世之宝,任勾陈帝君见多识广,也看不出这玄白玉珠的来历。
这颗玄白玉珠气象万千、包容万有,一望便知端非等闲之物!
哮海龙王淡然一笑,持珠淡淡道:“天地七源,盖世之宝,持以载德、至水之母,此谓水德冰珠!”
“天地本源七行灵珠?传说中世间万般灵气的七灵之母?”勾陈帝君闻言眼眸闪过一丝悚然之色,心中顿生凛然之意,传闻之中,七大本源灵珠威力惊天动地,与本身根骨相合,更可发挥出十倍、百倍之威力,难怪哮海龙王竟能翻掌之间冰住无坚不摧的斩妖童子!
水德冰珠,天下至水之母,有此珠在手,怪不得哮海龙王有如此强大自信!
传闻中七大本源灵珠如果聚在一处,可化为灵气之母、万灵之源,若有七珠在手,上可斩仙灭神、下可造化万物,法力通天彻地、古今莫有匹敌!
一颗水德冰珠,几可凝尽世间真水之力,哮海龙王纵然修为不过圣人之境,但此时的实力何止猛涨数倍?
只怕,他要冻住东海,也不过是动念之间的小事……
哮海龙王持珠凝然微笑,道:“不错,我得此珠不过千年,所用神珠威力只得一成,不过,仅是一成也极是玄寒,帝君小心了……”
轰!!!
水德冰珠陡然间迸发出无穷威力,万千云气、无尽大海瞬间俱都凝为无尽森寒冷意,勾陈帝君只觉天空一亮,已然身处那冰雪皑皑、寒意彻骨的玄冰世界!
这玄冰世界一片死寂,苍生万物俱都不见,唯有寒到极处、冰到神魂的无穷玄冰!
勾陈帝君浑身黑焰到得这可怖世界中时,竟然也有渐渐冻结的迹象!
“好厉害的水德冰珠,这还是一成威力……若是全盛时期,岂非能将人界完全冻结?”勾陈帝君暗暗动念之际,只见满界玄冰一阵震颤,哮海龙王已然现身空中,他手中的水德冰珠冰光万道,便向他笼了下来!
正当勾陈帝君正苦苦力敌哮海龙王之际,远处二十六只凤凰以紫星大尊者为首,在天空布下焚元归虚阵,正式向蝉谷群妖发起了挑战!
由一十二名大尊者级凤凰为主导的焚元归虚阵,威力远胜之前的小焚元归虚阵,恐怖的火焰如怒海翻腾,上下奔流,所过之处,一切俱成细小尘埃,连东海海水也禁不住这无尽灼热之气,化为腾腾云气消失在虚空之中。
无穷可怖火焰令远近妖怪避之唯恐不及,躲得慢的,倾刻间化为一片尘埃从空中洒洒而落!
紫星主导大阵,昂头傲视前方,朗声长啸道:“白玉,可敢于我一战?”
白玉那娇美挺拔的身姿瞬间出现紫星眼前,她嫣然一笑,道:“姐姐有兴,小妹自当奉陪!”
紫星凤目森冷的点头道:“好气魄,三百年未曾一战,今日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光虚夜翼厉害,还是我焚元归虚更胜一筹!”
“好!小妹正要领教姐姐高招!”
白玉振翅急鸣,一万蝉谷高手俱都振翼高飞,只是刹那间,便在虚空烈焰前布成了一个巨大飞虫的造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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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七章节巨船解体!
天空棋盘气象一变,东海海面上勾陈帝君与哮海龙王的决战也即将分出胜负!
海面上庞大森冷的冰雪世界瞬间冻结了足有百丈方圆空间,哮海龙王化身白色神龙,矫健的身躯在虚空玄冰世界中张牙舞爪、喷吐着无尽玄冰之炎,这一寸寸飘在虚空中的玄冰渐渐凝成一片晶莹剔透的世界,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可怕寒气,而勾陈帝君浑身黑炎终是禁不住这无尽冰寒之力,渐渐被冰封其中,是胜是负、结果一目了然了……
“龙王神威,盖世无敌!!!”
远近无数海妖见此情形,无不士气大振,当下抛却先前怯懦畏战之情,激发出骇人士气来!
苦苦抵挡的天宫弟子浴血奋战,渐渐掩没在无边无际的妖海之中……
以白玉为首的和光同尘大阵正与紫星为首的焚元归虚大阵斗得如火如茶、不可开交,两方实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个喷发无尽烈焰、一个转化灵火为无穷之光,烈焰凤凰固然灭力无尽,光虚夜翼虫也是神妙无匹!
白玉立身在大阵中心神虫独目之中,遥遥望见勾陈帝君渐渐不敌那可怖的水德冰珠,心中不禁焦燥一片,她如水含波的明眸之中闪过一丝黯然之色,心中只是默默念道:‘杨郎……妾身之力尽矣……’
勾陈天宫三大宫主、十多个大统领、无数大小头领俱都引着本部奋力厮杀,在他们心中,勾陈帝君便是天下第一人,从来没有人能胜过勾陈帝君,就算虚空玄冰世界再过恐怖,也绝对不会让帝君殒落!!!
龙族各个龙子龙孙也同样在两大龙王率领下化为三千真龙,在空中狰狞咆哮!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依旧在无尽海面上荡起,双方精兵俱都杀红了眼眸,四艘龟背铁甲连环船在无数海妖奋勇扑击、法宝狂轰之下,终有一艘实力稍弱的巨船支撑不住,轰的一声缓缓解体!
“万胜!万胜!!!”
眼见牢不可破、纵横无敌的龟背铁甲连环船倾刻间解体,战至颠狂的无数海妖登时举起手中利刃刀枪,向空中尽情呐喊!
为了破这两艘无敌巨舰,浮尸海上的龙宫妖兵几乎铺满了一大片海面,望眼过去,大小海妖的尸首在海中载浮载沉,鲜血已将碧蓝海水染得如尸山血海一般殷红!
龟背铁甲连环船乃是勾陈天宫的致胜利器,此时骤然解体,天宫弟子士气猛的为之一沮,海妖的勇悍又增了三分!
勾陈帝君不知生死,龟背巨船面临解体,天宫本阵已到了十万火急之时,在这一刻,每一个天宫弟子心中俱都升起浓浓不祥气息,每一个心中都闪过一个可怕念头:‘难道我们竟要败了???’
无数海妖狂呼呐喊,挟杂着滚滚海流争先恐后的向天宫弟子围了上去,措手不及、士气沮丧的天宫弟子一时间不知死伤了多少个……
“兴亡彼依,苍苍其颜,
哀我众生,业力难赎!
轮回互换,煌煌因果,
哀我众生,无尽困苦!
潺潺之血,众生所故,
天而无道,血染黄土!
匹夫宁死,志为苍生,
哀我众生,多般无辜……”
一名左手断折、遍身鲜血的天宫弟子在败势在即、血染长空之际,满盈热泪、旁若无人的唱起这创自勾陈帝君的苍生歌,悲壮豪迈的旋律在他口中传遍四方,久久在云端回荡,这歌声一起,像是一个冲锋的号角,令人心中顿生无尽慷慨激昂之气!
吟唱的天宫弟子很快化成片片血雨死去,但一时间听到歌声的天宫弟子俱都挺直身躯,他们明亮的眼眸紧紧遥望着虚空中那个庞大玄冰世界中那一抹黑色的人影,眼中迸出一股炽热之意,口中出声与歌声相和:“天而无道,血染黄土……哀我众生,多般无辜……”
哀我众生,煌煌因果!
匹夫纵死,志为苍生!
简短的歌诀之中隐含了大慈大悲、大智大勇之意,此生征战,非为私利,而是为了定鼎人界、消去众生苦业因果!
千万个天宫弟子面露微笑,齐齐吟唱着这首四言律诗,与敌人激斗在一处,什么败局、什么颓势俱都被他们抛之脑后,在他们心中,只有昔日勾陈帝君那一番慷慨之语:“天生无道,众生受苦,吾当为天下先,代天行道!是故大兵止乱、大杀生和,诸君当谨记今日吾言,纵死亦要为众生消去苦业因果、立下祥和之德!”
大兵止杀、大杀生和!
这八字便成了勾陈天宫弟子心中的戒律,天宫弟子再凶狠,也只对作恶妖魔凶狠,天宫弟子再凶残,却从没下手伤过一个无辜生灵!
勾陈天宫所做的一切,俱为人界苍生谋福!人界不定,世道难明,六海不平,九洲纷乱!凝众生之力,护我太平世界,这便是勾陈天宫成立的宗旨!
时值大败在即的时刻,一名天宫弟子唱起此曲,唤起了茫茫东海上无数天宫弟子心中的昔日誓言,原本消失的勇气忽然间又奇迹般的回复,那兵败如山倒的败势顿时为之一止!
轰轰轰!!!
“一起死吧!!!”
一个身受重伤、无力再战的天宫弟子咬牙切齿、怒目狰狞的轰然自爆开来,这一招让紧围在他身周狂劈滥斩的大片海妖瞬间死了一大片!
轰轰轰!!!
紧接着成百上千个勾陈天宫弟子紧随其后用了自爆元神这等神魂俱灭的恐怖招数!
自爆产生的漫空狂暴法力如亿万血刃一齐狂舞,无数海妖被这血雨狂潮般的利刃一搅,顿时惨叫一声化为一片虚无!
虚空之中爆开一朵朵凄美血花,每一朵血花都是一名无力再战的天宫弟子爆开肉身元神,千万朵血花的恐怖威力让颠狂悍勇的海妖一瞬间死伤成千上万、无可计数!
“他娘的!老子跟你们海狗拼了!!!”
海水涌动之中,螃蟹大将军那壮硕身影闪烁起伏,一张黑面上早已杀气滚滚,一双寒芒四射的蟹钳如两道狂风般的搅动,所过之处,搅起漫天血雨,一旁挺枪相护的虾统领一脸惶急的道:“兄长,莫要发怒,还是去找小爷要紧!”
“小爷去敌那圣主杨兰,只怕此刻也是九死一生,哪能前来挽回败局?既是要死,老子今天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一个!给我杀!!!”
螃蟹大将军眼见勾陈天宫弟子视死如归的接连自爆可怖惨景,胸中怒火再也按捺不住:‘天宫家业便是小爷的家业,这些自爆死去的天宫弟子可是真正能纵横六海的无敌精兵啊!如今身入重围之中一个个慷慨死去,犹如在败小爷的家产,怎不叫老螃怒火中烧、怒不可遏?”
他本来身在龟背铁甲巨船上,怎奈海妖实在多如牛毛、数不胜数,龟族子弟终是抗不住蚁海狂潮一般的攻势,最后解体开来,老螃带着虾统领和五千亲卫落入海中舍命厮杀,却终是寡不敌众,身旁朝夕相处的亲卫弟兄不知折损了多少……
轰轰轰!!!
“万胜!!!万胜!!!”
天宫弟子的同归于尽招数堪堪挽回了三分士气,但另一艘龟背铁甲巨船在无数海妖的法宝轰击下再次解体,一万龟族子弟倾刻间分散开来,船上天宫弟子、兽谷妖魔一瞬间落入如山如海的海妖群中,与疯狂涌上的海妖开始了最后的厮杀……
“大势去矣……想不到我八十万天宫弟子竟然全数殒命东海……”
老螃眼含热泪的望着远处那接连爆起的可怖血花,心中更是一片寒凉,四百万海妖对阵一百万天宫弟子,纵然精兵悍勇,却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若是勾陈帝君依旧不倒,天宫本阵绝不会败,可是……
“大哥,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虾统领恶狠狠的挺枪将一个鱼怪捅个透心凉,转头对着一脸悲壮的螃蟹大将军急叫道。1,
“走???勾陈天宫弟子个个死战不退,我等身为小爷亲卫,就是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后退,否则,小爷日后纵能饶我,我也饶不了自己!!!”
老螃当即一声厉吼,陡然间现出八爪真身,他八只巨爪横在海上,两只大螯上下挥舞,横冲直撞之中,围攻的海妖俱都被巨爪狂螯搅成片片碎肉,这等凶悍真身,倒令远近海妖气势为之一沮。
虾统领急声追了上去,大喝道:“兄长,我五千亲卫死得只剩不足一千,你
就算不为自己着想,难不成要让兄弟们陪葬不成?”
“住口!!!”老螃转过朋大妖身,两只横目中闪过一片森然杀机,他怒目瞪着身材猥琐的虾统领道:“细虾,你要走,就自己走!我老螃绝不会临阵脱逃!我若死了,你日后见到小爷,就说老螃死得其所、无所牵挂就是!”
“儿郎们,是好汉的就随我上前,杀杀杀!!!”
老螃一言已毕,奋起强横妖力,挥开八只巨爪,领着一千亲兵卷向无尽海妖阵中去了,虾统领孤身一人、失魂落魄的站在海上,他摇头苦笑道:“兄长,你我自追随小爷以来,我老虾岂是贪生怕死之徒?你若要送死,便让我兄弟二人死在同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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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五章节不速之客!
“疾!”
虾统领手中细枪猛一闪烁,一道寒芒过处,一名潜在水下正想伸出钢叉偷袭的鱼怪应声浮尸海面,虾统领望着浮起肚白、殒命迸血的丑陋鱼怪,脸上嘿嘿一笑,道:“一只小鱼也敢来惹老虾我?我这剖腹枪不知尝过多少厉害妖魔的鲜血、掏出多少凶悍巨妖的肚肠,你这小妖死在我剖腹枪下,也算是抬举了你!”
虾统领喃喃自语之中,却见螃蟹大将军和一千亲卫已经淹没在无穷妖海之中,他心中生急,连连跺脚道:“不好,海妖无数,兄长这回可有得受了,我需得去救他才是!”
“虾大哥,你先上船再说……”
虾统领正连连跺脚、无计可施之时,他身后血色海水之中,陡然升起一只三丈小船,船上一个身披青黑色铠甲的憨厚男子急急的向混在海妖中的虾统领招手大呼。
“可恶,给我滚开!”虾统领一见这壮实汉子,脸上登时露出一丝狂喜之色,他手中寒枪一抖,瞬间一化成百,百点寒芒瞬间爆开,一瞬间将身边汹涌海妖杀退,这寒枪锐气森森,也是圣兵之属,锋芒所过,寻常海妖哪里敌得住?
虾统领借此良机纵身跃上小船,向那汉子急叫道:“龟德,你这鸟船也未免太不中用了吧?还什么六海霸主,简直是胡吹大气!我等兄弟可教你害苦了!你还我兄弟命来!”
龟德、龟成、龟厚、龟全,这四个龟族长老乃是杨南从狮谷中救出的十万子弟统领,四艘超级巨船本由这四个长老分别指挥,如今巨船解体,败势已成,虾统领见到这憨实汉子,心中自是涌起一团说不出的怒火!
龟德挠头羞惭一笑,瓮声道:“虾大哥休要动怒,那日新主人说过,海妖是我军数倍,若是真斗不过,便可化整为零,游击作战,今日我族中兄弟果真受不住这些海妖狂攻滥轰,所以便只好按新主人的法子做了。”
“小爷吩咐的???”虾统领愕然一呆,随即皱眉道:“小爷怎会知道我等一定会败?他又怎会用此诡异之法?唉呀不管了……快快去救我兄长上船!”
“虾大哥休急,龟德这便去救螃大哥就是。”龟德无奈的摊了摊头,也不去理虾统的胡言乱语,他随即大声发令,脚下青黑小船应声转向,直向无穷妖海冲去,这由一百名龟族子弟组成的龟背铁甲小船在无数海妖中果然来去自如、灵活无比,不过一瞬间便将杀得乏力、损伤过半的螃蟹大将军等人救上船来。
螃蟹大将军一上船来,连斥责龟德的力气也没有,只是与众亲卫躺在甲板上,状似一只死蟹烂虾,再也不能动弹!
一艘超级巨船,可承载十万余众,一艘小船不过只载得千余人,但是,这小船在无数海妖之中却远比大船要灵活得多,虾统领眼见这小船想进就进、想退就退,登时升起一头雾水,心中怎么也想不明白!
漫海之中,四艘超级巨船,十八万龟族子弟,只在短短一瞬间化整分零、变成了一千余艘青黑龟背小船,这一番变化非但没有令天宫本阵兵败如山倒,而且还挽回了一些败势,就连重伤的天宫弟子也被龟背小船接进船中,再也难见那元神自爆的恐怖血花出现!
一千艘三丈小船,载着剩余的数十万天宫弟子在茫茫海妖中继续奋战,这样一来,那兵败如山倒的颓势瞬间一扫而空,渐渐由下风变成了缠斗的情形。
有了龟背小船的巨力相护,天宫弟子当即重振士气,再次与海妖斗得如火如茶、难解难分……
“勾陈立足六海不过百余年间,居然能练出这般战不言败的精兵悍将,实在令人赞叹……”封神柱上,杨兰眼露赞叹,望着海面上悍勇无伦的天宫弟子,他转头一脸笑意的对杨南道:“勾陈乃是侄儿你的一具魔身,看来侄儿昔日若是从军,必是一代名将!”
海上发生的激烈战事俱都一一落入二人眼中,勾陈天宫于败势之中连用哀兵、分船两样招数,终是挽回了一些颓势,落在杨兰这个昔日纵横无敌的大将军眼中,自有另一番意味,这龟背小船在妖海之中再非是大船那般醒目,防护之力却不曾少过分毫,如此一来,海妖虽占上风,但想胜出,却不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事情!
杨南温然一笑,淡淡道:“侄儿岂敢在十二叔这个真正的用兵大家面前卖弄?雕虫小计,不过博大家一笑尔!”
两人棋局下到如今,已是胜败将分、生死即明的时刻,可是两人身上丝毫不见半点杀机,倒像是知己好友正在比试切蹉一般!
棋盘中元天位此时遍布黑白棋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攻杀进退、万象纷呈,到得这一步,几手棋子或可决定此局胜败,可是,杨兰却负手随意落下一子,将杨南黑子绞杀一小片,口中淡笑道:“侄儿,你的心胸气度、智谋勇力盖非常人能及,昔日名花阁主品评天下人物将你列为第一,我本是大不服气,如今,我倒是真的对那名花道人的眼光生出几分钦佩之心!”
杨南凝神落下一子,亦是吃了杨兰已成死棋的一片白棋,应声笑道:“世间虚名,不过耳耳,十二叔谬赞,侄儿如何担当得起?”
两人口中谈笑,棋子却越下越快,杨兰举手过处,终是将杨南中元黑子大龙斩成两段,令其首尾再难相联,这一手端是犀利非常,一下子令杨南中元棋势顿成颓象!
杨兰抚掌大笑道:“中元之势,尽归我所有,侄儿,你虽超凡,但终是年轻,若是再过百年千年,为叔当要甘拜下风了!”
“十二叔莫要高兴得太早!”杨南温然一笑,黑子过处,以牙还牙的将杨兰那两角连横音隙断开,这一手妙招令杨兰借以挺进中元的边角根基一时间竟有根基不保的迹象,他嘻嘻一笑,道:“ 十二叔根基不保,还要什么中元天位?纵让你争得天下,无根无基,何能立足?”
两人言笑晏晏,手下却毫不容情,相互攻伐之间大有决战之势,所下之妙招俱要置对方于死地,一时间虚空中的空气仿佛都冷如寒冰,隐隐杀机在两人身上越发浓郁!
正在此时,海上一朵彩光缤纷、朋大无比的鲜花正飘飘然渡海而来,这朵大如法舟的鲜花来得极是诡异,更诡异的是,这朵奇美难言的鲜花不远之后,一个紫袍厉相男子紧随花后,只见他连连厉喝道:“原吉,你乃花中圣者,居然也畏战而逃,究竟要脸不要?”
那朋大鲜花中应声站起一个长须儒雅、满身花衣的老者,他望着身后空中紫袍男子嘿嘿笑道:“你要追,我要逃,我没让你追,你也不能阻我逃,你从中海追到西海、从西海追到东海,老夫真身只是一朵昊泉仙花,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美人儿,你追我做甚?”
紫袍男子满布戾色的面上登时大怒,一心要追上鲜花,与那花中老者狠斗,他飞身疾掠若电光闪射,其速快得令人咋舌,但古怪的是,老者座下的鲜花虽然慢慢悠悠,却总是比他快上一线,令他有力难施、有气无处使,他登时气炸了心肺大吼道:“无耻原吉,枉为花圣,你若有胆,便与我大战三百回合,否则他日我寻上花谷,定叫你满谷花众根断灵绝、后代子孙俱尽斩灭,做一个瓜蔓抄!!!”
紫袍男子说得极是狠毒,花中老者清雅面容闪过一丝忌惮之色,摇头叹息道:“飞羽,枉你也是堂堂羽圣,你追不上我就罢了,如何能去拿我族中子弟撒气?这可是正道圣人行径?”
紫袍男子暴戾面容上露出狞笑厉笑,道:“我乃大鹏金翅鸟真身,妖人难容,我本非正道,何必还讲劳什子的规矩?你老东西若不交出木德风珠和西海龙瑶,就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定不与你干休!”
花中老者嘿嘿笑道:“你若能追上我再说狠话,传闻大鹏金翅鸟一翅千里,原来也不过如此……”
紫袍男子怒气满胸,当即在空中化出一只朋大无比的金翅大鹏,这大鹏生得极是威猛狠恶,鹏羽展开足有十丈方圆、利喙弯曲如钩、一双利爪寒芒闪闪,一身金色长羽在虚空中迸出万点金光,好似太古强横神兽显现,当真是可惊可怖、叹为观止!
金翅大鹏睁开一双巨眼,凝望着花中老者厉啸道:“原吉老儿,你辱我太甚,拿命来!!!”
金翅大鹏两只宽阔大翼猛的一扇,倾刻间越过千里海面,双爪一探,如一双巨钩猛的抓下,直向花中老者抓来!
花中老者见这恶鹏威猛难敌,忽然念起真诀,他脚下鲜花猛的荡起一道巨型狂风,只是刹那之间,已逃出了金翅大鹏的利爪!
这两人一个追、一个逃,在茫茫东海妖群之中如入无人之境,不论是龙宫海妖还是天宫龟船,俱都不能阻挡其行其势,挡住鲜花的妖魔只觉一股狂风吹来,便已飘飞到数十丈开外的海中,挡住金翅大鹏的妖怪却不论强弱,俱都筋骨寸寸断裂、仰天喷血而死……
正文第四十六章节太古血盟!
诡异的鲜花、狞恶的金翅大鹏落在杨兰那一双洞悉一切的眼中,却化为一缕一掠而过的淡淡笑意,他从海面追逐两人收回目光,凝望着杨南,道:“侄儿,花圣原吉擅守不擅攻,如今自身难保,你若指望他来助你一臂之力,只怕要大大失望了……”
海面上那老者、男子,赫然便是天下十大妖圣中的花圣原吉、禽圣飞羽!
杨南与原吉渊源非浅,可杨兰也有禽兵助阵,两大妖圣势成水火,如今天宫龙宫两宫人马斗得难解难分,原吉花圣只身前来,并未带一兵一卒,想要扭转局势根本不可能!
杨南见到杨兰眼眸中那隐藏的深深喜意,心中更是生出一股浓浓疑惑,杨兰座下尚有四将、三妖圣未曾出现,身旁只有魔圣摩诃一人相随,如果这些顶尖高手俱在东海的话,勾陈天宫如何会是对手?
若说杨兰毫不在意东海胜败的话,他又为何会现身东海封神天柱?
如今的杨兰,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与昔日面貌虽然并无二致,但是身上的气息却变得苍拙古朴、久远幽深,那浓烈煞气、狂霸傲意尽数消失不见,倒像是一个返朴归真、修成圆满的大圣人!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如今的杨兰变得高深莫测、挥洒自如,其可怕程度远远胜过昔日数倍!
古怪的杨兰、消失的众多高手,时值东海之战紧要关头,杨兰棋势已然用尽,若有奇兵,为何还不出现???
杨南动念之间,杨兰似乎也是暗自筹谋,两人各怀心思,落子依旧疾如风雨,偌大棋盘中,已到了收官阶段。
白棋占优,半壁江山俱是一片莹白,其势不绝,侵入黑棋疆界,隐然有主宰如画江山之象,大半江山尽归白棋所有,不过,棋局胜败,向来只在数子之间,白棋棋势虽然难有奇幻之举,却是稳稳的奠定胜局!
黑棋虚空沉凝,变幻多端,棋势虽弱下风,却在两军交界处依旧有一个难测的劫口,此劫可大可小、可进可退,似乎是杨南仅剩的一丝反败为胜机会……
“十二叔,势不可用尽,否则力尽则无法回转,事不可做绝,否则一旦错招便满盘皆输,棋道天道,俱是如此,”杨南抬起眼眸,淡淡笑道:“你与我争竞天下棋局,所用手段凌厉刚猛、侵略如火,兵锋所指、所向披靡,这中元大半疆土为你所据,可惜,你已将棋势用尽,再无变化余地,小侄虽隐落下风,却尚有一丝变化之机!”
杨兰毫不惊讶,凝眸淡笑道:“不需多看,此局我胜你一十二子,如今只有数子收官,你纵有劫相,又能扳回多少目数?一子噬一子,三子能噬十二子否?侄儿,胜败向来只在一线之差,你败了……”
杨兰满是自信的低低叹息之中,杨南却更是满是自信的一笑,道:“十二叔如此自信,那便看看小侄所使的三劫无相连环子如何奇特!”
啪!
一子引劫,棋象风云一变,满布无边杀机!
杨兰眸中神色未变,不理杨南这一子杀相,乘胜追击将自家边角疏漏处补了一子,以求阵线完美无暇、江山牢不可破。
啪!
第二子升劫,黑棋在白棋破开缺口之间捅出一个锐利缺口,大有长驱直入架式!黑子深入腹中,撕开一个小口!
杨兰面容一凝,却又摇头笑道:“一剑之势、锋芒难当,不过,剑入岩中,再难寸进,棋势尽矣,我何惧之?”
杨兰继续巩固边角,丝毫不理中元两军交界黑棋那咄咄逼人的架式,在他心中,白棋后阵厚实沉凝、连成一片,杨南断无机会绝处逢生!
杨南哈哈笑道:“人生得意、倾力一搏,十二叔,此招小侄用得凶险,胜败亦是未知之数,你且看看,我能胜你否?”
啪!!!
第三子爆劫,剑转偏锋,不突入后方阵地,凌厉棋势却将周边白棋斩灭无形,先手后手,落子完毕,两人填补空缺,计算目数,杨南三劫之中,颗颗白棋化为点点灵光消散空中,棋盘之中黑白分明、交相辉映,如两支大军对阵盘中,气象森严,边角两界泾渭分明,到了这一步,已是算子论目的成败阶段,两人正式收官!
黑白二子,横列棋盘,两子各占棋局半数,究竟是谁胜谁败?
呜……!!!
海面上一声苍凉海螺号声响起,一道白线自天地之边滚滚而来,不过眨眼工夫,已变成怒涛狂潮,潮浪汹涌之中,数只长达百丈、形状奇古的太古巨鲸喷起冲天水柱,如排山倒海一般猛的向交战双方冲了过来!
巨鲸背上,一个手持双股利叉、鱼头人身的古怪妖魔仰头猛吹一只弯曲螺号,古远苍凉的号声传遍整个东海战场,一时间,听到号声的大鱼小鱼、小妖小怪如中疯魔一般,不顾生死拼杀、诛灭敌手,只是怔怔的齐齐转头向那吹号妖魔望去……
“无量之水兮,吾为鱼,
仇敌如山兮,命旦夕!
吾族存亡兮,吹螺角,
听螺结义兮,共抗敌!
古时盟约兮,汝可忘?
泣血肝肠兮,唤兄弟……”
太古巨鲸那宽阔无比的背上,站立着一个个鱼头人身、身躯瘦弱的鱼妖,这些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鱼妖皆在号角凄美忧伤的旋律中齐声呐喊!
无量之水兮,吾为鱼!
仇敌如山兮,命旦夕……
这一声声呐喊好似有着莫大魔力,整个东海之中所有鱼妖猛的停下手来,踏着海波,痴痴的向那耸立潮头、傲然吹号的妖魔聚集而去,每一个鱼妖脸上都露出欢喜、哀伤、回忆、向往等等复杂神情!在这一刻,他们生平最重要的事情不再是争斗厮杀,而是聚往那数只太古巨鲸堆成的巨鲸之山!
与他们交战的天宫弟子本来毫不手软,哪知法剑利刃接连砍下之际,这些实力低微的鱼妖竟然毫不还手,只是痴痴的随着苍凉号角声吟唱那首凄美忧伤的歌谣、缓缓的涌向前去!
杀到最后,就连心如铁石、恨意满腔的天宫弟子也不禁为其庄严悲壮所慑,慢慢停下手来,再也无法硬起心肠斩杀这些地位卑微、毫不反抗的鱼妖……
一只……十只……百只……万只……百万……!!!
只见漫海之中,不知有多少鱼头鱼身的小妖怪涌向太古巨鲸,那儿一瞬间好像成了鱼族圣地,人人向往的无上圣地!
这些实力低微、数量却数不胜数的鱼妖本是东海海妖之中最卑微的存在!一个从来无人在意的炮灰!
但此时此刻,你死我活的东海战场却因为这些鱼妖的古怪举动而停止攻伐,每一个人的眼眸都望着这些如痴如醉、浑然忘我的鱼妖缓缓走向太古巨鲸,肃杀之气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一空,剩下的只有惊奇、讶异和叹息……
“完了……大势去矣!!!”
“婆罗果然横插一手,鱼族断不能为我真龙一族所用矣……”
“鱼歌响、鱼妖集,虽卑微、却重义,天生鱼族,太古血盟,果然……果然……”
正在玄冰世界中将勾陈帝君死死冰封的哮海龙王、正在与腾云真人拼杀的吞海龙王、紫星、白玉、大大小小的各位高手此时见得鱼妖涌动、聚向巨鲸之山的情形,心头各自涌起纷乱念头!
三大龙王心中想的是大势已去,白玉、腾云等人却是喜上心头!
一只螺号响、亿万鱼妖集!
这沧海螺号、太古巨鲸本是鱼族圣物、圣兽,天生鱼族、卑微懦弱,海中妖族无不是将鱼妖视为奴仆、杂役,鱼妖虽是水中第一大族,但却从来都是被人奴役的妖族!
太古之时,神兽纵横,鱼妖一族或成他人口中之食、或成下贱奴仆,生死存亡俱操之人手,半点也无尊严自由!
貌美族女,为人占之,万千家资,他人所有!
为奴为婢、受尽欺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鱼妖昔日其凄惨可怕的遭遇林林总总、实是难以形容,就连鱼族之主,洪荒异种神鱼也不可免去这等凄惨遭遇!
世间至弱、困苦不已!
受辱已极、顿生勇气!
彼时天下各大鱼族族长密约聚首鲸山,共议全族前途,时值残阳如血、海潮似梦,各大族长在巨鲸山上各**血,代表各族沥血盟誓:‘从今往后,天下之鱼皆以沧海之螺为号、太古巨鲸为旗,但凡一族有难,天下全鱼聚首,生则同生、死则同死!此誓流传后世、但凡鱼属,必将不忘!’
沧海螺、太古鲸遂成了历代鱼族共主的随身信物,但凡危急之时,只要吹响此号、驱使巨鲸,天下鱼妖蜂拥而来,纵是神仙圣主也要避让三分!
最卑微弱小的鱼妖,用这两件信物凝聚不可摧毁的强大力量,终是在凶妖无数、神兽横行的太古、上古、中古等各个可怕时代存活下来,时至今日,鱼族的太古血盟久已无人动用,鱼妖各分东西、分置天下各海,但是,这太古血盟从鱼妖生出灵智之日起便牢牢记,便是忘了自姓甚名谁,也绝不会忘了这至关重要的血盟内容!
沧海螺响,鱼妖云集!
知晓内情的人眼见鱼妖涌动的可怖情形,心中感叹自是一言难尽,东海真龙一族却知一闻沧海螺响,必是鱼妖叛逃之时!
真龙虽然强悍,却也禁不得群鱼向往之心,一声螺号响,百万大军变,到得此境,就是神仙也要束手无策,真龙一族又能如何?
正文第四十七章节谁敢挡我?
“贱奴!尔等竟敢临阵脱逃?我杀了你们!!!”
向来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众多龙子龙孙眼见大战紧要关头,卑贱低微的鱼妖竟然胆敢弃而不战,当即怒从心起,号令海中各族妖众转头斩杀源源不断涌向巨鲸的鱼妖!
“临阵不前、怯战而逃者……斩!!!”
无数真龙怒吼龙吟在海面骤然响起,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各级头领、水中大将、贝类、龟类、虾兵蟹将……无数海中各类妖精俱都木然不动,对那些高高在上、龙子龙孙的命令竟是无动于衷、恍若不闻!
海中妖属,同气连枝,真龙一族高高在上、做威做福,今日鱼族听闻号角召唤便让龙族弃若敝履,他日其它妖族不也同是一种命运?
身为奴仆,生死两难,胜则无荣、败则殒身!这样凶横霸道、冷血无情的主人还要来干什么???
‘神龙称尊、独霸四海,向来不把海中各大妖族放在眼里,我等海族在他们眼中如同尘埃一般卑贱,今日也要让他们尝尝众叛亲离的苦果……’
无数海妖从心底深处冒起这一股抑制不住的强烈念头,手中屠刀怎么也不肯砍向昔日同袍!
无数妖精甚至连东海之战也不肯再继续下去,一时间纷纷收兵飞退,让往日那些最卑微、最低贱、最令忽视的鱼妖涌向他们心中的圣地!
“反了反了!你们一个个好大的胆子!抗命不遵者,斩!!!”
一条黑龙怒目狰狞,猛的一声怒吼,庞大龙躯瞬间飞入抗命不遵的海妖群中,硕大龙爪猛然抓下,便爆起一团团血雨!
龙力惊天、威势无边,这一爪怒张之下,无论是大小妖魔,都难当一击之威!
“斩了你们这些逆贼,看看还有何人胆敢小窥真龙之威?”
到得这一步,每一条真龙都知道,再不出手挽回军心士气,四海再无他们容身之地、天下之大,真龙就要成为孤魂野鬼,连家都没了!!!
三千真龙应声腾起浓浓煞云,如电如雾、扑腾闪跃,将一个个海妖抓成一团团碎肉,但是,恐怖的杀戮手段改变不了军心动摇的败势,任凭三千真龙如何屠杀、如何辣手无情,却是再难号令百万海族,一个个海妖木然的接受着昔日主人的无情屠戮,好似完全忘记死亡的可怕……
呜呜呜……!!!
波休立在巨鲸山上,他那海蓝色的长发披散在宽阔鱼脸旁,手中沧海螺号散发着一股古朴久远的苍凉气息,万千双眼眸一时间尽数凝聚在他身上,如众星拱月般将他烘托得如同帝皇一般尊贵!
他望着前赴前继、源源不断涌来的无数海妖,那一双犀利眼眸之中瞬间更加明亮,如流水般的苍劲声音瞬间从他口中自然倾吐而出:
“天下鱼族,皆属同胞!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我等鱼族何罪之有?竟要饱受亿万年为他人奴役、欺凌、宰杀的命运?
我等鱼族何其无辜?竟要任人打骂、供人驱策、生杀予夺、悲哀困苦……”
波休神情庄严的立在鲸顶,悲壮宏大的声音在空旷无边的大海响起,这个激昂的声音经过神奇螺号传播之后,四海皆闻,所过之处,静静聆听的无数海中群妖无不露出深深赞同之色,一股同仇敌慨的气息从每一个鱼妖心中缓缓升起,竟是那般不可抑止!
波休怒目圆睁、手执金色螺号,好似执着一柄倚天神剑,正向奴役鱼族的敌人宣战:
“六海之水不干,吾族绝不殒灭!
时逢此境,我波休谨遵父亲婆罗鱼圣命,来东海吹响沧海螺号、唤尔等前来会盟巨鲸山,重现昔日太古血盟!
凡愿得自由者,皆我骨肉!
凡愿得鱼乐者,皆我血亲!
天下水族,皆愿自由!
生则同生,死则同死!
聚我鱼族亿万子弟,且寻逍遥自在乐土!
浩瀚吾族、万众一心!
无惧龙威、无惧仙神,无惧天道沧桑、己身卑微!
凡挡我鱼族归去者,遂成我族亿万子民之死敌!
骨肉兄弟们,你们可愿随我归去乐土?”
波休的询问如天雷狂轰、暴雨倾注,一时间引起了千万鱼妖的共鸣,一句骨肉兄弟、一道太古血盟,将所有鱼妖的心连接在了一起!
热血豪情、自由意念瞬间在每一个鱼妖心觉醒,那一张张畏缩、怯懦、低微、平凡的面庞一瞬间变得热情澎湃、豪情万丈!
“归去!归去!!!”
“自由!自由!!!”
“不被他人奴役,逍遥自在乐土!!!”
震天般的一声声回应陆陆续续在海中响起,这声音由近至远,连绵开来,如山呼海啸、地裂天崩!
千万个鱼妖都尽情喊出心中所愿,这些声音汇成一片无尽大海,久久不绝!
一个低微的鱼妖,如一粒渺小的尘埃!
但亿万数量的鱼妖万众一心、凝成一片之后,却是任何人都不可忽视的强大存在!!!
在这一刻,鱼族千万子弟瞬间凝成一个庞大不可战胜的巨人,任何挡路的敌人都将粉身碎骨!
惊天动地的呐喊声震骇了犹在行凶、疯狂屠戮的三千真龙,震骇了烈焰凤凰,震骇了三大龙王、各大妖圣、杨南杨兰……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一个铁定的事实:
鱼族归去,已不可阻挡!
百万大军瞬间倒戈、已成事实!
任你法力通天、神通无边,也杀不光海中之鱼、屠不尽自由之心!
谁想是挡千万鱼妖归去大海,谁便是天下亿万鱼族的死敌!
一族之众、强烈坚定意念,世间没人能承受得起这股泼天怒火……
哪怕你是真龙、圣人、神仙也不行!!!
呜……呜……呜……!!!
“无量之水兮,吾为鱼,
仇敌如山兮,命旦夕!
吾族存亡兮,吹螺角,
听螺结义兮,共抗敌!
古时盟约兮,汝可忘?
泣血肝肠兮,唤兄弟……”
海螺号响,血盟鱼歌缓缓唱起,宏伟高耸的巨鲸之山瞬间分了开来,朋大无比的数只太古巨鲸分开碧蓝海水,如一面巨大旗帜引导着千万鱼妖缓缓向大海深处游去。
领头的巨鲸头顶,依旧站立着波休那挺拔如枪、刚毅绝然的身影,他那一身鱼甲随风烈烈作响,弯曲螺号响彻长空,凄美悲壮的鱼歌从他口中响彻四方,在这一刻,没人会觉得鱼妖丑陋无比、粗鄙不堪,波休的气势赫然不在世间任何一个当世高手之下!
我要归去,寻彼乐土,亿万之众,谁敢挡我???
海中鱼妖唱着鱼歌,带着绝决之势,一个接着一个、成百上千、争先恐后的紧紧跟了上去,如同游子恋母、雏鸟思父。
一时间,奔腾不息的滚滚海潮之中,不知有多少鱼妖前赴后继的跟在太古巨鲸后面!
这恐怖的鱼妖之潮遍及东海、汹涌澎湃、气势无穷,就连各大海族也在瞬间为这自由意念所染,倾刻间消失大半……
三千真龙纵然有心阻挡,一时间竟也噤若寒蝉!
谁知道,此时若是挡住鱼族归去,就是三千真龙也要粉身碎骨!
茫茫海上,有一千多艘龟背铁甲连环船相护,折损大半的天宫弟子,对上士气低落、仅剩不到八十万有余的剩余海妖,大半海妖逃去无踪,只留下血海之中无边起伏的尸首和那散不去的血腥味道……
波休奇兵突出,终是令东海之战生出了最大的变数,这变数之后,天宫与龙宫哪方可胜?
“好手段……果然是绝杀致命的三劫无相连环子!”
天空中看着这惊人一幕的杨兰眼中露出浓浓赞叹之色,他望着身前一脸温然的杨南,长长叹了一口气,道:“侄儿,你我这一局,我输了……”
小小棋盘之中,杨南一手三劫无相连环过后,不需收官数目、论势评子,谁胜谁负,两人心中都已清楚:
天下棋道,分大衍周天之属,共有纵横三百六十一道,杨兰占了一百八十道!
而杨南凭借三劫无相连环倾力一搏,反败为胜、恰恰刚好是一百八十一道!
杨兰白子本来连胜一十二子,怎奈玄机劫相、妙不可言,杨南用出波休这一着险到极处的奇兵,终将白棋连斩一十三子,最后竟然反败为胜,稳稳的胜过杨兰一子之数!
一子之差,胜败已分!
生平从不言败、性情阴沉冷酷的杨兰居然也会亲口认输,换做平日,杨南定然会十分开心,但是,此时他心中更多的是警惕凛然,而非喜上心头!
今日之杨兰,实非昔日之杨兰,其心胸气度、虚怀若谷,败而不馁、胜而不骄,实在与往日那霸烈冷酷没有半分相象地方!
两人之争,一时成败算不了什么,但这份坚不可摧、冲虚明神的道心明性才是最可怕、最难敌之处!
更何况……
谋必中的、例不虚发!
杨兰深谋远虑、铁血无情的个性早已深深印在杨南心中,眼前东海之战虽然将要结束,但杨兰其实未必是输!相反,血腥残酷的争斗才刚刚开始……
“至弱即至强、至强即至弱,天下之柔莫过于水,纵有刚猛巨力,亦不可胜其柔,至柔之极,无可阻挡,是故反为至刚,此乃大道终极奥妙,鱼族如此、众生如此、你我皆是如此……”
正文第四十八章节水火不容!
眼见鱼族凝聚众力,显现莫可匹知敌的威势,如若人界众生也是这般万众一心,那威能该是多么恐怖?
杨南发出一声低低感叹,垂眸淡淡一笑,接着道:“十二叔意不在东海,何能言输?何况小侄只是占了一点运气险险胜出,实在是不足挂齿!”
“运气???”杨兰摇头失笑道:“侄儿莫要谦虚,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旁人也许会以为波休东来,只为召唤千万鱼妖归去,实在与你并不相干;但在我杨兰心中,这茫茫世间若有人能教一个粗鄙鱼妖变得这般慷慨激昂、激励万众、能教他大呼:‘自由、逍遥、归去’蛊惑之名者,实非侄儿你莫属!
你幼时便屡出惊世之言,长大之后更是言论超群,视众生为平等,这等心胸气魄,若说只是靠运气威凌天下,只怕折在你手下的世间群雄要大叹败得冤枉、输得委屈了……”
杨兰深深叹息之中,隐隐有一丝佩服之意,杨南生来奇异,好似天生便是超凡之人,他年幼之际杨兰虽有心诛杀,却屡屡不能得手,他自负智谋超群,从来不将天下任何才俊放在眼里,但是,眼前的这个侄儿,却是他不得不佩服之人!
不提杨南昔日的惊世理念,过往的种种作为和可怕的进晋速度,就是眼前这太古血盟一出、东海局势便如山崩海裂般变成另一番气象,这般手笔,岂是常人所能为之?
所谓的太古血盟,并非次次都有眼前这般威力,亿万鱼妖更是心思纷杂、各有肚肠!以往鱼族共主吹响沧海号角,响应情形远远不足今日盛况半成,若无绝强诱惑之语,怎会令卑微懦弱的鱼妖有胆子反叛?
自由、逍遥、归去!
不受奴役、不受欺凌、自主生死!
诸般强大诱惑号召之下,杨兰若是鱼妖,也当心动,更何况是饱受困苦奴役的鱼妖子民?
六海之水不干,吾族绝不殒灭!
凡挡我鱼族归去者,遂成我族亿万子民之死敌!
……………………
波休所宣扬的诸般激昂口号,唤起了无数卑微鱼妖心**鸣,他们记起了凝聚万众力量的无可阻挡威势、向往着美好自由的乐土,这个可怕念头一旦爆发,便无可阻挡!
倘若这些宏大手笔、惊人之语不是出自杨南之口,世间还有谁有这等霸气?谁还有这等强大魅惑之力?谁还会说出这等可惊可怖、直指人心的犀利之语?
若说那些可怕言语是波休或婆罗所说,杨兰便是天下第一个不相信之人!
杨南望着杨兰洞悉一切的锐利目光,心中也暗生佩服之意,以杨兰的才智、心性、手段、实力,无一不是世间顶尖之选,比之自己亦是不逞多让!
九洲世界,人才辈出,杨兰更是其中佼佼者,一个豪门庶子想要出头,实比登天还难,但是杨兰却硬生生凭着超凡智谋、霸烈气概,闯下了不世功业!
要知道,昔日的杨兰,可仅仅是一个凡人!他既没有觉醒,也没有什么玄帝八宝相助,他有的,只是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力量!
从一个平凡人走上权力顶峰,从一个武者变成武仙!甚至到最后,杨兰还会统霸三界、凝聚众生之力供他轰开彼岸、晋至无上威能、永恒不灭的玄玄境界!
这样可惊可敬的不世天才,实在令人不得不暗生敬佩!
两人若不是天生注定的死敌,想来一定可以做个世间难得的一对知己好友!
可惜,杨兰始终是杨兰,他身具毁灭恐怖原力,所做一切皆为自己,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稍有怜惜!
就是昔日的琴音,与他相爱至深,却也不分改变他一分一毫、冷血无情的心性!
一个要承玄帝之志、挽救三界、将亿万苍生送入彼岸,一个生来无情、毁灭三界、只供己身成神!
一救一灭,天生死敌!创造毁灭、水火难容
两人心中虽是惺惺相惜、各生敬佩,但是心中更清楚的是,他们绝非知交好友,而是恩怨纠缠、你死我活的死敌……
‘不斩杨兰、誓不成仙!’
‘不灭杨南、大事难成!’
两人眼中佩服之念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冰寒杀机!
彻骨的无尽寒意在两人锐利如刀的眼眸升起,虚空中的气机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棋局虽败,但世事胜败却不止局中,侄儿,真正的成败尚在局外,你身在局中,未必会知晓……”
杨兰岩石线条般的唇角勾起一丝莫名笑意,负手一脸从容的淡淡道:“侄儿,为叔一百多年来,武功略有进境,昔日六道浑元玄功已变成浑天六卦,今日难得你我叔侄相逢,不如来切蹉一二?”
杨兰袍袖一拂,遂将小小玉质棋盘拂得粉碎、玉盘、棋子俱者化为缕缕烟气消失,他纵然铁了心想诛杀杨南,却还是容颜不改、神情不变,那从容不迫的面庞上只是露出一丝淡淡微笑,依旧是那副虚空难测的神情。
“无论棋局、世局,成败亦不足喜,唯有苍生命运,方能牵动我心!”
纠缠数年,眼见真正的决战在即,杨南神情不由得猛然一振,俊美无双的容颜上闪过一缕激昂之色,当即凛然笑道:“十二叔有命,侄儿岂敢不从?这浑元六卦听名目便知非同小可,侄儿性好猎奇,倒真要领教领教!”
两人一局棋局下得数年之久,所耗费的心力、法力亦是不可计数,不论是杨南还是杨兰,此时状态都不是全盛时期!
从在东海封神天柱上相逢开始,两人之间的争斗早就在无形之中开始!
斗精神、斗气势、斗道心、斗心机、斗手段、斗法力……
斗到如今,杨南纵然胜过对手一子,却也丝毫不敢小看了这位纵横天下的本家叔叔!
世间能以武通神、笑傲凌云者,唯独杨兰一人!
能将武功练到媲美至高道法的恐怖境界,这份才情、这种实力,岂是轻易?
杨兰说得不错,真正的成败并非一局棋局就能决定,或者说……一角之胜不为胜,只有斩灭最强的敌手、独傲三界、轰开彼岸,方才称得上真正的胜利!
其余碌碌小胜,实在不足挂齿……
“生机、死意、造化……天地至道、玄玄难明……”
杨兰朗声长吟,一双清澈眸子中露出一丝熊熊灼热之意,他一双手掌瞬间如鲜花盛开,做出无数种奥妙难明的掌印,口中只是淡淡笑道:“卦名浑元,意在大道终极,至极者、莫过阴阳之属,阴阳者,七分气象,此卦即是武功、亦是神通,取意化简为繁、直轰道心,侄儿你可要小心了……”
轰
诸般曼妙掌印划过,一股无穷恐怖武意瞬间迸发,杨兰一瞬间化身诸法诸天、冥冥诸道,如天空、如雷轰、如电闪、其意幽深难测、其势锋芒难当!
只在瞬息之间,杨南身躯一振,神魂一暗,只觉杨兰虽未出手,但那股恐怖可怕的气势已将自己牢牢锁定,那莫名可怖的掌印散发着一股股犀利无匹的气息,好似一柄柄无坚不摧的寒芒利剑,直直的飞入自己的道心神魂之中!
世间武功,无一不是以轰灭敌手肉身为要旨,但这浑元六卦一出,却诡异的绕开肉身、直斩元神道心!
杨南胸中寒气大冒,杨兰一出手,这气势果然便有直摧元神、毁灭道心的可怖威势,种种情形,实难道足万一!
“善利天下者至柔,睥睨天下者至刚,柔者、善也,刚者、正也,是故用善且正,兼通刚柔、阴阳神虚、遂至无名,故无往而不胜而已矣……”
杨兰可怖毁灭气势之下,杨南默念真诀,元神肉身俱者晋入本念如一的玄妙境界之中!
太古撑天巨树凝成的道心,纯净无暇,一波不起,任天雷狂轰、风刀霜剑、世情沧桑,难以动摇我向上道心!
一念生起,万念不生,这一番谨守道心的玄妙境界并非独止兵宗神通,而是他兼修兵法二宗、遍阅两宗秘典之后所得的圣人心得!
法者、道也,兵者、破也!
兵法二宗俱是道门,秘典真诀皆是探求茫茫不可测的玄玄天道,杨南身具阴阳之体,可兼修两宗截然不同的玄妙法旨,百多年来,他潜修之中隐然将兵法二宗妙诣融合一处,渐渐有了一股独傲世间的不凡气象!
如今这刚柔并行、阴阳和一虽只是一点表象,但只是这一丝不同寻常之处,便奠定了他今日的道心神通与世间万千修士绝然不同!
万点灵光在杨南身周汇成一个宏大道相,这道相刚中有柔、柔中有刚,既虚且实、似虚似实,杨兰那可怖万千犀利气势扑至杨南身前,好似穿过冥冥虚空,半点也无毁灭震慑威力!
天成道相,庄严清虚!
任你强如狂风、劲如箭雨,我自垂坐,将其看成空虚!
杨南这道心异相一出,隐隐与杨兰那可怖气势形成一个强烈的对比,只拼气势,两人一时间也是难分高下!
正文第四十九章节浑元六卦!!!
“好!好个虚实相间、天成道相!且接我一招玄寒若水、至冰至阴的浑元冰卦!”
两人气势争锋相对,杨兰眼见杨南仅是百多年不见,便成就这般可惊可畏、坚稳牢固的道心,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赞赏之色,他双掌所画的掌印却陡然生出无穷变化,更可怖的气象应声显现!
“天生一水、照应人身,有水有命、无水无生!”
掌印如万千幻影印上杨南身躯,杨兰眼眸中迸出生逢敌手、一敌难求的寂寞之意,下手更是倾尽全力、丝毫不会留情!
水乃万物之母,但天下万物逢至寒之水,无不生机断绝、满空死寂!
水是生机、亦是死意!
这一招浑元冰卦一使出,虚空世界瞬间一片冰寒死寂,无穷无尽的寒意从杨南心中莫名升起,他好似一人赤身走入冰封天地、那一股可惊可怖的寒意并非来自身外,而是来自心底!
电光火石之间,杨兰那修长如玉的手掌划破虚空,牢牢的在杨南护身虚实道相之上印下了由掌印布成的诡异图案!
轰!!!
浓到极处、冰到极处、强到极处的寒意如一股淡淡白霜,缓缓从杨南脚底升起,这股掌力所化的银白之霜如万条雪线瞬间蔓延杨南全身,好似瞬间让他纹上了一身银白怪异图案!
一寸寸、一分分,不过眨眼之间遍布杨南护身道相!
嘎嚓嚓!!!
无穷冰寒之气过处,刚柔并济的道相已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冰裂之声!
杨南脸色变了一变,他怎么也没想到,杨兰这一式浑元冰卦竟然能冰冻虚实、避开七花真身、直指本体!
杨兰掌中所发之冰,其实并非灵气之冰、凡水之冰、术法之冰;而是犀利至极的武意凝为实质、融入一丝毁灭原力的可怕意冰!
极道武者、以势夺人先机、以意灭人意志,可谓世间顶尖上乘之学!
凡冰可挡,意冰难敌!
这一式浑元冰卦当真鬼哭神嚎、惊天动地!
只在眨眼之间,杨南周身气象庄严的护身道相已然裂为点点灵光,化为缕缕烟云消散,而那一丝丝可怖意冰气劲却瞬间缠上杨南肉身,意欲深入神魂世界、斩灭道心元神!
这等恐怖武功,已到了蔑视肉身、直斩元神的可怕境界!
‘好可怕的浑元冰卦!好可怕的极道武学!!!‘
那一股发自心底的彻骨寒意涌上心头,不禁让杨南心中骇然之意,他当机立断,立时身涌人皇金光、无边浩瀚的人皇神力应声显现,金色光芒瞬间化柔为刚、与恐怖意冰争锋相对、彼此消融!
人皇印,人界尊!
这等级数的三界至宝一旦现身,那股睥睨天下、傲视苍生的宏大气势油然而发,这股无上威严之气,足可令众生心生膜拜之心!
但杨南身处人皇金光之中,面容却阴沉似水,在这一刻,他已知道,光拼本体实力,他绝非今日杨兰的对手!
杨兰尚未动用任何一样法宝,光用浑元六卦便逼他使出人皇印相护,若是用上昊天剑、昊元钟、盘虚琴等可怕至宝,实力岂非更是不可力敌?
一招之内,已落下风……,待得浑元六卦使全之后,该会是如何恐怖绝伦???
“好个人皇印!冰卦之气尚弱一筹,侄儿,再接我这一式至刚至阳、焚神还虚的浑元火卦!”
冰卦之力已被人皇神印抵住,杨兰却也毫不在意,他眸露一丝深深蔑视之意,修长手掌又幻起层层幻影,掌印汇成的不灭玄印所过之处,杨南左方虚空又生诡异气象!
“众生趋炎、万物得光,生亦倚之、死亦托之,无火则无万物、无众生、无生机,此谓浑元火卦!”
火至热、冰至寒,火相乃世间第一勇烈之象,在杨兰手中使来,这恐怖火相似是火海翻腾、永难休止!
杨南周身掌印迸开一点灿烂火星,只在刹那之间,熊熊烈火如星燎原般在他左侧爆开!
此火引发心火、魔火、道火,种种恐怖幻象、灼灼融金销骨热力一瞬间齐涌而至!
灼热难当之气瞬间从杨南心中升起,这可怕的心火唤起了他生平的激奋、不甘、杀气等诸般怒气,亿万幻象在眼前流水似的转动,心中之火更是蠢蠢欲动、不可抑止!
两招之后,杨南完全落入不能攻、只能守的尴尬境地,他周身半边玄冰半边火,以人皇印之力,只能全力挡得意冰灭元的可怖之力,却再也难护住另外半边那可怖的诸火威芒!
轰!!!
杨南只觉天空一暗,半边虚空玄寒彻骨、半边虚空其热难当!
冰火其至,困苦难言!
他纵然道心纯净、一念不生,却也禁不住那心火、魔火、道火产生的燥热难安之象!
杨兰这一式威力无边的浑元火卦,意在引发对手本身道心缺失,但凡只要有一丝空隙,浑元火卦之力便可趁虚而入、引发敌手内心之火,将对手元神焚成虚无!
任你术法通神、神通惊天,只要心中还有一丝火气,就断能阻挡这诡异无穷的浑元火卦!
如斯惊人的可怖之火,再融入杨兰那一丝本源毁灭原力后,变得越发不可敌挡!
‘可怖火卦,我真是托大了……如有阳神在此,我岂会惧怕?’
到得此境,有力难施、有苦难言,杨南脸现决然之色,口中轻轻一喝:“阴为阳先,无中生有,诸法皆虚、万般可破!阴剑斩无!!!”
一尊黑色元神应声跃出头顶,瞬间化为阴寒巨剑断开那灿烂蔓延、不可阻挡的星火燎原!
这便是昆仑兵宗本命神通,元神化剑!
杨南此时阳神入世化为青元道人,只剩阴神尚体真身之中,他本不分阴阳之属、兼而融合天下诸气,体质端是天下最奇特之人!
此时他的元神是阴,诸法当阴,先前那一式虚实道相虽然看起来刚柔并济,却实是阴力为主,否则,如何能让杨兰轻易破去?
如果他还是阴阳之体,便可生成互生互息、不休不灭的真正元神道心,哪里还会怕杨兰这心火焚灭、玄冰冻结?
这一式阴剑神通,端是阴煞之气大盛,破诸法为无物!
元神化剑,倾力而为,以杨南今时今日的元神法力,一剑挥出,煞气横空,浑元火卦再是强悍,一时间也被元神阴剑挡在身外、不能近身一步!
滚滚煞气、浩浩阴云,化剑疾斩、锋芒无两!
两人相斗,只在意念之中,但那股毁灭一切、焚尽虚无的可怖气势令无月、风雪两道童脸色骤变、连连飞退,避开远远,若是离得稍近一些,便有瞬间泯灭之感!
就连堂堂魔圣、魔界摩诃也暗自变色,咋舌不已!
两人争斗到得这种地步,动则分出生死成败,就是强如魔圣也插不上手,若有人上前,不是被水火二卦引得冰裂火焚、便是被杨南金光泯灭、阴剑斩无!
否则,摩诃又岂会袖手旁观?
“好神通!不愧是兵宗掌门、道家教主,我这浑元六卦自问世以来,连败当世三大高手,但能挡我二式尚有余力者,非你莫属!”
杨兰仰天哈哈大笑,神情之中虽是在赞叹期许,但那股必杀之念却越发强盛,他越是下定决定要斩杨南,面容便越来平静如水,只是,这股诡异的平静却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半边玄霜、半边烈火,杨南倾尽全力,苦苦抵挡着杨兰这恐怖到极点的浑元二卦,到得此时,他心中已然明了,这一战,他一定会输!
浑元六卦,只使二卦,便生出这般可怖威力,若是六卦齐施,纵然他倾尽周身法宝,也决计挡不下来!
败则败矣,但却未必真是绝境,如何绝处逢身、他日再战才是头等重要之事!
杨南今日之败,败在阳神青元未在、败在护身诸宝四散分离、更是败在他小窥了杨兰的可怕程度……
‘原来……神虚师伯毁了肉身、忘己前辈身受重伤都是拜这恐怖绝伦的浑元六卦所赐!’
杨南何等聪明,只在一瞬间便明白过来,今日的杨兰的确有挑战天下顶尖高手的实力!他能将两位道门圣人打得一死一重伤,其中固然是借了阴谋算计、法宝威力的功劳,但最重要的便是这威力绝伦、武道通神的浑元六卦!
若无绝强实力,岂能击败两个垂名已久的道家圣人?
‘只怕,今日的师尊也不放在他眼里了……’
杨南心念闪动之间,只听杨兰猛然一声大喝:“道法神通何足道哉?再接我一式至高苍穹、广至无名的浑元天卦!”
轰!!!
天道从来高难测,古来成仙几人稀!
冥冥诸天、威严沉沉,万般气象,皆道艰难!
“天可畏、命之主宰,至大无象、至尊无名,吾即是天、天即是吾,以吾为敌、便要承受苍天之怒,此卦便名浑元天卦!”
杨兰眼中燃起熊熊炽热战意,玄妙掌印至上而下向杨南笼了下来!
这一式浑元天卦一出,杨南连道心元神法力转动都变得有心无力起来!
天道、武道俱在这一式浑元天卦中融为一体、向杨南尽显天道凶险叵测意境,挟杂无穷威严,硬生生要将杨南道心泯灭!
人定胜天,这句话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之言!就是修成真正神仙,也要在诸天面前俯首无言!
天之高、天之广、天之大,实难有言语述,只有宛若蝼蚁一般的无知之徒,才会放此狂言!
古往今来,只见天灭万物苍生,何曾见谁胜过巍巍苍天?
杨兰这一卦,便是将无边意志化为苍天威压,这一股恐怖至极的主宰之意落到杨南身上,令他感到自己不过是无边大地的一只小小蚂蚁,而杨兰的浑元天卦却是一块高不可攀、大至无边的雄伟巨岩!
巨岩想要杨南生就生、想教他死就死!
两者意境之比,实是天差地远!
‘浑元天卦之奥妙原来是在毁灭原力……借以神魂武意、化身无上苍天威严震慑,世间除我与生主之外……端是难有人挡得下来……’
正文第五十章节人界碑!
杨兰只使了浑天六卦中的三卦,杨南心中顿生明悟,这天、火、水三卦看似极道武学,其实已显露毁灭之力的一丝峥嵘头角!
三大终极之力中,唯有毁灭之力威力最强、威能最广、最是恐怖,世间修士虽能炼成无漏真身、纯净道心,却又怎能禁得起这终极原力一轰?
如今的杨兰只不过是强夺凤圣含星一丝毁灭原力便有这般厉害,他日若是恢复昔日威能,三界之中,何人还是他的对手?
三卦齐下,气象万千,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杨南也知生死存亡尽在刹那!
“永儿助我!!!”
杨南猛的收回抵住恐怖火卦的阴剑神通,胸前小铜钱中应声迸出一道七彩神光,牢牢的抵住那灼热难当、泯灭虚无的火卦之象!
“主人小心,这火卦好生厉害,我的神光也撑不了多久……”
永儿童子一现身,当即感到天上地下俱是无穷灭力的恐怖气象,杨兰这一式浑元火卦并非神通法力,而是天地之中最强、最不可测的原始灭意!他的七彩神光虽玄妙无方,却对直摧元神的可怕灭意并没有太大作用!
“天地四方,混沌造化,轻若羽、淡若虚,持之衡、泯若虚,故,万妙之极,造化玄机也!”
三卦气象之中,杨南唇含微笑,低低念起自创的造化真诀,一股玄玄之意、冥冥之力瞬间如万流急转,凝成了一个不停转动、璀璨绚丽的巨大漩涡!
造化漩涡
包容天下万物苍生、诸法诸灵的造化之力变成漩涡之后,杨南终于能将无形之中的造化玄机化出一丝实质!
造化冥冥、不可测度!
既能化生、亦可化死!
这一丝造化玄机便是蕴藏在杨南借造化之舟而成的造化漩涡之中,杨兰的浑元三卦如同怒海惊雷、狂风暴雨,威势无可比拟、大有摧毁一切的迹象,但杨南这造化玄机一出,好似变成怒海中的一叶轻舟、暴雨下的一缕烟云,任怒海无量、狂风倒卷,也不能倾覆小舟、淹没烟云!
平衡转化,微妙玄机!
“造化玄机……果然不同凡响,纵然只有一丝造化真意,却可进退如意、挥洒自如!不愧为天地终极奥秘!”
杨兰接连全力使出浑元三卦之后,本以为杨南定然禁受不住,谁知这造化漩涡一出,杨南倒是硬生生在他威力恐怖、重重围剿的三卦中未损一根毫毛!
最擅平衡,唯有造化!
杨南此时像是走在两处悬崖之中的独木之上,下有万丈深渊、上有狂风凛冽,身周雷电狂轰、暴雨倾注!他只要失去平衡之力,三卦之象一齐发作、倾刻间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般险境之中,杨南依旧一脸平静的维持着一念不生、一念不起道心,他身周的造化玄机看似极弱,却是久远悠长、极难断绝!
杨兰微微一笑,眼眸中的赞叹之色越发浓郁,造化之妙就连他昔日前身、威能无边的穷苍、玄穹两位大神也无法得窥半点奥妙!
玄帝神力,通天彻地,除了盘帝之外,何人能与他争锋?
可惜,杨南如今还是修道时日太短,仅仅是得了一丝造化真意,若是让他修个千年万年,尽得造化奥妙之后,三界强者想伤他就难比登天!
毁灭、造化,孰强孰弱?
这个问题,已是千古之迷,但在杨兰心中,平衡之力不过是取巧之力,若是力量强到无可抵挡、强到毁灭一切,平衡之力又有何用处?
“侄儿,你能连挡我三卦而不弱下风,为叔所见过的高手之中,以你为第一,不过,我倒想知道,一分造化玄机对上一分毁灭原力,究竟是谁更高一筹?”
杨兰犀利明亮的眼眸投注在苦苦维持平衡的杨南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淡淡从容的笑意,直到如今,他依然不悲不喜、不焦不燥、不急不徐,与杨南攀谈之时,更似一副忘年知己模样。
这模样神情,并无半点伪装,而是修到极高境界、凝成了古朴道心,一个人若是站在众生云端,坐拥苍天万物,脚下蝼蚁便再也难激起他一丝怒意杀气……
可怖的不是浑元六卦,而是杨兰今日永恒不灭的无量道心!
杨南身处重围之中,凝眸微笑道:“十二叔还有三卦未曾使完,不如一曾让小侄见识见识?”
连挡三卦,已是杨南能力极限,若是加上一卦,只怕倾刻间死于非命!
不过,低头示弱岂是杨南心性?纵然是死,也要与杨兰拼个胜负高低!
“好气魄!好辣性!不愧是独领人界气运的道家教主!我杨家的大好男儿!”杨兰哈哈一笑,眼中露出意味深长之色,道:“你想尽见我地风雷三卦不难,不过,我倒还不想杀你,只要你交出人界碑,六海疆土我尽数让给你、龙凤二族任你生杀予夺、二百年之内,我绝不现身与你纠缠,如何?”
杨南已入死境,杨兰却并不急着杀他,对杨兰来说,现在却有着比诛杀杨南更加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十二叔莫非又在说笑?”杨南心中闪过一丝疑云,淡淡应道:“你已稳稳占据上风,以你心性,如何会肯放过我?所谓人界碑又是何物?小侄倒是从来不曾听说!”
眼看胜券在握,杨兰居然不下手斩杀自己,还问自己讨要什么人界碑,这等古怪行径怎不令杨南满腹疑云?
区区一块人界碑,居然能比六海无边疆土、龙凤二族无数高手还要重要?
更重要是,这人界碑又是何物?为何历史典籍、道家秘卷中从无记载???
“嗯……???”杨兰凝眸望去,果见杨南一脸茫然不解之色,他怔了一怔,忽然哈哈大笑,摇头道:“难怪,难怪,你非盘玄老儿,自然不知人界碑的来历!不过,你也不必知道原委,我只问你,肯不肯交出人界神碑?”
“我无神碑,如何交出?”杨南冷冷一笑,道:“十二叔所言岂不可笑?这所谓人界碑莫说不在我身上,就是在我身上,你也休想拿去,有何厉害手段,不如一并使出来吧!”
“我连闯五大封神殿宇,始终找不到人界碑的下落,既然不在你身上,那定是在这东海封神柱上、阳皇步虚手中!”
杨兰不理会杨南凛然叫战,只是若有所思的凝望着高无尽头的封神天柱,他呐呐的叹息道:“威凌天下、阳皇步虚!盘龙所致、无人能敌!这个名号可谓赫赫有名;世间顶尖高手我本一无所惧,可惜,昔日却在昆仑山下惨败步虚之手,如今我武道大成,正该去会她一会!”
杨兰这一声感叹实是发自心底!
昔年杨兰初晋武圣境界,本是意气风发、不可一世之时,他对杨门嫡孙杨南更是志在必得、绝不留情!
可惜,昆仑山下一会,阳皇步虚一式不灭阴阳剑的可怕威力粉碎了他自负与狂妄!更强夺了他的霸兵玄黄,令他不得不提前对师尊霸王狂歌发难,更险些造成一连串败势出现!
他能有今时今日的沉稳谨慎,无不是拜当日步虚所赐!
今日之杨兰,已跃升武仙至境,纵然是面对昔日最畏惧的阳皇步虚,他的战意也在一瞬间熊熊燃烧、不可抑止!
“我师尊纵横天下、难得一败,十二叔若有兴致送死,小侄倒是乐意成全。”身处三卦重围中的杨南嘿嘿一笑,面庞露出一丝浓浓嘲讽之色!
杨兰如今实力今非昔比,但是他只拥有一丝毁灭原力,想要胜过号称天下十大高手之首的师尊只怕还远远不够!
杨兰一双眸子亮起熠熠光芒,他摇头呐呐的道:“能败尽当世高手、虽死无怨矣,好侄儿,你莫要怪为叔心狠,稍时我便送你师尊与你团聚!”
杨兰呐呐自语的神情语气,却有着说不出的坚定执着,他的眼眸越发平静,平静得好似一池死水,任身周世事如何变幻,也难以改变他此时心意!
‘事到如今,也只好再拼一拼了……’
杨南心中闪过一丝苦笑,长安一战之后,花了一百多年、无数人力物力、多般机缘修复的真身,只怕在今日又要尽赴东流了……
他身入浑元三卦之中,并非无力反手,而是反手的代价实在太过巨大了,大到几乎是同归于尽的可怕地步!
强凝真身、神魂俱灭!
彼岸真身一出,谁与争锋?
当日长安一战中,他尚有诸般神器在手,彼岸一剑的威力实是惊天动地!
如今手中虽然只有永恒之轮、人皇印、昊天剑在手,想胜过杨兰也不是困难之事……
问题是,强凝彼岸真身,一剑光华之后呢?
“天而无德、地生无缺、诸天行恶,诸法号凶,故,十方可灭,十方可诛、十方俱灭……”
朗朗长吟的杨兰垂眸淡淡一笑,他那修长如玉的掌心之中忽然间多了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金色明珠!
托在掌心的这金色明珠通体金光灿灿,一股浩然磅礴的气息一瞬间从这颗硕大的明珠中迸发出来!
虚空中顿时涌现无数微小的气流围绕着这颗金色明珠旋转,在这无数气流之中,隐隐有无数条白色、紫色、蓝色电流四散迸发,发出滋滋响声,仿佛明珠之中蕴藏了一整个天穹九劫雷海,其恐怖气象实非用笔墨能形容于万一!
万电之母、无穷神威!
只是凝望此珠,似乎倾刻间自己的神魂肉身都被这股无形的恐怖威严撕成粉碎!
在这种可怕至极的天地至力之下,凡人只有战栗……战栗……
正文第五十一章节毒辣手段!
“这……这是???”
杨南眼见一颗小小金珠居然隐隐能与隔开天人两界的九劫雷海相比,当即又惊又疑的叫道:“金德雷珠?”
传闻中的天地七大本源灵珠,最为狂暴的便是金德雷珠,这传说之中威能莫匹的雷珠若是落在一个天生雷体的修士手中,所发挥的威力远远胜过世间知名法宝!
尊者持之,可以屠圣,圣人持之,可以灭仙,仙人持之,可以斩神!
金德雷珠的最后一任主人不是旁人,正是世间赫赫有名、万胜羽宫之主,飞羽禽圣
杨兰见杨南果然识得此珠,不由傲然一笑,道:“正是!侄儿原来也知晓此物。”
杨南黯然一叹,摇头道:“我若不识得天地七大本源灵珠,岂非有眼无珠?十二叔不仅强夺了凤圣法力,竟然能将禽圣飞羽彻底收服,这一百多年所作所为,实是惊世骇俗!”
眼见杨兰手中那威力超凡的金德雷珠,他瞬间明白了许多事情:禽圣飞羽、花圣原吉俱都现身东海,隐隐之中,似是早有联系,怪不得一翅千里、飞遁如电的金翅大鹏鸟居然追不上花圣原吉!
原来,那颗蕴藏无穷神雷的万电之母竟然到了杨兰手中!飞羽若有雷珠在手,岂会惧怕手握木德风珠的花圣原吉?
杨兰这一百多年来做的事情何止这一件?
似乎……每一件事都有他用意极深的目的……
“侄儿,为叔这一百多年来,做的事情实是数不胜数,神虚、忘己败于我手,天下妖圣俯首称臣,便是你昔日爱妻青颜转世之体也在我掌下殒命!你看看……这又是何人???”
杨兰托起掌中金德雷珠,那珠中无穷雷丝应声化为一团紫白之光闪烁的神劫雷网,这一道光芒璀璨的雷网当中困着一个面容坚毅、神态沉凝的男子!
这男子披头散发、形象落魄,壮硕的身躯不断在网中走来走去,好似一只猛虎被困于牢笼之中,一股不甘咆哮之气油然而生!
杨南一见此人便心中剧震,脸上当即变色,失声大叫道:“赤阳大哥!!!”
网中男子透过雷网看到杨南那焦急神色,亦是喜出望外的叫道:“阿南,你果真回复真身了……你……你怎的会在此处?”
杨南眼力精明,一眼便看到这可怖雷网之中困着的竟是自己最熟悉之人,而那人却更是惊骇,不仅是看到杨南真身无缺,更是看到他身周那天沉、水寒、火炽的可怕气象!
被困雷网之中的人正是昔日家将赤阳!长安一战后,赤阳蒙师尊召唤,回去承袭玄天门主之位,杨南苦留不住,只好将人皇宝库中的绝世功法、法宝灵药等物倾囊相授,以图来日再见,谁想一百多年不见,亲若兄弟的赤阳竟会落入杨兰之手?
‘青颜三次殒命、赤阳落入他手,这一切竟都是杨兰含恨所为……我实在太过疏忽了……’杨南此时心神震颤,险些让造化玄机妙境破碎,身旁三卦气象登时气势大盛,一时间竟有粉碎平衡的可怕之势!
赤阳目露绝然之色,望着杨南急声道:“阿南不要管我,你虽回复真身,但定要小心,这杨兰实力今非昔比,端是不可力敌!”
‘玄玄妙意,纵意生死,世情种种,过犹不及,心在有无之间,意出生灭边缘……诸方诸元,一点造化……’
杨南镇住心神,默念造化真解,道心瞬间稳定下来,他抬起眼眸望着赤阳,沉声道:“赤阳大哥远在玄天山中,如何会落入杨兰手中?”
雷网中的赤阳摇头苦笑道:“阿南,昔日我得你传授不世功法,苦修多年却进境甚微,我心知此生止步宗师,再无进境尊者之望,忽有一日,见得青颜转世之人从山下经过,于是便生护卫之心,多年不见,青颜依然识我如昔,我闲来无事,便护着她周游四方,遍立功德,谁知……谁知……”
赤阳口说是闲来无事,但是他那一番耿耿忠心却不必多言,杨南虽知后来发生什么,却还是追问道:“后来怎样?”
赤阳摇头黯然道:“谁知有一日狭路相逢,我们竟然遇见杨兰,这杨兰实力变得可怕之极,一掌之下,天地同焚,青颜转世之身虽有神通,却如何能挡?青颜烈性,决不肯做阶下之囚,因此一战香消玉殒。
不过,他纵然能斩一世青颜,却斩不灭她那亿万因果凝聚的不灭真魂,我随侍左右,也被杨兰一并抓来,我正心中好奇杨兰为何不杀我,原来……原来是为了今日!”
赤阳说着,眼中露出又痛又悔之色,他虽然法力低微,但也看得出眼前杨南正处于极险之境,全凭一颗玄妙道心苦苦支撑,杨兰为攻破杨南道心,可谓无所不为,转世青颜早知杨兰目的,宁肯自殒也不肯为他所擒,自己却……
昔日赤阳自知无望仙道,故而存了光大玄天门之想,他所在的宗门虽小,却也是兵宗支脉,长安一战后,兵宗大盛,玄天门亦是沾了不少光,香火兴旺、弟子众多,赤阳师尊听闻教主身旁随侍之人中竟有赤阳,又怎会不将玄天掌门之位相授?
忠肝义胆、耿耿正直的赤阳因此拜别自回玄天山,杨南未成仙道,如何能更改凡骨俗根、逆转仙凡?赤阳去意已决,他也不好阻拦……
昔日一路相随、护持关爱的情形一一在杨南心头浮起,他纵然将尘缘尽数斩于化身,此时也不禁道心大震,难以自己!
更何况,赤阳今日落在杨兰手中,全是因为他还想着护持青颜、保她平安!
若不是自己身在昆仑、隐成圣境,赤阳自知实力低微、派不上用场,又怎会黯然辞别下山?
说来说去,终是自己害了这个如兄如父的大哥……
杨南眸中闪过一丝晶莹泪光,摇头劝慰道:“赤阳大哥不必自责,杨兰想杀我,定要付出惨烈代价,你我兄弟今日能相见,倒要多谢他才是!”
“呵呵,这倒不必谢我,原本我想赤阳加上青颜之身,换你一块人界神碑亦是相当,谁知青颜转世之后神通广大,连我也无法奈何得了她,她那外柔内刚的烈性,纵然转世千回也不会变,侄儿,如今不知一个赤阳可换得你一块人界神碑么?”
立身远处,静观两兄弟攀谈的杨兰此时一脸温然笑意的回应,赤阳在他眼中,不过蝼蚁而已,杨南纵然让他极是忌惮,亦不能跟人界神碑相提并论,若是杨南肯交出人界神碑,暂时放过他们又能如何?
杨兰眼力毒辣,对杨南心性了如指掌,杨南纵然修成无上仙道,心中也不能将昔日兄弟真情、爱妻青颜无视!
此乃命门要害,一旦得手,还怕杨南不肯就范?
杨南回过头来,望着一脸悠然的杨兰,眼中寒意浓至无以复加,他点头冷声道:“十二叔果是好手段!你要人界神碑,我便给你就是!只不过,人界神碑尚在我师尊手中,你就是想要,也需容我去向师尊讨要!”
事已至此,杨南纵然不惧杨兰,但赤阳落在他手,此时就算杨兰问他讨要玄帝八宝,他也毫不犹豫的给了,更何况是听都未曾听说过的人界神碑?
世间千万珍宝,万万及不得赤阳一命,人界神碑固然重要,在杨南心中却绝不能与赤阳性命相提并论!
“好!好个兄弟情深,连我也羡慕不已……” 杨兰负手于后,仰望苍穹天际那不见尽头的封神天柱,淡淡笑道:“我料阳皇步虚也该出现了,我等她三天,若是她不走出封神大殿,我便先斩了你与赤阳,再去寻她一决胜负!”
“阿南不要管我,我本是卑微之人,死不足惜,你万万不可中了这恶贼之计!”
赤阳目露异光,眼中闪过一丝绝决之色,望着杨南一字一句的道:“赤阳一死有何可惜?这杨兰一心索要人界神碑,想来定与天下苍生气运极有关联,你若为我一人而犯下大错,我就是侥幸活命,也无颜生于天地之中!”
事到如今,赤阳已知只要自己在杨兰手中,杨南便不能狠心与杨兰对敌,那什么人界神碑作用未知,但是能令深恨杨南的杨兰放下一切、势在必得,必定是非同小可之物,他此时心萌死志,大有决别之意!
杨南心中大震,刚刚镇住的三卦之力又疯狂助涨气势,他顾不得去管恐怖的种种异象,只是垂泪大叫道:“大哥万万不可!此事容我再权衡处置……”
“世间宗师境界,不过蝼蚁一般……赤阳今世无望天道,籍此兵解,他日或可有望更进一步,阿南何必为我心伤?你我兄弟之情,来世再续……”
轰
身处神劫雷网之中的赤阳浑身燃起一蓬红光烈焰,刹那间化为一团火球猛的向神劫雷网撞去!
万电之母的金德雷珠内蕴无穷恐怖神雷灭力,遥遥与天空九劫神雷之海呼应,*[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奇`书`网]*此时布下的雷网紫白之光大作、狂暴泯之力何等刚猛?赤阳若是一头撞上,哪里还有命在?
“哼!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远处杨兰眼见赤阳竟然不惜一死、自撞雷网,当即冷哼一声,只见袍袖一拂,那庞大的神劫雷网应声消失不见,赤阳撞上的只是空气!
正文第五十二章节自斩而亡!
“我擒你在手,废你毕生法力、困你神魂肉身,看你还能寻死觅活?”
眼见赤阳居然想死,杨兰眸中闪过一丝深深不屑之意,修长五指如爪如钩,一股刚猛无俦的掌力瞬间凝出万千冰寒气象,化为死寂玄冰牢笼向赤阳罩了下来!
他口中朗朗笑道:“生死存亡、荣辱尊卑,皆操之我手,区区蝼蚁安敢自主?我叫你生你便生,我要你死你就死!”
浑元冰卦!!!
这一式浑元冰卦只为擒拿赤阳,所带威力远远不及杨南身上所受的那一卦,但是万千寒意冰冻骨髓,只要罩将上去,任你有通天本事,也要变成一尊冰雕塑像、任其宰割!
哪知赤阳早有准备,他一扑过后,却凝在原地哈哈狂笑道:“生何难之,死何易之,杨兰,你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我若要死,谁能挡得?”
不过眨眼之间,赤阳头顶飞出一只火红飞禽法相,这火禽异相在空中哀哀厉啸一声,猛的化为一柄熊熊红色火剑自斩头顶!
赤阳浑身骨骼血肉更是格格作响,显然已运起法力将自己全身血肉搅得一团粉碎!
肉身破碎、法剑当空!
毕生法力所化的一式火阳剑去势迅急刚猛,只听轰然火焰爆响过处,赤阳全身炸为星星点点的火焰,四散迸射开来……
宗师自灭,远较尊者容易,宗师高手凝结毕生法力,肉身瞬间竭如枯木,这法力凝成毕生最强一剑斩下,赤阳那人类脆弱肉身如何禁受得住?
火阳剑一斩而逝,赤阳随即爆为万点灵光四散迸射,虚空之中万千火雨洒洒落下,绽放出万千绚丽光芒!
他既不是尊者,也无元神现身,此时更是魂飞魄散,浑元冰卦纵然冰住万千细微火焰,哪里还有赤阳的身影?
豪迈热血、忠肝义胆的赤阳决然自斩,一瞬间如风吹轻雾,已然殒命……
“赤阳大哥!!!”
“可恶,小小蝼蚁安敢如此?”
杨兰望着虚空中那飘飘而散的火雨星光,一直平静从容的面庞不由得变得一片铁青!
他并非不想先废了赤阳法力,而是不想激起赤阳死志,哪知道赤阳与杨南相见之后,竟然迸发更加坚决的死意决心,更不惜自斩其身,宁死也不肯受挟制!
赤阳这般勇烈,纵是视他为蝼蚁飞蛾,也不禁让杨兰在震怒之余心中暗生佩服!
“大哥……为何你这般痴傻?人界神碑又岂能与你相提并论……?”
杨南泪眼曚昽的望着空中那渐渐消散的万点火星,心中顿时痛如刀绞,肝肠好似寸寸断绝!
方当此境,他再也禁不住什么道心、什么玄机!原本清亮的眼眸刹那间变得一片血红,任三卦气象在他神魂世界汹涌肆虐,也挡不住他那满腔杀意!
“我花若开、定在彼岸!花开无常,克何能当?虚空渺渺、奈何无桥……”
杨南低低自语之中,一朵灿烂娇美、不可言状的璀璨之花陡然间在他掌心显现,他的神魂、意志、法力、神通,在这一刻尽数凝于眼前这小小鲜花之中,这朵强凝而出的彼岸之花一现身,三卦可惊可怖的气象便如狂风鼓云、万流归海,尽数没入花中消失不见,一股浩瀚无垠、无边无界的气势油然而生!
彼岸之花!!!
杨南眼眸血红的凝望着掌中莫可名状的彼岸这花,疯狂的笑声低低在虚空响起:“吾身灭后,还有化身,杨兰,不知你这一身灭后,可有化身?若是有……你我他日再作较量,若是无……一起死吧!!!”
彼岸之花,可化无量神剑,一剑挥下,强如魔焰滔天的噬天魔母也要应声殒灭,杨兰再强,如何能与昔日魔母相提并论?
杨南极度痛心之下,狂催造化神力,彼岸之花恐怖的气息已经将杨兰牢牢锁定,任他上天入地,也绝逃不过杨南这舍命一斩!
杨兰眼见杨南又使出当日那狠辣绝决的拼命招数,心中大是凛然生惧,他一脸凝重的托起掌中金德雷珠,这金德雷珠之中不知蕴藏了多少泯灭虚无的狂暴雷力,杨兰只在瞬间便借雷珠凝成他浑元六卦中最强的一卦——浑元雷卦!
“雷怒苍生、泯灭虚无!天威滚滚、怒荡四方,此谓,十方俱灭之浑元雷卦!”
无数曼妙掌印在虚空显现,围绕着金德雷珠勾勒出一个个唯美至玄的法印,每一个法印对映一道雷力,无数掌印过处,虚空中勾勒出一个巨大的雷神虚相!
狂雷怒荡、万物俱毁!
神雷降世、仙凡轰灭!
这一式浑元雷卦的可怖气象,远非先前三卦可以比拟,有了内蕴神雷之海的金德雷珠增强威力,杨兰这一卦几有毁天灭地的可怕气势,纵是对上杨南强凝而出的彼岸之花,也是不逞多让!
两人斗到现在,俱是使出了生平最强的本事,到得这一刻,胜败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浑元雷卦与彼岸之花碰撞之后,何人能活得下来?
“金德雷珠……?飞羽何在???”
正当千钧一发、殒灭在即之时,封神天柱那飘渺云雾之中传来一个女子的低低疑问之声,这声音清冷入骨、淡漠如冰,紧接着,一个婀娜多姿、曼妙无比的娇躯从云端徐徐走了下来……
“阳皇步虚!”
“师尊???”
两人正要矢志一拼生死之时,忽然见到云端飘飘走下的绝美女子,竟是不由自主的将手中蓄势待发的恐怖雷珠、不灭法花停了一停!
这女子绝世容颜似雪峰冰清、明亮眼眸灿若星辰,傲立苍穹时隐隐之中便有超凡众生、独步天下的气慨,这等气质可谓亿万中无一,可不正是昆仑兵圣、阳皇步虚?
杨兰一惊之后,胸中更添豪情,只是哈哈大笑道:“好!久闻阳皇步虚神通盖世,杨某正好一并领教!”
杨南却收回彼岸之花,不顾强凝真花带来的隐患,心中涌起无数繁乱念头,如儿见慈母一般,悲叫道:“师尊,赤阳大哥死了……”
赤阳大哥死了……
杨南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爱他护他、忠心耿耿的亲厚大哥自斩而亡!
枉他修道一百多年成就圣人,天下无人不惧杨南二字,可是到如今,他却连一个赤阳大哥都救不得……
此情此景,情何以堪?
声名赫赫、威慑天下的通天教主,到了师尊步虚面前,依旧如同昔日那个小小少年,杨南望见慈爱师尊,心中的痛楚不自禁的自然流露,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到得这一刻,杨南当真心伤痛楚到了极处……
“我已知晓,可惜救之不急,南儿,赤阳此生道途尽矣,来生却未必不能更上一层楼,我辈重在忘情,你已晋入圣境,何必做此儿女之态?”
“况且……三界轮回、无人可免,你我师徒若是不成天道,早晚亦是有这一天……”
步虚绝美容颜上浮起一丝暖色,望着杨南的目光中,好似长姐训弟,既是温柔,又是教训,只是,一向冰冷彻骨、不苟言行的步虚也只有对上自己徒儿才会有这般神色!
“徒儿谨遵师尊教诲!”
杨南心知不宜过度动情,闻言缓缓点了点头,眸中血色、胸中杀机瞬间也淡了不少,赤阳修道之路已尽,此生止步宗师境界,这他心中自然十分清楚,但是,年老而终与死在杨兰手下,如何能相提并论?
有他们师徒二人在此,还怕杨兰不还这笔血债?
杨兰么……若是再让他逞凶遁逃,杨南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步虚转过头来,望向一脸淡然的杨兰,微微一叹道:“百多年不见,杨大将军风采更胜往昔,浑元六卦当真独步天下、远超昔日霸王狂歌,实在可喜可贺!”
步虚低低轻叹之中,那一轮弯如半月的盘龙神兵却应声飞起,如电如光、杀机隐隐!这一声谓叹,无疑是一声怒到极处的挑战!
天下高手纵然层出不穷,阳皇步虚又岂会畏惧?
谁人辱她徒儿,谁便要死!!!
眼见一对师徒杀机凛凛,杨兰却只是拱手一笑,道:“杨某能得阳皇一赞,实是生平幸事!你们师徒既在,那便一起上吧!”
握有威力恐怖的金德雷珠在手,更兼诸般法宝未出,杨兰也是信心满满,一心要一雪前耻,彻底将眼前的两个大敌击败!
他一番挑战之言,落到步虚耳中,却只是化为一缕说不出的森然笑意,步虚花瓣般的鲜艳唇角勾起一缕莫名嘲讽之意,淡淡点头道:“好!你如今已有一丝毁灭原力,更兼手段厉害、心机深沉,单打独斗,我未必能胜过你,我昆仑派向来是师徒联手与人相斗,以多欺少,胜之不武,你不如将摩诃也一并唤来就是。”
天下间,能让阳皇步虚自承并无胜算的高手,还真找不出几个!
杨兰能得步虚如此评价,若是传到世间高手耳中,只怕要骇倒一大片人!
只不过,今日杨兰挟浑元六卦之威、金德雷珠之力,真要单打独斗,世间能匹敌者实是廖廖无几……
正文第五十三章节联手相斗!
“阳皇有请,敢不从命?”
杨兰欣然从命,随即唤来远处虎视耽耽的魔圣摩诃,他心知昆仑高手,霸道非常,阳皇步虚更是昆仑门下第一高手、天下十大高手之首,传闻之中,步虚单打独斗从未落败,尊者境界便能打得圣人望风而逃!
这样的人物若是托大,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更何况,举世共知昆仑师徒联手之威,绝不亚于龙凤相加的恐怖威力!
一师收一徒、本命息相联!道传相生力、至此为本源!
昆仑派师徒联手绝招视天地七行不同,各有名目:
火助风威,名为风火轮,木助土威,名为浑天转,阴阳相合,更是威名赫赫,便是号称破万法如无物、视众生于虚无的至高绝学不灭阴阳剑!
盛名之下,岂有虚士?
昆仑师徒向来徒不离师、师不离徒,师徒联手纵横天下、鲜有敌手,步虚、特立独行、独树一帜,从来少与徒儿在一起,但并不代表,这一对师徒联手的威力会比其它昆仑师徒差上多少!
两人兵圣师徒联手之威,想想都会令人头皮发麻!
摩诃也知阳皇的厉害,昔日只是尊者境界便能与黄花道人联手打得修罗迦言重伤多年未能痊愈,今日堂堂兵圣,又岂能小窥?
杨兰严阵以待之时,步虚却望着杨南嫣然笑道:“南儿,我传你的不灭阴阳剑可曾忘记?”
“师尊教诲,徒儿怎敢忘记?”杨南冷然一笑,如美玉般的掌心瞬间显现一轮黑蛇弯月,这黑蛇头逐其尾、尾顾其头,浑身如刀锋般的黑鳞片片张开,好似万千柄锋锐利刃一般,散发着丝丝冰寒杀机!
这一柄弯月黑蛇法兵,正是杨南以不灭阴轮之法化出的元神神剑!不灭阴轮之法杨南甚少使用,但是这一卷妙诀乃是他初入道门所得之物,纵是忘了所有法诀,他也绝不会忘了不灭阴阳剑!
单是阴轮黑蛇,不过与他之前所使的阴剑神通相当,但是,只要这轮黑蛇遇见相生相克、循环不休的不灭阳轮,威力何止激增十倍百倍?
“阳为生兮阴为灭,生为天兮灭为地,生灭……天地……阴阳之极!”
步虚手握金色盘龙法兵,微启红唇,朗声念起不灭阴阳剑的真诀,只见她纤纤素手轻执龙头,微微一抖,那弯曲如月的神兵倾刻间凝为一柄金光四射、法相天成的仙家法兵!
阳剑盘龙,光芒无穷!
阴剑阴蚀,煞气泉涌!
黑蛇、金龙,在杨南、步虚手中一瞬间凝为一处,黑白二气在这柄不灭阴阳剑上循环不休,散发出极是骇人的摧毁之力!
黑白二气乃是天下万灵之母,两个兵圣联手一处,功法源自一炉,黑白不灭阴阳剑更如太古神兵,散发着无可比拟的威芒!仿佛只要步虚轻轻一挥剑,便可将冥冥虚空都割破一般!
“南儿,一起催发不灭阴阳之气,使其循环速度激增十倍!黑白倒传、相生相克,融为一炉,顿成不灭剑体!”
强到如斯境界的剑气却让步虚毫不满意,她一声令下,杨南应声倾力将毕生法力注入手中蛇口之中,龙蛇交缠的剑身骤然化为一柄三丈左右的璀璨巨剑!
师徒二人分执龙头蛇首,彼此心灵相通,阴阳法力通过剑体凝成一处,一瞬间所激发的澎湃法力好似长江大河,汹涌难绝!
这一下,那股锋芒难当的感觉便似**凡胎遇见锋利屠刀,见者无不心升寒战之感!
“好个不灭阴阳剑!我若手中无金德雷珠,只怕此刻已然落败!”
杨兰眼见不灭阴阳剑只是一凝成便有如斯恐怖的气息,他心中暗暗凛然,急向一旁摩诃叫道:“布无界魔树,助我一臂之力!”
“身化魔树、横行无界!吞噬众生、凝我魔身!”
只在瞬间,脸色凛然的摩诃已然取出魔气血枝,这煞气极重的血枝极是古怪,长得枝枝杈杈、弯弯曲曲,摩诃以身祭宝,身形遁入血光腾腾的魔气血枝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小小一根古怪血色树枝,忽然间却在云间疯狂生长起来,不过眨眼之间,竟长成了一株高耸入云的血色参天大树!
这大树怪枝如毒蛇飞舞、树身笼着一团浓到极致的恐怖血气,树枝树叶飘动之间,隐然有群魔狂舞、千鬼厉笑的可怕气势!
众生苦、无界魔,这一棵魔树便是一处妖魔世界,以摩诃毕生法力所化的可怕世界!
杨兰足尖在虚空一踏,瞬间跃上魔树树枝,向杨南、步虚哈哈一笑,道:“你有不灭阴阳剑,我有无界魔境,若敢应战,便放马过来吧!”
“妄自尊大,等你尽复毁灭大神真身之际再这般叫嚣也不迟!”步虚冷然一笑,转头对杨南道:“阳为先、阴为辅,南儿,随我一起上去看看他这无界魔境有何高明之处!”
杨南一声应下,黑白二气瞬间凝化为一,步虚身形一闪,已然带着杨南落脚血色巨树之上!
轰!!!
怪树上万条枝杈、千万魔叶瞬间散发出黑色魔气,幻化出一个恐怖血腥的魔界疆域来……
九洲崩乱,苍生涂炭,血色妖魔横行无忌,万千生灵俱都在哀号惨号,可谓见者心惊、闻者流泪!
屠杀、吞噬、泯灭、血腥!这便是无界魔树放出的可怕气息!
血气入鼻、魔气噬心、魔树轰击!
身入魔树,便等同时时要经受魔气袭心之苦,二人此时已是圣人道心,随即谨守道心、万念化一,牢牢的在魔树之上站稳了脚跟!
万千枝条魔叶所化的魔怪、厉鬼如蝗群出动,铺天盖地的向杨南步虚涌来,每一只鬼怪都是血气腾腾、尽是真身,一齐涌至之时,鬼哭神嚎之声不绝于耳,端是极其狠辣!
“执我神剑、谓我不灭,逢物必斩!去!!!”
步虚冷然一笑,与杨南同使不灭阴阳剑,三丈长的巨剑散发出一股犀利锋芒,阴阳剑刹那间如一团火星四散轰击,无穷剑光闪过之处好似群星乍现,漫空飞舞的魔怪厉嚎一声,好似滚汤泼雪一般倾刻间被涤荡一空!
“好!好个不灭阴阳剑,只不过,无界魔树魔气源源不绝,时时侵扰道心,在我全力相攻之下,可还能如此厉害?”
漫空魔怪消失不过眨眼之间,无界魔树又涌起密如雨点般的妖魔,站在不远处的杨兰眸露灿灿神光,他哈哈一笑,一掌下按,化成万千掌影,古怪异力瞬间狂涌:“地者载物,沉者大律,入我掌中、受我之律,难脱牢笼,此谓浑元地卦!”
浑元地卦一出,顿生无穷束缚怪力,一股股莫名的可怕束缚之力从杨南步虚脚下蔓延,如藤蔓一般疯狂缠绕上来,扯之不断、避之不及,竟然只在眨眼之间就将两人捆得如粽子一般!
这地力最是浑厚,众生无一不是承载大地之上,所谓地卦便是应此而来!
世间生灵,难逃地力罗网,杨兰这一式浑元地卦威力恐怖,一经缠上,便如影随形、挥之不去,雄浑劲力之中,隐现无边阴狠杀机!
无界魔树所化的魔怪更是趁机一拥而上,无数狰狞巨口、锋利爪牙一齐猛的向二人撕扯而来!
杨兰主攻、摩诃辅助,两人并肩齐力的威力也是不小,但只见漫漫虚空之中不知飞舞着多少妖魔鬼怪、如长江大浪一般汹涌不绝的扑了上来!
“好个浑元地卦,此等武功,已远超昔日六道浑元功六力并施的气象!狂歌有徒如此,虽叛亦是无憾!”
身笼阴阳剑光中的步虚傲然一笑,冰雪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只在一瞬间,她与杨南身躯尽数没入不灭阴阳剑中,不灭阴阳剑陡然间凝成一个巨大的黑白圆圈,黑白二气在圆圈之中循环不休,万千黑白气流如无穷剑雨轰然爆开,这黑白剑光何等犀利?缠绕二人的无边束缚之力瞬间寸寸断绝,如无根藤蔓一般无力垂落下来。
缚力雄浑的浑元地卦碰上无物不破的不灭阴阳剑,终是以的束缚、应声断绝,杨兰眸中闪过一丝惊色,随即手握金德雷珠,凛然笑道:“好神通,无怪不灭阴阳剑能垂名千万年而不落,你们既称不灭,我便让你们看看何谓灭道之主!”
紫白相间的金德雷珠瞬间光芒大炽,无穷恐怖的神雷应声溢出珠外,凝成了一个法相庄严、怒目圆睁的雷神虚像!
杨兰手掌连划印诀,一股股庞大力道涌入雷神虚像之中,只不过眨眼之间,这一尊包容金德雷珠、浑元雷卦的雷神虚像竟然由虚化实,成了一尊真身!
黑面、青牙、巨目、狞身!
朋大无比的雷神真身便是雷力浓到极处显化的天地灭意,这等毁天灭地的真身一现身便让整个虚空都开始震颤不安起来!
轰轰轰!!!
雷神真身猛击手中锤钻,紫白光芒瞬间化为万道神雷电网如蛛网密集一般向黑白阴阳圈轰了下来!
正文第五十四章节阴阳仙体!
千万道电丝瞬间轰入黑白阴阳圈中,恐怖无比的毁灭之力让转动不休的阴阳圈禁不住窒了一窒!
只是这刹那间的一丝停顿,那股泯灭一切、摧毁一切的可怕灭意已传至杨南、步虚神魂之中,两人神魂一颤,相联在一起的阴阳圈几乎要断裂开来!
“哈哈,毁灭雷身、十方俱灭!步虚!杨南!不灭阴阳剑也不过尔尔!受死吧!”
杨兰傲立雷神真身头顶,他脚下那一尊灭力无穷的雷神不断轰下可怕的神雷电光,纯净的黑白圈一瞬间不禁染上了浓浓的恐怖紫色,如丝网般的雷力瞬间遍及肉身内外,似要将两人瞬间泯灭成天地灵气最本源的粒子……
无界魔树更是借此良机狂涌血气魔力,如雨点一般密集的顺着雷丝涌入阴阳圈中!
雷力泯灭、血腥浓浓、魔气滔天!
这三股截然不同的恐怖之力一时间搅乱了阴阳黑白布成的圆圈,阴阳之力抗不住这数力并施的可怕威势,隐隐便有断绝之象、当中杨南步虚二人更是身受雷光泯灭、幻象丛生之苦!
若非道心纯净、二气精纯,早在雷神真身一轰之下就飞灰烟灭了!
雷神真身疯狂轰下无穷雷电,将虚空耀得一片紫白,无数雷电似苍穹裂痕一般四处蔓延,伸缩吞吐的紫色电蛇四散翻腾,仿佛是冥冥苍天开启灭世天目,正冷冷的凝望着世间众生……
这种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足可令苍生噤若寒蝉、视如末日,便是漫漫东海无数妖怪也望着天际无边雷丝心中战栗!
只在刹那之间,阴阳圈在这恐怖毁灭之力下转动连续停窒、已到了无法再维持循环不休的相生境界,浑元雷卦有金德雷珠的无穷雷力支持,便可永无休止的轰下万道神雷,杨南二人只是圣人之身,法力再强又岂能强过天地本源神珠?
阳圈之中的步虚面容一冷,娇喝道:“南儿,事急矣,唯有舍命一拼!将阴阳之轮由相生转相克、对冲至无穷!用克劲将你我剑光融为一炉,迸发出不灭真意,我看他这雷卦能灭我阴阳之体否?”
杨南正被无数雷力、魔丝缠得喘不过气来,此时闻言立时心领神会,点头道:“好!对冲而凝,遂成一体!”
不灭阴阳诀共有数种变化,此时由相生转相克,便是让阴阳二力由顺为逆,改生为死!
相顺而转则是让两人法力相加,并力对敌,相逆碰撞却是凶险万分,不过所能激发的威力却是寻常状态的十倍、百倍……
不过,撞击相和,极是凶险,两人心念稍有差池,便是玉石俱焚,若是成功,便可将法力激增百倍,对上浑元雷卦定然不弱下风!
步虚狠辣果决,杨南刚勇绝然,两个师徒俱是一念而决、决不拖沓之人,生死存亡只在一刻,又怎会犹豫?
杨南当即掉头往逆反之向急速旋转,他护体阴剑放出长虹黑光在天际划出一个长弧半圆,虚空中的阴阳剑瞬间一分为二,金色长虹由左至右、黑色长虹由右至左,挟有去无回的狠决心意,朝对方猛的撞了上去!
“天佑我意,合体成功……”
步虚身笼金色阳剑之光,杨南身笼黑色阴剑之光,两人心中同时涌起同样一个念头,两条黑白长虹划过长长凄美轨迹,一瞬间在空中猛的碰撞到一处!
轰……!!!
两光碰撞,石破天惊,万千黑白之光如流星光雨散落苍穹!
这一瞬间两剑合并,迸发出无量、无尽、无穷的璀璨光芒!
相生为圈,绞杀众气,难休难止,是为太极循环,相克为剑,意本不灭,傲立天地,是为不灭真体!
这一式阴阳相克的可怕神通非得两心如一、本源一处的师徒不能为之!
昆仑派不灭阴阳剑历代皆有人练成,但是纵观古今,能做到师徒皆是圣人、心心相印、灵通一点种种苛刻要求的人却是从来未有!
杨南虽与步虚名为师徒,但彼此接触的时日终是短暂,此刻由顺转逆的撞击合体,无疑是在博一个大大的赌注!
那一瞬的光芒实在玄妙难言,杨南只觉神魂一震,自己的法力、肉身、元神……一切一切竟然通过这黑色剑虹与师尊步虚联结在一起!
手臂、血肉、骨骼、筋脉、法力、心灵……
一切一切在无尽狂涨的黑白二气之中产生极其微妙的变化!
阴阳合体、古今所稀!
玄之又玄、微妙难言!
合体之妙,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这种玄妙难言的境界之中,杨南心神肉身完全与师尊融合一处,仿佛两人再也不分彼此、不可分割,生来便是世上完完整整的一个人一般!
黑白二气猛烈碰撞之中,虚空颠倒迷离、万流疯狂逃散!!!
不灭阴阳剑消失了……
杨南步虚也消失了……
万道雷光、无尽魔气疯狂包裹撕扯之中忽然间迸出一股不可逼视的光芒来!
这光芒如朝阳初生、光照天下,散发着无穷无量的伟岸力量!
一个似妖非妖、似人非人、似神非神的人身影子缓缓从无穷光芒之中走了出来!
背挟黑白双翼、眸若烈日、俊美无双的容颜足可令百花羞惭合闭、飞鸟忘情坠落!
古怪的是,这合体出来的阴阳真身既不是男身、也不是女身,更像是融合了世间男女最美、最俊、最令人赞叹的神韵气质……
俊美挺拔的身躯如太阳般悬于众生之顶,那无穷无尽的炽热光芒从巨大光翼之中透过云层,照射到云中、海上、世间万物身上,道道光芒折射出七彩绚丽的缤纷色彩,仿若一个美得令人不愿醒来的梦境一般……
“原来……不灭阴阳剑终极奥义便是得成真仙之体!虽然只是师徒二人合力获得的不灭仙体,更加不可持久,但是以真仙之体俯望世间,凡夫俗子真要望尘莫及,玄妙如斯,可惊可叹……”
由杨南步虚合体而成、轻轻在虚空扇动黑白双翼的阴阳仙体感慨万分的摇头低低一叹,他现在既是杨南、也是步虚,更是两人肉身神魂完全融合出来的一个崭新的仙人!
只有奋勇合体之后,两人才明白为什么不灭阴阳诀会产生这等异相!
阴阳合体、一举登仙!法力无穷、独步世间!
这便是这种昆仑不世绝学的奥妙所在!
世间本无真仙,但兵宗前辈创出这等惊世骇俗的法诀,竟然硬生生的造就了一个真正的神仙!而且……两人合并成就的神仙境界是远比普通真仙还要可怕的存在!
昆仑派有此等恐怖神通,无怪不灭阴阳剑能垂名万载而不朽!
只不过,寻常一对师徒想要凝出真仙真身何其困难?
若非杨南步虚皆是圣人境界,两人又是心心相印、亲密无间的话,这真仙之身根本不可能成就!
杨兰的浑元雷卦太过恐怖,配以无界魔境的无孔不入,久战之下,杨南步虚必输无疑,但现在么……
区区一个武仙加上一个魔圣,能挡得住一个身具阴阳仙力的神仙么?
轰!!!
万道紫色雷光接连不断的轰了下来,阴阳仙体面上泛起一丝傲然笑容,朋大无比的黑白双翼猛然间交错斩击,只见两股巨大长虹迸发过处,万点雷光竟然将硬生生的接了下来!
雷意灭世,难碍阴阳!
雷力虽强,碰上阴阳双翼,却被这法力浩瀚的玄妙之翼转化为自身法力,阴阳二气本是万灵之母,雷力再强也强不过仙人法力,自然被其吞噬一空!
“光临万物,诸魔皆消,泯灭吧,无界魔树!”
阳力一施,阴阳仙体俊美绝世的面容上忽然化为女子之相,步虚冷艳绝美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浅浅微笑,巨大光翼轻轻一飘,倾刻间在无界魔树树身上按了一掌!
这一掌恰恰将刚刚吞噬还未炼化的万道神雷之力送入魔树之中,无穷无尽的可怕光芒一瞬间在无界魔树上迸发,炽白光芒将阴郁魔气涤荡一空,但只见无边黑云瞬间被强光驱逐,天地顿然回复本来面目!血气魔枝长成的无界魔树被剥夺了所有魔气,魔叶尽数掉光,只剩下一颗光秃秃、满是枝杈的怪树!
“阴剑当空,煞气无穷,吾要斩之,何物能容?”
低低叹息之中,阴阳仙体那美绝人寰的面容忽然变成杨南那俊美超群的脸庞,他只是轻轻一挥黑色羽翼,翼上黑光一闪,无数黑光凝成可怕小剑一瞬间撕开无界树身,将这株参天巨树硬生生斩成无数碎粉!
“好可怕的阴阳仙体,没想到,这二人合体之威竟然激增百倍实力,实在不可力敌……”
无界魔树上的杨兰眼前杨南步虚合体之后的恐怖威势,早己脸色大变的远远避开,无界魔树碎成无数碎末,忽然间凝成了摩诃那骇然欲绝的身形,他猛喷数口鲜血,化为一道血光急向杨兰遁去。
阴阳仙体破了无界魔树,只是凝立空中望着隐隐对恃的雷神真身淡笑道:“杨兰,你这一式浑元雷卦当真冠绝天下,不过,你有毁灭之意,我有不灭之体,谁赢谁输,一试便知!”
“圣主,这二人并成一体,可谓旷古罕见,只是一斩之下竟毁我魔身,还望三思而行……”
魔光暗淡、元气大损的摩诃侥幸逃得一命,此时望着沉吟默思的杨兰,露出一脸心有余悸之色,他只是一个魔圣,对上道家圣人本就自叹不如,如今对上一个真正可怕的仙人,如何能不心中寒气大冒?
杨兰立身雷神真身头顶,望着虚空中那光芒璀璨、不可一世的阴阳仙体,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露出一丝深深不甘之色,决然道:“好,此二人急不可图,我筹谋之事要紧,待我日后法力大成、回复真身,再来与他们一较高下!”
正文第五十五章节两心如一!
杨兰有意要走,阴阳仙体凝立虚空,却也不来追击,他望着杨兰脚下那尊恐怖雷神真身,只是淡淡笑道:“杨大将军莫非要走?”
杨兰遥遥望着那仙力汹涌、澎湃无尽的阴阳仙体,眼中闪过一丝深深忌惮之色,坚毅面庞露出一缕莫名笑意:“不灭阴阳剑果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不过,我若要走,你也拦不住我,我若要留,谁能挡我?”
“哼!狂妄!那便看看是你的雷卦灭意毁天灭地,还是我阴阳仙体永恒不灭吧!”
眼见杨兰还有意试探深浅,阴阳仙体灿若星辰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森寒杀机,迎风飘动的巨大黑白双翼猛的一扇,如光电石火般扑了过来!
阴阳仙体挟无穷威势,疾扑而至的身形好像是要与杨兰拼个玉石俱焚!
“哈哈哈!!!今日领教昆仑高招足矣,来日约期再战,杨某先告辞了……”
杨兰眼中终是露出一丝忌惮之色,只见他双足一踏,身形瞬间在虚空闪了几闪,便向东海海面落去,他一走,雷神真身、摩诃紧随其后,三道光影只是闪了几闪便消失在封神天柱之中。
他说得果然不错,他若要走,其速快如雷轰电闪,阴阳仙体拦也拦不下来!
“他终于走了……”
杨兰一走,阴阳仙体巨大的黑白光翼一瞬间化为黑白二气,阴阳仙体陡然间分离开来,杨南、步虚的身形从二气之中显露出来,杨南面上犹带心悸之色,他望着杨兰离去的身影,心中犹带后怕!
阴阳仙体看似强大无比,实则凶险万分,硬接雷神真身那可惊可怖的泯灭神雷之后,两人元气大有损伤,能将摩诃的无界魔树斩得元气大伤已是极致!
若是杨兰执意不走,一心死战的话,灰飞烟灭的人恐怕就是杨南二人!
这番凶险形势,实难用语言来形容……
“杨兰图谋甚大,本性谨慎,若非有十成把握,绝对不会和我们死拼……”
步虚美如白玉般的面庞涌起一丝丝醉人酡红,她冰眸淡扫之中,望着杨南微微闪过一丝羞涩之意:方才两人合体一处,由男女之身融为阴阳仙体,那不灭阴阳诀何等神妙?一经合体,两人在对方眼里再无半点秘密,步虚纵然贵为师尊,但被杨南看到心中隐秘,怎会不羞涩万分?
杨南心中苦笑一声,他确实完完全全体会到了师尊步虚心中那永恒难忘的一抹身影!
那身影既不是师祖苍炎,也不是杨南,而是两人融合一处、亦幻亦真的影子!
也就是说……
师尊心中既有对师祖苍炎未了之情,亦对杨南存了一丝说不出的情意!
师徒相恋,虽不是离经叛道,却也骇人听闻!
昆仑派更是师徒相恋最多的门派,历朝历代,不知有多少位昆仑尊者圣人不能超脱情关,因此无望仙道!
情如水,人如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虽然修道中人大多视情如水,旨在超脱历炼,并非视情如猛虎毒蛇,但是一向煞气腾腾、威凌天下的阳皇步虚竟也会有儿女之情,说出去只怕会令人难以置信!
‘师尊心中爱的究竟是师祖……还是……还是……我???’
杨南心中闪过这一缕古怪念头,一旁步虚却瞬间查觉,她羞不可抑的嘤咛一声,垂下头来粉玉般的玉颈都已泛起一片醉人红晕,她低低道:“南儿……你……你怎可如此大胆……?”
两人合体过后,步虚再无往日那般冷若冰雪,却更像是一个世间女儿家一般,满是羞意娇态……
‘呃……师尊居然知道我在想什么?”杨南一时愕然一呆,他凝望神情大异往昔的师尊时,神魂深处似乎隐隐能听到她的心声!
“古怪!古怪!!!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杨南只在一刹那间,便能完完全全感应到步虚心中的无数纷乱念头,那无数念头之中,隐然存在着一股说不出的浓浓情意!步虚的羞涩、仿徨、纷乱、迷茫一一传入他心中,好似自家念头一般清晰无比!他骇然的睁大眼睛,一脸疑问的望着步虚,奇道::“佛门他心通???”
道家神通修到最后,竟然会修成佛门神通,这怎不叫杨南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这是不他心通!而是我道家天人感应、阴阳和合的两心如一!”步虚纵是坦荡无私的道家圣人,她只是被徒儿看到内心深处难以抑止的情意,故而羞涩,倒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当即抬起头来,一扫羞涩儿女形状,又摆起了师尊的架子,只是,任她再装模作样,杨南对她少了往日三分敬畏……却多了三分亲近之情……
他心通,是能听到别人的心声,法力不如使用者,这种神通能听到的心声便越多。
而两心如一,却是神念交换、毫无阻碍,便是最隐秘、最难言的念头也会诚恳的坦露在对方心中!
“两心如一……不是至爱道侣之间才可能产生的么?”
杨南讶异的挠了挠头,所谓两心如一,便是道侣之情爱恋极深达到一个纯净妙境之后,而修得的一样玄妙神通,拥有两心如一神通,与道侣互助修行、联手对敌之际便可形若一人!威力远比道家诸般神通要厉害!
你心似我心、我心即你心,除非情到极处、恍若一人的道侣,哪里可能修成这样微妙难言的神通?
要知道,杨南与步虚只是师徒,而非道侣……
步虚星目横波,嗔怪的望了杨南一眼,淡淡道:“不灭阴阳诀本来无此异象,不过,你我强行合体,肉身神魂俱融为一,从此天下间再无比你我更加亲近之人,得此神通又有何奇怪?你不多读道藏、只会逞凶施霸,真是不学无术!”
男女有别、师徒尊卑,本是不可逾越的鸿沟天险,阴阳合体之下,远胜世间男女和合之欢;两人神魂融一,更是达到了世间男女所不能晋至的至高境界!
换做是一对道侣自然是天大喜事,但是换做是师徒,却显得极是尴尬……
杨南见步虚说得虽是一本正经,但娇躯却还是微微颤动,显然连她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只好装作不知的点头笑道:“这般说来,这倒是一件好事了。”
‘唉……好事……坏事……?’步虚心中暗暗一叹,将目中异色、心中思绪运大智慧、大定力一一抹去,最后叹息道:“强行阴阳仙体,已使你我元气大伤,若不择地潜修数月,只怕后患无穷,幸好杨兰一惊而走,否则才是真正的大麻烦!幸好你有妙源仙子阴仙之气相助,否则,也无法与我合体成功……”
步虚与杨南阴阳和合、遂成仙体,那一瞬间,步虚看到了杨南心中所有念头,也看到了他身后飘动的绝世仙子,她乃阳身,法力远胜杨南,若不是妙源仙子眼见杨南阴气要被步虚吞噬、送了一股至阴纯净的仙力的话,两人根本不可能成功合体!
此刻虽然分离阴阳,但步虚依然知道,杨南身后还是跟着那位集千万女子为一身、融万千气质为一炉的阴仙!
杨兰的浑元六卦中唯有雷卦最为可怖,他有金德雷珠在手,对上强凝而成、合体短暂的阴阳仙体未必没有胜算!更何况他手中各样奇宝、座下各大高手还未曾显露过!
杨南此时体内神魂损伤极重,法力十不存三,实是到了极危险的境地,步虚虽然略强一些,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冒险犯难、奋勇合体,虽然成功的凝出了真仙之体,但终是太不熟悉,无数法力不知控制,要不然真正的仙人怎会滥用法力、化出无限光芒?
要知道,那绽放出的万千光华,可就是他二人法力大量流失的景象……
杨南眉头一皱,疑声道:“师尊,为何杨兰来去匆匆?我见他神情大异往昔,再非从前那般霸道冷酷模样,倒像是一个修道有成之人,他来东海与我纠缠,却又不在意东海成败,显然极是古怪!”
步虚淡淡一笑,道:“这又有何奇怪?他定然是学了你的法门,斩下一个化身,将满身孽债俱都推给化身,如此一来,本体精进、实力大增,这个法门虽称不上稀奇,但世间能做到的人却廖廖无几!”
杨南默默的点了点头,斩化身、推因果,若非有超凡际遇,还真是难能,杨兰有玄帝八宝相助,更有万音之母、善心正律的盘虚琴在手,想斩一尊化身承接因果,应该不是难事!
步虚微微皱起秀眉,叹息道:“你我二人法力大损,不宜再与他纠缠,这杨兰实力一日高于一日,只怕不出千年,天上地下、三界之中,再无人是他对手!若不想个法子止住他收回毁灭之力,三界危矣!”
杨兰只得了一丝毁灭原力、一颗金德雷珠便让浑元六卦如此厉害,真要让他尽得毁灭之力,那动念之意斩灭天地便是易如反掌!
杨南心中早就暗暗生惧,闻言只是道:“毁灭之力,无形无影,只是天际九劫雷海之中似乎拥有不少毁灭之力,杨兰莫非想去九劫雷海?”
正文第五十六章节灵珠下落!
步虚淡然一笑,绝美的面庞闪过一丝说不出的忌惮之意,微微感叹道:“不错!我观他连番挑战天下各大高手,谋夺七大本源灵珠,甚至对日月二轮、玄黄社稷图也志在必得,其目的无非是想重夺毁灭之力,他若真能入雷劫之海而不损,到时只怕更加恐怖难敌!”
“浑元六卦,七大灵珠,如今他手中已有金德灵珠……龙王哮海手中有水德冰珠……花圣原吉手中有木德风珠……不好!!!”杨南呐呐自语之时,忽然脸色大变,一瞬间明白了杨兰为何在东海停留的原因!
浑元六卦若有七大本源灵珠相助,那威力可谓惊天动地,眼下便有两颗灵珠现身东海,难怪杨兰会不肯恋战、飞遁而去!
只要他夺得七大本源灵珠,天下何人还会是他的对手?
“不行,本源灵珠决不能落入杨兰之手!”杨南当即便要落向东海、阻止杨兰,步虚却一把扯住他,摇了摇头叹息道:“晚了……杨兰心机深沉,先将你我打得元气大损,此时纵然赶至海面与他争斗,只怕也是无济于事!除非你又用彼岸一剑与他拼个同归于尽,否则怎能拦得住他?”
“杨兰端是好生狠毒,”杨南眸子闪过冰冷之色,怒声道:“难怪他与我在封神柱上安然斗棋、视六海之疆为无物,原来他意是在等哮海、原吉现身方才去抢水、木两大灵珠!”
莲蝶殒命、青颜之伤、赤阳之死,加上昔日家门恩仇,杨南如何能放过杨兰?
可是,眼下两人皆是有心无心,坐看杨兰去抢两大本源灵珠而无能为力,这种滋味真是苦涩难忍!
“杨兰与你拼棋数年、又连用浑元六卦,想来实力也非全盛时期,”步虚安然盘坐云间,神情淡淡道:“先不管其它,你与我速速用不灭阴阳诀互换阴阳二气、回复本身元气,若能尽复,到时再下去寻杨兰一战也不迟!”
杨南暗暗皱眉不已,两人元气大伤,纵是圣人修为,只怕一时半会也无法尽复全盛实力,不过,此时他们又能如何?真要与杨兰拼个两败俱伤,谁也讨不着好,更何况谁知道杨兰隐在暗中的棋子又有多少?
“法成阴阳,印成黑白,如此轮转、生生不息……”
朗朗清音响起,步虚心无杂念,白若美玉的纤掌划过一个玄妙的印诀,缓缓向杨南印来,这一道中正平和的阳和之气幻起淡淡金芒,金光迸射之中一条小小金龙摇头摆尾向杨南游来,好似见到至亲一般温驯亲善。
‘也罢,只好先恢复元气再说了……’杨南心有不甘的叹了口气,同样也运起不灭阴轮,化出一条小小黑蛇,缓缓向金龙迎了上去。
“哈哈哈!!!原吉老儿,将木德风珠献上,我饶你不死!”
正在杨南、步虚暗运神功、相互修复元气之时,空旷海面上顿时出现杨兰那凌驾众生的傲然身影,他一脸傲意的望着正被大鹏金翅鸟追得四处奔逃的花圣原吉,眸中那一丝丝恐怖杀机再也抑止不住!
木德风珠便在花圣原吉座下鲜花渡舟之中,杨兰对上杨兰、步虚二人尚要忌惮三分,但对上攻弱守强的原吉,却视如囊中之物!
除了道家纯正圣人,天下所谓妖圣岂是他的对手?
花圣原吉正纵花在风中飘飘而动,眼见一身白袍的杨兰突然现身海面,当即如见到太古凶魔般神色大变,他连连摇头道:“天生逆主,凛然难敌,老夫打不过,还不能逃么?小姑娘,老夫顾不上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花圣原吉忽然将座下鲜花中的一个婀娜身影抛了出来,驾起一道狂风如光如电,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能花妖,也敢号称天下十大妖圣?真是笑话!”杨兰眸露不屑之色,戟指对空中禽圣飞羽喝道:“废物!一个无力花妖也拿不下来,我要你何用?”
他这一喝如雷声轰隆,在空中盘旋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大鹏金翅鸟闻言心中一颤,一脸不甘的叫道:“主人恕罪,这老儿仗着木德风珠之力,飞羽确实追之不及!且再容我数日……”
“哼!你是在怨我夺了你的金德雷珠么?”杨兰眸子中闪过一丝冰寒杀机,掌心中赫然出现一个紫金相间的盆大巨蛋,他捧着这只巨蛋摇头笑道:“传闻大鹏金翅鸟千年方能生出一蛋、千年成长、千年大成,不知这活蛋变成死蛋,过个千年万年,能成形否?”
赫赫有名的禽圣飞羽望见此蛋,隐隐不甘愤怨之意瞬间一扫而空,颤声道:“主人少待,我定将原吉老儿擒来奉上!若有差池,愿提头来见!”
凶悍无比、绝不低头的金翅大鹏鸟见到紫金巨蛋,眼中却流露出爱怜、伤感、思念等诸般复杂之色,仿佛这个巨蛋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一般……
杨兰冷然一笑,傲然道:“飞羽,你我约定依旧有效,若拿木德风珠来,便可换你儿子回去,否则,休说是这个未成形的小鹏,就是你,也休想活命!你当我杨兰可是心慈手软之辈么?”
禽圣飞羽连连点头,毫无反抗之意的道:“主人放心,就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将原吉老儿擒来!”
杨兰掌中一抛,一点紫光如闪电般投向飞羽,口中长笑道:“先借你金德雷珠,限你九天之内取木德风珠与原吉老儿花身来献,如若过期不回……哼!”
金德雷珠本是禽圣飞羽之物,他倚仗此宝,横行天下,身拥雷电,无人不惧,雷光遁速更是比木德风珠还要强上少许,杨兰夺人他人至宝,如今说出‘借’字,实在令飞羽心中百感交集,不过,他生平最重要的东西,不是金德雷珠,而是那颗巨蛋,哪里还有时间多想什么?
“原吉老儿休走……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定也要捉到你!!!”
大鹏金翅鸟当空一声厉啸,疾拍金色双翅,沿着花圣原吉逃遁而去的方向急急追赶而去,这一翅隐带狂雷电闪之力,如雷鸣电闪一般一瞬而逝,果然远胜先前速度!
‘飞羽之子竟然落入杨兰之手……这下麻烦了……’
正在互传阴阳气的步虚望见禽圣飞羽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一双秀眉一拧,心中一股无言煞气油然而生,他二人虽然是在修复元气,但对身周发生的一切却依然洞若观火、了如指掌!
步虚心中生念,与她气息交缠的杨南立生感应,他仰起头来微微叹息道:“师尊,也不知杨兰使了什么手段,竟能拿到飞羽珍若性命的巨蛋,可怜堂堂禽圣,竟然变成了他人的爪牙!”
步虚冷哼一声,沉声道:“杨兰乃是无耻之徒,竟拿飞羽血脉要挟,此等行径岂是英雄所为?”
刚才那一幕,两人都看在眼中,昔日禽圣飞羽赫赫凶名、乖张暴戾,乃是亦正亦邪的人物,他更是赫赫有名的一方霸主、万胜羽宫之主,哪会像今日在杨兰面前这般俯首贴耳、毫无脾气?
被人拿住了要害,就是圣人也要变成奴仆,禽圣遭遇,想来令人心生恻然,不过,他如果指望杨兰能还他儿子,只怕到时又是一场空了……
杨兰不择手段、行事狠辣恶毒、无所不用其极,在杨南眼中看来,实在不算得什么,但在行正刚烈、傲骨天生的步虚眼中,自是鄙夷不已!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杨兰本来就是枭雄而非英雄,师尊何必着恼?”杨南微微一笑,道:“听闻飞羽昔日与师尊曾是故人,如能想个法子夺回那鹏蛋,说不定可令飞羽反戈一击!”
杨兰固然不是好人,飞羽也未必是好人,世间善恶正邪、是非黑白往往难以说清,一念可成佛、一念也可成魔,纵观千古上下,无一不是胜者掌握话语权,光有一腔正义又有何用?
飞羽实力虽不及杨兰可怕,却也相差不会太多,若能得到禽妖一族倒戈相向,更是喜上加喜,杨南看到师尊步虚,登时想到从前白玉曾说过的一段话……
步虚眸中异芒一闪,随即淡淡辩解道:“不错,飞羽曾有求于我,世人皆传他对我有爱慕之心,其实大谬不然,他之爱妻名唤红鹏,红鹏修道未成、走火入魔,险些丧命,飞羽为此苦求昆仑绝世仙草银星紫雀,他乃妖身,昔日掌门青风真人如何肯允?”
若换成往日,步虚定然不会多加辩解,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杨南亦是她的徒儿,隐然之中也变成她的道侣,两心如一的玄妙境界中,岂能容得半点猜疑?
数百年过去,苍炎的身影渐渐在步虚心中淡去,而杨南的身影却在她心中日渐清晰……
“这么说来,飞羽爱慕师尊原是世人虚传?那后来红鹏岂不因此殒命、飞羽岂不对我昆仑恨之入骨?”杨南怔了一怔,抬起眼眸却见师尊步虚唇角闪过一缕淡淡笑意,顿时恍然大悟的道:“想必是师尊取了那银星紫雀草赠予飞羽,结下一段善缘!”
步虚美目横嗔,瞪了杨南一眼,坦然道:“飞羽与我拼个两败俱伤,隐生爱恋执念,但我修道中人只会随缘,又岂会执着?他确实有过那般心思,不过,后来他回海外之后,屡有强敌挑战,若非异种红鹏屡次以命相拼,哪来今日的万胜羽宫?
银星紫雀仙草确是我取来相赠,只不过是了却一段恩怨罢了!要知道,当日如非他赠光德阳珠与我,我岂能纵横天下、屡伤不死?”
杨南又惊又喜的叫道:“原来,师尊手中竟握有七大本源灵珠之一!无怪神通广大、纵横无敌,这神珠竟然是飞羽所赠,还他一株银星紫雀实是远远不够……”
正文第五十七章节龙瑶止战!
阳德光珠、阳力之母!
这一颗只在传说之中的神珠据说曾是可比苍穹烈日的神物,其中蕴藏的无穷阳和之力更是不必多说!
耳中听到阳德光珠在步虚手中,杨南心中着实替师尊欢喜,此时笑得便如孩子一般灿烂,在他心中,师尊得了至宝便如同他一般,师徒二人到了这般地步,还分什么你我?
步虚清潭般的目光在杨南面庞上扫了一扫,绽出一股微微暖色,道:“不错,我生平有仇必报、有恩必还,纵是青风掌门责怪,我也在所不惜;往日你能将三界众生视为平等,不持常人偏见,正是合我心意,妖又如何?人又如何?妖魔丑陋便加以轻贱,孰不知前世来生亦是妖魔之属,世人如此作为,岂不痴傻?”
两人说话之间,阴阳二气循环不休,步虚有阳德光珠在身,阳和之力远胜杨南,但杨南身却也有阴力庞大、至纯至净的妙源仙子相助,一时间倒也不弱下风。
这阴阳二力亦是讲究平衡,阳力过盛,阴力必衰,阴力太强,必噬阳力,阴阳循环、使力均衡,方能循环不休、生生不息。
杨南身具万古第二的玄妙灵气,一体双气,本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绝佳修仙之才,此际在步虚有意引导下,当真一窥阳行天地的诸般气象,这一番收获远远大于自己闭门苦修,二力并行、隐含平衡造化之相,阴阳二气衍生的万般气象似乎隐隐将世间万象、七情六欲包容在内,杨南心中专注造化真解,此时心中一动,瞬间起了以微妙造化之力、修成独特神通的念头!
‘阴行……阳和……造化……奥妙精深,无上广大……’
杨南抛开一切杂念,将心神尽数与步虚心神连接一起,两种法力纠缠不休……两颗心同样也是缠绵缱绻、风光不足与外人道之……
东海之上,此时又是另一番情景!
杨兰挟魔圣摩诃突然闯入,正与白玉斗得难解难分的紫星大尊者喜从心来,当即大叫道:“圣主驾到,门下有失远迎,望请恕罪海涵。”
杨兰眸子淡淡扫过烈焰、白光构成的两**阵,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笑容,道:“光虚夜翼?昔日我亲手便斩过一只,想来今日此虫在三界早已绝迹,小小虫妖,也敢放光?”
杨兰眸子一扫,白玉心中顿生恐怖,他如临大敌般带着法阵缓缓扇动两只巨大光翼,将整个光虚夜翼法阵缓缓撤出凤凰烈焰范围之内,大有誓死一拼的架式!
杨兰见白玉严阵以待的模样,不禁失笑道:“不必担心,你等在我眼中,不过蝼蚁一般,我若要杀你,何人能挡?”
紫星大尊者散去烈焰熊熊的焚元归虚阵,落下身来望着杨兰道:“圣主,这蝉妖误我大事,不如……”
杨兰笑吟吟的转过头来,望着紫星道:“我做事,用得着你来教么?嗯???”
他笑得自然,但反问之语却令紫星心中一寒,紫星战栗垂首道:“弟子不敢!”
“我谋已成,切勿节外生枝,”杨兰漠然指着远处在海水中咆哮肆虐、掀起涛天巨浪的真龙,道:“你且将他们唤回来,此处不宜久留,龙凤二族随我回寂灭仙宫再做处置。”
紫星心中大是茫然,不知杨兰所谋究竟何事,只好拱手道:“弟子遵命!”
此时海中刀光剑影,龙宫、天宫弟子,全都已经杀红了眼睛,但只见满海上下俱是妖魔残肢断臂,怒海翻腾之中,不知多少妖魔葬身于此,海中更有数千真龙卷起万千巨浪,不管好坏死活,一心要将东海之水倾覆翻天!将天宫弟子尽皆淹灭!
勾陈天宫弟子浴血奋战,数量相等之下,龙宫剩余海妖纵然凶悍却也渐渐落了下风,吞海、怒海两大龙王却正与绝骸、无影等天宫宫主死命相斗!
这一番狠斗端是声势惊人,两方人马战到如今,虽都已成强弩之末,但却兀自不肯轻易放手!
而正在海中玄冰世界外喷吐冰力、加固冰体的哮海龙王眼见没了鱼族之兵相助,龙宫本阵慢慢落了下风,他心中虽是五内俱焚,却也抽不开身!
黑焰熊熊的勾陈帝君身在玄冰世界之中,虽魔焰大减,但却兀自一脸狞恶的挥着斩妖剑欲要破冰而出,两人斗下难解难分,正是紧要关头,哮海龙王如何能弃了玄冰晶体去挽回自家颓势?
“父王……罢手吧!再斗下去,也只是他人棋子,难道你要看着我龙族一一被人屠尽么?”
哮海朋大无比的龙躯飞舞盘旋,冰中魔焰怒涌狂喷,而一个娇小身影却跃然玄冰之上,望着哮海一脸凄然的叫道。
“龙瑶?原来是你……”哮海龙王怒瞪双睛,望着那人厉喝道:“我罚你在卧龙渊思过千年,你竟然又违背父命逃出?好好好……真不愧是我的好女儿!”
立在冰上这人,自然便是西海龙宫的明珠,被花圣原吉从花盆中抛出来的西海三公主龙瑶了……
龙瑶娇躯在风中微微颤抖,神情凄伤的叹息道:“父亲英明一世,修至圣境,今日竟也会让仇恨迷住了心性,我自囚卧龙渊,本想让您消气,可是,四海钟响,生死存亡!女儿岂敢坐视不理?”
“好个不敢坐视不理!”哮海龙王一脸冷笑道:“人家一心要斩灭我真龙一族,几句闲话夺我百万雄兵,你说,如今是帮我,还是要帮你那情郎?”
哮海龙王当日哄骗龙瑶回宫之后,一直不许她出宫一步,龙瑶与杨南之事更令他怒火中烧,堂堂西海公主,竟然没名没份随着一个道士东奔西跑,若是传出去,岂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更何况,昔日长安两主争斗,本是是非之地,他又怎能让龙瑶轻入险地?
“女儿谁也不帮……只希望父亲与杨郎和睦相处、相安无事……父王……女儿求求你了……罢兵吧……”
龙瑶黯然神伤的一双秀眸之中,晶莹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滴落冰面,心中凄伤实是无以复加……
郎心似铁,父命如山!
龙瑶昔日在长安不辞而别,事后得知杨南险些殒命长安、青颜因此香消玉殒,这一切不能尽数怪她,但她没能护好青颜,如今怎还有脸面去见杨南?
真龙一族虽然霸道凶横,龙陨虽然乖戾狠毒,但却是她的至亲骨肉,她心知杨南斩龙之心决不会更改,却又如何能坐视不理?
眼前这漫漫东海此时死伤的龙宫海兵足有百万,勾陈天宫弟子十不存三,再斗下去,纵然两方同归于尽,可是四海之兵尽矣,而天下道门弟子又有多少?真君庙座下妖魔又有多少?
若是龙族再死拼下去,杨南一怒, 龙族覆灭,即在眼前!
“父亲只争一时之气,却将全族性命置于何地?”
眼见女儿哭得梨花带雨、哀哀欲绝,漫海残兵败将、尸首骨骸如山堆积,哮海龙王纵然铁石心肠,也不禁微生沮意,他一摇朋大身躯,化出人形,飞至冰上望着龙瑶断然道:“好!你若能教勾陈不再与我龙族为难,我便罢兵又有何妨?”
斗到这步田地,哮海龙王也知事不可为,他虽困住勾陈帝君,但杨南下手更狠,直接散去了他百万鱼兵,这样斗下去,只剩四海真龙,又如何能与勾陈天宫相抗?
“父王放心,女儿就是拼却脸面,也要叫杨郎罢兵!”眼见哮海松口,龙瑶当即连连点头,连泪水也不及抹去,她掌中玄兵沧海划出一缕玄寒光芒,将无尽玄冰一一吸入剑中!
玄冰世界没了哮海龙王的水德冰珠加持冰力,晶莹冰体在玄兵沧海剑下渐渐化为无数水云雾气,缓缓升空逝去,不过一柱香工夫,冰中补困的勾陈帝君便一跃而出,他一脸怒意、煞气腾腾的执着斩妖厉喝道:“哮海老儿,你这般困我,怎算英雄?来来来,你我明刀明枪再斗三百回合!”
勾陈帝君硬生生被困冰中,既不算败,也不算胜,只是如入金钢牢笼无法脱身,此时一出来,岂不愤怒满胸?
哮海龙王冷笑道:“勾陈,你也是一方帝君人物,我是无法斩灭你,但你想胜我却也未必,若非看在小女份上,就是将你困个千年万年,又当如何?”
勾陈帝君不屑的道:“你若不是仗着水德冰珠之力,定是我剑下亡魂!”
哮海龙王亦是反唇相讥道:“你手中若无斩妖神剑,可敢与我单打独斗?”
勾陈帝君大怒,厉笑道:“好!我便不仗任何法宝,便与你斗个生死!你满门龙属,若是让你真龙逃出一条,我勾陈天宫即日起便烟消云散!”
“来就来,你当老夫怕了你不成???”
“勾陈且休发怒……不知可见杨郎到此么?龙瑶有话要说……”
正当一魔一龙叫战不休之际,龙瑶黯然一叹,终是上前见过杨南这一尊凶煞化身,化身虽是杨南,但杨南却不是化身,主从之别,上下分明,龙瑶与杨南情分非浅,见到勾陈帝君之时,叫一声勾陈自是理所应当!
“三公主?”勾陈帝君一见龙瑶,满面杀顿时收起万般煞气,只是摇头道:“教主行踪,我也不知,公主只身来此,莫非也要与我勾陈天宫为敌么?”
“冤家宜解不宜结,龙瑶无心介入世间争斗,只是想令两家和好罢了。”龙瑶秀美面庞上露出凄然求恳之色,道:“勾陈,你可愿收兵罢战么?伏尸百万、遍染东海,岂不大干天和?两家和好、从长计议不行么?”
正文第五十八章节龙族惊变!
‘坏了,哮海老儿眼见不利,竟然又使阴招……只是……三公主说要罢战,我当如何处置?’
勾陈帝君心中一震,微微皱眉道:“公主,我奉教主之命征讨六海,龙族多行不义、必当诛之,如今公主说要罢战,勾陈可不敢妄自作主!”
龙瑶早知他会如此回答,当即也不勉强,只是低低求恳道:“勾陈不若先行罢兵,等我见过杨郎,是生是死,到时再作决断可好?彼时杨郎若说要杀,龙瑶死而无怨!”
勾陈帝君有心拒绝,但也知龙瑶与主人有婚约在前,等同于半个女主,如何能够疾言厉色、拒之不理?他无奈之下,运声往向海中大喝道:“传我法令,收兵!聚阵!”
“帝君有令,收兵聚阵,违令者斩!!!”
“帝君有令,收兵……”
勾陈帝君一声令下,传令弟子手执令旗四处传令,两方死战不退的弟子终于分隔开来,各自收兵缓缓而退,天宫弟子固然有法令在身,龙宫海妖却在吞海、怒海两大龙王率领下缓缓而退!
斗到这般境地,两宫弟子实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天宫弟子聚拢在一起之时,不过只有一二十万,而龙宫海妖却更是凄惨,四百万之众逃的逃、走的走,死伤众多之后仅仅剩下不到五十万!
数不尽的尸骨随海水沉浮,破损刀枪剑戟更是在海中闪烁着晶莹光芒!
人……妖……魔……一时间俱成血海之中的冤鬼,再没了往日半点生气……
碧空无尽、波涛起伏的广阔东海此时已变成修罗地狱、真正令人望而生畏、毛骨悚然的血腥地狱!
哮海龙王望着满海残尸、一汪血海的可怖景象,心中万念俱灰,摇头黯然叹息道:“罢了……罢了……枉我修成圣境,终难逃脱七情枷锁,这一海之众四散逃离,仅剩残兵败将在此,还有何面目再斗下去?”
“哈哈哈……堂堂哮海龙圣、四海之主居然也会说出这等丧气话来,实在令人好笑,难不成满门被人屠尽而无动于衷,便是超脱?”
杨兰身披白袍,意态悠然的缓缓从海面走来,他走到哮海龙王面前,洒然笑道:“龙宫此败,他日我必将讨回,哮海,如今我欲回归寂灭仙宫,你可愿随我同去?”
“大哥、二哥,你们……???”哮海龙王惊见杨兰身后跟着的赫然便是吞海、怒海龙王,不觉面上变色,怒声道:“我龙族向来独尊天地、从不会做他人奴才,你们莫非决心投靠杨兰?”
哮海龙王这一惊非同小可,真龙之傲、举世皆知,真龙之尊、凌驾众生,如今眼见两个龙王、无数龙子龙孙竟然对杨兰俯首贴耳、做恭顺之态,他怎不骇然变色?
吞海龙王一脸颓态,摇头叹息道:“三弟,东海一战,我四海龙族元气大伤,通天教主座下弟子无数,若不归依圣主,他日道家弟子大举来攻,只怕全族无遗类矣!”
红面怒海龙王也出声道:“三弟,天变在即、大劫难逃,投奔圣主方是上上大道,我龙族尚有二千余众、数十万海兵,圣主自是不会亏待我们,你不必在意上下尊卑之别。”
两个龙王一出声,无不是想依靠杨兰,一旁心有余悸的龙子龙孙俱都点头不迭,面上全是一片赞同之色,只有西海龙宫数百龙子龙孙未得老祖之命,不敢妄下结论,但是他们一个个望向勾陈天宫弟子时,无一不是满腔怨毒之色!
战争虽然勉强结束,但仇恨却永不消失!这一战西海子弟死伤无数,他们岂会忘记与勾陈天宫的仇恨?
“好……真是好!”哮海龙王怒极反笑,哈哈狂笑道:“枉我尽弃道心、逆天而为,怎知道你们却甘愿做他人之奴才!实在是我的好大哥、好二哥!只是……你们将杨兰视为明主,他可是真心护我龙族?”
龙瑶见父王神情大变,目露异色,心中不禁更加难过,四海龙族代天行道、行云布雨,本来享尽世人膜拜,哪知天长日久却养出了枉顾人命、做威做福、横行霸道的毛病!
龙圣哮海何曾想过置身世间纷争之中?他所做的一切,无一不是为了龙族未来着想,谁知到得最后,两大龙王竟然愿意做杨兰的爪牙,更将他这个群龙之首弃如敝履,岂不叫他伤心欲绝?
“父亲,东海是东海、南海是南海,他们若要投靠杨兰便让他们去就是,我西海真龙绝不甘做逆贼鹰犬!”
大敌当前,龙瑶收起凄楚之色,露出一脸凛然之意,扶起老父连声劝慰,东、南二海龙王如此行径,不禁让龙瑶怒从心起,出言斥责!
“你说什么?谁是逆贼?谁是鹰犬???”
吞海、怒海当即面上变色,出声喝斥,一旁杨兰却淡然笑道:“这位想必就是哮海龙王的掌上明珠,龙瑶公主了吧?哮海有此一女,无怪不惧道门子弟……”
“住口,到了这般田地,你还想挑拨离间么?”哮海龙王冷冷的道:“杨兰,你生性冷血无情,我大哥、二哥不知厉害,我管不着,但你若想要我西海龙族投靠于你,纵死不为!”
“哈哈……老而将朽、顽固不化……”杨兰呵呵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之色,摇头道:“哮海,你以为今日西海龙宫还能由你做主么?你看看,这又是谁来?”
西海龙子之中,应声走出一个白衣锦冠的中年男子,他望着哮海龙王只是躬身道:“父亲,大势所趋,你又何必固执?我等兄弟侄孙皆愿随圣主回归寂灭天宫,还请父亲成全!”
这男子眼角斜立、面庞暴戾,隐隐之中散发着一股凶悍气息,他不是旁人,正是昔日与步虚大战、被杨南斩断一根龙牙的白龙龙陨!
龙陨被步虚打得极是凄惨,姘头野雉精、私生子恶蛟皆丧命在杨南步虚二人之手,后来更被杨南夺了五灵封神图、斩断一根龙牙,此仇此恨,他怎肯干休?
不过,步虚回复法力之后不过百多年便成兵圣,杨南更是天下赫赫有名、座下弟子无数的通天教主,他虽出身西海龙宫,但哪里还有报仇的希望?
“逆子,老夫尚在,你敢逆我之意?我斩了你!!!”
哮海龙王见得龙陨这个逆子居然敢指责自己顽固不化,当即气得咆哮一声,便要上前撕了这个胆大包天的逆子!
龙陨也不害怕,他定在原地,冷然笑道:“父王莫要听三妹胡言,勾陈本是凶煞之辈,杨南亦是恶贯满盈,这两个凶人岂会放过我们西海龙族?三妹与那杨南早有私情,分明存有私心,我等还是投靠圣主才是正经!”
“逆子,背父悖逆,罪不容诛!”
哮海龙王大怒,手掌翻起,五道玄寒极冰如森森利剑一般直直向龙陨落了下来,这一式乃是含怒而为,威力当真不可小窥,龙陨脸上骇然,当即大叫道:“圣主救我!!!”
“龙王息怒,虎毒尚不食亲儿,有话好好说便是,何必动刀动枪?”
杨兰轻笑之间,只是上前踏了一小步,袍袖一拂,一股庞大炎劲如山岳镇肃、轰然挡在龙陨面前,竟将那玄寒冰剑倾刻间击成烟气袅袅散去!
“似意非意,似力非力,满布泯灭,无边杀机……好神通!!!”哮海龙王一击被阻,当即心中凛然,他借水德冰珠之力发出这五枝玄寒冰剑非常人可以抵挡,就是大尊者级数的龙陨也要大吃苦头,哪知杨兰不动声色之间举手便可破去,杨兰的实力实在是高深莫测、恐怖之极!
杨兰负手于后,悠然笑道:“哮海,我乃创世三身之一,龙族虽创自盘帝,但如今盘玄二帝已逝,你听命于我,也不算折辱,他日我一统三界,龙族举族风光无限、长生仙道可成,你又何必如此固执?”
盘帝乃生,故创龙族,阴尊乃灭,故创凤族,其它世间亿万之族却尽是造化之主玄帝所造,杨兰正本溯源,与哮海龙王说起创世种种,倒也不是一派虚言。
哮海龙王冷哼一声,道:“盘帝若在,我等皆是儿孙,自当敬奉老祖,盘帝若逝,唯有生主出世才是我等之主,听闻盘帝已将神力传于老君,就算你尽得昔日灭世威能,成就旷古大神,你也不是我龙族之主,更休想叫我真龙俯首称臣!”
“哮海龙王说得极是,就连我光虚夜翼之后也应是生主之臣,灭主虽威,只统凤族,如何能管我生主一脉?若是二帝有知,岂不笑破肚肠?”
一个娇脆动听的声音从人群后骤然响起,两片透明羽翼之中,一个圣洁身影飘飘飞来,她正是蝉谷白玉,白玉与紫星两相忌惮,此时落到勾陈、龙瑶身旁,却低声道:“杨兰图谋不轨,杨兄到如今还是踪影不见,我等俱要小心才是。”
“妖魔之属,也敢出声!”杨兰抬起幽深眼眸,眸子中闪过一道锐如雪刃的光芒,这一道目光如凝实质,足教人心惊胆战!白玉被杨兰可怕犀利的眸光一扫,心中顿时一寒,再也不敢出声!
“老君?他承了盘帝神力,却只是清静无为、不理诸事,如今更是连踪影也不见,想必已灰飞烟灭了!”杨兰冰冷目光一扫而过,转头望向哮海龙王,冷声道:“哮海,你以为凭借水德冰珠和勾陈麾下这些残兵败将便能阻我之意么?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如今四海龙族尽归我门下,只有你父女二人冥顽不灵,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我心狠手辣!”
“家门不幸、与贼为伍……”哮海龙王黯然一叹,转头望向默声不语的西海龙族,道:“你们都愿随龙陨投入杨兰门下?”
正文第五十九章节沧海不绝、水德不灭!
“父亲,你真是老糊涂了,事到如今,他们哪个想找死?你以为你还是龙子心目中不可战胜的龙圣么?”龙陨狠戾的面庞上闪过一丝浓浓嘲讽,望着西海群龙朗声笑道:“何人不愿,可自去父王那边,我龙陨绝不勉强!”
话音过处,数百龙子龙孙面面相窥,静静立在原地不动,只有深在人群之中的四位龙子、八位龙孙走到哮海龙王面前躬身道:“老祖何往,儿孙便往何处,祖宗尚在,儿孙等断不敢自作主张!”
龙族也分嫡系旁支,四子八孙服色淡黄,显然出自旁支子弟,龙族旁支向来地位低微,比龙宫虾兵蟹将还要不如,龙陨眼见居然有人不怕死,却还是不屑的冷笑道:“养不熟的白眼狼!敖广,你们的母亲只不过是西海龙族的旁支,你们之父不过是星河龙王,小小旁支既然想跟着哮海寻死,我也成全你们!”
四子为首一个俊美男子凛然反击道:“以子逆父、人神共诛,我敖广绝不敢苟同,龙陨殿下,你这般行径,就是能活命,亦要千夫所指!遗臭万年!”
“你……!”龙陨见这尊者级数的小龙也敢指责自己,当即面上露出浓浓杀机,缓缓点头道:“好!我倒要看看,你这满腔正义能令你活多久!”
三千真龙,无数龙属,除了这四子八孙之外,竟然全数投到杨兰门下、再无一个愿随昔日的龙族族长!
哮海龙王心中黯然神伤,摇头叹息道:“敖广、敖钦、敖顺、敖闰,原来是你们……想不到我哮海枉称龙王,事到如今竟止有四个旁支子弟、八个族孙相随,呵呵呵……杨兰……好手段啊……好手段!!!”
四子八孙,不过是西海龙族的旁支,一向不为哮海龙王重视,哪知到了最后,肯站在龙王一边的不是自家亲儿,竟然是旁支子弟,怎不叫哮海心伤欲绝?
英气勃勃、面容俊美的敖广当即凛然道:“老祖何必忧伤?我等还有四子八孙侍候老祖,若能归去西海,千万年后依然是泱泱大族,何惧此时人丁稀落?”
其余三子八孙俱都出声道:“昔日始祖造龙,不过一阴一阳,繁衍开来方有我今日四海之众,我等四子八孙、十二孙媳实是远胜昔日,还请老祖宽心,万勿伤怀。
“好好好……好侄儿,好孙儿!不愧是我西海子孙!”哮海龙王抬起眼眸,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绝决之色,望着杨兰道:“杨兰,我西海真龙断无屈膝之辈,你身边那些软骨头不是龙,而是蛇!你想要我手中水德冰珠,便放手过来,老夫活了数千年,见识过无数高手,就是不曾与创世大神为敌,如今也要见一见毁灭之力的厉害!”
杨兰唆使群龙反叛哮海,最大的目的便是他手中那颗传承千万年、历代真龙视为镇族之宝的水德冰珠!
不得神珠,决不罢休!
哮海龙王老而尔辣,怎会不知道自己除了交出神珠、拼死一战这两条路之外,再也没有其它的路可走……
群龙见哮海龙王竟然胆敢向杨兰挑战,一时间愕然呆怔,吞海龙王却连声急道:“三弟,你又何苦如此?强如通天教主、阳皇步虚亦要败于圣主之手,他日圣主若成灭世大能,我等皆如蝼蚁一般,你怎会斗得过圣主?”
灭主之威,举世共知,杨兰历代前身皆是横扫天下、无人能敌的霸主,只要得回毁灭真身,三界之中能敌之人屈指可数,哮海要挑战杨兰,纵是得胜,也不过是一时之事,他日之后,死期将至!
“他日之事,他日再说!我意已决!”哮海龙王眼中闪过一丝冷漠之色,淡淡道:“大哥二哥,你们好自珍重,勾陈天宫只杀了四弟,将来可不要让杨兰屠尽真龙全族!”
“牙尖嘴利、老而弥辣!不愧是四海龙族之首!”杨兰闻言哑然失笑,缓缓点头道:“好个宁死不屈的哮海龙王!众叛亲离之下居然还敢向我挑战!如此,我便成全你吧!”
哮海龙王亦是豪气大增,挥开身旁众人,长笑道:“能与灭主一战,死而无憾,纵是灰飞烟灭,亦是心中所愿!”
龙瑶眼见杨兰实力今非昔比,父亲却是力战之后、实力大损,她心中大是惶急,不由失声叫道:“父王???”
哮海龙王转过头来,眼中露出一缕无限慈爱之色,轻轻道:“女儿,你不需再两方为难,为父实在有愧于你,今日我若死在东海,将我遗骸与你母亲同葬一处,你便带着四子八孙择地潜修,任天崩地裂也不要出来,千万记住!不许你提报仇二字!你可记住了?”
“女儿记住了……呜呜呜……父王千万小心!!!”
哮海龙王语中隐带不祥之意,龙瑶心中大痛,眼眸泪水怎么也止不住的坠落,眼前之势,不降即死,杨兰岂是善男信女?勾陈帝君久困冰中亦是法力大损,无力上前相助,她心知哮海龙王一心求战,绝不会向杨兰屈膝投降,这一战,势在必行!绝无可能改变!!!
哮海龙王若胜,群龙或许会回心转意!
杨兰若胜,哮海龙王必定身死!
但杨兰乃是堂堂创世灭主,得了水德冰珠之后,怎会与几个零散龙子为难?这便是哮海龙王宁肯一战的最大原因……
哮海龙王交待龙瑶之后,飞入海中朗声笑道:“水德冰珠为我龙族历代至宝,灭主想拿,便要将哮海性命一并拿去,否则,此事恐怕难行!”
杨兰冷冷一笑,一步步往海上踏去,口中漠然道:“我欲得之物,何人敢不给?哮海,你自寻死路,莫要后悔!”
一步一花,热力四射!
杨兰暗怒之下,默运玄功,脚下开出一个个玄奥奇妙的法印,不过眨眼之间,这些由他双足踏出的法印构成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焰圆珠,将哮海龙王围在当中,可怖的灼热气息瞬间轰然爆开!
“听闻哮海龙圣苍寒冰海玄妙无穷,今日杨某倒要领教领教!”
杨兰说到此处,炯炯生光的眸中异光光大盛,他双足幻起无数影子,只在一瞬间,身影猛然间闪至哮海头顶,双掌幻化为一片颠倒迷离掌影,无边炽热之气瞬间喷涌而出,好似海水之中忽然多了一座巨大喷涌的火山一般,灼热狂暴之气轰然四散奔腾!
“浑元火卦!!!”
轰!!!
海面之上骤然间迸出一个巨大无比的恐怖火球,这火珠至海水之中迸出,将哮海龙王困在当中,万千炽热气流如千刀万剑森然戟立、一齐向哮海龙王卷来!
水火不容,杨兰一式之威竟能从水中生火,诡异程度令观战之人无不暗暗凛然生惧,被火珠围住的龙王哮海更是感到那可怖泯灭之力一点一点化去他体内法力,一点一点的摧毁他肉身神魂,这种慢慢泯灭、慢慢消无的可怕滋味实在令人瞬间疯狂!
“苍茫天地间,有水载生德,水断意不断,万世永相连……”
哮海龙王长须飘动,垂眸默念真诀之时,一滴小小水珠从他身前虚空悄悄出现,这滴晶莹剔透、隐带蓝光的水珠只在眨眼之间化成无尽玄寒冰罩,牢牢的挡住了杨兰那融金销铁、泯灭凶悍的火劲!
“我乃水族,此乃东海,天时、地利均在我手,而你却大战力疲、实力大损,杨兰啊杨兰,今日鹿死谁手,实是犹未可知……”
身在蓝光流转之中的哮海龙王凝望着杨兰,眼中终于露出一丝自信之色!
杨兰虽然可怕,但法力却非无穷无尽,哮海龙王身为圣人,一望便知此时的杨兰实力不足全盛时期的一半!浑元火卦虽然凶悍,但威力却远远比不过他的玄寒冰珠!
沧海不绝,水德不灭!
他握有号令天下之水的水德冰珠在手,此地又是万倾波涛,法力可谓无穷无尽,除非杨兰真是神仙,否则决难逃过一败!
杨兰之可怕,举世共知!
以哮海龙王之精明老辣,绝不会枉自送死,而眼前天时地利便是他敢于一战的根源!
“沧海不绝,水德不灭?”杨兰摇头冷冷一笑,眸中闪过浓浓蔑视之色,叹息道:“杨某纵横天下,难得一败,实无其它法门,唯靠谨慎二字!哮海,我若无十成把握,岂敢在东海之上与你一战?”
杨兰叹息声中,更多的是自负之意,哮海龙王哪里会信,他只是冷笑道:“待我将整座东海化为玄冰之狱,一寸寸化去你所有法力,让你弱如婴儿孩童,看你还敢夸口么?”
正文第六十章节三人同修!
“大衍化水,永传不休,沧海倒转,玄冰乃成!”
哮海龙王一声大喝,护身玄寒冰罩忽然光芒一敛,化为一颗硕大碧蓝的冰珠没入东海之中,哮海龙王更是应声化为一条长达百丈、朋大无比的威武神龙,这神龙一现身,张牙舞爪、腾跃飞舞,巨大无比的龙口猛的对着海中冰珠怒吼一声:
“起!!!”
轰!!!
冰珠迸开万点寒光,东海海水应声轰然炸起万丈可怖浪潮,只在刹那间,万道碧蓝水流倒流天际、东海之水如有神助般源源不断的向天空奔腾而去!
天地间俱成碧海汪洋,天上地上俱成水之世界,再无晴空、烈日、山川、海岛,世间万物俱都消失,唯有一座无边宽广、冰寒彻骨的天海!
玄珠之力,倒转沧海!
“化!!!”
龙王接着一声怒哮,亿万水力瞬间化寒,只见灵光迸射的冰珠绽放无边玄寒之力,水之世界瞬间由碧蓝化为霜白、一寸寸凝成玄寒冰狱,将杨兰牢牢困在冰中!
东海此时已变成可怖至寒的冰海,放眼过去,无穷之海俱都被冰珠寒气冻结,颜色由蓝化白、由白化青,散发出一股股冰入骨髓的可怖寒气来!
“倾尽全力、化为一狱,东海已成冰海,杨兰,我倒要看看能否破我这海力天崩的玄寒冰狱!”
龙圣哮海到得此时,方显露他那垂名数千年的真正实力,先前与勾陈帝君一战,他未必会痛下杀手,勾陈帝君身后尚有灵圣真君、通天教主这等可怕人物,哮海若是斩了勾陈,定是结下死仇,但此时却大大不同,事关生死存亡、本族至宝得失,由不得哮海不拼死一战!
挟水德冰珠之威、凝一海无尽之力,龙圣哮海实有资格放此狂言!
人能胜人,可能胜天?可能胜海?可能胜岳???
“好冰珠,好威势!”
眼见龙王一哮,天地变色的可怖威力,杨兰虽身处重围,忍受无数寒力、冰丝侵扰,却还是露出深深赞叹之色,他此时方知,世间成名高手无一不是心智卓绝、实力超群之辈!
龙王哮海,果然名不虚传,这一座玄寒冰狱再非世间之冰,而是水中精华凝成的极道灵冰!
一点灵冰、冻人神髓,一座灵冰之狱,于无声无息中杀人于无形无影,不可谓厉害之极!
这灵冰之狱,冻人神魂,换做旁人,早就在冰中不能动弹,但杨兰却依然神态从容的摇头笑道:“我所见过的顶尖高手之中,不说地利天和,哮海你算位列十名之内,杨南步虚各算一个,能在我水中逃过一劫的冥河忘己算一个,就算大鹏金翅鸟也远远不及于你……”
杨兰淡淡叹息声中,头上、身上、脚上渐渐凝出一片片晶莹闪烁的玄冰,四方虚空更是弹出无数锐利无比、阴寒刺骨的灵冰之丝,铺天盖地的向他缠了上来!
冻身躯、冰神魂、切割搅碎!化骨化髓!
这便是玄寒冰海的可怖之处,杨兰护身的浑元火卦忽然间火光泯灭,渐渐消失于玄冰之中……
“哈哈哈!杨兰,你也有今日!”
龙圣哮海一摇朋大龙躯,化为老者模样,他虽心中欣喜,却也不敢大意,玄冰世界中的亿万玄冰陡然间迸出无穷可怖冰丝,将杨兰冰封之处缠了一层又一层,被困冰中的杨兰再无半点动静,只是,任锐利无比、至阴至寒的冰丝如何切割,却也斩不断他的身躯、搅不碎他的神魂……
“哼!永世不灭、创世大能,杨兰,我倒要斩灭你这一身,让你不得不重入轮回再修来世!”眼见杨兰身困灵冰之狱却依然不灭不死的诡异情形,龙圣哮海眸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他轰然一声化为无数本命神念,倾刻间与亿万玄冰凝为一体,死死催动冰力消去杨兰一丝丝法力……
“阴阳之机、万物之母,正力其生、反力其死,阴阳二力衍化苍生万物,冥冥之中却以造化居中为桥贯通生死,有衡乃定生死,弱则失衡、盛则失衡,不急不徐、不温不火,方能使二力均衡……”
正当龙王与杨兰斗得如火如茶之际,封神天柱上的杨南却默坐于地,心中呐呐而语,他心有所悟,沉浸于阴阳二力流光倒转、衍化变幻的无穷妙境之中而不可自拔。
杨南此时再不是先前与步虚互换阴阳气的情形,而是居中而坐、俯身为桥,化为一座供步虚、妙源两股庞**力转换纽输的桥梁!
黑气、白气如两股奔腾不尽的庞大河流,在他体内汹涌而来,化为一个法相森严的黑白巨圈之后,产生微妙变化,又各自回到两人体内,这一过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诸般微妙之处更是玄玄难言。
天成造化、玄妙无穷!
步虚乃是纯阳之身,妙源仙子乃是纯阴仙身,一个手握光德阳珠,一个生来至阴至纯,杨南本与步虚各出元神互修元气,哪知妙源仙子见郎君有难,驱使仙气侵入之后,竟然衍化出种种玄妙异象来!
杨南与步虚是两心如一,与妙源仙子是神交如影,两种玄妙之境俱是世间稀罕的微妙神通,本来是两人双修的过程却在妙源插手之后,忽然变成了以杨南为桥、步虚妙源双修的诡异情形!
冥冥虚念之中,杨南巍然坐在自己神魂世界那一株碧绿晶莹、高可参天的撑天古树下,左掌所抵者乃是步虚、右掌所抵者乃是妙源,淳和阳力从步虚手中源源传出,绵绵阴力从妙源纤掌澎湃汹涌,两股庞大无比的法力传至杨南体中,却化为一个永恒不息、循环不止的黑白圆圈!
这圆圈中的二道法力在杨南造化神力的微妙平衡之中,倒转、顺流如臂使指,只在动念之间,黑白圆圈向步虚传去柔和阴力、向妙源传去淳和阳力,而杨南自己却有着生生不息、蓬勃不尽无穷生机!
刚猛霸道的阳气通过造化之力,不再刚猛难侵,阴柔锐利的阴气通过造化之力,不再阴煞刺骨,二气好似野性难驯的小孩,在造化神力的调转下乖巧异常、如臂使指……
居中调停,尽得阴阳元气!
只在这刹那一刻,杨南已然元气尽复、法力大盛,一身修为远胜往昔!
圣人本我,率性而为!
圣人真我,洞心明性、遍观世情,一灵不昧、一念不起!
得阴阳之助、悟造化之机,杨南于混混厄厄之间,一跃圣人真我境界,说将出去,足可令天下群修震骇莫明!
“奇怪……师尊可知这是为何?”
杨南醒过神来,睁开一双灼灼生辉的眸子,对三人同修、玄玄难明的境界实在茫然不已,他虽有造化神力在身,但却从不知如何运用,对终极神力的领悟实在比不上自创浑元六卦的灭主杨兰。
灭力可怖、生机无穷,二力俱是天地之间最常见之力,金木水火土五行亦是从阴阳二气变化而来!
但是,造化玄机能有这般神异功效,却是杨南始终也不能明悟之处。
“平衡玄机、功参造化,原来造化神力无阳力之刚猛霸道、无阴力之锐利柔寒,却可居中调衡阴阳、衍生生死气象、造苍生万物!
这便是造化神力的奥妙之处,南儿,你的元气已复,不若试着凝结造化玄机为实物,看看能否造出一个独一无二的法宝来!”与他心灵相通的步虚稍稍明白了一些,阴阳二气能在杨南体内凝出黑白圈,隐然间便是世间第一等的至宝,便是玄帝八宝隐隐之中也有稍逊一筹之感,若能炼出一件具备阴阳二气的法宝,岂不是可以凭此纵横天下而不倒?
世间再难有阳力强过步虚之人、阴力纯过妙源仙子,更难有阴阳二人俱与造化之主两心相通、毫无隔阂的绝世机缘!
更不用说,此时三人同修,好似一心三体、如影随形、如琢如磨!其中微妙境界,实难可用语言形容于万一……
步虚通过造化之圈终是瞧见了俏立杨南另一侧的妙源仙子,妙源仙子也通过造化之圈看到了阳皇步虚!
两朵绝世奇葩,以心为眼、以神为耳,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对方的存在!
步虚虽在阴阳合体之时对妙源仙子惊鸿一瞥,但此时用心感之、用眼观之,却不禁为妙源仙子那倾倒众生、气象万千的风姿所吸引!
妙源仙子之美,实在已到了颠倒众生、不分男女、无法赞叹的境界!
妙源仙子乍见一个美貌不下于自己、气质独成一家的女子现身郎君身侧,心中讶异实不下于阳皇步虚!
两个艳绝红尘、美绝人寰的绝世女子互相打量了一眼,却都暗暗纳罕道:“奇怪……为何我与她初次相识……却是心有灵犀、毫无阻碍?”
世间男女有一见钟情,男子有惺惺相惜,却难有两个女子初见便知对方心底所有隐秘、便如看到另一个自己的情形!
两女打量着对方,俱在赞叹世间竟有如此绝世仙颜、卓卓风姿,杨南居中哈哈大笑道:“妙源、师尊,阴气可化阳、阳气可化阴,生灭转化之妙全在一点造化玄机!我终于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