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一章节造化之环
步虚见他笑得极是欢畅,不由讶异道:“玄机难得、稍纵即逝,你明白什么了?”
杨南未曾应答,他右掌处的妙源仙子嘻嘻一笑,道:“郎君构通阴阳、居中而坐,视我俩无穷法力为座下驯马,想必他是想通了造化神篇的真解!”
三人心灵相通、法力相融,妙源仙子一出声,步虚当知其中奥妙,她玉面上升起一丝憧憬之色,叹息道:“挥手之间、造化万物,昔日玄帝何等威能?不想南儿竟然也有这般大造化!”
杨南摇头笑道:“非也非也,我离玄帝那般大威能、大神通还不知千万里之远,不过,这造化真解我倒是尽数解了,如得我这一篇真解,世间圣人飞升天界再非难事,纵是九天雷劫灭力无穷,亦难动我造化真身!”
世间圣人有过无数,真正能成仙道者却屈指可数,推论其艰难之处,无非是泯灭万物的九劫雷海不易超越!
古往今来,世间圣人都不知道如何渡过雷劫,以为修**力者有之、以为炼大威力法宝者有之、有修玄妙道心者有之,直到杨南所著造化神篇问世,世间修士主如梦初醒、知晓造化玄机于仙道之重要!
握有玄机,不惧天劫!
杨南灵光一点,于昆仑山中著出造化神篇,故而登顶道家祖师之位,但是,造化神篇字字玄机难明,世人根骨高低不齐、天姿贤愚难分,想要从造化神篇中悟出造化玄机实是难比登天!
所以,造化真解必然要显世!
只不过,杨南纵有造化神力在身,却不明何为造化玄机,直到今日这般机缘,他才如梦初醒、恍然大悟!
造化玄机,无非乃是构通阴阳二力、搭建往来之桥的微妙玄机!
身拥造化,正可令其生、反可令其死,修到后来,便是一点造化力、衍化世苍生的大威能、大神通!
说来容易,做来难,杨南此时只拥有阴身圣人法力,若不是机缘巧合之下遇见妙源仙子至纯阴力、阳皇步虚至净阳力,他纵有造化神力也是坐拥宝山而不自知!
解开造化神篇,天地万物在他眼中再无奥秘,虽不能真的创造万物,但却尽得个中隐秘,杨南嘿嘿一笑,掌中黑白圈一瞬间应念而化成悬空巨圈,他眉心之中飞出造化之舟,化为一道七色灵光漩涡,加助了黑白二气的流转过程。
造化之舟乃是无数灵气凝成的实物,黑白二气乃是步虚、妙源的法力,三者相加之后如同火上浇油,倾刻间一发不可收拾,炸开万点寒星,凝成巨大宽广的圆形银河,散发出璀璨迷离、不可方物的莫名神彩!
“我为造化,天地之桥,生亦造化、死亦造化!大善、大善!!!”
杨南哈哈一笑,忽然间身躯一纵,引着三人身入圆形银河之中,随着银河无数灿烂星辰开始奔腾流转。
步虚眼见造化漩涡现身之后,三人合力并行的灵气转动速度一下子快了百倍千倍,身处的巨型银河好似江河怒泄、汹涌咆哮,稍有不慎,若让银河爆开,三人当即连神魂渣子也不会剩下一点,她不禁面露骇色,道:“南儿小心,这黑白二气互不相容、一触即爆、非死即伤,这般速度好似孩童挥舞巨大链球,稍有不慎,我三人俱要灰飞烟灭!”
三力合则生变,辗转衍化无穷,此时三人相加的法力何止本身的千倍万倍?
再说阳力刚猛、阴力寒煞,两种法力岂是容易驯服?若非步虚与妙源心心相通,两人所发之力恰恰不多一分、不少一分的话,杨南纵有造化神力调合,也绝对做不到俯身为桥、贯通往来的玄微妙境!
妙源仙子见步虚面上变色,却嫣然一笑道:“不必担心,郎君已得造化之妙,他有造化神力护身,你我就是真正想伤他也不容易,他只是将造化真解之妙运于漩涡之中,生死二力纵然再强,我三人居于风眼之中,必能安然无恙!”
妙源仙子正说之时,却见那一轮加入造化漩涡的银河亿万星辰奔流急转,越转越快、越转越急,陡然间轰的一声,反向步虚、妙源传来一股庞大无尽的阴气、阳气来!
这一股由造化银河传来的无穷法力至纯至净、至广至善,隐然间似乎来源于二女本身,却远远胜过她们本身法力的百倍!
一时间,步虚得了一股庞大无伦的柔顺阴力,妙源也得了一股无可比拟的淳和阳力,两女毕生所企盼的阴阳二力竟如本身法力一般,自然而然的涌入体内,化为元神之中的一份子,再也分不开你我、解不得阴阳!
孤阳不长、孤阴不生!
世间修士到了最后,方知法力平衡之重,能成仙道者,无一不是力求不灭真身、法力纯净无暇,借以抗过泯灭杂质的九劫天雷!
步虚成就圣境不过百多年,而今得了这一股至柔至寒的阴力,一瞬间少去千年苦修,若能统领阴阳、悟得玄机,便可飞升天界,成就真仙!
妙源仙子本是阴仙之身,阴仙无形、观想意念,无形无影之体忽然得了这一股澎勃阳力,一瞬间阴身化实,一寸寸化出真正有血有肉的曼妙娇躯来,再非仙眼只能看见……
皎皎银河、奥妙无穷,顺施造化之力、凝成血肉身躯,逆施柔顺之力,调和阴阳!
二女所得之力可谓千载难逢,但杨南的收获却是更大!
亿万银河笼成一个永恒不灭的圆,他所拥的造化神力、造化漩涡、生平用不上的法宝灵材尽数化入这银河圆圈之中,形成造化银河的一份子!
容纳、炼化、共存、生光!
藏秘、解疑、凝化、成形!
法即圆、圆即法,巨大的造化银河光芒渐渐从绚丽难言到淡淡星稀,阴归阴、阳归阳,最后只剩下一股由诸般妙宝凝成的真正实物!
杨南轻轻一挥手,将眼前广阔无垠的璀璨银河收为一个淡而无色,大如项圈的小小环儿,他手执此环,一股心满意足之情涌上心头,化为满面喜气,当即仰空哈哈大笑:“吾得造化之环,生平之喜莫过于此,自此之后,仙道已成坦途矣!”
杨南这一喜,并非是倾刻成仙,他好似找到一条直登仙境的坦途大道,只要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仙道对他来说半点难事也无了!
造化之环,并非伤人之器,而是阴阳二气的构通桥梁,更是冥冥之中的造化玄机凝成实物的真正实体!
有此神宝,如得无上护身之宝,天雷虽强、天威虽大,却再也难以禁住杨南!
造化之环,淡而无色!
质若虚无,神通广大!
握在杨南手中好似一个由空气凝成的虚影,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纯净气息,好似空山灵雨、好似碧海深处、好似渺渺苍穹、好似冥冥无穷……
步虚眼见杨南手中握着这只无色环儿,玉面露出欣喜之色,笑道:“一环通阴阳、万般皆下品,此环神通广大,南儿果真是自成一家!”
步虚全力输出阳和法力,结果造化之环却将她体内至刚至猛、霸烈凶悍的法力调和成阴阳相济的玄妙状态,她此时心中虽喜,但却更喜见到杨南终于炼成笑傲三界、独此一家的无上至宝!
杨南呵呵一笑,道:“多亏师尊、妙源相助,否则我想成就此环,只怕也是痴人说梦,此环初次凝成,内中玄机重重,若想真有大威力,还需多加祭炼,不过,等闲之辈,想伤我却是难矣!”
这只造化之环虽然已将造化玄机凝成实物,但此环平衡阴阳之力也有个限度,此时若是真仙倾力一击,造化之环依旧会化为冥冥虚无,杨南心知此环夺天地之造化、乃是旷古稀有、潜力无穷之物,当即爱不释手、多加揣摩。
杨南悟出的造化真解全篇已然尽数传了步虚、妙源,步虚心知神物难得,嫣然笑道:“南儿,不若让我试试此环威力如何?”
步虚调和阴阳之后,往日那冰冷面容虽不曾改变,但身上凛凛煞气却化为古朴自然气息,再非威芒迫人、不可亲近之态。
杨南也有心试试手中造化之环的威力,当即嘻嘻笑道:“师尊可要小心,莫要真弄坏了这环儿,天上地下,再也找不到另一只了哩!”
造化玄机凝成宝环,实是从古至今未有之物,且不说那造化之舟如何难得,就是想去寻两个能与杨南心心相通、一阴一阳的同修也是比登天还难!
步虚一脸好笑的道:“放心,我就是想坏你这宝贝环儿,恐怕也是不易!”
她说做便做,纤纤素指一点,一股庞**力凝然为剑,如一支炽白利剑般射身杨南,杨南嘿嘿一笑,掌中无色环儿轻轻一晃,将这一道刚猛无俦的阳力兜入环中,只见一道白线沿着环身穿行一周之后,却忽然诡异的消失不见!
正文第二章节封神图录!
“好环!果然能吞噬阴阳、不惧众伤,刚才只是略施手段,如此我便用三成法力试上一试!”
步虚眼见这环无影无形、淡若透明,居然能将自己所发的阳剑毫不费力吞噬,当下脸露赞叹之色,她秀眸一凝,纤掌金色弯月忽的爆起灿灿光辉,万道金光如雷轰、如电闪、如箭雨,铺天盖地的向杨南轰了下来!
步虚出手,雷厉风行,这无数道金光,瞬间便有穿山越石、洞金破铁之威,道道金光如万箭齐发、不可谓不厉害,杨南洒然一笑,手中造化之环微微一晃,一瞬间化为笼及全身上下的环圈,万点金光射至环圈幻影之中,只见一条条可怕的白线沿着环圈瞬间蔓延,无色之圈瞬间化为白色之环!
杨南护身环儿不过眨眼之间便将金光尽数收了下来,他垂眸肃穆淡淡道:“构彼阴阳、通彼往来,万力及身,居中难伤,化!!!”
杨南一声轻叱,白环上附带的霸道阳力瞬间没入环中世界,这过程不过眨眼工夫,等步虚仔细看过之际,却发现在杨南手中的依然是一只无色之环!
“好造化、好宝环!三成法力一轰,便是一座山也要轰开,居然奈何不得这只造化之环,若是他日真能炼至大成,三界之中想伤你之人实在难寻一个!”
步虚一试即罢,口中只是赞叹不己,她绝美面庞上满是艳羡之色,只是试了一试,她便知道,杨南这件护身至宝真可谓天下独步,阳力已是天下刚猛灵力之祖,尚不能伤得杨南,换做雷力、火力等次一级法力,想伤杨南更是不容易了。
换而言之,世间术法若用在杨南身上,多半会为这造化之环所收,造化之环收得的法力越多,威力就越强,其中妙用更是不可言尽!
杨南摇头笑道:“师尊过誉了,这环儿接得师尊三成法力一击便有些勉强,若是五成已是极限,十成全力一轰,只怕……”
杨南心中却不会自得意满,造化之环眼前虽然神妙,但是却也不是无敌,若是一个仙人持仙剑一轰,只怕阴阳、造化三力凝成的法环就要瞬间烟消云散,想凭此环纵横三界,现在还远远不够。
步虚摇头正色道:“今日初成此环,便能接我三成法力而不变,若是过个百年千年,又当如何?此环护身妙用无穷,说起来,倒真是护身有余、伤敌却是欠缺一些。”
步虚一生与无数高手争斗,造化之环的好坏她自然一眼就看穿,攻不足而守有余,实在不符合她的性子,一时间,她垂头默默沉思法子好助杨南实力增涨。
杨南手中本有三元神剑,斩妖神剑,但却全给了勾陈与青元,此时他手中虽有镇天剑在手,但神器之力以圣人修为难以动用,未免有美中不足之感。
杨南将造化之环化为一只透明小镯子套在手上,应声道:“师尊不必为难,我有形兵之体,周身俱可化剑,又有后天混沌袋可收人入内,况且无人能伤我,又何惧难以伤敌?”
步虚抬起头来,秀眸中露出一丝欣喜之色,微微笑道:“攻不可久、强不可守,你若是一味挨打,岂不弱了我们昆仑名头?也罢,我手中还有一件昔日夺来的霸兵玄黄,此兵状若烈日、锋锐无匹,斩人灭神不费吹灰之力,我本想还与狂歌,怎奈他为杨兰所害,你既学了他太上感应七诀,此神兵也归你就是。”
杨南一听,心中大喜,绽颜拍手笑道:“天下十大神兵之一的霸兵玄黄师尊居然也舍得?弟子这便却之不恭了!”
“你乃我唯一亲传之徒,为师所有之物与你又有何差别?”
步虚秀眸之中波光荡漾,缓缓掠过一丝暖色,片片如叶、状若圆轮的霸兵玄黄已然从她手中飞往杨南身前!
威凌天下,霸兵玄黄!
这种由霸王狂歌集天下灵铁铸成的盖世神兵不知曾经饮过多少人的鲜血,片片铁叶黝暗无光、像是鲜血凝固之后转化而的血腥暗红,一望而令人心中生畏!
圆形叶轮缓缓舞动,暗色叶片散发出无坚不摧、无物不破的可怕气息,执兵在手,不禁油然生起一种睥睨天下、谁与争锋的盖世豪情!
“斩人无数、霸兵玄黄!这件霸兵果然是盖代凶器,狂歌前辈毕生血心铸出的数件神兵中,以它为最!”
杨南手掌紧紧握上圆轮中间的护手处,感应着这柄霸兵之中传来的无穷霸意,心中不禁回想起与霸王狂歌相处的日子。
狂歌人如其名,武道修为更是深不可测,他一生酷爱神兵利刃,四方征战所得的神兵无一不是按照他的心意重入熔炉再铸形体!
平夷枪、征诛戟、诛胡剑、霸者刃!
这些锋芒犀利、气势各异的神兵皆是出自他手,他生平最得意的作品却并非这四样能成就武仙妙境的神兵,而是霸兵玄黄!
步虚眼见杨南手执霸兵,傲然而立的身影,不禁微笑道:“南儿气盖凌云,此兵暗合你意,想来你便是它的真主了,来日你仗此兵斩灭杨兰,也算还了狂歌一段情份。”
“好神兵!好霸意!”杨南稍稍舞动霸兵玄黄,心中更增喜爱之情,躬身谢道:“弟子多谢师尊!”
步虚淡然一笑,灵气逼人的眸子中忽然闪过一丝黯然之色,道:“南儿,你我东海一会,为师又要与你分别了……”
杨南一惊,道:“师尊刚从封神大殿下来,为何又要匆匆辞别?”
步虚脸色一肃,郑重道:“我入封神大殿之后,得了一卷二帝所留的封神图录!此图乃是昔日始祖二帝封神之法,如今观杨兰种种行止,似与封神之法有所关联,此事干系重大,不由得我们不慎重。”
“封神之法?难道与什么人界神碑有所关联么?”杨南眼见师尊一脸凝重,不由想起杨兰先前种种怪异行止来。
“不错,不止是一座人界神碑,而是四界神碑!”步虚缓缓点了点头,神情越发凝重,道:“天魔人鬼,四界各有一座神碑,此碑上有难明神文,内蕴四界之力,本是定界创世之物,杨兰欲寻四碑之一、集七大本源灵珠尽夺人界灵气为己用,到时他便可以将人界灵气凝聚己身,成功渡入九劫雷海吸收毁灭原力!到得那时,人界苍生才是大难临头!”
“一座神碑、七大本源灵珠竟能将人界灵气尽数拔除……”杨南登时又惊又骇,不敢置信的道:“如若让杨兰成功,他的实力岂非到了一种不可想象的境界?那人界亿万苍生没了灵气,岂不……”
“世无灵气,再无飞天修士、三教弟子皆成凡人,世间奇花异草不再生长,灵石矿脉不复存在,连我等仙山洞府、灵岛道场也会坠落凡尘……从此世间,再无修行中人了……”
杨南还未想到如何形容人界没有灵气之后的可怕景像,步虚已然将种种可怕结果一一说了出来!
人界千千万万三教弟子之所以能有神通术法、法宝飞剑,无一不是仗着天地之间无穷无尽、不可捉摸的天地灵气!
若是杨兰真能行此疯狂之事,那长安胜败算得了什么?六海成败又算得了什么?
他若能尽夺天人鬼三界之气于一身,威能实可比得创世大神!
到时,天上地下,何人又能与他一较高下?
“这……这怎么可能???”杨南难以置信的连连摇头,望着身前嫣然俏立的师尊步虚,心中满是疑惑之意,道:“老祖创世,岂会留下这等灭世之法?这九洲三界可是他一手创立的心血啊!”
始祖开天辟地,创下三界家业,此番造化岂是容易?杨南说什么也不信二帝会有灭世之念!
步虚低低叹息一声,负手垂望天际,淡淡道:“始祖留下的只是封神之法,此法不过是为防昔日玄穹、穷苍那般可怕的毁灭神人出现,这封神之法需以一界神碑为核心,七大神珠为阵图,此阵名唤封神大阵,乃是旷古至今、威力最强的神阵!
你当我在封神大殿一呆就是一百多年所为何来?
为的便是参悟这卷奥妙无穷的封神图录!若非始祖留下诸般破解之法,我纵是花上千年时间,也无法得知这卷图录究竟所载何事!”
步虚说着,将手一卷非金非丝的古朴卷轴递到杨南面前,面上更是一片肃穆!她当日依法破解封神图录神文之后,方知天下大难在即,此刻能与徒儿分担,也算少了一些莫明压力!
杨南接过封神图录,只是淡淡扫过一眼,便发现这古朴卷轴之上皆是难以明悟的怪异文字,他心中一动,登时想起,自己胸前的永恒之轮上果然也一行与这文字同样难解的怪字!
封神图录上共有四种大阵布置之法,密密麻麻的怪字中间赫然便是步虚手书的娟秀小楷,显然为破这一卷难明神书,步虚这一百多年来实是沤心沥血、倾尽全力注解!
而封神图录上的内容更是看得令人心中骇然不已、震惊欲绝!
正文第三章节谁胜谁败?
封神图录中记载:
始祖开天、四碑定界!
此一碑乃一界空间定界之物!
四界神碑不可轻离一界,若是稍有损坏,轻则山崩海啸,重则一界崩毁!
以天界神碑为核心,七大本源灵珠为阵图,布下的便是封天神阵!
依照次序,便是封天、封人、封魔、封鬼四种威力绝伦、无可比拟的封神大阵!
每一座大阵均可瞬间将一界灵气凝于主阵之人一身,瞬间晋至不可想象之大威能境界!
能布成封神大阵固然极为艰难,但能做为主阵之人却更是千古难寻!
想用封神大阵获得无上威能,需得是生、灭、造化三种神力之主中的一个!
生机渺渺不可求、灭力封禁不可得、造化冥冥已无踪!
封神大阵在今日世界之中好似永不可能达成的奢望,但是,杨兰觉醒、杨南得造化神丹,两人都拥有了一丝终极神力,各具夺天气运,已然有了主宰封神大阵的资格!
更别说,那传说之中,踪影全无的生主老君……
这种方法本是始祖二帝留传后世、以防万一之策,但是若是杨兰成功布得此阵,实在无异于将三界亿万众生性命交到他手中……
“这……这……真有这样可怖之极的神阵?如此一来……杨兰岂非可得偿所愿了?”
杨南看得惊心动魄,紧握着封神图录的手掌格格作响,按封神图录上所载,不仅仅是人界有七大本源灵珠,天界也有七大本源仙珠、魔界有七大本源魔珠、唯独鬼界只有鬼界神碑,而无鬼气之母的神珠!
杨兰昔日眼都不眨一下便可屠戮八千一百万之众,今日若是让他得了七颗灵力不同的神珠,加上一界神碑,封神大阵立时便大功造成!
到那时,谁人能挡杨兰毁灭三界、登往彼岸的宏图大业?
昔日杨兰苦心筹谋,只不过扫除一些三教宗门,而今天,他却要拔绝世间所有灵气,将三教一网打尽!
步虚见杨南脸色骤变,点头道:“此事千真万确,昔年杨兰前身法力通天彻地,老祖皆仗此阵降伏于他,不过,老祖布阵之后将七大灵珠回归天地,六大神柱存留人间,而杨兰却是未必……”
杨南眸中寒光一闪,冷然道:“杨兰若想布成封神大阵,那是痴心妄想!怪不得他已将人间胜败看得无足轻重,更一副胜败还在棋局之外的神情,原来原因竟在此处!”
步虚一脸庆幸的道:“幸好魔界之碑已化为魔星永镇魔界,天界神碑有众仙掌管、纵是神仙也难轻动,而人界神碑据说封存在这天柱神殿之中,轻易难以获得,否则杨兰之谋必当成功了!”
“定界之碑竟在封神大殿中?奇怪……我听杨兰曾说他连闯五大神殿,均未得到人界神碑,还一口断言在师尊手中,难道师尊在东海封神大殿中未曾得过此碑?”
杨南疑问声过,步虚更加讶然道:“什么?人界神碑不在封神大殿中?杨兰连闯五大神殿均未获得?那人界神碑踪迹何在?”
“我也不知,赤阳大哥被擒时,杨兰曾要我拿神碑交换,他若有神碑在手,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杨南皱起眉头,百思不得其解,人界神碑若不在封神大殿上,那又会在哪里?
步虚眸中灵光一闪,骇然叫道:“不好!杨兰使了一石数鸟之计,只怕他是将夺七大神珠、阴阳二轮、人鬼二碑之事一并进行了!”
杨南心中一震,回过眼来,却见师尊步虚俏脸已变得一片苍白,而自己的脸色也绝对好不到哪去!
正在此时,东海冰面轰然发出一声巨响,一人忽从寂静森寒的玄冰之狱中猛然飞出,浑身燃起万千红炎,当空大笑道:“哮海龙王一式玄冰沧海,威力强至竟可将万里海疆凝成灵冰之狱,杨某虽败,亦如大胜,这颗水德冰珠在下就厚颜收下了,龙王盛情,实在愧不敢当!哈哈哈!!!”
这狂放笑声之中那一股狂傲之气显露无遗,更多的是浓浓得意之情!
更惊人的是,杨兰居然败了,而且是堂堂正正败在龙王哮海的手下!
杨南从云端一闻笑声,心中剧震,大叫道:“不好!杨兰已然斗败哮海龙圣,夺去了水德冰珠!”
杨兰虽然自承其败,但是笑得如此欢畅,哪里像是落败?分明是稳占上风了!
东海无尽汪洋本来已然凝成一片坚不可破的玄冰之海,但此时寒气逼人的玄冰却寸寸断裂开来,发出撕裂般的可怖响声,望眼过去,无垠冰面上龟裂处处、沟壑从生,如大地久旱一般四分五裂、一片苍凉!
“火德炎珠……原来……你手中竟还有一颗天地神珠,老夫死于浑元火卦之下,也算不枉此生!”
玄冰之中,哮海龙王那苍老佝偻的身影缓缓飞起,立在半空与杨兰凝然对恃,他那强悍无比的肉身上下此时俱是片片焦黑干枯之象!苍老面庞上的皱纹一下子多了无数,好像是一瞬间老了一万岁!
龙身坚固,冠绝天下!
真龙戏水,水气不绝!
哮海龙王今日却是水气尽失、灵力断绝、五相五衰的可怖天人五衰气象,他一瞬间像是寿元已尽的老龙、映透半边的残阳,充满着英雄迟暮的无奈与悲哀!
哮海龙圣,死期至矣……
远远避开两人争斗的观战众人登时大惊,龙瑶骇然变色,正要上前时,却被白玉轻轻拉住,劝道:“不可妄动,你若上前,必被杨兰所擒!”
不远处的紫星巍然冷笑道:“龙圣死期将尽,顽抗圣主者,皆是这般下场!龙瑶,我劝你还是莫要妄动才是!”
勾陈帝君目露煞光,凛然道:“好个杨兰,浑元六卦威力惊人,居然败而不死,反倒将哮海龙王逼得元神尽毁、龙珠崩裂!”
元神龙珠乃是神龙性命所在,众人无一不是当世高手,眼见哮海身露天人五衰的可怕景象,如何还不知道二人一战,究竟是谁胜谁负?
杨兰挺立虚空,满头黑发已然尽成雪白,他身上处处皆是破裂痕迹,显得有些狼狈,只是那一双明亮眸子却依然傲然自负,此时他望着一脸老态、回光返照的龙王哮海,眼中却闪过一缕钦佩之色,淡淡道:“哮海,你一世英雄,老而弥辣,实是我杨兰生平仅见之士!你我之战,虽在我实力不足全盛八成之下进行,但你拼却一死,能伤我三分元气,实已算是了不起的成就,今日你纵然面临死关,亦可含笑九泉!”
修士元气,远胜性命,伤其元气,如断手足!
以杨兰的自负,生平争战从无败绩,纵是碰上生平大敌杨南,他也从没今天这般狼狈!
被困冰中,消磨元神,苦熬难出、元气大伤!
哮海龙王一式玄寒冰狱竟能硬生生将杨兰困入冰中许久不得脱困,杨兰若无火德炎珠护身,只怕此刻早已落败身死!
以杨兰的自负霸道,惨败之下依然心有余悸,对世间垂名已久的高手更是不敢掉以轻心!
神虚兵圣虽败不死,元神遁入焚天炼狱之中不知所踪!
忘己法圣虽一战重伤,却依旧能遁回冥河灵花仙岛!
杨南步虚二人合体更是法力涛天,现在的杨兰也不敢轻掠其锋芒!
不过,世间顶尖高手在今日杨兰面前是个难题,但在将来之杨兰面前,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龙圣哮海立在空中微微叹息道:“可惜……可惜,老夫只能将你击败却不能斩灭,实是生平第一憾事!老夫今日元气尽失,即将入灭,世间有你这等逆贼,从此再无宁日……可恨……可恨……”
微微叹息声中,一代四海霸主,龙圣哮海炸开一蓬烟尘随风洒洒而落,他脚下的无尽冰海也在瞬息之间化为碧海汪洋,再无半点寒气存在……
“父王……!!!”
远远避开战场的龙瑶见状发出一声惊天悲叫,当即泪如雨下、泣不成声的半空跪倒,心中悲痛再也难以抑止!
生为雄杰、死归虚无,无论真龙还是凡人,都逃不过这冥冥轮回之力!
“三弟……你好糊涂啊……!”一代霸主已逝,远处观战的吞海、怒海等真龙面上闪过一丝戚色,却瞬间消失不见,东海一战,杨兰虽败,却夺得水德冰珠,龙圣虽胜,却是以性命为代价!
杨兰实力,日渐可怕,此等不世枭主才是真正有资格统领三界之人!
龙族看中的是杨兰未来之成就,眼前死的虽然是龙圣哮海,却也唤不回他们的去意……
“世间枭雄一一殒灭,世间唯有我灭主独尊三界!哮海……你也算是一个英雄人物,就此去吧……”
杨兰漠然望着消融冰海、洒落烟尘,面庞淡淡一笑,转身向远处龙凤二族道:“尔等即刻返回寂灭仙宫,助我成就封神大业,将来长生可成,必定不会像眼前哮海一般结局!”
群龙群凤、无数妖魔眼见杨兰之命,无不凛然应道:“谨遵圣主之命!”
“杨兰,你真是丧心病狂、泯灭人性!你心机城府之深,实在连大海都无法相提并论……”
正文第四章节怒战杨兰!
哮海龙圣身殒,云端一声低低叹息过后,杨南带着步虚、妙源急速飞掠而来,他望着傲立虚空、一脸狂态的杨兰,心中滋味可谓百味陈杂、难以述尽!
这个同出杨门的十二叔,实在可怕到无以复加!
冷酷无情、老谋深算,手段厉害到极点、实力恐怖到了骇人境地!
若非师尊步虚开导,只怕自己还为六海之胜沾沾自喜!
封神大阵一出,世间再无重要之事,若不能阻止杨兰布下可怕到极点的封神大阵,一切胜利都是梦花水月、不复存在了……
杨兰眼见杨南到来,却也毫不惊讶,他拂袖淡淡笑道:“好侄儿,你莫非还想与我一战?”
杨南冷然笑道:“十二叔如今手握水火二珠,想必那浑元六卦威力更强,侄儿不自量力,正要领教领教!”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杨兰虽又得一珠,但是杨南也炼成造化之环!
哮海龙王以性命为代价,重创了杨兰,若想除去杨兰,此时便是天赐良机,过了今天,杨兰若回复元气,想斩他便难如登天,这等绝世良机杨南岂会放过?
“原来……灵根苦心培育千载的妙源仙子竟落到了你手上!怪不得你能瞬间回复元气……”杨兰目光何等犀利,瞬间便看到了静立杨南身后、美艳不可方物的妙源仙子!
妙源仙子虽是真仙之身,但她不通术法,于争斗并无用处,如今杨南还要叫战,最多是让步虚上阵,杨兰如今手握水火二珠,也不惧二人再次联手!
杨南一振腕上造化之环,凝眉冷笑道:“你伤了几分元气,我也不占你便宜就是,此战不用师尊、妙源相助,便只是你我之争!”
杨南一出声,不擅打斗的妙源仙子自然退后,步虚却眉头一皱,却又摇了摇头,缓缓避让开来。
“好个光明磊落的通天教主!”杨兰自嘲的摇头一笑,道:“好侄儿,你当真是狂妄无知!我虽被哮海伤了三分元气,但水火二珠已在我手,倒是你自己要小心啦……”
杨兰话音未落,身形忽然间诡异的一跳,一瞬间已扑至杨南身前!
他那修长手掌电光石火间变幻出无数掌影、只在呼吸之间已拍上杨南胸膛!
嗡!!!
杨兰掌化无穷,陡然间击出雷霆一掌,这股力道几可瞬间令一座小山泯灭;但是,这一掌却没拍到血肉,而是一轮闪烁烈日!
这轮烈日迸开万点金光,霸道气劲似江海怒潮轰然爆开,一瞬间竟硬生生将杨兰震得倒飞三丈!
“霸兵玄黄???”
杨兰收起手来,眼眸闪过一丝犀利寒芒,他凝望着杨南手中那只叶片飞舞、不可一世的灼灼烈日,神情越发凝重!
霸兵玄黄乃是昔日狂歌手中第一神兵,就连他如今手中的霸者之刃也要相见其绌!
这件兵器是他曾经随身之物,他又如何不知道霸兵玄黄的厉害?
杨南轻轻一挥霸兵玄黄,淡淡一笑,道:“不错,狂歌前辈曾教我太上感应七诀,如今玄黄已入我手,便让我用此兵击败你,以偿狂歌前辈昔日情分!”
杨南一舞霸兵玄黄,一轮灿烂日光瞬间冲天头顶云气,无尽威严气息刹那间压了下来!
“阳煌!!!”
杨南身躯瞬间笼上一圈不可逼视的灼灼日光,他的力量瞬间在阳煌气势下爆涨数倍!
以我意、为天意,何人敢不臣服?
抗我者、即逆天,逆者罪不容诛!
霸兵、阳煌,两者相加的威势极其可怖,杨南眸露熊熊战意,口中大喝一声:“死吧,杨兰!!!”
轰!!!
霸兵玄黄如一颗燃烧的星辰,划过绚烂生辉的轨迹一瞬间轰上了杨兰!
“万物休止、其意乃寂,上善弱水、其意乃坚,故名,浑元水卦!”
杨兰在这可怕烈日灼烧之下,一瞬间幻开万千掌影,一点冰蓝光点随着他的掌影迸出至阴至寒、冻结万物的可怖卦象!
浑元水卦一出,再有水德冰珠助力,可谓可强可弱、可柔可刚!
水光阳光,一瞬间相互碰撞,散落的灵光如流星雨坠、飘飘洒洒!
杨南霸兵轰入杨兰身前,顿觉眼前一轻,霸兵玄黄似乎穿梭进一个毫无阻力的水波之中,下一刻,他已现身在杨兰之后!
这一式阳煌威力虽然奇大无比,但却隐然被水柔相克,杨兰浑元水卦化坚为柔、以珠为心,竟然一点也不弱下风!
“好个浑元水卦!杨兰,太上感应七诀尚有六式,你若能接下,今日便任你来去!”
杨南一击无功,战意剧增,当即一敛无穷光芒,反倒在空中渐渐消失,他的声音忽然间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天地反覆、吾至幽冥!四方世界,皆是我身!杨兰,这一式便是狂歌前辈在地狱苦受煎熬时所创的冥空一式!”
话音未散,虚空中忽然阴气大作,一股阴风猛然间从虚无之中飞了出来,紧接着,一股股若虚若实、若有若无的阴风飘飘荡荡、满布天空!
这阴风所带气息阴森可怖、融人骨髓,杨兰心知厉害,当即挥掌护身,布下水火二卦:“左冰右炎、水火难容!我为主宰,泯灭虚空!”
掌印划出玄奥图象,灿烂的火焰异象布满半边天空,仿佛连天空都被点燃了一般,而另一半天空却诡异的变成了银装素裹、寒气森森的冰雪世界!
一红一白,法相庄严!
无尽阴风飘荡之间,火焰之光一一泯灭,冰雪纷纷消融,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只大手正在裂冰灭火、无可阻挡!
不过,玄冰巨炎如两尊不灭仙身,紧紧护着杨兰,阴风灭掉多少水火异力,那两道一红一蓝的光点却喷涌出更多的烈焰玄冰!
杨南身形诡异的在杨兰身前显露出来,焚人神魂的烈焰、冻结肉身的玄冰似乎对他来说一点也无作用,他身上淡而无色的造化之环受两种强大灵力侵袭,一瞬间变得半红半蓝、好不诡异!
“好神通!得水火二德相助,果然立于不败之地!不过,太上感应七式还未用完,你不要得意的太早了!”
杨南咧嘴森森一笑,一双俊美无比、傲绝天下的面庞忽然间变得铁血无情、杀气腾腾!
霸兵玄黄好像是一只太古凶兽在他手中低低嗡鸣,只在一刹那,虚空中似乎传来金戈铁马、沙场搏命的惨烈气息!
千万人在呐喊、千万人流血、千万人在死去!
厮杀、征战、喋血、哭嚎、怒吼,种种声音凝成一个无比恐怖的战争场面,将两人重重包裹了进去!
在这一刻,二人好似战场上领兵血战的将军,正在冷冷凝视着对方,务求一击令敌手毙命!
“纵横沙场、刀口搏命,死亡刀尖探求生之真谛,其惨、其烈方显男儿无畏胸怀,这便是金戈一式!”
杨南一双眸子瞬间变得血红血红,掌中霸兵玄黄挟起一股无可抵挡的可怕撕裂之力,如流星乍现,一瞬间已重重的轰到了水火卦象面前!
金戈一式,有去无回!
这满是沙场征战、勇者无惧气息的惨烈一击,一瞬间将大半水火异象击得粉碎,杨南咬牙切齿、怒目圆睁之中,霸兵玄黄已然轰入了杨兰的胸膛!
咯喇喇!!!
片片暗红色的铁叶疯狂搅动,一瞬间将无数水力、火力撕得粉碎,在这等恐怖撕裂的力量下,杨兰不自禁的闷哼一声,手掌疾速在霸兵玄黄一拍,身形倒射数十丈开外,一脸骇然的叫道:“好武功、好霸兵!”
天下间能令他变色的武功实在屈指可数,天下间能令他心生惧意的神兵更是绝无仅有!
但是,眼前这太上感应七诀与霸兵玄黄结合,居然有这等可惊可怖的威力,怎不令他震惊非常?
一滴滴殷红的鲜血从杨兰胸前溢出,缓缓飞溅半空之中,像是一个宣布胜败的旗帜,正在缓缓落了下来!
“圣主???”
远处观战的龙凤二族眼见杨南一击之威石破天惊,居然真的伤了杨兰,当即个个脸色大变!
杨兰手掌一抚,胸前伤口瞬间消失不见,他五指微屈、凝望着掌心几滴鲜红之血,仰天狂笑道:“哈哈哈!好武功,想不到你除了兼通兵法二宗之外,居然也将武功练到如斯恐怖的境地!”
修成武仙之后,杨兰再也没有受过伤、流过血,哪怕是对上龙圣哮海这等级数高手,他也不过是耗了几分元气!
而今天,他居然在霸兵玄黄、惨烈一击之下伤到了血肉!他这一惊之中,又蕴藏了多少震怒???
杨南全力一击之下,也同样为杨兰护身二力反震,他轻轻抹去嘴角一丝鲜红血迹,仰天大笑道:“世间万法,尽入我胸,杨兰,今日有你无我,还我赤阳大哥命来!还我爱妻青颜命来!!!”
杨南笑声未绝,身形瞬间迎风而散,千百个手执霸兵玄黄的杨南猛然间现身空中,每一个杨南都一模一样、狰狞可怖的瞪着杨兰,口中厉喝道:“顺风行、逆风止、万物有风而活,吾身迎风而化,得风利者、无处不往、无处不在,此谓风行一式!”
一千个杨南,一千个迎风化开的可怕化身,瞬间将杨兰围当中,千轮烈日、万力并施,此起彼落的轰了下来!
这一式风行本意为疾速,但在杨南苦心修炼之下,已能化出本体化千的诡异神通,这每一个幻影都有本体十分之一的实力,换而言之,一千个杨南绝对比一个要强大得多!加上霸兵玄黄那可怕的撕扯之力、霸道之气,这一击可谓惊天动地、鬼哭神嚎!
杨兰双掌如鲜花般绽开,曼妙掌影一个不漏的将落下来的道道巨力轰得粉碎,被千人围攻,他依然意态从容,只是杨南习得太上感应七诀已久,对天下武功更是多有涉略,两人纯以武功神通比拼,一时间倒也难分高下!
“可恶!死!!!”
过不多时,杨兰怒啸一声,护身那一点紫蓝光芒瞬间如光芒大盛,虚空中好似万朵冰花猛然怒放,一千个虚影尽数被这可怖冰力化成冰中虚像,缓缓消失在空气之中!
正文第五章节难以再战!
一怒之威,千影消亡!
杨兰这一式浑元冰卦几有冻结万物、冰封千里的可怕威力!他将漫空幻影横扫一空之后,低低喘息数声,身上笼罩的光芒瞬间竟又黯淡了数分!
“道化千万、千万归一,杨兰,你使元气催动水德冰珠之力,果是威不可当,不过,你又伤了一分元气了,哈哈哈!!!”
千影被灭,杨南身形显现虚空,他手执霸兵玄黄,一脸颠狂的抚腰大笑不止!他被杨兰破了风行一式,没有半分沮丧,反而更加欣喜!
单以招式武功,两人难分高下,但是杨兰实力远远不足昔日一半,这般衰弱之下,被杨南用犀利诡异、威势无穷的太上感应七诀狂轰,若不消耗元气斩灭一千化影,杨兰早晚会被缠到法力尽丧、元神衰竭!
只是,元气不比法力,元气一用,失不再来,杨兰如今还有多少元气可以消耗?
杨兰目露凝重之色,缓缓点头道:“今日我初识太上感应七诀,方知昔日师尊才智卓绝到了何等地步!杨南,你苦心隐忍一百多年,果然武功大成,我若无浑元六卦、水火二珠护身,只怕此刻早已落败!当真是好武功、好修为!”
杨南一拍腕上半红半蓝的小小环儿,一脸冷笑的道:“论武道,我远远不是你的对手,只可惜,今日你重伤在身、又逢我道行大进,你那水火二卦伤不得我,我却可以伤得了你,杨兰,今日你必败无疑!”
太上感应七诀借助天地气势伤敌,水火二卦气象无穷,两者本来算是棋逢对手,只可惜杨南炼成造化之环,此环构通阴阳、俯身为桥,水火二力再强,也与造化之环无碍,他伤不了杨南,杨南却能伤得他,这样下去,杨兰怎会不败?
“贯通往来、于己无伤,原来你已初成造化威能!若是能晋至凝聚阴阳、成我造化的境界,便可以创造苍生万物,不过,你一定没有那个机会了!”
杨兰眼眸扫过杨南腕上那只无色变有色、透明化红蓝的小小环儿,眼中的忌惮之色越来越浓、杀气越来越盛!
嗡……!!!
杨南手中的霸兵玄黄微微低鸣,他摇头叹息道:“你我之战,非止今日,我要看看到底是你的毁灭之力更强一些,还是我的造化手段更高一筹!来吧杨兰,让你我有个终结之局!”
杨南一挥神兵,正要再次变幻招式之时,杨兰身形诡异的一闪,竟从杨南那森严气机中挣脱出去,只不过连闪几闪,已化为天际一个小小的影子!
“嗯?杨兰莫非想逃?”正当杨南愕然莫名之际,远处天际的影子却接连弹跳,只在眨眼之间又回到了杨南面前!
杨兰面上那满面杀气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泛起一丝漠然微笑,望着杨南道:“今日我确不及你,不过,你想杀我,却也不能,好侄儿,太上感应七诀还有三式,为叔只好来日再来领教了。”
他这一来一去,显示了可败不可杀的实力,更重要的是,远处的龙凤二族率本部海妖开始缓缓压了上来,看样子若是杨南执意要战,眼下便是一场混战了!
以杨兰的狠毒,抛下龙凤二族,独自逃走也未必不能,而勾陈天宫弟子却是久战力疲、不能再战了……
杨南心中闪过诸般念头,负手冷笑道:“不错,你要走,我拦不住你,但你我之争,远远未完!”
杨兰意态悠然的摇头笑道:“哈哈!只怕侄儿也未必有心情再与我斗下去了!你纵是不惧勾陈天宫覆灭,也当分身无暇了……”
“哼,天荒地老,我也要跟你斗下去!”
杨南眼眸一冷,正要不顾一切击败杨兰之时,忽见天边飞来三道虹光,最先到达的一道虹光在眼前落下,一个骑着猛虎、一脸惶急悲愤的青衣道士跪倒云间,口中大叫道:“杨真君……教主……快快去救我冥河上下数万弟子吧!”
这人来得诡异、叫得惶急,杨南面色一变,讶然叫道:“青碧儿,你怎的会来此处?冥河灵花岛又出了什么变故?”
来者正是冥河灵花仙岛的看门童子青碧儿,此时只见他脸色惶急的大叫道:“教主中计矣,杨兰与你在东海纠缠数年,麾下修罗迦言、灵根老怪带着无数魔人大举围攻灵花岛,法宗符、尸、丹三派为奸细混入岛中,我派护山法阵皆被破去,掌门无奈之下引众弟子退守上清宫,群魔围困灵花岛,大战数年,仙岛弟子死伤无数,千古基业危在旦夕!掌门命我等十二弟子前往昆仑求救,多番打探,方知教主来了东海!”
“好厉害的手段!果然是一石数鸟!”杨南骇然望向不远处一脸悠然的杨兰,心中暗暗咬牙,转头对青碧儿道:“青碧儿不必心急,法宗还有两大圣人坐镇,灵冲师妹握有诛邪神剑,料想断然不会有失!”
青碧儿面露悲色,道:“那些妖魔甚是厉害,为首的杨兰更是凶神恶煞!忘己师祖重伤而归,至今不得痊愈,斩字辈师叔死伤过半,虚字辈师兄十不存三,无字辈弟子虽然最是众多,却尸横遍野、无可计数,教主若不往冥河相救,我派千古基业危矣!”
“杨兰竟然用化身攻取冥河?”杨南抑住心中震惊,正要出言劝慰之际,另外两道虹光却接连落了下来,当先一个面色发蓝、多手多脚的妖魔望着杨南大叫道:“小爷,大事不好!当今九洲崩乱,处处皆有凶悍妖魔作乱,真君庙被毁百余座,灵圣小爷与方执掌顾此失彼,难以尽复,特命小的前来请小爷拿个主意。”
另一个光头和尚却合掌叹息道:“善哉善哉,原来灭主真身却在此地,无怪化身横扫我佛门诸寺、凶焰无人可当!”
杨南眼见使者接二连三到来,所报消息俱是骇人听闻,他镇住心神,望着蓝发妖魔怒声道:“老章,九洲向来清平,何来强大妖魔?”
真君庙乃是杨南根基所在,更关乎天下安定,此时根基被动,怎不令他心中震怒?
章鱼大将顿足指着远处杨兰叫道:“还不是这逆贼使坏,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众多尊者级数的魔人,个个凶悍无比,轻则灭村拔寨、重则攻城如火,来无影、去无踪,县府仙庙之主万难抵挡,灵圣小爷大怒之下尽出总庙高手围剿,却总是寻不到半点踪迹,百般无奈之下,只好命我来请小爷回去降妖除魔!”
杨南心中暗怒,怪不得杨兰说自己未必有空与他一战,原来他早有布置,他转头望向那个面容慈悲、长相平凡的和尚,道:“大师又是为何而来?”
那和尚合掌叹道:“贫僧妙可,见过通天教主,贫僧乃是佛印罗汉之徒,杨兰化身之一昊元仙钟率众多高手围攻三大圣地,口口声声欲夺阳轮佛宝,若不交出,所擒千万佛门弟子倾刻间便会死于非命,家师故命贫僧前来请教主前去相助,怎知……唉……”
杨南听到此处,心中已是了然,他望着负手望天,神情悠然的杨兰叹息道:“十二叔果然手段高强,这般数子并下,果然凌厉难当,不知这些厉害高手想必是昊元仙钟开启魔界之门,引入九洲之中吧?”
安稳九洲忽然间多了这么多的可怕妖魔,除了手握仙钟、可启三界之门的杨兰,还会有谁?
谁能想到,杨兰居然连开数个战场,三个本身分置三处勾当,果真是一子落下、不得不应!
杨兰哈哈一笑,坦然道:“过奖过奖,我既有昊元仙钟在手,召来千军万马自然难为,但百个千个魔界高手过界而行自然不在话下,实不相瞒,攻冥河以我人身为主,攻佛门以仙钟为主,人身霸烈、仙身飘渺,冥河忘忧老儿纵然厉害、佛门三圣号称法力无边,想必也难奈我何!好侄儿,你还有时间与我相斗么?”
杨南凝眸冷笑道:“你若不挟佛门子弟与道家子弟性命要挟,只怕也是未必!这一下,你只怕是捅了马蜂窝了!”
佛门三圣地何其庄严?昊元仙钟想破三大圣寺只怕也是痴人说梦,但他使出要挟手段,倒令佛门三圣无可奈何,退避不已!
佛门也不是好惹的,纵然杨南威凌九洲,佛门也只是退避三分罢了,杨兰这般往死里得罪,他日必定后患无穷!
人身杨兰攻冥河,仙身杨兰攻佛门,灭身杨兰却来与杨南纠缠不休,趁机谋夺水、木两大神珠,杨兰这番心机谋划不可谓不毒、不狠、不阴!
这样一来,杨南倾刻间必须决定回哪处相助,否则三处皆失,天下一片混乱!他哪里还能跟杨兰纠缠下去?
杨兰听得杨南讥讽,不以为意的淡然道:“一战功成万骨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千古之下唯有胜者方是正义,昔日盘、玄二帝若不是胜了我,今日三界之中又岂会视我为妖魔?侄儿,以你之智,不会也天真与我辩论善恶是非之道吧?”
何谓正、何为邪?何谓善、何谓恶?
千古善恶是非,实难一言述尽,只是胜者为王、适者生存,成王败寇才是千古不变之铁律!
杨兰说得不错,昔日他率神人神兽为逆,崩坏苍穹九洲,若是那时二帝战败,杨兰也未必会泯灭九洲,只是做主之人要变成他罢了!
到时候,杨兰便成了高高在上创世老祖,而二帝就变成凶魔一流人物!
杨兰两次失败,其后一厥不振,无数次转世皆为二帝扑灭,其间血海深仇远非寻常可以形容!如今的杨兰虽然说得一脸淡然,但心中那股对盘、玄二帝的憎恨,实已至了无以复加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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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章节阳德光珠!
“救众生为善,逆众生为恶,不过,此等言语你必然难以入耳,”杨南淡淡一笑,道:“你我之战,永无休止,有我一日,定教你心愿难偿、灰飞烟灭!”
杨兰哈哈大笑道:“哦?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能令我灰飞烟灭!好侄儿,你身拥造化神力,却尽是妇人心肠,你已凌驾于众生之上,世间苍生在你眼中应当如沙砾一般,你我只要能登彼岸,像便昔日盘、玄老儿重创一界也未必不能,这般痴傻,实是令人齿冷!”
杨南微微一笑,眸子中迸出无穷寒意,凛声道:“我受玄帝深恩,自当报此恩德,你与我仇深似海,今生今世,有你无我!”
杨兰惋然一叹,道:“你乃彼岸之人,却为此岸众生奔忙,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若要战,来日自当奉陪!”
两人斗到这般境地,唇枪舌剑亦是一种争斗,三处地方皆是十万火急,杨兰此时虽力有不逮,但却来去自如,纵然杨南想斩灭杨兰,现在想败他容易,想斩他却根本不可能!
‘就是三处全毁、天下大乱,我也要聚齐众力、先斩了你再说……’杨南心中涌起一股浓烈杀机,正要上前之际,他身后步虚却面色凛然的指着天空道:“南儿不可轻举妄动,你看,天空数万禽兵之中那是谁来?”
一声厉鸣划破苍穹,天空中猛然间多了无数凶鸟猛禽!
十万禽兵,本来半数死于东海,半数随禽圣飞羽追逐花圣原吉,但是此时天空黑压压飞来一大片禽妖,令久战力疲之下的天宫弟子个个面露惊骇之色,那一大片禽妖之中,为首的赫然便是金光灿烂、大翅若云的大鹏金翅鸟!
万千禽妖在这只神骏威武的大鹏金翅鸟带领下,正朝他们这方向疾冲而来!
“禽圣飞羽,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那花圣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杨南一见天空禽妖飞舞的可怕情景,心中骇然闪过这个念头,步虚却面露疑色,摇头叹道:“花圣原吉年老成精,与禽圣争斗虽败难死,只怕飞羽是空手而回了。”
杨南面露冷笑,道:“原来杨兰竟是在等飞羽回来助战?他也太小看我们了!”
“不是等他回来助战,而是等他来还一段因果……”
步虚大有深意的微微叹息声中,大鹏金翅鸟果然落下云头,化为一个锦袍凶相男子,望着杨兰满面羞惭垂首道:“属下未能夺得木德风珠,还请主人恕罪!”
“拿金德雷珠来!”杨兰手掌一探,一股强大吸力涌向飞羽,他身上一点紫光应声落入杨兰掌心之中,这金德雷珠被杨兰炼化之后,早已不听原主飞羽使唤,更何杨兰伸手相召,飞羽岂敢违抗?
杨兰手握紫光乍现的神珠,皱眉不悦道:“你有金德雷珠灵力相助,居然会追不上原吉?”
飞羽眼见杨兰面露不悦之意,心中寒气大升,垂首道:“属下率数万禽兵一路追赶,哪知原吉遁至罗海迷花谷中忽然不知去向,属下见那迷花谷气象森严、未敢硬闯,特来回报主人。”
“迷花谷?虚神殿?仙谷迷途???”杨兰眸中闪过深深思索之色,忽然绽颜微笑道:“飞羽,你虽未能将那颗木德风珠抢来,不过,你想换回儿子,却还可以用另一颗神珠来换!”
飞羽见杨兰言笑宴宴,不似在戏谑嘲讽自己,不由愕然道:“主人休要取笑,我若有其它神珠在身,何必坐视我儿安危不理?”
“你是没有,但是……她却有!”杨兰淡然一笑,忽然转身一指步虚,向飞羽笑道:“久闻阳皇禽圣,一战相识,从此相交莫逆,飞羽你更有求凰之心,可惜流水有意、落花无情,不过,你昔日赠给步虚那一颗阳德光珠,如今正好拿来换你之子!”
飞羽眼见神情淡淡的步虚,面上变色,迟疑的道:“这……这……这如何使得?”
“我伤了元气,仍然不走,若不为这颗阳德光珠,难道在这等死么?”杨兰冷然一笑,垂眸淡淡道:“你受我所制,想必早就心有不甘吧?以阳皇步虚的性子,只要你向她讨回神珠,她必然应允!一来你们可以旧友团聚,二来你得回自由之身,依旧做你的万胜宫主,三来这颗金鹏雷蛋归你所有,偿你往日夙愿!
这三样好处,只需你开口一句便可获得,飞羽,你意下如何?”
杨兰冰冷语气中,只见他手掌一伸,一颗紫白相间的巨蛋出现在他在手中,淡淡的阳光下,蛋中一个小小黑影正在缓缓蠕动,显然这颗金鹏雷蛋所孕之子即将要出世了!
亲儿性命握在他人之手,能否活命全凭杨兰一个念头!
这般威吓之下,任禽圣飞羽往日纵横四海、霸道暴戾,一时间也不禁彷徨失措、一片茫然……
若是吐个不字,只怕杨兰掌中那颗即将出世的小鹏必定化为碎肉,眼前数万禽妖虽多,也挡不住实力可怕的杨兰逐一屠戮!
自从大败于杨兰手下之后,飞羽已然失去了与他一较高下的雄心,但是,若是向故交步虚索要送出的阳德光珠,岂非变成一个忘恩负义、不知廉耻的小人?
何去何从,倒教一个纵横四海、威风凛凛的万胜宫主失魂落魄、不知该如何是好……
“唉……这颗阳德光珠本是你赠我之物,今日因果循环,也到了还你之时,飞羽,你我相识多年,一切尽在不言中吧!”
步虚低低一叹,樱口微张过处,一点白光悄然从她口中飞出,轻轻落于掌心之中。
这颗阳德光珠,一现真形之后,好似一个白色光源一般,虚空中所有的光线忽然间凝于珠上,无数凝若实质的光线在神珠四周飘动,一股光照万物、无边宽广的宏大气息由珠上散发开来,令见到的众人无不啧啧称奇!
阳皇步虚,威凌天下!昔日天下人皆不知道为何步虚法力总是远远胜过同辈之人,但见到这颗法力无穷、气势浩瀚的神珠,心头疑云终于散去!
阳力无尽、生机不绝,这便是步虚睥睨天下的最大秘密!
只是……没了阳珠的步虚还会是那个纵横天下、气势凌人的阳皇么?
飞羽痛苦的闭起眼眸,摇头道:“步虚,我宁可死,也不想讨要什么阳德光珠!此珠之主只能是你,除此之外,谁也不配! ”
眼见昔日倾慕之人毅然舍了天下难得的至宝来助自己夺回孩儿,飞羽更多的是羞惭、痛心,而非欣喜……
步虚秀眸微露不耐之色,冷然道:“就算没有阳德光珠,我依然是阳皇步虚!若仗物力、岂有大成?此珠本是你昔日所赠,如何处置便也由你!还你!!!”
步虚一声娇叱,阳德光珠应声化为一道白光落进飞羽掌中,飞羽凝望着这颗犹带温香的本源灵珠,脸色黯然的叹息道:“飞羽枉称英雄,今日不仅屈居人下还要连累于你,此情此义,叫我情何以堪?步虚……飞羽实是深负于你……深负于你……”
飞羽脸色沉痛、羞惭无地,他乃海外堂堂一世雄主,竟然如此卑躬屈膝、侍奉杨兰,为的又是什么?
不仅座下十万禽兵沦为他人爪牙、自己尊严丧失殆尽,最后竟然连深深倾慕之人的护身至宝也要为人夺去!
这般情形,思来想去,怎不令他恨不得撕开虚空钻进去、再也无颜见天下人……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
杨南微露感叹之色,凝望着杨兰摇头道:“十二叔又使了一招厉害棋子,第四颗本源灵珠将落你手,这番心计,实令侄儿佩服!”
杨兰为得七大本源灵珠,手段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但是,在杨南内心深处,却不能不为他连番计谋连连叫绝!
先不论是非黑白,天下间能将自己逼得寸步难行、一筹莫展的人除了杨兰之外,还有何人?
杨兰的武功、心计、心胸、眼光俱是上上之选,世间能匹敌者几无一二!
想布封神大阵的灭主,果然非同寻常……
杨兰耳中听到杨南夸赞,半点也不以为喜,只是淡然道:“我道行未成,只好出此下策,何喜之有?到得他日尽得毁灭真身之际,何必还要与你们动这番心机?侄儿,莫要多耍心眼,叫飞羽拿阳德光珠来,我便还他金鹏之蛋!”
杨南心知师尊舍了本命法珠,便是一心要换回飞羽之子,他也知道杨兰远非易予之辈,如想令蛋中小鹏安然无恙,交换之际必然不能使手脚。
“你抛鹏蛋、我掷神珠,各得其所、互不相犯,如何?”
飞羽终是枭雄心性,心伤过后,很快便做了果断决定,杨兰哈哈一笑,道:“好!你便接着吧!”
杨兰伸掌一抛,手中那枚紫白色的巨蛋划过一道弧线向高空飞去,飞羽一见巨蛋脱手,当即将掌中阳德光珠向远处奋力一弹,一点白光如长虹贯日般瞬间消失在远方,杨兰一声冷笑,身形闪过之间,已向阳德光珠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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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章节天命谁属?
轰!!!
“天地如风、任我横行!”
杨兰一声怒喝、诡异的身形在空中急闪之际,虚空之中顿生恐怖异象,金鹏巨蛋抛飞之处忽然降下无边火焰,天空中圆如轮盘的焚元归虚阵已在十二只大尊者凤凰联手之下瞬间布成!
“孩儿,父亲来了……”
巨蛋当空,飞羽在刹那间摇身化为朋大无比的大鹏金翅鸟,这一刻,他忘记了一切、更忘记了焚元归虚阵的无边恐怖之火,那一双犀利眼眸紧紧盯着那颗飘飞巨蛋,一双大翅卷起无边狂风,只在一刹那间,便将紫白巨蛋牢牢抓在手中!
轰!!!
焰舞苍穹、虚空自燃!
下一刻,飞羽已然身入威力可怖的焚元归虚阵中!
“飞羽,圣主有命,交出金鹏巨蛋、重归圣主门下,饶你不死!”
为首紫星凤目生寒、一脸煞气的望着大鹏金翅鸟叱喝,飞羽一声厉鸣,将自己孩儿收入储物戒中,厉声大叫道:“贼禽也敢欺我?我先屠了你们,再去寻杨兰一雪前耻!”
“手下败将也敢叫嚣?飞羽,今日你身入罗网,死在眼前,还是乖乖俯首听命的好……”
一声龙吟过处,十二只真龙在怒海龙王带领下一字排开,与凤凰隐隐布成了最可怖、最厉害的龙凤呈祥大阵!
十二只真龙加上十二只凤凰,就是垂名已久的禽圣飞羽也不敢小窥,他早就料到杨兰不会轻易放手,谁能想到,远处龙凤竟是虚像,真正的龙凤却早已隐在半空之中!
正当飞羽陷入龙凤呈祥包围、陷入苦战之际,杨南早在那一道白虹横空之际就大呼一声:“师尊、妙源,助我一臂之力!”
步虚虽然将阳德光珠交出,以换金鹏雷蛋;但是杨南绝不会甘心坐看杨兰拥有第四颗神珠而无动于衷!
他一出声,三人心意相通,步虚一声娇叱,玉掌光芒一绽,一道庞大阳行法力瞬间凝成一柄光芒四射的法剑,托起杨南直向远方飞去!
同一时间,妙源仙子也应声化出一柄黑色巨剑,稳稳托在杨南脚底向前飞去!
“阴阳济济,得彼造化!如风如雷、风驰电掣!”
一阴一阳、双剑并行,这两股庞大无比的法力瞬间与杨南造化之力连在一处,如电闪、如雷轰,一瞬间飞越千万里,直向阳德光珠追去!
“杨兰!想得阳德光珠,也要先问问我手中霸兵玄黄!”
杨南一瞬间将三力尽注造化之环内,其速度竟然越过杨兰,稳稳的拦在半空,一脸冷笑的横兵挡道!
“挡我者死!!!”
杨兰眼见阳德光珠飞入极远海中的一座海岛之上,杨南却来挡路,当即面露冷笑,出手就是一道浑元雷卦!
万千巨雷瞬间凝为一道扇形长鞭,挟带着可惊可怖的摧毁泯灭之力狠狠抽击在急速飞舞而来的霸兵玄黄上!
轰!!!
无数狂雷瞬间爆开,霸兵玄黄烈日般的光芒竟被这可怕的一鞭打得神光黯淡,哀鸣一声倒飞回杨南手中!
杨兰也不与杨南纠缠,身形一闪而没,直直向海岛落去,此时在他眼中,唯有阳德光珠才是紧要之物,其它一切都不重要!
杨南收回霸兵玄黄,眼见神兵上兀自迸射的可怕雷丝,心中暗暗骇然,有了金德雷珠之后的杨兰实力竟然变得如此恐怖!
多得一颗神珠,杨兰实力就增长一分,七颗神珠齐聚,天知道他将会晋至何等境界?
此际若不趁他实力大损斩于剑下,他日就没这般容易了!
杨南眼中一寒,脚下两柄黑白法剑一遁,紧紧跟在杨兰身后落到了海岛之上!
方圆数十里的小海岛之上,一座险峭山峰昂然挺拔,阳德光珠恰恰穿空而至、落在了山峰悬崖的峭壁之上,那一点比太阳还要炽烈的光芒在悬崖上不断闪烁,仿佛还在显示着它那无与伦与、无可比拟的绚丽光芒!
“阳德光珠最不易得,如今近在眼前,何人阻我,何人便要死!”
杨兰与杨南对恃悬崖之下,两人抬手间便可拿到神珠,但是,杨兰却不敢轻易去抢神珠,因为,杨南的气机已将他牢牢锁定,那两柄黑白法剑正被杨南用造化之环缓缓融入环中,散发出一股玄妙难言的气息来!
造化之环,阴阳之桥!
这只环儿乃是天地神物,本身擅防不擅攻,但它神妙之处却远远不仅仅是吞噬阴阳二气!
步虚、妙源各使一道阴阳法力凝成法剑赠与杨南之后,造化之环瞬间由无色之圈化为黑白之环!
“阴阳造化,如斯之环,心有名利,定有一伤!”
杨南将黑白之环执在手中,唇角勾起一丝微微会心笑意,手握造化之环,外得阴阳二力,他一瞬间心中涌起一股玄妙难明的自信之念:这只造化之环,一定能将杨兰死死困住!只要是凡人,定然难逃他一环所笼!
玄妙真诀过处,一个黑字符箓悄然升起,紧接着一个白字符箓相随而出,黑白二字符箓不断从杨南手上小环升起,似是一朵朵黑白之花纷纷绽开,将虚空世界慢慢填满,其过程看似极缓,实则极快,只不过眨眼之间,无数符箓便化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玄妙之圈。
“阴阳之机,万物之母,吾拥造化,拷问于汝!”
杨南唇含浅笑、凝眸相望,封神天柱上是杨兰拷问杨南道心,然而在此时,却变成了杨南挟造化之威,拷问杨兰道心!
那巨大无比的黑白圆圈只在刹那间便将两人牢牢定在环中!
轰!!!
世间万象、荣耀耻辱,诸般幻象皆在环中显现,阴阳二力相助之下,杨南这只造化之环瞬间变成道心之环、名利之环!
道心不坚者,入环永不得出!
心有名利者,入环永不得出!
重名利、有凡心,入不得出!
一环之内赫然便是无边幽狱,任你法力通天、神通入神也休想越出此环之力!
黑白倒转、法相森严,万般幻象、如真似幻!
想过黑白环,别无他法,唯有道心!
“好环儿,好神通!好法宝!!!”
杨兰负手于后,微微赞叹一句,脸色肃穆的望着身周涌起的黑白幻象,目中神色从急切化为平静,从平静化为清澈、从清澈化古朴自然,好象一瞬间马上换了一个人似的!
从焦燥到宁静,本是一个难得的过程,但对杨兰来说,似乎是呼吸之间的小事,他凝望着黑白圈中的无边景象,淡然道:“我心无情,故无名利,此环虽强,岂能困我?”
轰!!!
杨兰一足踏出,红、蓝、紫三道光芒瞬间在他身周亮起,浑元三卦在他全力施为之下凝成一个自然法相,缓缓向黑白圈外走去。
名者虚妄、利者虚浮!
杨兰之心并无名利,修到这等境界更是将世间权位、名利弃若敝履,若杨南此时修成贪得圈儿,必能将杨兰死死困住,但是名利圈却困不住握有三珠之力、凝成天成道心的杨兰!
一足之后,两个世界!
杨兰一脚跨出黑白世界,瞬间由古朴之相化为急切神情,身形电闪雷轰一般直向悬崖上跃去,那一颗阳德光珠散发着莫名的瑰丽光芒,似乎在等待着新主人前来拾取!
“四珠在手,天下我有!杨南,你神通尽矣,岂能拦我?哈哈哈……!!!”
“哼……天下我有?我要让你性命皆无!!!”
杨兰狂笑之际,手指堪堪触及阳德光珠,忽听身后杨南一声怒喝,头顶天空异象大变,一股无可抵挡的可怕之力从头顶压了下来,这股神力威猛恐怖,气息隐隐显示,他若不避开,只怕瞬间就要变成齑粉!
这股感觉极其真实,容不得他有半点犹豫!
“拾珠……还是避开???”
杨兰脑海一瞬间电光火石般闪过诸般念头,下一刻,他已弃了神珠逃过了那股恐怖神力笼罩范围!
轰轰轰!!!
海岛震颤、山峰崩碎!巨大的山峰轰然倒塌,无数烟尘如云雾般缓缓升起!数十里海岛被神力一轰,顿时四分五裂、海山狂乱,好似天崩地裂一般!
乱石飞溅、地动山摇之中,杨南面色冷峻的握着一根黑白相间的神鞭,遥指空中杨兰,冷然道:“想夺光珠,留下命来!”
这根黑白鞭赫然便是杨南用造化之环催发阴阳二力变化出来之物!
阴阳顺为环,逆为鞭,一击之下,阴阳颠倒,纵是坚如山峰、大如海岛,也要在他这两股可怕到极点的阴阳气下崩碎如粉!
杨南本无如斯神威,但步虚、妙源所助的两股法力却是世间至纯至净的阴阳之气,这一鞭之威石破天惊,无疑等同于三人联手一击!
杨兰束手冷然笑道:“好厉害的神鞭,不过,你能发出几击?待到造化之环内阴阳二气耗尽,又能耐我何?”
杨南神鞭在手,锋芒无可抵挡,一鞭抽下,杨兰也要退避三分;不过,这股威势可不可能持久,以杨兰的精明,哪里还会不清楚?
“三鞭之下,定教你骨断筯折、神魂俱灭!”
杨南眸露无边煞气,纵身便向杨兰飞去,他此时挟神鞭之威,杨兰哪里肯与他硬拼,两人在空中幻开无数虚影,身形如星辰乍现、交相闪烁!
轰轰轰!
杨南心中急切,连发数鞭之下将整座海岛打入海底,这可怕的神力轰灭之下没能抽中杨兰,却竟外的迫使阳德光珠重新飞入虚空,漂在半空之中!
一点灿烂光,万道淳和意!
阳德光珠浮在半空之中,散发出一股动人心魄、醉人神魂的神彩,两人震了一震,一时间目光全部集中到了这颗光照万物的神珠上!
“哈哈哈,天意归我,你如何能挡?”
杨兰哈哈狂笑,大手一抓,红蓝紫三光齐现,一股庞大吸力过处,阳德光珠应声如电般向他飞去!
“哼!我让你有天命无性命!”
杨南一声切齿冷笑,手中光芒暗淡的黑白鞭瞬间亮起可怕的黑白二光,将杨兰、阳德光珠尽数笼于重重鞭影之下,重重的抽了下来!
这一下,杨南誓要将杨兰与阳德光珠一并斩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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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章节海潮之劫!
只在刹那之间,杨兰之手已然牢牢将阳德光珠握住,而杨南那可怕犀利的黑白神鞭也抽了下来!
阴阳二力,无可比拟!
先前一击,杨兰于生死关头放弃神珠而保性命,然而这一次,他却知道,如果再避开的话,杨南必定一鞭将阳德光珠打成无穷光芒、重归于天地之中!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我即天命,谁能灭我?”
杨兰心中涌起绝然之意,身上三卦齐现,猛然催起体内残留元气,硬生生受了杨南这可怕至极的一鞭!
说时迟、那时快,黑白之鞭势如破竹般扑灭浑元三卦气象,重重抽在了杨兰身上!
轰!!!
一鞭光芒显、万力恐怖现!
杨兰护身三卦在这可怕的一鞭之威下瞬间泯灭,疯狂肆虐的阴阳之力轰至杨兰身上,将他全身衣甲打得支离破碎、惨不堪言!
“呃……!!!”
杨兰应声喷出数口血泉倒飞百丈开外,一身白袍尽成碎粉,他赤身立于虚空之中,身上血肉处处崩裂,处处鲜血淋漓,看起来好不凄惨,杨南这一鞭已将他肉身打得处处崩坏、元神法力泯灭已近三成,实是他前所未有之重伤!
只是,他却依旧一脸喜意的手握光珠,哈哈狂笑道:“光珠已落我手,大业近在咫尺!杨南,这一鞭之赐,来日必定奉还!”
杨兰虽然得了阳德光珠,但此时元气大伤,如同失了千年道行,换做旁人,只怕是万念俱灰,但是他是何许人也?只要光珠到手,何惧威能不复?
“你我之争,来日再续!杨某告辞了!”
杨兰发出一声惊天厉啸,身形连闪数闪,忽然急向远方逝去,他有雷珠在手,身形快得无人能及;杨南造化之环中阴阳二力已尽,想追也是无可奈何,唯有心中黯然叹息一声,微生沮丧之意:杨兰心机深沉,手段惊人,纵然受了前所未有的重伤,却依然难以将他斩灭!握有四珠在手,此时他虽不能再战,但是想逃却无人能挡,如之奈何……
先前这一鞭之威下,就是圣人也要被杨南一鞭抽得神魂俱灭,但是毁灭真身的确不愧是天下最强的不灭真身!一鞭泯灭,却只能打伤而不能打死!
杨南连发数鞭之后,造化之环中的阴阳二气已然变弱,最后一鞭虽然击中杨兰,威力却不及先前一半,杨兰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敢硬受他一鞭而不闪!
否则,等同于步虚、妙源、杨南三人合力一击,天下谁人能面不改色的挡下来?
这一鞭固然打得杨兰百年都未必能回复元气,但是至关重要的阳德光珠却还是落入他手中!未来之势,凶多吉少了……
杨南微微叹息过后,便将万念抛下,他身形一遁,急向封神柱掠去!
封神柱旁,龙凤二族正与大鹏金翅鸟、步虚、勾陈斗得如火如茶,两方弟子更是奋起余勇,相互缠杀一处,重新掀起了一次新的争斗。
凤焰当空、龙力无穷!
龙凤呈祥大阵由十二只凤凰大尊者、十二条真龙大尊者联手布下,威力当真不可小窥!
换做平日,飞羽定然葬身在这可怖的龙凤呈祥大阵之中,但是,步虚一道玄稷图构出天下经络、牢牢将龙力凤焰挡开,掌中盘龙法兵更是一化十二、变出十二条张牙舞爪的金龙迎头直上!
十二条金龙、十二条真龙,一齐绞在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之声!
昂!!!
一声龙吟惨嘶瞬间响起,一条大尊者级数的真龙终于抵挡不住盘龙神兵与步虚联手相攻,身上龙鳞片片爆开,偌大龙首与庞大身躯分离开来,腔中喷出一股鲜红龙血,应声向海中坠去!
步虚身形如电,修长玉手挥舞过处,任真龙龙鳞再坚、肉身再固也禁不起她秀手一撕、轻轻一拍!
一龙殒命,宣示着龙凤联手布下的龙凤呈祥大阵已然告破,勾陈一声厉喝,众生魔殿如天罗地网般将一只凤凰牢牢罩入当中,魔殿之中群魔涌动,一时间将那只凤凰牢牢缠住、再也无法挣脱开来!
战不过数合,真龙已灭三条!凤凰殒命两只!只要再过一时半会,龙凤二族必定殒命东海!
正在此际,杨兰所发长啸如长风鼓浪,传至龙凤耳中,紫星脸露欣喜之色,大叫道:“圣主已然得手,速退!!!”
她一声令下,数十只凤凰齐发恐怖烈焰,将半个天空都布下重重火海,龙凤二族、各类海妖更是接二连三的向远方遁去!
“哼!你走得了么?”
步虚素手一凝,不灭阳剑瞬间在她玉掌中显现,她身形一闪,已落到一条真龙头顶,那不灭阳剑挟着一道无可抵挡的锋芒瞬间捅进龙头之中!
昂!!!
龙首被刺,这条真龙一声惨嘶之下当空狂舞起来,眼看便要性命不保,一众龙子龙孙眼眸瞬间血红,龙陨厉声大喝道:“儿郎们,给我掀起无边海浪,淹没沿海三洲,我看他们还能追击我等么?”
龙陨一声令下,数千真龙顿时没入海中疯狂搅动海水,大海无边无际,群龙边逃边涌动海水,可怖的龙力过处,东海之水顿时倾空而流,卷起万丈浪潮,一**向海边涌去!
但只见天地之间顿成一片白茫茫,碧蓝平静的东海如同一个暴怒的雄狮,挟着一股涛天气势怒吼而来!
“步虚,不要管龙凤二族了,东海之水尽倾九洲,如不阻挡,九洲苍生就要大难临头了!”
正在天空急舞,号令禽兵攻杀海妖的禽圣飞羽一声厉啸,急急落到步虚身旁,他那两只弯如寒月的鹏爪中兀自牢牢的抓着一条半死不活的真龙!
步虚眼见海水倒空而流、万倾波涛与苍穹联成一线的可怖情形,玉面闪过森寒杀机,冷声道:“龙族安敢如此胆大妄为,他日我定要一一斩于剑下!飞羽,你且速命禽妖飞在浪潮前通知百姓撤离,我来想想办法。”
飞羽也知事情紧急,当即应声将半死真龙抛去妖兵收住,大翅一扇,带着数万禽兵急急往天际而去!
东海水怒、浪高万丈,若是海水冲入九洲之中,不知要有多少黎民百姓死于非命!
勾陈帝君眼见真龙行凶,怒从心起,号令群妖,道:“随我入海,斩灭这些泼泥鳅,万万不可令海水倒灌九洲!”
海天一线之中,只见或大或小的蛟龙出没其中,海浪如万马奔腾、山崩地裂一般直向沿岸推去,所过之处,如同摧腐拉朽一般夷为一片泽国!
沿海各府道百姓尚未来得及退走,狂怒海水已然一涌而入,勾陈帝君纵有净水蓝瓶在收,也禁不住群龙合力催动的巨浪狂潮!
一时间,千万人的哀号之声骤然响起,无数人家园尽没奔腾大水之中,牛羊犬马、老妇幼童尸首在一片破木烂布之中载浮载沉,好似无边地狱一般……
杨南飞回封神天柱,忽见一海之水竟全都海岸涌去,他心中闪过不祥念头,紧随无数浪头追逐而去,所过之处,见到无不是可惊可怖的情景,万千黎民百姓在水中哭号挣扎、亿万生灵在如此可怖的天灾之下各自逃命!
“哀我九洲黎民、无端遭此大难!痛哉……惜哉!!!”
杨南眸中闪过深深不忍之色,他纵起霸兵玄黄,逢山开石、斩劈河道,试图将大水引入江河之中,但是数千真龙、无数蛟虬之属一起搅动之水如同天怒狂潮,如何是他一人能够挡得下来的?
沿海三洲,数百万里一时间俱成泽国,杨南所过之处,无不是触目惊心、骇人听闻的惨状,他心痛之极的望着奔走不及的老人、牙牙学语的稚童、繁华壮丽海边大城、人烟密集的大市都一一淹没水中……
真龙搅海,四海翻腾,这一场大劫使得沿海三洲城毁不下数十座、黎民死伤达百万计,步虚、飞羽、勾陈、龙瑶虽全力补救,但却无济于事,数千真龙被天宫弟子痛下杀手、一通狂杀,也死伤大半,惶惶逃命而去。
“小爷,大水连没望海、巨海、博海三城,眼看便要到黄洲中心、众海之城了!”
杨南倾尽全力,破山开道之际,老螃驾着一股妖风,急冲冲的赶到他身边,脸上更是一片惶急的大叫道。
众海之城已是黄洲最大的城池,城中百姓多达三百万之众,若是大水不退、淹没其城,只怕一城死伤百姓几乎要与全天下相等!
杨南眸中迸出一股凛冽杀气,厉声道:“传我命令,上下人等,齐聚众海,若是海水淹没其城,所有人等便永生躲在水底吧!”
老螃凛然拱手道:“小爷放心,老螃定然不教海水漫过此城,否则,提头来见!”
数万禽兵,十数万天宫弟子,早已飞落众海大城城头之上,眼见铺天盖地、声势惊人的大水掩将上来,城中百姓哭嚎震天,众弟子亦是心中惶惶!
杨南落身城头之上,步虚一脸凝重的摇头叹道:“东海一半之水尽往此城而来,想要护城,唯有以法力堆四面城墙、逼其退去!”
杨南一脸郑重道:“师尊,你我皆是兵宗弟子,于号令天地自然之法并不精通,我虽知晓法宗之法,但力有不逮,还请师尊相助!”
步虚黯然一叹,微带不忍的道:“此番大难,不知伤及多少无辜,我修道千年,亦是第一次见到这等浩劫,此城之中百姓众多,我等就是拼却一死,也不可令海水尽覆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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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章节我来了!
众人正说话间,只见铺天盖地的大水已顺着城墙缓缓蔓延上来,数十里城外只见天地俱是白茫茫一片,数不尽的巨浪嘶吼声音之中,大水瞬间已与数十丈高的城墙持平!
众海城无数百姓眼见水漫城池、将成鱼食的可怖情景,无不脸现绝望之色、跪地哀哀祈求苍天垂怜!
大水当空、威严可怖,若是一倾而入,满城之人无人幸免!
轰轰轰!!!
二十多万各族修士遍布四方城墙之上,各使法宝神通放出万点灵光,引的引、压的压,将汹涌扑上的巨浪潮头逼了回去。
只不过,一海之水肆虐汹涌,实是恐怖可怕到了极点,实非人力所能抵挡,任各个修士竭尽全力挡住大水,那可怕的奔腾海水竟在城墙灵光护罩上持续上涨、渐渐有围住城池上空的架式!
这不是术法、也不是神兵,仅仅是天地一丝自然之威!
但是这种自然巨力、浩浩神威却比什么神通术法还要可怕!
杨南眼见海水如野性难驯的巨兽,眼看便要倒灌众海城,当即领着步虚、妙源飞上城池半空,开始施法治水!
冥河无上五篇中,唯有自然篇擅借天地之力,而自然篇中控水一诀更是数不胜数,杨南将勾陈帝君手中那支净水蓝瓶拿了过来,正是要借此瓶神通尽汲半海海水!
海水平静之时,如驯服小猫,海水狂怒之际,海力山崩!
杨南一入半空,但觉四面八方巨浪挟起无边沉重之势压了下来,好似四面八方巨力如同一个石磨一般,不但在挤压肉身、更在挤压神魂!
想要收水,便要抗住海水那可怖的威压之势、沉重巨力!
“天道茫茫,我心自然,一心神会、惟水其伤……”
杨南神情肃穆的竖掌勾勒真诀,一个又一个道印从重重掌影之中飞入净水蓝瓶之中,小巧玲珑的净水蓝瓶光芒大放,瓶中所蕴藏的那一滴万水之母、天赐甘霖瞬间倒生一股磅礴吸力,源源不断的将涌上来的海水一一收入瓶中。
一海之重重几何?
海水之重本来无可测度,但杨南此时却觉自己手上这支净水蓝瓶却越来越重、越来越沉,好似一瞬间化身为一座巍峨沉重的山峰,而且还在不断变沉变重!
这种感觉,好似是一个力士举着一个大铁椎,力士气力固然强大,但顶上大铁椎却从百斤化为千斤、万斤!其沉其重已到了无可支撑的地步,而且还在不断攀升之中!
这种恐怖的威压之感令杨南渐渐支撑不住,身后步虚、妙源眼见杨南吃力,当即各出阴阳法力、助长杨南修为,以求托住蓝瓶、稳收海水!
净水蓝瓶虽是号称可收一海之水于己身,但是,也要看持瓶之人的修为如何!
杨南此时若是真仙法力,自然不费吹灰之力;但他此时以圣人之身举起一海之重,可谓力难支撑、无以为继!
那种极恐怖、极巨大的压力从小小蓝瓶之中压了下来,好似要将他连神魂带肉身一齐压得泯灭一般!
纵然有步虚、妙源相助,海水收得越多,三人承受的压力就越发恐怖,杨南收到最后实则到了无可再收、有心无力的地步!
“师尊、妙源,且住吧,此瓶之重已然压在我身上,海水断然不能再收了……”
杨南心中寒意大升,肉身神魂俱都传出不可再为之念,他手掌牢牢握定净水蓝瓶,万水之母随他心意变化、已然停止收取海水,但这小小蓝瓶一瞬间变得不知千万斤重,让他倾尽全力、捧着小瓶,不敢有半点分心!
稍有分心,小瓶一倾,众海城才是真正的大难临头!
净水蓝瓶虽收了无数海水,但众海城外的可怖浪潮依然无休无止、接踵而来,转眼之间,众海城上空已被狂怒海水淹没,海水在数十万修士联手布下灵光护罩外渐渐增加无穷海力,城中修士稍有不支,灵光护罩瞬间破开一个小洞,罩外海水便应声狂涌而入!
无数修士抗不住这可怕天威,灵光护罩破出一个个大洞,一瞬间又有许多人纵起法宝顶了上去,一来一去,众海城中积水渐渐增多,眼看过不多久便要真成一片泽国!
“众海城抗不下去了,眼看破灭就在当前!”
步虚望着漫漫城池之中惊惶失措的无数百姓,玉面生出一丝悲悯之色,黯然神伤的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人力已尽,海水终是要淹没众海城,数十万修士固然可以避开海水,但城中数百万黎民百姓又如何能逃得出去?
“苍天……我等何罪,竟要遭此大难?”
“老天爷……开开眼吧……求求你将大水退去……不要再涨了……不要再涨了……”
无数百姓抬起头来,已然望不见蓝天白云,只见头顶上空灵光护罩外尽是怒啸狂涌海水,千万个人一时间俱都知道殒命在即,一时间,哭嚎者有之、绝望者有之、跪地哀求苍天开眼者有之……
天地巨力、人力难为!
众海城上空的各族修士耗尽法力,终是一个接一个如雨点般的落了下来,天空降下的一股股大水越来越猛烈,眼看头顶灵光护罩破灭在即,就连杨南也心生沮丧、黯然神伤之际,遥遥天际上空忽有一个女子声音淡淡响起:
“人世间俱是苦海……吾愿以身作舟,渡尽世上之人!一切罪难灾厄,吾自一肩承担,众生之难即我之难,众生之厄即我之厄,愿我苍生黎民永得平安喜乐……”
这女子低低的语声却似天际仙音飘渺,内中蕴藏着一股大智大勇、慈悲怜悯的庄严气息,这一股垂怜苍生万物、不惜牺牲自己的无量慈悲足令闻者心颤、凛然生敬!
正当无数百姓、数十万修士心中一震之际,一个女子白衣赤足、脚踏莲花法舟,已然从天空无数海水之中昂然破空而入!
容光似月、白衣似雪、赤足纤美、莲花圣洁!
这个女子垂眸凝望着脚底下无数绝望百姓,似海般深遂的眼眸中迸出哀怜不忍之意,她转过头来,对捧着净水蓝瓶的杨南微微一笑,“借瓶一用,用后奉还!”
女子纤纤素手轻轻一拈,杨南手中那重如山岳、沉不可测的净水蓝瓶忽然间轻若一片鸿羽般乖巧的落进她那白皙如玉的纤掌之中!
杨南一见这个女子现身,心头一松,顿生几分喜色,暗道:“她总算来了……”
步虚、老螃、勾陈、龙瑶等人也同时生出同样的念头:“她总算来了……”
白衣女子左手持着净水蓝瓶,右手素指轻轻一捻,一支青翠碧绿、叶片稀稀的树枝瞬间出现在她掌中,女子凝望着铺天盖地、无可计数的可怖海水,樱口似花瓣微启,玄妙真言如朵朵鲜花显现空中:
“天降甘霖、泽及苍生,当为生机、何能灭意?吾持此枝、倒引此瓶,汇取众水,如律令!”
小小碧色树枝叶片纷纷绽开,无数绿色灵光迸发如丝如网、将众海城外之水
连接在一起,但只见一股股奔腾水流通过绿色灵光涌向青色树枝之上,好似群羊归圈、家禽入窝,半点也无凶狠气象!
重力无穷、威势惊人的巨量海力压至白衣女子身上,却未见她有半分难耐神情,她只是拈起青色树枝,将它往净水蓝瓶之中一放,无穷无尽的海水便通过绿色树枝所发丝网脉络一一落入瓶中,看似没有半分为难。
说时迟、那时快,无论海水涌来多少,绿枝蓝瓶便收入多少,众海城无数百姓一时间欢声如雷、望着半空那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子连连叩首不己。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众海城外的海水不再汹涌,数十万修士一一撤去城上灵光护罩,青色树枝猛的将万千绿光丝网一收,无尽海水已然尽数落入瓶中!
一城大劫,居然在一个女子手中化去,一时间不禁让满城百姓视这个女子为世间真神仙、大神人,就连城内的妖魔鬼怪、各派修士也暗暗震骇不已!
杨南微微一笑,带着众人飞到那微笑不语、静立空中的白衣女子面前,低低道:“你来了……”
白衣女子眼眸闪过一丝喜意,亦是轻轻道:“我来了……我闻东海泛滥,万里急疾,总算赶上了……”
两人一语过后,无言凝视良久,心中的千言万语到得此时此地,竟全都化为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一个凝视、一句对答,再也不必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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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章节苦海道人!
白衣女子,容光绝美,凝立当空,远胜天界仙子,她与杨南痴痴凝望之际,不远处的老螃却是眸中含泪,大喜叫道:“主母,你果然安然无恙,老螃心中好生欢喜!真是好生欢喜!!!”
这个白衣女子,赫然便是昔年的方家青颜、今日的治水神仙……
青颜容貌如昔,神情气质却再非往日情形,就好似一个温婉女子忽然间变成了一个慈悲神仙,虽然容颜不变,但两者气质却是差之千里万里!
仙子当空,令所有熟悉方青颜的人心中顿生迷茫之意:‘这倒底是方青颜……还是一个陌生人……?’
虾统领等一干大小亲兵哪里管今日之青颜到底是谁,在他们心中,小爷的正妻就只有一个,那便是方青颜!
就连龙瑶也不禁秀眸含泪,不敢置信的上前执起白衣女子柔美纤掌,颤声道:“姐姐?真的是你么?”
“是我……也不是我……”
低低叹息之中,白衣女子眼中诸般复杂神色一闪即逝,又化为幽深如海的光芒,淡淡道:“青颜已是前尘往事,如今,我便是苦海道人罢了,是我非我,并不重要。”
“苦海道人?”龙瑶失魂落魄的呐呐念了一遍,却又垂泪悔恨道:“姐姐,你可是还怪我当日不辞而别、没能护你周全么?龙瑶自知罪责深重,不敢求姐姐饶恕……”
当年方青颜为李浩所擒,一则是杨南防不胜防所致、二则便是龙瑶中途突然离去,虽然当年龙瑶若在,也不一定能改变命数,但是龙瑶事后听闻青颜因此香消玉殒、还背上亿万因果,她心中自责之重,实以到了无以复加的境地!
她已将青颜殒命之责尽归己身,否则,这一百多年来,她岂会躲在卧龙渊中,连杨南也不敢去见?
“你本无罪,何言饶恕?”苦海道人伸出如玉手掌,轻轻掠了掠龙瑶滴落的晶莹泪水,露出平静神情,柔声道:“一饮一啄、乃是前定,种种罪业,命数使然,我轮回多世、当解因果,本来便是我该承受之事,与你并不相干,龙瑶,你这般责怪自己,实在冤枉哉也……”
苦海道人颈间挂着一串九星血珠,除了一颗血珠血光暗淡之外,其余八颗依然业力浓重,很显然,她历经一百多年、做下无边功业,却连一颗血珠中的因果还未化去!
九颗血光闪烁的星珠,散发着一股莫名的璀璨光芒,好像昭示着苦海道人那永无休止的可怕命运、那无可计数的因果业力……
“姐姐……龙瑶真的对不住你……我宁可自己死了,也不想让你有半点损伤!可是,你终是因我而死,龙瑶此恨,永难消止……永难消止!!!”
龙瑶眼见苦海道人温声开解,更是悲从中来、泣不成声,当即挥泪如雨、悲不可抑!
当日的方青颜与今日的苦海道人如何能相比?
一个是杨南之妻、两相眷爱!
一个是身挟因果,宿债难偿!
一段美好姻缘、一对神仙眷侣最后终是走到了形同陌路的境地,如按昔日青颜心意,她岂会愿意真成如今的苦海道人?
苦海苦海……究竟是人世苦海、还是心田苦海?
“无情即有情,有情乃心声,我辈中人轮回颠倒、尽弃前尘,由小转大、由私转博,方能成就无上道心!龙瑶,你不必自责太深,苦海道人身挟亿万因果,普救天下众生,他日成就又岂可限量?”
眼见龙瑶难脱七情所伤,最为超脱的步虚当即淡淡出声劝解,在她心中,今日的苦海道人哪里是悲,分明该喜才是!
三界众生,最难忘情!
眼前的苦海道人即是青颜,但却不再是昔日的青颜,她能摒弃前生执念,胸怀苍生万物,这般境界虽未晋至太上忘情的无上妙境,但却做到了弃小情而择大情,弃一人而爱众生之高玄妙境!
这般成就,眼前杨南、步虚、勾陈都能企及,更是他们一直向往的玄妙境界,如何不是一件喜事?
“师尊说得对,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我辈修道、为的便是堪破情关,此乃喜事、岂能悲伤?”
杨南淡淡一笑,凝望着苦海道人那熟悉的绝美面庞,心中满是欢喜之色,道:“凡人执迷小情,故而难脱轮回,苦海道人也罢、青颜也罢,这般自在逍遥、晋境若神,才是真正大喜之事,龙瑶,待你晋入圣境,方能体会入情能脱、执情不纵的玄妙道理。”
对杨南来说,是苦海还是青颜哪里会有分别?
青颜心中依然有他,他心中依然还有青颜,两人凝眸一笑,情深似无,又何必在意是否还是夫妻?
众人欢笑不止,龙瑶悲切哭声也渐渐休止,昔日青颜已逝,眼前苦海道人温婉如昔,她心中执念也隐然间淡化不少,此时大水初退,数十万修士各分四处、以安民心,众海城危急之势一扫而空,满城俱都透出一股欢天喜地的气息来。
杨南带着苦海道人等落下城中,行至真君庙大殿之中,方才开口向苦海道人沉声道:“我与杨兰在东海大战,赤阳大哥因此殒落,心中正忧你之安危,如今见到你现身此地,心中总算落下一块大石。”
提及赤阳,苦海道人眼现悲悯之色,摇头叹息道:“赤阳太过忠直,此生纵然含恨而亡,来世必定福缘深厚……”
苦海道人说起分别一百多年后的往事,听得众人一阵心惊,方青颜自长安挟亿万因果殒灭之后,一灵不昧、重入造化天轮转世,到得苦海道人这一世,已是第八次轮回了!
八次轮回,八次死于善举,杨兰扑杀的正是苦海道人的上一世法身,眼前的苦海道人年纪不过二十许人,堪堪转世不过二十年!
这八世轮回,苦海道人皆是生而灵慧、命来通神,她一次次轮回不但消去身上血色九星的无数因果业力,更是积起了大功德、**力!
欲有大神通、必成大功德!
苦海道人到得今日,功德之深已超过了世上任何一人,她的术法虽然不值一提,但神通却变得越发可怕!
就连杨南都托不住的净水蓝瓶,放在她手中,却是稳稳当当,这便是功德所赐的大神通!
青树枝、水蓝瓶,放在苦海道人手中好似两件玩物,但是放在杨南、步虚手中,却如蜉蝣撼树、难以动弹之物!
众人听苦海道人娓娓道来,心中更是暗暗震骇不已,只修了八世、只解了不到一颗血神珠因果业力便能修成这般可怕神通,若是到最后将血色九星尽数解去,回复逍遥之身,所得的大神通又是何等惊世骇俗?
苦海道人说完前事后因,望着杨南微微笑道:“杨兄,此支玉瓶已载东海半海之水,其重不知亿万,待我将其倒回东海,再来还你就是。”
杨南摇头笑道:“此瓶能助你普渡众生,放在勾陈手中不过是一件难得法宝,自然是归你所有,只望你早日解去因果,得成自由之身。”
两人关系,自然不须多言,苦海道人也不推辞,当即点头道:“既是如此,我便收下此瓶,杨兄,三处危难,你可有解救之策?”
杨南眼见苦海道人眸中关切之色,心生暖意,笑道:“海外之事已然完结,杨兰受我一鞭,百年之内必然无法尽复元气,我意欲令勾陈坐镇九洲、屠尽魔人,我便去冥河会一会那人身杨兰,看看百多年不见,他究竟修得什么厉害神通!”
苦海道人微微叹息道:“佛眼慈悲,胸怀苍生,佛门不可不救,既是如此,我便前往神洲一游,看看能否助佛门一臂之力!”
佛门、冥河、九洲皆有危难,杨南此时只能先顾着自己基业和冥河派,哪里还能抽出手来去管佛门?
九洲若乱,天下大乱,冥河若灭,情分难偿!
这两件事杨南不得不为、不得不办,不过,佛印、元衲与他也是情份非浅,此时听得苦海道人愿去助佛门解难,他心中顿生喜悦之意,笑道:“既是如此,你便随妙可大师疾去神洲金陀、莲花、菩提三寺就是!”
苦海道人微微一叹,道:“杨兄,今番一别,不知何日再见,他日若有机缘,便在天界重逢吧!贫道告辞……。”
杨南亦不将离别视为伤感,口中只是笑道:“好!他日你我皆成仙道,相见更增喜气。”
两人匆匆一见,便要离别,此去各有因果,一切大有随缘之意,而无半点执念。
与众人拱手作别之后,苦海道人当即招来光头妙可,驾起一片祥云,于电光石火之间消失在天际之中,留下众人各自不一的赞叹、敬佩、惋惜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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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一章节各奔东西!
众人目送苦海道人那飘渺秀美的身姿消失在天际之间后,步虚清澈冰眸中闪过一丝难舍之意,望着杨南道:“南儿,神虚师兄元神尚在极天炼狱之中,土德元珠尚在黄花师兄手中,此二事极其重要、不可不办,为师也要先去寻来黄花师兄、再去救神虚师兄出来,如今也只好相辞而去了。”
昔日杨南肉身破碎,道门圣人个个出游天下、寻找七大至纯灵花,神虚兵圣更是因此为杨兰暗算,黄花道人也下落不明,论情论理,神虚兵圣绝对不能不救!
杨南心中虽然不舍步虚离去,却也知道分头行事更加方便,他轻轻点头道:“师尊,杨兰手段凶狠,如今握有四珠在手,花圣原吉手中的木德风珠恐怕也难逃他染指,你一定要千万小心才是。”
东海受伤的只是灭身杨兰,人身杨兰、仙身杨兰可是完好无损,以杨兰的可怕心机,谋必中、攻必取,当真是可惧可怖!
步虚傲然一笑,道:“我得你造化之环相助,法力渐进阴阳和合之境,杨兰纵有四珠在手,想伤我恐非容易,若是有黄花师兄与我联手,只怕斗败他也未必不能!倒是你,此去冥河,敌手众多,人身杨兰亦是非同小可,四大神兵联手一击威力惊人,千万要谨慎从事!”
杨南默默点头,拱手低声道:“还望师尊早去早回,莫教弟子挂念才是。”
人非太上,孰能忘情?
两人名为师徒,实成道侣,彼此之情若冥冥大海,不可测度!
步虚亦是切切叮咛,道:“你手中那卷封神图录之中奥妙众多,他日只怕还有大用,仔细参详,或可解救人界之危!我已请飞羽驾临九洲,助灵圣、勾陈斩灭九洲魔人,有此三圣联手,任他魔界高手如何潜藏,必将一一授首!”
禽圣飞羽救回自己孩儿之后,对步虚更是心怀歉疚,莫说让他去斩灭妖魔,就是让他做再难之事,他也绝不会推辞。
杨南心中感叹师尊一片淳淳关爱之意,千言万语只化得一句:“多谢师尊费心。”
“此去不知年月,若有危急,我必当赶回!”
步虚当断即断,扬手抛出盘龙神兵,一道金光闪过,天际之中忽然多了一条威武神骏、壮美华丽的金龙,步虚跃上金龙之背,一声令下,金龙摇头摆尾、张牙舞爪在虚空中矫健游动,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独来独往、傲然出尘,师尊风采,世人难及万分之一……”
杨南心中微微叹息,回过头来却见龙瑶容色黯然的领着四子八孙上前作别道:“杨兄,龙族为祸苍生、实为天人共怒,龙瑶自此避入清静之地,不再管世间是非恩怨……”
“公主,你也要走?”
杨南微微一皱眉,道:“六海之争,兵祸连结,如今天变在即,何处能得清静?你不如去我灵兽山中清修就是,昔日龙宫旧属亦在山中翘首相盼你归去,何必执意要寻什么净土?”
“这……这……”龙瑶迟疑了一下,她心中何尝想离杨南而去?
只是,青颜已逝、莲蝶殒命,杨南昔日诸女今日还有谁在?她深怀自责,岂敢再谈昔日婚约之议?
她这一番心思,身后的四子八孙个个明白,姿容秀美的敖广当即上前劝道:“姑姑,天下四分五裂,难寻清静之土,你与教主有夫妻之名,何能执意离去?不若去灵山潜修就是。”
一脸短须的敖顺也沉声道:“天下龙属已不听我西海号令,更坐视老祖身殒而无动于衷,我等若是入水,只怕纷扰无穷,教主一番好心,姑姑不若依了吧!”
两个龙子俱是一般心思:如今四海龙族依附杨兰,与他们早成水火之势,若是想要清静,不托庇于杨南羽翼之下,岂能获得?
更何况灵兽山地处昆仑山边,又是杨南根基所在,就是杨兰也不敢到灵兽山放肆,他们一入山中便从此不问世事,从此得成逍遥自在,显然是再好也不过的事情。
二人劝说,龙瑶却还是迟疑的道:“这……这如何使得?”
“当然使得,姐姐莫非想弃婚约不成?”
一个端庄素雅的女子悄然现身在杨南身周,望着龙瑶温然微笑,玉面上尽是一派欢喜之意。
龙瑶闻声望去,又惊又喜的道:“鱼娘妹妹?你如何也来了此地?”
鱼娘与她纤手相握,眸中垂泪、低低叹息道:“夫君身旁姐妹零落,如今只剩我一人服侍,青颜姐姐、莲蝶妹妹俱都随缘变幻,姐姐何忍再弃我等而去?”
方青颜变成了苦海道人,莲衣化为卿鱼,蝶衣成了水云清,昔日一派和气、情深莫逆的姐妹各有前程,看在鱼娘心中,不禁顿生黯然之意!
昔日杨南身边群芳争艳、莺声软语,与如今凋零冷落的景象差之何止千里万里?
如今的苦海与往日的青颜大不相同,鱼娘见与不见都不再紧要,而龙瑶却是大不相同……
龙瑶见鱼娘黯然神伤、情发真切的模样,心中亦是感动不己、当即与她相拥而泣,一旁含笑而立的杨南道:“好了,你们这般哭哭啼啼,倒像是我欺负了你们!鱼娘随我下山,奔波劳累,不若回山静修才是上上之策。”
鱼娘赧然一笑,道:“夫君此去冥河争战,妾身法力低微,跟在身后倒令夫君乱了手脚,正好龙瑶姐姐也要寻清修之地,妾身便与姐姐同归灵兽山,静等夫君归来就是。”
下山之后,争战难止,鱼娘心知自己再跟下去,只有拖累,万一不慎落入敌人手中,必然又如同赤阳一般结局,她心无执念,一切尽为杨南考虑,所以便生了回山之心。
杨南呵呵笑道:“好!你二人相伴,倒是不寂寞,不过,此处离灵兽山尚有千万里之遥,我倒要为你们寻个代步之物,好早日归去。”
龙瑶只不过是尊者之境,四子八孙大多只是宗师之辈,鱼娘等人若想回山,一路若遇强敌,只怕凶多吉少,杨南向来心思细密,哪里会不想个妥当法子?
一旁勾陈嘿嘿笑道:“主人要寻代步之物,我倒有三个疾飞千里、法力通玄的蠢物可以用上一用,就是怕飞羽见怪……”
“那三个蠢才不知死活,受些苦楚又算得了什么?你爱怎么摆布就怎么摆布,我绝对不会去管!”
勾陈帝君话音方落,负手而立、一脸狞恶的禽圣飞羽淡淡出声相应,他此时哪里还有在杨兰面前卑躬屈膝的可怜模样?
面带煞气、目含威芒、一身锦袍,负手而立之际更有一股傲然天地的气势油然而生!
这才是纵横天下、傲慢不驯的禽圣飞羽,先前被杨兰逼迫之时的无奈,早已化为无穷杀气,深驻心间!
若有金德雷珠在手,禽圣飞羽也不会相差杨兰太多,若不是孩儿在杨兰手上,飞羽岂会低头服软?
红鹏情深、至死托付,那一颗金鹏雷蛋承载着爱妻深情、血脉传承,飞羽宁肯失了自己性命,也绝不愿小鹏有半分闪失!
失了阳德光珠,令他得回小鹏,一来一去,他却欠步虚的情份多至无以为报,只要有步虚一句话,便是刀山火海、天宫玉阙他也闯了,更何况是相助于勾陈帝君?
勾陈帝君说的蠢物其实是被他用众生魔殿困住的三只太古异种神禽!
这三只神禽身具异种血脉,飞行之时当真如雷如电、快不可言!
勾陈帝君有心送予鱼娘做为代步之物,但三只神禽却是飞羽手下,此时两家握手言和、联成一家,勾陈帝君却也不好再将那三只神禽炼成魔柱上的魔怪。
小小众生魔殿光芒一吐,三只饱受折磨、灵光暗淡的神禽顿时落入真君殿中,当先的太苍神鸟一出众生魔殿,当即疾振火翅,发出一声惨烈厉鸣:“可恨勾陈,卑鄙无耻,阴谋暗算!你若有胆量,堂堂正正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三禽被困魔殿之中,险些成了魔柱上的可怖魔怪塑像,其间不知受了多少难以尽言的苦楚,此时得脱出困,哪里还不怒火万丈?
“我们跟他拼了就是!!!”
幻羽真鹤、傲雪云鹰也是挟起狂风道道,会合太苍神鸟就要寻勾陈帝君拼个你死我活!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还嫌给我丢人丢得不够么?”
飞羽一双鹏眸之中迸出金色寒光,手臂轻轻一挥之处,三只不可一世的神禽顿时从空中坠下、重重的摔落地面,发出轰然震天响声!
“禽主???你果真来了!!!”
三只神禽本来已是法力大失,被飞羽一拍,落下地面后,不怒反喜,当即失声大叫不止。
飞羽不耐烦的挥手喝道:“来了便来了,有什么好叫唤的?勾陈手执斩妖,便是我如今也要让他三分,你们这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还敢向他挑战?”
太苍神鸟也不理会勾陈、斩妖之类,只是大叫道:“小主可曾救回?如今杨兰不知去向,若是小主还在他手上,我等岂可在此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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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二章节斩龙令!
“我儿若未夺回,我岂能如此悠闲?真是愚不可及!”
飞羽脸上露出恨铁不成钢之色,不过他骂归骂,心中对这三只忠心耿耿的神禽终是多有爱护之意,他一脸含笑的回头望着杨南拱手道:“家禽粗野无知之处,还请教主多多见谅,若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只管吩咐就是。”
若不是勾陈帝君手下留情,只怕三只神禽早已死于非命!
飞羽堂堂羽圣,对杨南说话亦是多加客气,先不提杨南乃是步虚之徒,便是造化之主这个赫赫威名,羽圣也要敬畏三分!
今日的杨南法力与飞羽差相仿佛,但将来却是一个天、一个地!两人地位更是天差地别、不可比较,杨南他日必是众仙之主,而飞羽至多能成就一个妖仙……
杨南也不客气,扬眉笑道:“多谢羽圣慷慨大量,如此,便请三位禽兄送我家眷回归灵兽山就是,一来一去,颇费脚力,三位禽兄快如闪电,当不负我心中之望。”
飞羽见杨南不提三禽大闹勾陈天宫之事,当即满面笑容的道:“好说好说……此乃小事一桩,不及月余他们定可安然返回,教主放心,若是尊夫人有半点闪失,我便拧下他们的头来!”
三只太古异种神禽,别的长处倒还罢了,论飞行速度,实是天下屈指可数,就是鱼娘遇见强敌,打不过、逃命还是可以。
三只神禽见主人发话,哪里还敢有半分异议,当即一字排开,化出巨大禽身,任凭鱼娘、龙瑶等人骑乘上去,鱼娘上得禽背,秀眸凝望杨南,低低叮咛道:“妾身拜别夫君,夫君在外,诸事当得小心才是。”
杨南点头笑道:“鱼娘放心,吾今成造化之环,该小心的是杨兰才是。”
鱼娘微微皱眉道:“夫君,有道是强中更有强手,一山还比一山高,世间隐藏高手无可计数,你若有半点闪失,教妾身还能依托谁来?”
杨南心中好笑,却不免心中感动,当即连连点头道:“好好好!我定会提起一百二十个心就是,倒是你回山之后,事务繁多,切勿忘记精修术法才是。”
两夫妻细细叮咛之际,龙瑶美眸倾注杨南俊面之上,无数言语只化为盈盈一拜,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她虽与杨南有婚约在前,但今时今日情景,哪里还有脸面提及?
友不友、妻不妻,实是尴尬之极,更加上龙圣哮海死因一半归咎于勾陈帝君,两人恩怨交缠,实难一言述尽……
众人默然相送之中,三只太古神禽当即鼓风拍翅、迎空飞起,远远的往天际飞去。
飞羽望着三禽远去身影,摇头叹道:“教主当真好福气,这般秀外慧中、绝世倾城佳偶真是羡煞旁人。”
飞羽倾慕步虚,最终却无结果,后来红鹏数次死力相助,两人终成眷属,时至今日,飞羽心中对步虚已是敬多于爱,而红鹏才是他心中所爱之人,他眼见杨南伉俪情深,不免泛起几分往昔回忆。
杨南洒然笑道:“羽圣过奖、愧不敢当,九洲一事,便劳烦尊驾了。”
飞羽一脸惭愧的摇头道:“我为虎为伥、倒行逆施,若非阳皇相助,此刻只怕依旧要忍气吞声、听那杨兰使唤,教主之恩,无以为报,区区小事,何谈劳烦?”
两人说笑之间,大有相见恨晚之势,众海城大水一退,无数妖魔、百姓、生灵尸首堆如山积,城内百姓一齐组成清理小队,将无辜遇难的百姓一一安葬城外小青山中。
真龙行凶,祸害无穷,东海战死的两宫妖魔自有天宫弟子处置,但无辜横死的无数百姓却是尸横遍野、无可计数,尸首若不处置,只怕会引发一场大瘟疫,众海城百姓全城出动,一边清理、一边伤心落泪,那偌大的小青山下密密麻麻竖起了无数座新坟。
远远望去,漫山遍野俱是白色招魂幡,小山包一样的坟头星星点点、数不胜数,休说城中无数百姓,就是杨南、飞羽等人见到也不禁暗暗震骇!
此时东海水消,除了众海城外,沿海各府各县几成*人间鬼蜮,方圆百万里土地人烟断绝、残垣断壁数不胜数,实是一场天人共悲之大劫!
“苍生何辜,遭此大难?若有罪孽,何至于此?”
飞羽听到埋葬死者的百姓发出惊天哭泣之声,不禁怒中心起,指着坟包如雨的巍巍青山道:“龙本祥物,奈何行凶?此恶一行,天下难容,我虽号称无所不为、无所畏惧,却从不敢如此大干天和、倒行逆施!真龙一族,当真可杀!”
勾陈帝君凝望着漫山遍野的百姓尸骨,眸中煞气越来越浓,道:“龙命是命、人命也是命,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日本帝君必定斩尽真龙、以偿今日百万黎民惨死之怨!”
先前龙瑶在此,两人心中虽怒,顾及杨南脸面,却也不好发作,此时龙瑶已走,心中那股震怒登时发作,再也抑制不住!
他们一个是妖身,一个是魔身,行事可谓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但是,放眼天下,除了不惧因果的毁灭之主杨兰之外,何人敢手染百万凡人性命?
就连他们都不敢做的事情,身为人族祥瑞一族的真龙却真的作了出来!
龙族可恨,实是天人共怒、人神共诛!
杨南凝望着漫漫坟莹,语气淡淡的道:“传我谕令:从今往后,凡在世间行走的门下弟子,见龙就擒、反抗则杀!水中疆界之龙族杂属,一个都不可放过,六海九洲无边无际,却难容小小龙族!我令真龙一族香烟断绝、以偿此怨!”
杨南说得平淡无奇,声音却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那平静语气之中的无边杀气陡然令众人神情一肃,如山呼海啸般的回应立时轰然响起:
“谨遵教主法令!!!”
杨南垂眸望向无数天宫弟子、座下门人,口中冷声道:“龙族为恶,天下罪人,蛟螭虬属,罪责难逃!凡天下有水之地,从此禁绝龙族!蛟龙之属、擒后再审!无罪可免、有罪难饶!此谓:‘斩龙令’,凡我道门、通天、勾陈座下弟子,当行此令,尽诛为恶之龙,以安天下民心!”
“弟子谨遵教主法令!!!”
斩龙令一出,饱含怨气的无数天宫弟子登时个个昂然应是,无论是禽妖还是海妖,是妖魔还是道士,眼见东海之水吞噬百万之众,何人会不痛恨龙属?
杨南法令一出,天下之势瞬间一变,从此之后,世间难有真龙容身之地了!
除了随龙瑶退隐灵兽山的四子八孙、一十二媳之外,天下真龙杂龙俱成过街老鼠,不管有罪无罪,都成了各派修士、妖魔放手砍杀围攻的角色,这斩龙令至实施之日起,天下龙属便倒了血霉,千万年后,当杨南再次废止此令时,世间龙族人丁稀落、香烟几乎断绝,江河湖海之中蛟龙之属更是千年难得一见!
真龙一族原是水中大族,经此法令,千万年后竟成了比神仙还要稀罕的物种!
而九洲各地被百姓命为斩龙台、剐龙坛、灭龙柱、断龙湖之名者实是无可计数、数不胜数……
杨南发了斩龙令,随后别过勾陈帝君、禽圣飞羽,自领着白玉、妙源和一干亲兵便往冥河而去。
冥河危势、十万火急,杨南深受斩情道姑之恩,此时万万不能坐视不理。
九洲之事有两大圣人前去处置,杨南自然放得下心,更何况,九洲之中尚有陈青元这一尊阳神仙胎游历,若是勾陈再不济事,陈青元岂会袖手旁观?
造化之环将十万龟甲兵、数千亲卫尽数装入环内,依然凝成一艘华美晶莹的皎皎仙舟,造化威能凝成实质之后,形成的空间更是广大无比,装了这么多兵将之后,依然不见半分饱满。
造化法舟飞光如虹,这一日,杨南坐在舟中,却对着身旁两个童儿笑道:“你二人平日里倒是老大惫懒,今日怎的个个争着要去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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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三章节二童修法!
这两个童子,一个是顽皮无月,一个是冷漠风雪!
恰好杨南今日得空,两个随身道童便提及要精修道法、力求仙道的心愿来。
无月嘻嘻笑道:“小师叔,这方小说海一战,人界气数已定,无月往日游手好闲,今日方知修为之重要,若是师叔不弃,便让我择一处灵山洞府清修,来日也好助师叔打退群魔呀!”
方小说海一战,勾陈天宫弟子死伤惨重,方小说海伏尸百万有余,此等惨烈之事就是杨南看了也暗暗心惊,身旁这两个童儿更是面露惧色!
六海之战结束,但魔临中土却是不远!
传说之中,八百年一会的魔界入侵更是惨烈,魔头众多、凶悍无比,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九洲各族修士逢此大劫,哪次不是折个千万百万?
这等恐怖大劫威吓之下,老螃、细虾每日苦炼道法,增强修为,一干亲兵更是个个卖力,不敢有半分懈怠,就连无月、风雪这两个无所事事的道童居然也改了性子、想勤修道法来……
杨南一脸好笑的道:“征战沙场,护卫九洲,自有我三教高手应对,你二人小小年纪,有这份心意就成,就是再修一百多年,又能斩得几个妖魔?”
无月、风雪俱是宗师修为,放在常人眼中自是神仙身手,放在天下高手之中哪里算是什么助力?
宗师如蝼蚁、尊者似杂草,只有成就圣人,方能力挽狂澜!
杨南从来没指望这两个各具特色的道童能有什么大造化,只希望他们逍遥自在,随心所欲过得自在就是。
无月见杨南多有轻视之意,不禁涨红了小脸,不忿叫道:“小师叔莫要小看于我,寻常妖魔、宗师便是三两个我也能对付,只是往日尚无机会表现罢了,一人之力微不足道,万众一心却是可惧,若能除得一个魔头,便是减魔界一份力气,怎能如此轻视?”
杨南见他小脸涨红、据理力争的可爱模样,不禁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懒散的无月也如此上进,真是天下难得!既是如此,你从今往后可不许再弄鹰玩狗、跑马牵牛,可能做到?”
无月为难的望了望头顶灵雀、肩上小猴、手中灵蛇,这些灵巧可爱的灵禽个个是他的心肝宝贝,真要舍得不理,哪里能够?
不过,他既下了决心,也不好改口,只是叫道:“不养便不养,至多打退了魔头,我再去寻他们就是!师叔答允让我修法,可不许耍赖!我若成了尊者,说不定这些小虫小兽也是一人道得、鸡犬升天哩!”
无月这孩儿心性令舟中众人无不轰然大笑,老螃更是连连摇头,露出一脸戏谑之色,道:“无月童子,只怕你静坐不到一个时辰,又改了主意要养你那鹰犬蛇鼠了,依老螃看,你还是算了吧!”
虾统领也嘿嘿奸笑道:“就你那小胳膊小腿,还能炼出什么可怕术法神通来?不如多养几只灵鹰,帮小爷传递消息更是正经!”
众人与两个童子相识已久,哪里还不知道他们的心性?若说风雪修法倒还罢了,无月却是没一刻能闲下来的人,岂会是一本正经、参悟玄机之辈?
众亲兵对这两个可爱童子甚是喜爱,当下一齐出声取笑不止,无月跺了跺小脚,气鼓鼓的道:“好!你们一个个如此小看于我,我定要炼成无上神兵,到时看看谁杀的魔头更多!”
老螃黑脸露出好笑之色,道:“好好好,小爷修法一年当百年用,不知道我们的无月童子是不是一个时辰当作千年用?不如去求求倪仙长,说不定他倒是能布下这刹那千年法阵……”
“哈哈哈!!!”
众亲兵闻言笑得前伏后仰、乐不可支,无月生来嬉闹顽皮、活泼可爱,他虽道骨天生、心怀自在,但哪里是静坐苦修、祭炼法力的料?
一个没一刻能安静的人如果能乖乖坐而修道、百十年不动,简直算是天下奇闻了!
无月见众人都在取笑,急得拉着风雪直叫:“你看看,他们都不信我们,你倒是说句话呀!”
与他一同心意的风雪淡然一笑,望着众人沉声道:“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教主不也是修了不到二百年便成道门老祖?我俩不敢与教主比肩,但勤修百年,也能成尊者,到时试试就知端倪!”
风雪向来便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此时一言说出,倒令老螃等人不敢小窥,杨南呵呵一笑,道:“好!我门下弟子若都是这般心性,何愁魔头不灭、三界不安?你俩既有上进之心,我又如何不肯?想去哪个道场洞府、想要什么神功妙诀,都包在我身上就是。”
以杨南今时今日之地位,只要两个道童能说得出来要求,他都能办到,收无月可是缘分所致,收风雪可是情份使然,两个童子跟在自己身边一向无所事事,如今他将道家教主法宝尽数炼入造化之环后,两个童子更是连捧法宝的机会都没有,如果不让他们找个出路,岂不真成了废物?
无月见杨南答应,当即喜上眉头的叫道:“小师叔答应了?那弟子可就不客气了!”
杨南好笑的道:“你要去哪清修?要何道法?”
无月小手托起下巴,沉吟许久之后,眼眸一亮,叫道:“灵山洞府倒也不必了,天下灵山之灵气莫过昆仑、冥河,次一个级数的莫过于师叔的造化舟、不灭雷舟,师叔若真肯收我入门,我便就在雷舟上与倪师伯作伴就是,一来可侍奉师尊,二来不明之处可以时时讨教,至于道法么……”
杨南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道:“你便是想要我门中任何绝世功法,我也允了就是,何必吞吞吐吐?”
杨南虽不能传他昆仑妙法,但历年来所得的妙法经诀却也数不胜数,连妖魔都能得传妙法,这两个亲近之人如何不传?
无月摇头笑道:“那倒不是,我只是听闻小师叔在人皇宝库存中得过一卷道祖所著的道玄经,此经奥妙非常,专修道心,若是师叔愿意,便请赐下此功,弟子感激不尽!”
道玄经,共一万三千六百五十字,此经传为道家老祖老君所著,内中术法并无兵法二宗区别、而是一部修道心、成境界的绝世功法!
换做旁人,不立下大功,休想教杨南传他此经,但是无月随杨南身旁、如同自家亲人一般,杨南又哪里会小气?
杨南展眉笑道:“老君所著之篇,端是非同小可,不过,此书并无术法神通运用,你就是修成圣人也只有法力而无神通,你可是想好了?”
无月一脸笃定的点头道:“弟子疏于战阵,不擅与人相斗,只要修成道心法力,想来也无人敢欺负我,若是再不济,放出千虫百兽,想必对手也是麻烦透顶,就要这本道玄经了!”
杨南微微一笑,他早将所得的诸般真诀记在神魂之中,此时只需将神功妙诀捏成一团小小印诀,弹入无月脑海之中便成。
传功之事,本来慎重,但在杨南看来,一切随缘罢了。
这一来一去,不过眨眼之事,杨南传了道法,一脸肃穆的道:“往日你顽皮惫懒倒还罢了,如今既得真诀,可不许朝修夕废,我命你静坐阳雷池畔、潜修百年成了尊者方可出来,若是不成尊者,终生不许你养育灵禽,你可明白?”
无月也知传功授法,便是真正成了杨南门下弟子,这种关系虽然不是昆仑师徒,但却也是真君庙的规矩,他如今不再是昆仑弟子,而是真君亲传了!
世间能此福缘者屈指可数,他占了老大便宜,也收起了三分嬉笑之色,郑重跪地叩拜道:“弟子谨谢师尊厚赐,此生若不修为大进,定不再碰一只灵禽灵兽!”
师叔变成了师尊,两人关系大是不同,上下尊卑之分就连一向顽皮的无月也收敛心性,摆出老大正经模样。
三叩之后,杨南方才扶起无月,赐下灵丹妙药、法宝飞剑等日常所用宝物便命老螃送他去倪彩不灭雷舟中勾当。
杨南身为昆仑掌门,终生只可收一个徒弟,但他以真君庙主、独创一脉祖师身份,却可以广收门人弟子,只不过不许传授昆仑道法就是。
传了无月一卷道玄经,诸般灵物之后,一个真君弟子就算成了,杨南这才转过头来,望着一脸沉毅的风雪笑道:“风雪,你随侍身旁已有百余年矣,如今无月潜心修炼,力求上进,你亦是想要精进修为,此心实是大善!想要什么道法法宝,只管说来就是。”
风雪跪下叩首道:“弟子但求师尊赐我道虚祭剑经一部、坐骑一只,不出百年,定能成就尊者、大增修为!”
道虚祭剑经,亦是来历非常之物,这可不是无月所得的专修道心之经,而是一部毁誉参半、威力奇大的兵宗之经!
虚剑归无、万剑一心!
斩人神魂、威力莫匹!
这部道经著者并非道家中人,而是魔界知名一个魔仙,名唤魔虚邪剑仙!
正文第十四章节有客上门!
道虚祭剑经也名魔虚真经,此经乃是一篇兵宗炼剑之道,专门讲究毁坏他人修为增强己身法力,论术法之妙当是天下各派术法中的异类!
千万年前,魔虚邪剑仙便凭此经炼成了一万柄威力可怖的魔剑,不但威名赫赫、斩敌无数,更是借以飞升天界成就真仙。
他所炼的剑其实似魔非魔、似道非道,古里古怪、稀奇难名!材质乃是用修士肉身炼就,修至顶尖,就连威力恐怖的九天神雷之海最后也轰不灭那万柄诡异之剑!
论法剑书网质,实不在圣书网法兵之下,只是,这虚魔剑却要看斩杀的敌手修为如何,才决定威力如何。
斩一敌,得一剑,斩万人,得万剑!
此经不讲吸纳灵气、不讲神通变化,专讲如何将他人肉身神魂祭炼成自家法剑,斩灭的敌人越强,自家神通便越强,炼出的法剑威力便越发恐怖,端是称得上一部进境神速、用处奇妙的真经妙法!
千万年来,凡修此经者,无一不是亦正亦邪、法力强悍之辈,此经虽讲杀人成剑,却也不是真的邪法、魔法,只是让修炼的人进境极快罢了。
杨南听得风雪竟要此经,眉头一皱,垂眸沉吟不已,在他心中,术法并无正邪,只是使用的人有好有坏罢了。
换做旁人要这道虚祭剑经,他自然不会权衡,但风雪却是大不相同!
幼年惨祸,仇敌在即,此等凄惨往事深藏风雪心中,若是让他修了此经、杀人成剑,日后难免会渐入魔道、戮心大盛,一发不可收拾!
一念成仙、一念成魔!
若是不允,说出之语又岂可儿戏?以杨南今日地位,说出言语远比皇帝金口玉言还要慎重,这个‘不允’二字实在难以改口……
“也罢,我便传你道虚祭剑经,再给你一条黑龙为坐骑,只不过,你要杀人成剑,需得随我身旁,不得擅自离去!我再传你归藏真经,专修你心中戾气,若有不妥之处,道虚祭剑经便不可再练!”
杨南沉吟许久,终是应下此事,杀人成剑也罢、亦正亦邪也罢,只要在他身边,风雪就是闹得动静再大,也不会真的步入魔道!杨南御下极严,风雪亦不敢胡来!
风雪见杨南应允,当即连连叩首,大喜谢道:“弟子多谢师尊!从今往后,弟子定当精进修为、多斩妖魔,以报师尊今日大恩!”
传了道法、受了戒律,风雪从今日起便同无月一样,是杨真君的徒弟,而不是道家教主的道童!
“休谈什么恩泽,你们两个若能争气就行了……”杨南摆摆手笑道:“我这造化之环中还有勾陈留下的许多妖魔尸首,你要以魔炼剑,不若就从这些尸首开始吧,待到冥河灵花岛上,还怕你的法剑会少了不成?”
杨南门下尽是邪魔外道、妖魔鬼怪,此时多了一个风雪修炼异法,也不算得什么,风雪也正好替他管束一下那些邪气之辈。
依样画葫芦的担法成印、轰入风雪神魂深处之后,杨南挥手命细虾唤来黑龙,道:“龙族皆是罪人,怎奈我今日有用你之处,故而放你一条生路,从今往后,你随在我门下徒弟身旁,当要尽力服侍,若有差池,剐龙台上少不了千刀、就是只剩龙魂,我也要叫你形神俱灭!”
黑白两只小龙自遭擒以来,每日不知见到多少同族兄弟、旁支子弟死与非命,此际战战兢兢,唯恐杨南找自己开刀,闻到此言,几乎是地狱飞升天界,当即连连点头不迭的道:“教主饶我一命,黑龙敢不效死?今后随着风雪小主人水里火里、断不后退!”
杨南冷笑道:“你若是口不对心,倒也不要紧,我手下细虾可掂记你这身龙皮好久了,你仔细掂量着吧!”
恶虾之名,经方小说海战后,声名远播,落在他手中的妖怪,个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下场之惨,当真闻者心惊、见者流泪!
无月练了驱兽宗术法之的一,炼出的项圈威力更强,只不过,想禁住真龙却还是力有逮,杨南故而才威吓连连。
黑龙冷汗连连,只伏在舟中叩首不止,道:“小的万万不敢,便是死,也定然死在小主人前头!”
杨南见他果是十分恐惧,便命风雪收了黑龙,道:“龙族虽然不济事,但也有几分蠢力气,有这黑龙在,世间尊者级数的高手若要为难你,打不过还是可以逃,修道千年,用道一日,你今后可要好自修行!”
风雪听得杨南吩咐,一一凛然应下,最后道:“师尊慈爱,弟子感激莫名,若无争斗之际,弟子也想借住倪师伯雷舟暂住,也好与无月作伴。”
入了门、得了法,接下来便要看自家如何修行,身为弟子老跟在师父身旁,倒也显不出什么进步,风雪不得杨南之命,断然不可轻离,但这分离之事却还是要做的。
杨南见这两个童子相伴多年,感情莫逆,此时各修道法居然还想形影不离,不由笑道:“好呀!你们倒是嫌弃起我这造化之舟来了,雷舟、此舟,哪有分别?不过,你生性稳重,若能督促无月,倒也是一桩美事。”
风雪见杨南一一答允,当即大喜拜别而去,勾陈帝君送来的两只小龙,一黑一白,倒是正好让这两个童子一人一条,加上杨南所赐的真法妙诀,眼看二童不过数百年便能成气候,老螃、细虾等人更是眼热不已。
杨南转过头来,望着老螃等大小亲卫,笑道:“尔等休要眼热,若是争气,我囊中之物任你们挑选,若是只会嬉玩耍闹,便是给你玄帝八宝也无用处。”
方小说海一战,勾陈天宫威震六海,所得的法宝、真诀、妙药更是数不胜数,更不用提这四海龙宫千万年来所藏珍宝。
杨南随便挑上一件,皆是天下难寻的宝贝,不过,强大的法宝还需强大的法力支撑,这个道理无人不知,老螃一脸惭愧的点头道:“小爷待我等亲厚无以复加,怎奈老螃却总不中用,倒教小爷一番好心没了用处……”
杨南座下妖魔,以金顶大鹏修为最高,四大妖王次之,其后便到了老螃、细虾等四大统领。
如今的老螃只是初成尊者,按天下妖魔修炼进境,他已算是骇人听闻,但放在杨南眼中,实在是不够看。
杨南淡淡一笑,道:“我已至圣人中期修为,若是解去冥河危机,不日便要束法入世、参合仙机,到那日,你们便要各分方小说西、勤修天道,彼时我自有安排。”
世间圣人三大境界,本我、真我、无我!
待到无我境界之际,便要束法入世、不使神通,领悟仙机妙诣,以求得道飞升。
昆仑掌门玄虚便是如此,想修成圣人大圆满,各有领悟机缘,玄虚要解的情劫,杨南要悟的是大道,两者大不相同。
杨南座下亲卫大半散入各地勤修苦炼、掌管一方,眼前老螃听得主人又说要遣开自己、独自入世,不禁愕然道:“小爷若要去凡间悟道,老螃也束法相随就是,身旁若无人服侍,不免太不便当。”
杨南呵呵笑道:“不必,束法入世,本为悟道,要人服侍作甚?况且我入无我境界还有一段时日,只是早做准备罢了。”
老螃见主人不允,心中怏怏不乐,此时,忽听茫茫海上角号大鸣,破水乘风之声不绝于耳,似有无边轰隆之声传来,造化法舟微微一顿,似乎已停了下来。
“嗯?似是海上舰队驶过?”杨南眉头微微一皱,造化舟外跑来一个亲兵跪地叩首道:“禀小爷,舟外来了两拨客人,说是要见小爷。”
“客人?”杨南凝眸笑道:“我们已到了何处了?怎会有客人上门?”
那亲卫嘻嘻一笑道:“小爷,仙舟已过南海之末,将要入冥河地界了,这两拨客人皆是故人,小爷一看便知。”
杨南见这亲卫满是喜色,似是碰着什么好事一般,看来定是收了不少好处,他不禁笑骂道:“混帐方小说西,还不给我去请进来?”
亲兵嘿嘿一笑,一溜烟奔将出去,果然引着两人走进舟内来,这所谓的客人一个是鱼头人身、模样怪异,一个是面如冠玉、俊美出群,站在一处,果然是震惊四座!
那鱼人一见杨南便跪下叩头道:“鱼江拜见教主老爷!”
这鱼人阔口尖牙、满面青鳞,长得极是丑陋古怪,但对杨南却是毕恭毕竟、不敢有半分懈怠,杨南温然一笑,道:“是否是波兄遣你前来?”
鱼江鼓着一对大眼,连连点头道:“十三殿下派小的来晋见教主老爷,奉上礼物两件,还有一封书信要呈老爷亲览。”
他口中所说的十三殿下,其实便是波休!
鱼圣婆罗一生子孙无数,更在罗海独霸一方,他既是鱼族共主,便等同鱼皇一般,称孤道寡实在算不了什么,鱼圣子孙虽多,但得力的不过十八个,想承继鱼族共主之位,便要看这十八个儿子哪个更加出色!
正文第十五章节道心镜!
杨南与波休私交甚深,也略知鱼族事宜,六海一战,波休不过是露了个面,便收得百万鱼兵入帐,这等便宜之事天下哪里找去?
若是没有杨南手段,他也不敢去招惹真龙一族!更不敢狂妄到去抢龙族之兵!
不过,如今却是大不相同,龙族惶惶而逃,再也不敢现身九洲中土!有了百万鱼兵作底气,波休在鱼圣婆罗心中的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了……
杨南接过信来,果见上面波休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感激之语,最后方道:‘听闻吾兄荣登道家教主之位,可惜尚有数件道主灵宝失落无闻,波休多方找寻,终是寻得一面道心镜献于吾兄,区区微物,实难偿吾兄恩德,聊表寸心,深恩还容待他日再报……”
杨南放下书信,心中生出一股喜意,望着鱼江连声道:“波兄寻得了道心镜?此镜又在何处?”
道心镜、炼神丹、定心珠,这三样奇宝皆是镇定心神、凝望真我的不二灵宝,杨南此时有妙源仙子在侧,从不敢入定修法,这般苦恼之下,忽闻道心镜下落,怎不喜出望外?
那鱼江嘿嘿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盒,他打开玉盒,一道白光便如云雾一般缓缓从盒中升起,一股淳朴自然、清新淡远的气息从这盒中弥漫开来,众人心神皆是一清,神魂好似瞬间清醒了许多!
杨南手指微微一弹,一道灵光过处,一个古朴小巧的铜镜便缓缓从盒中升起!
铜镜古朴无华,沉稳凝重,通体罩着一层仙云白光,令人一望顿生敬畏之意!
“苍生万物,无生于有……有生于无……有无之间,证我道心……”
众人被镜光一笼,神魂之中似乎听到一个苍老声音低低发出一声叹息,这叹息声似乎隐含着一股对天地造化的玄妙领悟,一时间令众人不觉细细思量起来。
“道心清明镜,源源不断、生机不绝!果然是名不虚传!”
杨南两指拈起这白光凌凌、生意盎然的道心宝镜,细细打量之后,心中喜气再也抑制不住,道家神宝无极道印一分为九,各有神妙,合则法力强大、道气广大!
他手上本来已有六件仙品灵宝,如今再加上一件道心镜,离凝成无极道印便更近了一步!
太古之际,道门分散,后来出了老君这个人物,人身修道者便被称为‘道士’,所在的宗派统一起来便成了道教。
老君不是第一个道士,却是道家第一任教主,而这件道心镜,恰恰也是老君炼制出来的仙品灵宝!
蕴生机、证道心、清神魂,这便是道心镜的妙用,佩带此镜,难为心魔所扰,杨南此时收得道心镜,好比是久旱逢甘霖、再好也不过的一桩妙事!
‘生机不绝、证我道心。’
镜背八个古字如天地勃勃生机,永难断绝,这面宝镜一看便是仙家之物,人间端是难得一见!
杨南细细探查过手中这面宝镜之后,望着鱼江笑道:“波兄厚礼,受之有愧,尊使若是回去,定要代我表达谢意,老螃,且备下重礼,送尊使出去。”
一旁的螃蟹大将军见小爷得了这面宝镜,心怀大畅的模样,心中也自是欢喜,望着鱼江那丑陋面孔,似乎也不太厌恶起来,他亲热的揽过鱼江肩膀,哈哈笑道:“兄弟,来而不往非礼也,且随老螃去府库看看,只要你看得上的东西,便任你挑选就是。”
通天教主之富,实是天下闻名,休要说什么灵石丹药,就是奇宝神兵、天材地宝也是数不胜数!
鱼江闻言,当即脸上堆出花般灿烂笑容来,一连小跑跟着老螃便往舟中府库去了。
杨南收起道心镜,神魂顿觉一股暖意流转不休,他抬起头来,望着另一位客人,微微笑道:“艾兄,多年不见,你依然风采如昔,修为大进,实是可喜可贺!”
“小弟路过南海,听人叫唤通天教主大名,故而厚颜来访……”这客人微微一叹,道:“如非亲眼见过杨兄两百年前方入昆仑,我万难相信天下竟有两百年便成圣人的奇迹!杨兄才是真的可喜可贺!”
这人叹息声中,微含惆怅之意,那一股苦涩味道却是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自然就是魔门门主艾慕云了……
这一百多年来,魔门统征诸国、权柄赫赫,朝野上下,无人不知魔门实是大煌第一权门!
艾慕云率领的上仙司可谓是大煌王朝中的一支新贵,任千年世家、万载权门也难与魔门争锋!
艾慕云本人更是修为精进,已入尊者五阶境界,以两百多年修至尊者五阶,实可算是天下奇才,不过,跟杨南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杨南见艾慕云满面惆怅之色,微微讶然道:“艾兄麾下精兵猛将数十万,手握天下兵马大权,魔门更是根深势大,艾兄方当如日方中年纪,何故如此惆怅?”
“如日方中?我是死其将至了……”
艾慕云俊美面上划过一缕苦笑,叹息道:“杨兄休要取笑我了,魔门虽大,并无圣人,更无成仙得道之希望,人间富贵不过是过眼烟云,何足挂齿?”
仙界凌驾于人界之上,修士凌驾于凡人之上,天人鬼四界等级森严,人间贵如帝皇,也要对尊者礼敬有加!
这便是三界的规矩,也是实力的决定一切的最好写照。
艾慕云虽然得了人间基业,但魔门在九洲修道界中,却只是一个中等门派,不要说比不过昆仑派,便是杨南自创的道统真君庙也远远不及!
没有圣人、没有成仙真诀,再强的宗门也是下九流宗派,只要修仙大派举手之间,便可将其化为乌有!
杨南呵呵笑道:“艾兄乃是魔门门主,我却是道家教主,艾兄若要成仙,该去寻那魔道中人才是,在下可帮不上什么忙。”
艾慕云扯着杨南袖子,连声叫道:“杨兄休要哄我,你不日将要飞升仙界,何必如此谦虚?实不相瞒,魔门尊者历来难以修成圣人,昔日人魔大战之际,绝世功法大半零落,休要说成仙,就是成圣之法也无完整!杨兄修得一个魔圣分身,想必对魔道妙意深有领悟……”
杨南回过眼来,望见艾慕云一脸急切之色,心中不禁暗暗好笑,身为修道中人,哪一个不想修成长生道果?
魔门本来没有成仙法门,经过人魔大战、九洲并力驱逐之后,魔门更是一厥不振,一百多年前再让杨南打压过后,气象渐渐衰微!
魔门看似辉煌,实是外强中干、不堪一击!
昔日长安之战艾慕云若是不耍心机、倾力相助的话,杨南岂会算计于他?
你算我一遭,我算你一世!这便是杨南的性格!
魔门得了人间富贵,却离仙道越来越远,这才是艾慕云惶急之故!他修成尊者足足过了数百年,若是成不了圣人、修不成仙身,到头来不过还是一场空罢了!
杨南摊了摊手笑道:“艾兄过奖了,我那魔身可是人家强硬炼成的,当日几乎让我命丧九泉,我哪里有什么以魔成仙的法门?”
艾慕云与杨南交往日久,哪里还不知道他的心性,他叹了口气,深深一躬,道:“杨兄,小弟昔日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多宽宏,杨兄若能助我成仙,艾某唯杨兄之命是从!”
艾慕云若不成仙道,仅以尊者之身,不过千多年便要烟消云散,他一生自视极高,岂肯接受这样的结局?
这一番话说得低声下气、大有投靠之意,如能成仙,一切都可抛弃,如不能成仙,再有权势富贵又有何用?
他抛弃了脸面却还是听到杨南连连摇头道:“无方,无方!爱莫能助!!!”
见杨南说得绝然,艾慕云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之色,道:“杨兄,你那道家传承之宝尚缺两件,若杨兄肯助我一臂之力,这两件仙品灵宝我便拱手奉上!”
他与杨南交往以来,全是利益互换,隐隐之中,更是勾心斗角、暗含比拼!此时没有好处,休想杨南相助,这个道理他自然明白。
两件道家仙品灵宝,可谓世间顶尖至宝,艾慕云平日哪里舍得将仙品灵宝送人?纵然他无法将道家灵宝上的道气化为魔气,可也不是随便能送人的物件!
只不过,再好的仙品灵宝,也比不过长生大道,这个轻重他当然能衡量出来。
“道家仙宝居然在你手上?”杨南好像是刚才知道的神情,登时目露讶异之色,愕然道:“艾兄这是说哪里话来?你我相交莫逆,我若有法子,岂会贪你那什么仙品灵宝?这灵宝你便留着防身也好,在下绝不敢贪得。”
‘你小子从入道以来,岂是一个肯吃亏的主儿?既要好处,又要脸面,真是无耻之尤!’艾慕云心中暗暗叫骂,却又不得不陪笑道:“杨兄说的是,道家失落之宝侥幸落在我手,你我兄弟情分非浅,小弟理当奉还才是。”
“多谢艾兄盛情!”杨南呵呵一笑,道:“真是不要条件的?”
艾慕云咬了咬牙,堆出满面笑容,点头道:“那是当然,杨兄待我情深义重,若谈条件,未免太过生份,这是小弟一番挚诚心意,天人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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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六章节道心种魔大法!!!
杨南叹了口气,心中对这艾慕云也微生怜悯之意:昔日两人可算平起平坐,但今时今日,魔门也不过是托名道家之下的一个小宗派,杨南若想杀他,如捻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漫漫仙道、累累白骨!
世间修仙之人千千万万,何尝看过几人得道飞升?
艾慕云就是修成真仙,也不过是一个小小魔仙,对杨南这个造化之主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
谈及魔门仙诀,杨南早在收得魔身之际,便有所领悟,魔气实乃死气,不论鬼气、魔气、血气,其实都是生、灭、造化三力之中的灭力!
只不过,魔气比起杨兰那本源毁灭之力差得十万八千里罢了。
杨南修得造化之环,对生灭二力略有领悟,便是创出一套魔道仙诀也不是难事。
艾慕云眼见杨南果然有动心之意,不觉心中大喜过望,他仙路无门,此生尽矣,正在惶惶之际,早做了最绝最坏的打算!
杨南若不肯教他魔道真诀,将来人魔大战,他必然要投向魔界一方、以求无上仙道妙旨,否则,几百年后,他便是一堆枯骨了!
而投向魔界,也并非容易,孰不知千年前魔界将魔门视为可抛弃之棋子,以致于魔门从此成了过街老鼠?事关魔门兴衰荣辱,由不得他不慎重……
杨南沉吟许久,方才缓缓笑道:“这以魔成仙的法门倒也不是没有,只是看艾兄能否做到罢了。”
艾慕云神情一振,连连点头道:“但有妙法,小弟便是上刀山、下油锅也绝不推辞!”
杨南呵呵笑道:“那倒不必如此,只是,其中诡异离奇之处,艾兄莫要惊讶才是。”
艾慕云长长一揖到地,诚声道:“杨兄若能授我长生仙诀,艾某愿以执弟子之礼,从此视杨兄为师,再无半分异心!”
“不必如此,你我平辈论交、两相契合,何必在意什么师徒之分?”
杨南星目微合,一缕精芒淡扫之间,望着艾慕云道:“世间大道,莫过仙家,仙家虽一分为三、以儒释道三家分执宗旨现世,但是,究其本源,三教宗卷秘典无不是阐述生死、正邪、善恶、是非之道,宗旨不同、修炼方法也是不同,故而形成了世间各派。”
杨南此时收起笑容,一脸庄严肃穆谈及大道本源时,那一股无可质疑的威严自然流露,他此时携造化神篇之势,已然位登道门祖师之位,讲经谈法,艾慕云拍马也不及!
艾慕云心知若要创出魔门至高绝学,便要论及魔门的利弊,他心悦诚服的道:“杨兄妙悟天人,聪慧绝世,兼之道法深不可测,小弟洗耳恭听。”
杨南负起手来,意态悠然的道:“阴者死也、阳者生也,道者正也、魔者邪也,世间修士虽分道魔、正邪,但邪并非恶、正亦并非善,善恶只看行止,不看术法、宗门、道魔!
邪者阴者,天地之本源,便如白昼黑夜,缺一不可,故而,魔门成仙之秘,便在于生死转换、阴阳颠倒、正邪互移之上!”
艾慕云听得抓耳挠腮、喜不自胜的叫道:“杨兄解得妙、解得正是!我魔门成圣之路便是千难万难,千年前更不曾有一个人得道飞升,传闻魔圣一触九劫雷海,倾刻间便只有化为飞灰的下场,若能转换正邪,便不惧雷海矣!只是,不知这生死正邪如何转换?”
他听得起劲,隐隐之中便好似一个初学弟子对着老师父徇徇追问,杨南对无穷大道的领悟,做他师父实在足足有余。
杨南见他喜上眉稍的神情,不禁微笑道:“雷海至刚,涤荡渣滓,本来是为大圆满圣人除去最后一缕凡尘,不过魔门一身邪气、满腔阴意,自然难过这正气之海!若是儒门中人修成圣人大圆满,想过雷海实是举手之劳!”
儒门专修天地正气,所用术法无一不是凭仗天地浩然之气,九劫雷海再强,也不过是正气凝到极处之物,如何能伤得了儒门大圣人?
不过,儒门圣人虽有,但能修到大圆满之境的圣人却是少之又少,更别说能飞升仙界,成就儒仙!
艾慕云皱眉道:“杨兄说得不错,我魔门弟子以阴意成法,一身阴气实在浓重,天地七行,分类森严,如何能将阴气化为阳气?如何能化邪为正?”
艾慕云疑问声中,杨南早已想通,他执造化之环,对阴阳互换的奥妙实是了如指掌,阴气化为阳气,说来难如登天,但其实并非不可能!
阴者,死意,阳者,生机,生机死意,本是手掌两面,重要的是在手掌能否翻转,而不在于生机死意能否转换!
换做杨南自己是魔门中人,他只要运起造化神力,阴力可变阳力、阳力也可变阴力,实在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但是,艾慕云身上并没有造化神力,他想化阴为阳,就如痴人说梦,不过,杨南对阴阳之道领悟实是当世第一人,想个法子助艾慕云达到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阴阳相济、得道飞升的法子也不是难事。
他沉吟许久,方才道:“魔乃邪、道乃正,魔中藏道、道中藏魔,道魔并蓄,兼而有之,故为平衡之道,艾兄,我所想的这一方法,便是包容万物、并收阴阳的平衡道,你可明白?”
“魔中藏道、道中藏魔?”艾慕云虽然绝世聪明,一时间也想不出杨南这一番话语中的玄奥难懂之处,他无奈的拱手道:“还请杨兄明示,如何能平衡道魔,兼而有之?”
杨南哈哈一笑,凝目沉声道:“我所想的平衡妙诀一万字,字字皆是无上珍宝,今日便以这万字真诀换你那两件道家仙宝,有道是法不传六耳,艾兄且附耳过来就是。”
杨南凝精聚神,将所想的一万字平衡道魔之法一一传入艾慕云耳中,这万字真诀通篇讲的便是修魔修道的玄奥真诀,内中包容万有、博大精深,实是杨南参考了魔门各种秘典、造化神篇、阴阳转换之道的融合之物!
艾慕云若是去求世间任何一个高手、甚至是去求天界仙人,也无人能给他一条明路,但是放在杨南身上却再非难事,却可以独创一门、传授他人!
“阴身为炉、阳身为鼎……阴阳相济……鼎炉大成……弃却鼎炉……遂成大道……???”
艾慕云一面得授玄妙真诀,一面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杨南所传的一万字真诀并非浅显易懂,而是字字艰深玄奥!
初次听闻,便觉这阴阳转换、道魔相容的妙道实是不可测度!
想要参悟此篇,无疑要耗尽毕生心力!
但是,这一篇真诀若是真能炼成,飞升得道决非妄想!!!
艾慕云呐呐念了数遍,终将这一万字真诀记得永生难忘、牢固无比,最后才抬起眼眸,疑惑的道:“杨兄,多蒙盛情,感激不尽,可是这鼎炉之法可有名字?可能真成大道?”
杨南嘿嘿一笑,袍袖一拂,道:“此法若不能成就大道,他日你只管来寻我问罪就是!这鼎炉之法,实是一门魔心种道、道心种魔的妙法,能否做到,便要看你与鼎炉造化如何,此法虽然离奇诡异,但却不失正道,只要万字真诀不失,魔门成仙者定然比比皆是!”
杨南今日之地位,可谓一言九鼎,艾慕云当即放下心来,喜笑道:“听了这万字真诀,方有朝闻道、夕可死之感,杨兄乃是此法创者,不若为他取个正名就是。”
杨南也不推辞,微一沉吟,道:“此乃专为魔门修仙所创,便唤他天魔秘典吧,不过,天魔秘典所讲俱是道魔互种之道,也可称为道心种魔**!!!”
杨南为这天魔秘典取了名字之后,艾慕云当即爽快的将身上所带的两件道家灵宝取了出来。
一件是状若长柄如意的先天如意根,这先天如意根状似长条绿叶,其形秀雅华美,内蕴有道家一百零八道仙印,一轰之下,就是圣人也要大吃苦头!
先天如意根本是道家教主随身之物,历代教主皆是不世雄杰,这先天如意根仙印越炼越厉害,到如今若有仙人驱动此宝,威力当真恐怖绝伦!
另一件便是大大有名、来历不小的兜罗垂天法冠!
这法冠上缀着无数细小宝珠,有顺七行灵珠,也有逆七行灵珠,更有世间仙书网灵珠,巍峨庄严的法冠正中以一块太气母石天然凝成的道字为点缀,一拿出来便是奇光绽放、瑞气千条,望者无不心生肃穆敬仰、赞叹膜拜之意!
兜罗垂天冠,瞬间可化道网天罗,冠上七行灵珠各发雷电风火,逆七行灵珠各收雷电风火,其它灵珠一齐助力,太气母石永生不灭、牢固无比,这般厉害的法宝可是世间独此一件!
佩了此冠,上天入地、下海翻江,好似自家庭园一般随意!
杨南接了这两件难得的仙家灵宝,不禁呵呵大笑道:“好宝贝!我先前还叹天魔秘典卖的忒贱了一些,后世子孙若是知晓,定要埋怨于我……如今观此仙宝,方知实是不亏!呵呵呵!”
杨南欣喜大笑声中,他身上那七色道衣、太极神剑、葫芦拂尘、无极法牌、造化珠、照妖镜、道心镜配上了新得这两样先天如意根、兜罗垂天法冠之后,历代道家教主的镇教之宝无极道印便已然聚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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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七章节无极道印!
无极道印,本是与玄帝八宝同等级数的神器,这件由历代道家仙人祭炼而出的法宝本是独立的九件法宝,但是历代传承之器经过一代道祖无极道人之手,却变成了一件威力无穷、玄妙无匹的无极道印!
无极道印一化为九,各有妙用,但真正强悍之处却是在于印中所藏的无穷生机之力!
传闻中的无极道印,可活人肉、生白骨,从无到有、造出完整肉身来!
道乃生机,生机不绝,故而法力不绝!
印中生机无穷无尽、无边无际,杨南若是早日聚齐此印,倒也不必苦苦去寻那七大先天至纯灵花。
神器不可轻用,杨南微一凝神,九件仙书网法宝忽然间飘浮头顶,互相间串连在一起,凝成了一个橙黄青绿红黑紫白蓝九色相间的巨大道字来!
一笔书道,气象万千!
这一个森然而立的道字,看起来却像是千千万万、源源不绝的大字遍布空中,望上道字,其间似有无边无际的生机从道字涌将出来,这股生机如天地蒙蒙之气、庞大无尽之处远胜无量之海!
一气化苍生,一气凝万物!
九件法宝凝成的无量生机,好似可令万物瞬间滋长、可令世间遍布生气!
杨南微一沉凝,造化之舟虚空中忽然弹射出一个淡若虚无的环形之影,无极道印所蕴的生机瞬间化为一缕白光没入他手中那无色造化之环中,这一股庞大无伦的生机一涌而入,造化之环半个圆环瞬间如注了一层白霜般,由虚无之境转为炽白月芽!
道印、阳力!
生机、炽白!
杨南手指轻轻一弹,造化之环忽然间发出嗡的一声轻鸣,他体内元神感应到造化之环内澎湃无尽的生机,顿时化为一股黑光从另一半圆环处涌入,黑光白光,凝成一处,造化之环融合阴阳二力之后,忽然分离开来,凝成了一支黑白相间、森然可怖的黑白神鞭!
这黑白神鞭赫然便是当日借了步虚、妙源二人合力化出的不世神鞭!
当日黑白神鞭之下,杨兰也要大吃苦头!可见这三力融于一炉的威力有多么恐怖!
杨南执鞭在手,轻轻舞动之间,仿佛轻轻一碰,天地俱要碎裂开来一般!
只不过,杨南此时面上并无喜色,反而有叹息之色,这支黑白神鞭有无极道印供给阳力,鞭中神力其实远远不及昔日方小说海大战之际!
杨南本体法力比起无极道印却相差太远,阴气不足而阳气有余,这支黑白鞭由阴阳平衡隐然变成了阳盛阴衰,气势远远不如昔日步虚、妙源那相互匹敌的助力。
有了无极道印,却还差一件阴力至宝法宝以作平衡,杨南一试便知内中利弊,造化之环的虚影一晃而散,九道光芒从虚影之中飞了出来,依然化为冠带衣饰落在他身上寂然不动。
道门无极道印一化为九,穿于身上各放奇光,将杨南笼得有若世间神仙,常人不敢正眼相望!
不远处看到杨南黑白神鞭那恐怖气象的艾慕云脸露骇异的摇头道:“杨兄这法宝好生恐怖,休说碰上一碰,就是看上一眼便有魂裂法消的可怕威势,依我看来,就是圣人也未必能接下这可怖神鞭,想必这就是杨兄的看家法宝!”
艾慕云见得这道家传承至宝的可怕威芒,心中对杨南更是敬畏三分,他早就知道杨南得了自己两件仙书网灵宝之后,实力越发可怖,不过,他本来就拍马难及杨南境界,此时也只是大海与大江的区别罢了。
“三力一炉,神鬼莫匹……”杨南微微叹了口气,摇头道:“如今有阳力助阵,却差了至纯阴力为辅,我这黑白鞭远远未有当日风采,看来,想胜杨兰,还需去寻得一件阴力至宝才是。”
光有阳而无阴,徒有其表,杨南也不可能时时借用妙源仙子法力,造化之环本是护身法宝,唯有汲取了可怖阴阳二力之后,方能显露出可怕威芒。
有阳无阴,还不如什么都没有,杨南的造化之环讲究的是平衡玄妙之道,无极道*[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奇`书`网]*印作为九件仙书网灵宝护身倒还不错,用来增强造化之环威力却还是远远不够。
世间至阴至纯的法宝可谓极其罕有,此时叫他上哪去找一件能与无极道印匹敌的法宝来?
杨南正暗自思量该去何处寻一件可以与无极道印匹敌的阴力仙宝之时,一旁艾慕云却嘿嘿笑道:“杨兄何怕烦恼?天下至阴之地,莫过于冥界地府,听闻地府有一颗阴德冥珠在,此种神珠威力无穷,灵力可谓至净至净,若是能寻得到,还怕阴力不济么?”
“阴德冥珠?”杨南闻言微一皱眉,道:“我去过地府冥界,可是从未听说地府曾有此物?艾兄又是如何知道?”
杨南只是听说过,冥府之中有造化天轮这等不世神器、冥界功德碑之类的宏**宝存在,可是未曾听说过阴德冥珠在谁手中。
阴德冥珠若是真在地府,为何冥常鬼王、地藏菩萨从未吐露半句?
杨南疑惑之际,艾慕云却温然笑道:“杨兄有所不知,阴德功德,其实是同一本源,我魔门属性近阴,这阴气至宝如何会不相识?阴德神珠其实就是冥界功德之碑!只是此碑与造化天轮一样,轻易不得动摇,若是一动,阴气大泄,必然会令地府亿万鬼众逃向人间,此等严重后果,谁敢承担?”
“阴德冥珠就是功德之碑?那鬼界神碑又是何物?既是阴德冥珠所化……那这承载鬼德之碑说来果然重要无比……”杨南口中呐呐自语,心中淡淡掠过一丝疑惑之间,脑海中忽然想起一事,猛然间脸上变色:“不好!杨兰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杨兄这沛公又是何人?杨兰未何要图谋于他?”
艾慕云听得一脸茫然,登时不知杨南到底在说什么,杨南苦笑一声,摇头道:“先不要管那沛公是何人,只怕杨兰此时已攻入地府、夺那冥界至宝去了。”
杨南虽想炼成黑白神鞭,但却不想搞得地府大乱、不可收拾,他心神一动之间,登时猜到了杨兰在方小说海死死拖住自己的原故……
艾慕云洒然笑道:“地府有十大鬼王、数个修为惊天的鬼圣,更有佛法无边的地藏菩萨坐镇,杨兰就是手段通天也讨不了好处,杨兄何必担忧?”
杨南摇头冷然笑道:“艾兄,你从未与杨兰交过手,当然不知道他的厉害,他若想得到什么物事,鲜有失手之时!冥界三大神宝:鬼界神碑、造化天轮、阴德冥珠只怕要尽入杨兰手中,你说的那些鬼圣、鬼王之流,定然全数落到他麾下去矣!地府群鬼作乱,光有元衲一人,如何能护得住冥界三宝?”
艾慕云脸上微微变色,他不是不相信杨南之语,而是这件事实在骇人听闻!
冥界三大神宝看似神奇无比,但实是一界之神物!稍有动摇,鬼类横行、人间大乱!寻常人还如何敢动?
只不过,按杨兰的心性,亿万厉鬼尽数闯入人间又能如何?八千多万生灵他说杀就杀了,哪里还会管天下苍生死活?
依杨南所说,地府鬼众若是尽投杨兰门下,那冥界三宝真是休矣……
“杨兄,这么说来,我等必要急速赶往地府,将杨兰一干人等尽数诛杀才是上上之策!”
地府一乱,人间大乱,艾慕云的根基全在人间,哪里能容得杨兰乱来?
杨南见他焦急之色,只是微微笑道:“不必着急,冥河派坐拥一门精锐高手,地府元衲也非泛泛之辈,杨兰攻一处还能占得上风,攻两处不过是自寻死路!幸好他灭身被我一鞭击中,百年难得回复元气;否则,此时大势休矣!”
杨兰仙身去了神洲佛宗三大寺,人身去了冥河地界,灭身回转不知所在的寂灭天宫,三身分离,实力大减,杨南心中虽急,却也知道此时不是着急时候,元衲有造化天界为依托,纵然不能胜过杨兰,倒也不致于惨败。
艾慕云见杨南一脸淡定,心情略松,道:“既是如此,那小弟便追随杨兄,前去看看杨兰在这一百多年内,修得什么厉害武功!”
杨南见艾慕云得了天魔秘典,果然全心全意为九洲人间着想,心中不禁生出一丝赞许之色,道:“艾兄所得道心种魔篇虽是一万多字,但却可解得十卷真诀,此番多有依仗艾兄之处,这注解经卷便让我仔细思量之后,写下予你就是。”
艾慕云正愁这天魔秘典艰深难懂,此时一听,当即喜出望外,长长一躬到地,道:“杨兄若行此举,小弟感铭肺腑,但有所命,断不推辞!”
杨南许下注解天魔秘典之言,为的便是让艾慕云倾尽全力助自己剿灭人身杨兰!艾慕云本是论利之人,若无利益,跟他讲什么大道理根本没用!
天魔秘典虽得,但若无杨南这个创始人注解,只怕艾慕云要花上数百年苦苦参悟!如有注解,修炼才是事半功倍!
这一番心思,艾慕云自然明白,他连声称谢之中,杨南微微笑道:“我听海上舟船之声大集,想必艾兄是率大煌皇家舰队周游列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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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八章节群魔围岛!
艾慕云此时对杨南心悦诚服,闻言只是毫不隐瞒的点头道:“不错,大煌帝国历经一百多年休生养息,国力大盛,我魔门弟子为主导的蓝龙舰队共有一百多艘长约五十丈、宽约二十丈的蓝龙巨舰!
此巨舰上各载丹宗各类火炮丹丸、异国火弩神机,一舰炮火轰过,当真天崩地裂,就是一座小岛也能一炮推平了,一百多艘巨舰一齐炮轰,就是当世圣人也要避让三分!”
艾慕云在大煌皇家舰队上所花的心血极多,此时说起更是一脸傲然之色,一百多艘蓝龙巨舰,放在天下可谓纵横无敌的征战利器!
一艘蓝龙舰上便有火龙炮、巨雷炮、玄冰炮等密密麻麻炮火,更不用说什么火弩神机、连发霹雳之类的小炮,千万门威力惊人的巨炮一齐轰击,可谓挡者披靡!
艾慕云纵横海外之际,若遇顽抗不恭之国,一百多艘蓝龙巨舰齐发一轮,万里小国倾刻间飞灰烟灭,可谓凶名赫赫、无人不惧!
杨南早就见过那蓝龙巨舰的威势,此时心中正有借用这蓝龙巨舰的想法,闻言点头笑道:“好!那便请艾兄率领舰队,炮轰冥河,将围困冥河的大小妖魔一股脑儿清除干净,我也好就中取事。”
艾慕云心知想得杨南注解的天魔十卷秘典,不出死力那是休想,他长生之望全在这十卷秘典之中,如何敢不效死力?
事不宜迟,艾慕云当即拱手拜别而去,回到蓝龙旗舰之中,率着一百多艘朋大无比的海上大舰掉头转南、直向冥河方向开去!
艾慕云走后,一旁侍立的虾统领这才上前疑声道:“小爷,这魔崽子可非善类,我观他脑生反骨、性喜善变,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小爷定要提防一二。”
主人与客人谈论什么,一旁的亲卫向来只作木头之人,只有客人走后,与主人极为亲近的细虾才敢进言一二。
杨南手掌捧起一杯香茗,淡然笑道:“我岂不知艾慕云不可信任?魔门本来就中人魔两界中动摇,我之所以给他天魔秘典,无非是想令他站到人界这一边!至于天魔秘典么……艾慕云或可修成仙道,但后世魔门弟子却未必能成!”
虾统领听得云里雾里,不禁讶然追问道:“既能修成仙道,想必这修仙真诀是真的,那为何艾慕云能成,后世弟子却又不能?”
杨南哈哈一笑,道:“我替他注解了天魔秘典,共有十卷之分,这十卷真诀可是依次修炼之道,合在一处便是道心种魔,分隔开来却是各般神通妙用,以魔门弟子勾心斗角、相互残杀的残忍性情,他日天魔秘典岂会完整如一?”
魔门弟子的心性,杨南比谁都清楚,有了这天魔秘典在侧,哪一个不想独占神功秘诀?
这样一来,本来就是勉强合并的魔门十宗,只怕要更加分裂!
虾统领听得心领神会,细眼放光的大叫道:“哈哈!我就知道小爷定是留有后招!这样一来,你争我抢、相互顾忌,他们今后谁也别想成仙!打到最后,天魔秘典最好失传了才好!”
好好一本修仙秘典,便等同一部成仙绝世功法,这等真诀向来极是珍重,虾统领向来把小爷的家业看得比天还大,哪里容得外人染指?
杨南脸露冷笑,道:“艾慕云还算是一个修仙的苗子,但其心性刻薄冷血,纵然修成仙道,也难成大事,比起杨兰,差之千里万里!魔门如此作风,岂是正道所为,后世魔门只怕会更加没落!”
杨南与艾慕云少年相识,对这位魔门门主的心性自然是一清二楚,艾慕云若无实力之前,在他面前必然十分隐忍,但若是他日他凌驾于杨南之上,岂会如今天这般客气?
刻薄寡恩、冰冷无情、阴狠毒辣、不择手段,这便是艾慕云的性格!
杨南若是顾忌了谁,那斩草除根的念头便不会断绝,魔门虽得了他一本天魔秘典,但今后气数并未改变,茫茫人间从今往后依然会多了一个俗世魔门而非修仙魔门!
而艾慕云纵然真能修成道心种魔,他日成就也不过是一个小小魔仙!魔门永生难翻起大浪来!
虾统领眉飞色舞的道:“好好好!我一看这些魔崽子就有气,如墙头草一般两边倒,好没骨气!如此一来,我道门算是独领风骚、香火不灭矣!”
杨南之前的时代,妖魔鬼怪就算入了道门,也只能算是护山灵兽、童子等不入流角色。
杨南作主道门之后,妖魔鬼怪堂堂正正的修炼道法、身着道衣,宛然便是十成十的道家中人!
道之一字,到杨南手上,才算得真正是视众生为平等、无贵贱异类之别!
杨南见虾统领全心全意盼望道家昌盛之态,却不禁摇头叹道:“三教气数,便是我也难以定论,道家虽强,岂能永生不灭?人心即天心、人道即天道,依我看来,后世道家必然比不过佛儒二教才是,到彼时,我也要让他们一头。”
虾统领怔了一怔,他对杨南可谓敬若神明,杨南既说佛儒二教将来必胜道家,那便极有根据,不过,有杨南这等人物在,谁能有这样的本事胜过造化之主?
杨南淡淡一笑,道:“此事说来久远,此时说起,未免太早,将来必有应验就是,老虾,吩咐下去,命十万龟兵尽数前去助艾慕云一臂之力!我要全力驱动造化之舟,赶在蓝龙舰队之前看看冥河灵花岛如今是何等形势!”
杨南一声令下,一百多艘蓝龙舰队之后,忽然多了四艘青黑巨船,蓝龙舰队得了讯号,忽然以青黑巨船为先锋、浩浩荡荡的向冥河灵花岛开来!
杨南驱动造化之舟,仿若虚光云影一般破开层层云气,过了半月之后,已到了冥河地界!
冥河黑水滔滔,两岸玉沧海之树却花瓣凋零、枝枯叶损,望眼过去,冥河两岸遍布着各类妖魔鬼怪,凄厉嚎叫之声不绝于耳、大小妖魔肆意飞舞空中,当真将堂堂道家仙山灵府,变成了一片修罗鬼蜮!
那茫茫冥河之上,不知有多少长相狰狞的妖魔鬼怪涌向大河中心的冥河仙岛,望将上去,无处不是妖怪、无不是鬼魔,半个冥河弟子却也不见!
杨南在云层之中远远望见今日冥河铺天盖地、妖魔无数的可怖模样,心中微一沉吟,忽然造化之舟收为造化之环,隐去诸般光芒后摇身化为一个牛头人身的牛妖,悄悄落在冥河南岸,寻了一只破舟便往无数妖魔之中行来。
“渡过冥河,攻取上清!”
“打破灵花,夺其至宝!”
诸般口号纷纷从无数妖精口中迸出,修为高的驾宝驱光,修为低的腾云驾雾,不入流的角色便踏水的踏水,寻舟的寻舟,一时间各显神通、俱要过河!
这遍布冥河两岸的妖怪飞的飞、游的游、跑的跑、叫的叫,一片哄闹之声将清静冥河搅得如菜市一般哄闹,杨南不动声色步入群魔之中,顺着水流往冥河灵花岛所在的河道中心而去。
“贤弟,看你这打扮,可也是想攻入冥河、夺取上清宫法宝?”
杨南转过身去,只见身旁一块巨板之上,一个一丈长的瘌皮蛤蟆张着一双巨嘴,瞪着两只碗大巨眼,正向自己吐了吐长舌,那神情似是颇有善意。
杨南咧开牛嘴,露出狰狞笑容,点头道:“小弟本在山中修炼,忽听此处如此热闹,想必是有什么宝贝要出土了,正要请教兄长,还请不吝赐教。”
瘌皮蛤蟆挺了挺两条粗腿,挥着一双粗手嘿嘿笑道:“我看你长得虽是丑陋,说话倒是文皱皱的,你是哪里的?”
杨南呵呵一笑,道:“我本在青笔山中修炼,难得化出半个人身,所以就来这凡间走动走动,兄长如何称呼?”
那蛤蟆咧开血盆大口一笑,道:“什么称不称呼,你直管叫我赖哈就是,我们这些小妖难得修成人身,你跟我一样,只修一二百年,想化出完整人身哪有那么容易?”
妖身修道,颇多艰难,如今这世界虽然少有无故斩妖之辈,但修士之间相互攻杀、弱肉强食却也层出不穷!
两人同是妖怪,长得又是丑陋,修为更是低的不值一提,一时间谈起话来自然十分投机,杨南使了大衍周天变之后,化出的妖身哪里会有破绽,除了修为比他还高的大圣人之外,想看破他妖身变化根本是痴心妄想。
这赖哈见这牛妖颇有力气,也存了结交仰仗之心,杨南也想从他口中听些消息,两人各有目的,一时间谈得十分火热。
赖哈扳过巨板,将杨南那艘破船并在一处,两人混在一群獐头鼠目的妖怪当中,倒也稳稳当当,“贤弟啊,不是我说,你这牛性子实在莽撞,这冥河灵花岛可是人族修仙第一大派,休要说你要二人,就是十个八个神仙上去,只怕也是找死!你这般糊里糊涂,若非撞见我,只怕连性命都难保了……”
正文第十九章节蛤蟆冤家!
赖哈咂巴着大嘴,一脸教训神色的望着杨南,道:“贤弟,你若想去上清宫内寻些好处,无人带路可不成!你看看,那冥河北岸上的冥河府如今变得什么模样?大小凡人全让别人一口吞个干净,金银珠宝一扫而空,就连鸡毛也不剩一根!你我兄弟若想发达,定要另僻蹊径才是!”
赖哈说着,露出一脸悻悻之色,显然以他低微修为,也没从冥河府中捞着什么好处,杨南眼眸扫过北岸冥河府,果见往日那人烟密集的大城如今凡人绝迹,除了妖魔鬼怪,一点生气也无,分明是让无数妖魔饱餐了一顿!
群魔乱舞,黎民涂炭!
北岸冥河府十万里人踪断绝,除了这些大胆的妖怪,哪里还有什么别的物事?
他心中渐渐暗生怒意,转头却望着赖哈笑道:“兄长说得是,小弟稀里糊涂来到冥河,真不知这人族修仙第一大派怎会落到如今这般光景?”
赖哈洋洋得意的叫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可是本土本乡的妖怪,想当年在冥河之中,也是赫赫有名、威震一方!就是冥河派仙长见了,也要对我礼敬三分……”
赖哈张开阔口,顿时将自己过往经历天花乱坠般胡吹一通,他说得滔滔不绝、口沬横飞,杨南却听得暗暗好笑,这赖哈不过是一只士级小妖,连人身也不曾化得,冥河弟子想必是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哪里会有什么礼敬三分的事情?只怕,冥河弟子是看他长得丑怪、修为不值一提,才懒得去理他才是……
赖哈胡吹大气的夸耀了一通,最后才回归正题:“冥河派乃是道家,本来是天下无人敢惹的地界,这些法宗道士往日更个个趾高气昂、不将我辈异类放在眼里,哪知数年之前,忽然来了一群狠角色,为首一个号称圣主的高手更是不得了,竟扬言要挑战冥河派将要飞升得道的仙长,这种事情可是千载难得一见……”
杨南听赖哈说到正题,自然凑趣的道:“哦?居然有人敢挑战冥河派的老神仙?那最后到底谁胜谁负?”
赖哈翻了翻白眼,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的道:“最后自然是那狠人胜了!否则今日这数十万妖怪哪敢真的攻打冥河灵花岛?那圣主连挑冥河十大尊者,最后就连冥河老圣人都斗他不过、重伤而回,你说厉不厉害?”
‘忘忧法圣居然也斗不过人身杨兰?’杨南心中一惊,讶然道:“听说冥河派圣人尊者无数,怎的会斗不过一个强敌?”
赖哈露出一脸不屑之色,道:“什么圣人、尊者,全是纸糊一般,在那圣主面前,不过三招两式就败下阵去,如今龟缩灵花大阵之内,连头都不敢露一露,这些道士只会欺负我们这些小妖小怪,碰上强手就怂了!”
天下妖魔天生矮人族修一等,修仙道士大多瞧不起粗鄙妖精,杨南露出一脸赞同之色,连连点头道:“兄长说得不错,这些道士也该受些教训。”
赖哈嘿嘿一笑,一拍杨南雄壮肩膀,道:“贤弟,你我二人一见如故,合当一起发财!等会到了冥河灵花岛上,你只管听哥哥的!你力气大,专管搬那丹炉、石碑、灵石、法相,只要你搬得来,我这乾坤袋都能装得下,到时你我兄弟五五分成,岂不妙哉?”
赖哈说着,得意的拍了拍腰间一个破布袋,像这种储物法宝,在低级妖怪中可谓难得,杨南腹中暗暗好笑,口中道:“听闻冥河法宗神功妙诀无数、法宝飞剑堆如山积,兄长为何只搬那些粗重之物?不若抢本真诀、上书网法宝才是正经!”
赖哈连连摇头,一脸正色的道:“贤弟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个贪字是万万要不得的!你看这数十万妖魔一拥而上,冥河再富也经不起这等凶狠之徒搜刮,你我不过是低辈小妖,抢些不着眼的物件倒还罢了,若是去抢什么好宝贝,只怕有命拿、没命用了!”
眼下冥河地界妖、魔、鬼、怪四类修士无可计数,两人只是最低级的修士,随便来一个,都可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赖哈哪敢真存了抢灵宝的心思?
杨南见这赖哈倒也有几分自知之明,当即拱手笑道:“兄长高见,小弟唯命是从!”
赖哈见今日收得一个服服贴贴的小弟,心中洋洋得意,当下张开大嘴吹起大风,推动破船顺着水流一路往冥河灵花岛地界而去。
杨南坐在破船上,也不管赖哈卖力的鼓风推舟,他转头望去,只见冥河灵花岛外的冥池祭坛守卫着一群凶相毕露的妖魔,这通往冥界地府的重要之处显然已落入了杨兰的掌握!
冥池祭坛万万不可失去,眼前这景象分明是冥河派到了十分危急时刻,否则岂会容许妖魔占了祭坛?
上了仙岛之后,腾腾仙云环绕的灵花仙岛此时遍布大小妖精,漫山漫谷的妖精如饿狼扑食一般哄抢起来,什么石碑石柱、石像石桌、法阵禁制、灵花异草、玄碑法贴都有人上前去抢,群妖打打闹闹、骂骂咧咧,将偌大的灵花仙岛弄得一派混乱!
更有甚者,竟然拔刀相向、相互攻杀,你来我往,顿时一片血腥!
杨南跟在赖哈后头,避开各个凶狠妖魔直往灵花岛山门行去,此时群魔攻山,在灵花仙岛上空飘浮的百余座灵峰尽数聚拢于上清宫上空,秀美无双的上清宫如群峰之心、收拢诸峰,摆出一个鲜花阵式,各色灵光相继绽放、护住仙岛中心地带。
这灵花大阵非到万不得已之际,断然不会动用,眼看虚空中那花瓣绽开、灵光如罩的情形,杨南心中不禁沉了一沉!
赖哈入了山门之后,看到灵花灵树、灵石宝塔登时口水直流,他扯着杨南一通狂奔,专挑那些粗重物件下手,灵花仙岛上有历代高手炼制各式法器,每一样都大有名堂,赖哈不过是一个低辈小妖,哪里见过这仙气腾腾、灵光迸射的宝贝?
他躲在一个无人角落,探手从腰间取下一个黑布袋子,对着杨南洋洋得意的道:“想当年,我老哈若不是时来运转、捡了一个乾坤袋的话,今天这横财就望之兴叹了!兄弟,快搬吧,你休管什么好的歹的、佳的赖的,尽管拔树推碑、挖地三尺,反正没人在意我们,不过,切记只可找粗重之物,万不可抢那好宝贝。”
杨南见那灵花大阵所放出的灵光十分厉害,大片妖魔围拢之下,灵光并没有半点减弱迹象,他有心多探查一下杨兰踪影,当即也不急着去见灵冲,赖哈流着口水,一脸欣喜的将杨南搬来的诸般蠢物一一装入他那‘乾坤宝袋’之中,只不过装了数十件体积庞大的物件之后,这号称能装天地的宝袋居然装不下了!
赖哈一脸愕然的望着手中装得满满当当的乾坤袋,连声叹道:“唉呀,坏了!贤弟,这灵花仙岛实在富有,愚兄这宝袋实在装不下了,这可如何是好?”
眼看宝山上珍宝无数,自家的家伙又不济事,赖哈虽不贪心,却不免有入宝山却空手而归之感。
杨南耸耸肩膀,无奈的道:“兄长只顾装这些蠢物,自然装不了许多,不若我们上前去看看,若是能抢到一本修仙妙诀,你我兄弟今后得道飞升便有指望啦!”
赖哈闻言极是动心,但他天生胆小,吹牛打屁倒还罢了,真要去跟其它凶魔厮杀,心中不免胆寒,他迟疑的道:“这……你我修为太低,只怕上去一脚便让人踩死,贤弟还算有几分力气,为兄这副身板……”
杨南拍了拍胸脯,慨然道:“兄长不必惧怕,有道是人无横财不富、马不夜草不肥,有我小牛在此,管教无人能近兄长三尺之内!若是要死,也让小弟死在兄长前头就是!”
赖哈也是光棍,当即一咬牙,道:“好!我畏缩了几百年,今日撞上这么一个大机缘,若不抢本仙诀来,今后哪有出头之日?好兄弟!你我二人今后便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寻常妖怪若想获得修仙妙诀,无非要拜入人族山门修道,一来年深日久、劳苦功高之际,宗门才有可能赐下功诀,二来根骨不俗、立下大功之际,掌门正式将他收入门下。
这两种方式哪里轮得到赖哈这等低微妖精?
杨南领着赖哈,暗使神通一路横冲直撞,推开密密麻麻的妖怪,果然冲到了上清宫外围的宫殿前,这里比起山门处又是另一番凄惨景象!
无数妖魔各使法宝,你来我往,彼此酣斗不休,抢法宝、夺功诀、收灵石,一时间血流成河、尸骨遍地,端是好生惨烈!
叫的叫、吼的吼、骂的骂、抢的抢,一时间飞剑当空、法宝轰地,稍不小心就要丧命在不知哪里飞来的法宝之下!
赖哈看得心惊胆战,对杨南道:“贤弟啊,你看这些狠妖精个个不是善类,你我二人上去,一剑下来就要没命,还是趋吉避凶、速速退开才是。”
赖哈正暗自气馁之际,忽然听到有人在远处讥笑道:“我说蛤蟆,你居然也有胆子到这灵花内殿来,就不怕别人一脚将你踩死?”
说话这妖精长得与赖哈七分相像,只不过,赖哈身上遍布青色疱子,说话的妖精身上却是黑色疱子!两个妖怪若是站到一处,实在是像一对孪生兄弟!这黑色疱子的妖精望着癞蛤蟆,露出一脸不屑鄙视之色,好似看到冤家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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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章节现身!
赖哈一见来人,当即反唇相讥,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蟾蜍,你能来,为何我却不能?”
蟾蜍蛤蟆,本是一对冤家,两人同是冥河中的不成气小妖,往日鸡毛蒜皮、多有恩怨,此时一见,更是份外眼红。
蟾妖丑脸上满布黑色小疱,嘿嘿厉笑道:“蛤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如今我有冥河老仙倚仗,你却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居然也敢来找死!往日你溜得倒快,今日叫我撞见,算你倒霉!”
赖哈天生胆小,唯独不惧这小小蟾妖,他嘿嘿一笑,转头对杨南道:“贤弟,这蟾妖竟敢欺辱于我,你替我好好教训教训他!”
杨南不耐与这些小妖纠缠,当即目露威芒,凝望着那蟾妖,厉喝道:“滚!!!”
这一声厉喝声量惊人,配上杨南无意间流露出来的可怕威势,直令蟾妖倒退连连,他一脸惊惶的望着腰阔膀圆的杨南,心中又惊又疑,道:“小小牛妖居然也有这般大的气势?你想唬我?好汉也怕狼多、我怕了你怎的?小的们,给我上!”
“杀呀!!!”蟾妖一声令下,身后涌来十几个鱼虾鹿獐的小妖怪,这些小妖各挺刀枪,就要一拥而上,赖哈一见对方人多势众,急忙扯着杨南道:“贤弟,好汉不吃眼前亏,这蟾妖仗着地理人熟,早一步投靠了冥河老仙,我们还是先退为妙。”
杨南哪里会把这些不成气候的小妖放在眼里,他随意拾起地上一根无人问津的大铁柱,这铁柱足有千斤之重,杨南将这铁柱执在手中,重重往地上一顿,十丈地面登时猛的晃了一晃,灵石铺就的坚固地面都断裂开来!一团浓重烟尘袅袅升起,显得十分威猛!
杨南嘿嘿笑道:“哪个不怕死的,尽管上来,我一柱扫下,若是不死,便任凭你们处置!”
“我的娘耶……这牛妖好大的力气!”
众小妖一见那根铁柱足有一尺之宽,登时面面相窥,他们哪里敢上?这千斤铁柱一扫而过,只是坚固岩石也要变成齑粉,他们修为低微,哪里禁得起杨南一砸?
蟾妖见这牛妖力气惊人,心知眼下讨不到便宜,便悻悻望着赖哈道:“小爷忙着侍候老仙,懒得与你这混帐计较,你且给我小心,稍时有空,我便唤老仙来收拾你!”
说了几句场面话后,蟾妖带着小妖落荒而逃,赖哈却得意洋洋的哈哈大笑,他不曾想到自己新收的小弟居然有这般大的力气,光凭这一根铁柱,就是师级妖魔也要畏惧三分,这一下,他可算扬眉吐气了。
杨南手握铁柱,带着赖哈穿过重重殿宇,所过之处无不是见妖怪你争我斗、血腥博杀,到得灵花仙岛中心,上清宫大门之前,却见此地气象与外面又是不同!
各种妖魔并列一处,各使法宝飞剑,向那百座灵峰轰击不休,领头的赫然便是法宗尸、丹、符三宗的道士!
半空之中,阴云四荡,各类僵尸足有十数万,刮起阴风猛向灵峰扑击,显丹宗各派弟子借丹成形,凝成妖身,与灵峰上的冥河弟子互斗难止,符宗各种符将、甲巾力士、风雷电火尽数出手,一时间喊杀声此起彼伏、斗得如火如茶。
杨南仔细一看,却见冥河弟子仗着灵花大阵护阵灵光,稳稳挡住来袭之敌,三派弟子带着无数妖魔仗着人多,也一样不弱下风,一时间倒是一个对恃之局。
只是,不见冥河派灵冲等尊者、圣人现身,更不见杨兰、灵根、修罗迦言等人的踪影,不知是否在灵花大阵之内大战,还是另有图谋?
两方修士各有死伤,半空中不时间发出声声惨叫,鲜血尸首如雨点般坠下,赖哈看得直吞口水,扯着杨南连声道:“贤弟,这两方狠人都是厉害无比,我们且站远些才是。”
杨南有心进入灵花大阵探个究竟,闻言道:“兄长莫慌,你且躲在广场水池中稍待,小弟且上前去抢一抢真法妙诀,若能得手,再来寻兄长一同退走,如何?”
赖哈虽然胆小,却也义气,闻言只是摇头道:“贤弟啊,你我乃是妖身,就是修不成仙,也有千年好活,何必上去送死?你不如随我回冥河洞府中逍遥自在,我那洞府虽然简陋,但也舒适,有了这一袋宝贝,来日去坊市换本低等功诀还是有的,只要为兄有的,断然不会亏待贤弟。”
这蛤蟆虽然不中用,但对杨南也算真情实意,一个一个贤弟叫得极是亲热,两人倒也算是投缘。
杨南心中闪过一丝暖意,摇头道:“既是如此,兄长且先退去,我有力气在身,要退也容易。”
赖哈见杨南不走,当下也横了一条心,道:“也罢,有福共享、有难同当,贤弟若执意要去,为兄岂能逃走?此处有一个灵泉之眼,我使个变化,便在这泉眼处等你就是,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也有个收尸之人、不做那孤魂野鬼。”
蛤蟆根本不看好杨南真会抢来什么仙法妙诀,他得了诸多好处,也对杨南生出几分真情,杨南呵呵一笑,只好点头同意,这赖哈摇了摇身躯,陡然间化为一只青绿蛤蟆,呱呱叫了数声,跳进广场泉眼之中,一双大眼兀自望着杨南叫道:“贤弟早去早回,莫叫我好等!”
杨南摇头一笑,踏起祥云,瞬间摇身化为本相在空中站定,四方征战的妖魔眼见上清宫半空中突现圣人祥光,一时间大惊失色,杨南微微一笑,舌绽惊雷,道:
“何人胆敢在我道家仙岛放肆?还不给我滚!!!”
法宗叱神,声若惊雷,于厉声之中,摧人神魂!
杨南这一喝,法力低微的妖魔登时间如雨点般掉落地面,宗师以上的妖魔更是面露骇然之色,不知这个道家圣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唉呀……冥河派什么时候又来了一个圣人,我们快快逃命吧!”
“不要怕他,法宗圣人尽数败于圣主之手,这个只怕也是充场面的,我等宗师尊者如此之多,千千万万堆将上去,累也能累死他!兄弟们,上!!!”
群妖心惊胆战之际,一个凶悍妖尊厉声大喝,登时有无数妖魔立时响应,只见半空中各种法宝陡然转向,如一片垂天之云般黑压压的向杨南轰了下来!
法印、灵刀、飞剑、符印、尸鬼,无可计数的各种法宝如雨点般向杨南急射,杨南摇头一笑,眸中神光瞬间大炽,他屈指轻轻一弹,道:
“我兵现世,天下无兵!”
轰!!!
一轮烈日在万点灵光中缓缓升起,这轮烈日挟着一股可怕的撕裂狂搅之势,放出万千金光,将来袭的法宝绞成片片碎粉,缓缓从空中洒落。
什么法印、灵刀、飞剑之属在这可怕的烈日之下如同纸糊一般,无数妖魔被毁了法宝,个个心痛失声大叫:
“我的蛟龙印!!!”
“我的精金剑!!!”
“我的吞龙索!!!”
“休要叫唤,便让你们随法宝一同去吧!”
杨南呵呵一笑,轻轻一指,霸兵玄黄之上片片铁叶增大无数倍,根根森然戟立的铁叶上暗红光芒大盛,这暗红光芒陡然间化为一个恐怖血网,瞬间将千多个妖怪笼在当中,一股无穷撕裂之力闪过,一千多个妖怪已然爆裂开来、化为一逢血雨被霸兵玄黄吞噬!
只不过眨眼之间,一千多个凶悍妖怪便命丧当场,兵家圣人这种恐怖法力,当即令无数妖魔心中寒气大升,杨南掌托烈日,凝望着远近无可计数的妖怪,淡淡道:“何人还要前来送死?嗯???”
群妖面面相窥,不敢应答之际,灵花山峰上却传来惊天动地的欢呼之声,杨南虽一击立威,心中却更加疑惑,围攻冥河本有杨兰、灵根、修罗迦言在,为何此时不见一个出现?
正在此时,空中有人长声叫道:“来者可是通天教主?”
杨南抬起头来,见头顶花瓣一般的灵峰迸开一个阵门,一个清秀道士正向自己躬身施礼。
杨南一见来人,微微一笑,道:“原来是虚元师侄,多年不见,风采依然。”
虚元面露苦笑,连连摆手道:“教主乃我道家第一人,今日幸得教主来援,否则冥河灵花仙岛只怕要毁于一旦了!”
两人站定半空,将满岛群魔视若无物,群魔战又不敢战、退又不甘心退,一时间各执法宝,呆立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杨南目顾四方,对虚元道:“灵冲师妹何在?灵花岛禁制森严,怎的落到这般光景?”
虚元长叹一声,将杨南引入灵花大阵之中,口中道:“教主若是晚来一步,只怕灵花大阵也要保不住了,我派两位圣人重伤未愈,掌门与诸位师伯又去了冥界地府,如今灵花仙岛只剩下灵觉师伯坐镇,我等实在是独木难支……”
杨南听得一阵愕然,道:“根基不稳、香火将断之际,灵冲师妹居然抛下灵花仙岛去了冥界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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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一章节擒魔圣!
冥河派到了如此危急关头,灵冲竟然还去冥界,杨南一怔错愕之后,登时想到:想必杨兰已然夺去了灵花岛底下的玄宇阴轮,现在正往地府去找元衲去了!
冥界三宝,不可轻动,若是有半分闪失,阴曹地府便不复存在!
杨南微微变色之间,虚元一脸苦笑的道:“杨兰握有四神兵在手,联手一击之威无人可挡,我派祖师力阻之下、重伤而归,不仅阴轮被夺、就连地府也有泯灭之忧,掌门急入地府寻地藏菩萨商议对策,杨兰却也紧随其后,此时不知掌门生死,满门弟子心中正惶惶不安……”
杨南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我便斩破群魔、直入地府,看看杨兰究竟有什么本事!”
“魔圣来了!这下有救了!!!”
两人说话之际,远近无数妖魔一阵涌动,一个黑衣男子身笼浓重黑云,缓缓从冥池祭坛方向飞来,看到这个黑衣男子现身,群妖畏惧之心忽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更加疯狂的轰击起灵花大阵来。
“杨南,天命已归圣主,你纵有三头六臂,也难挽回败势,何必如此固执?”
黑衣男子到得杨南身前不远处,面庞露出一丝冷笑,冰冷若雪的眼眸之中满是杀机!
杨南手握霸兵玄黄,指向修罗迦言,道:“来吧!先斩了你这魔孽,再斩去你主人一个化身,看看天命在谁?”
“好!我倒要领教一下造化威能!”修罗迦言生性冰冷残酷,天生嗜血狂暴,此时也不与杨南多言,手中那柄修罗魔刀燃起熊熊魔火、如匹练长虹般向杨南斩了下来。
修罗魔刀不知凝炼了多少冤魂厉鬼方才能成形,此时被修罗迦言全力催动,只见半空之中万千冤魂凄惨嚎叫、阴云四荡,威力当真可惊可怖。
杨南微微一笑,掌中霸兵玄黄大放光明,一瞬间化为一轮散发着炽白光辉的绚丽骄阳,炽热的白光笼罩天地,道道光芒如针如网般飞迸而出,迎向修罗魔刀之时,电光石火间已然狠狠相撞!
轰!!!
霸兵玄黄化出的烈日与修罗魔刀一撞之后,霸气更烈、白光更浓,无穷疯狂撕扯之力陡然间将虚空中的冤魂厉鬼扯得碎裂开来,竟死死的将修罗魔刀压得抬不起头来!
“好霸兵,不愧是天下第一神兵!”
修罗迦言眼见自己好不容祭炼而成的修罗魔刀被霸兵玄黄压制,面上微微变色之后,忽然间疾捏魔诀,冷喝道:“无上真魔、须还因果,轮回颠倒、业力已生!”
轰!!!
可怖的修罗魔刀应声化为三千个形容古怪、狰狞可怖的凶魔,这一个个凶魔身上笼着一层虚无鬼影,每一个鬼影似虚似实、似真似假,隐隐之中散着一股令人心寒的气息!
“因果业力?你居然修成了因果业力?”
杨南忽见修罗魔刀居然变出三千魔头,更诡异的是,这三千魔头身上竟然带上了一丝修道中人无不畏惧的因果业力!
因果业力本是冥冥果报之物,等闲之人见到也要避之唯恐不及,修罗迦言居然能用法宝祭炼而出,手段果然是离奇诡异!
修罗迦言凝望着自己身周盘旋的三千业力魔头,微微冷笑道:“杨南,谅你道法通神,也难逃业力噬身!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才能破去我这业力魔头?”
他得意笑声之中,杨南却哑然失笑,修罗迦言炼成业力魔头,若是对上其它圣人、哪怕是仙人也要忌惮三分,但是对他来说,因果业力算得什么?
杨南收起霸兵玄黄,负手温然笑道:“修罗迦言,你既是如此有信心,我便让你这业力魔头撕扯我之道心,也好让你死得甘心!”
“好!你既然不知死活,我便成全你!”
修罗迦言怒从心起,手中微微一指,三千业力魔头发出一声声惨烈嚎叫,猛的向杨南扑了上来!
密密麻麻的业力魔头冲到杨南身前,血腥可怖的魔手魔爪疯狂撕扯,杨南身上造化之环嗡然放大,牢牢护住身周,任三千魔头如何扑击,也近不了他身前三尺范围。
修罗迦言见杨南护身法宝如此厉害,登时面沉如水般冷喝道:“业力噬身,无物防身,给我吞!”
“儿啊……你死得好惨啊!!!”
“娘子……你怎能弃我而去?”
“将军……末将死得冤啊!”
万千幻象、似实似虚,无数人辛酸苦辣、悲欢离合一时间化为可怖业力向杨南扑了上来!
这因果业力乃是冥冥果报实化之物,修罗迦言不知杀了多少凡人才勉强凝出少许,他仗着这丝业力威芒更是所向披靡、无人不惧!
杨南神情怜悯的看着那一个个佝偻老者、稚龄幼童、书生女子平民百姓好像视造化之环为无物般向自己走来,他长长叹息一声,摇头道:“生机化苍生万物,死意灭亿万众生,天道本仁还是天道本恶?修罗迦言,你只是小小一个魔圣,居然也敢杀戮千万人强夺业力因果,这等恶业,必遭反噬!”
修罗迦言见到杨南被业力缠身、因果纠结的景象,登时嘿嘿厉笑道:“魔界血狱、惨不可言,人界坐享无穷灵气,岂知我魔界众生之苦?杀光人界苍生,我魔界方能坐此界之主!杨南,你受死吧!!!”
“该死的是你,而不是我……”
杨南摇头冷笑之中,那一丝丝足令天下修士退避三舍、畏惧不已的因果业力居然穿过杨南身躯,半点也没能伤到他,好像比起三千魔气纵横的魔头还要不如!
“不可能!!!你……你居然不怕因果业力?”
修罗迦言本来得意之极的面庞忽然间变得一片呆怔,他看着在杨南身周穿梭往来的业力虚影,却听不到杨南发出半声惨叫,一时间不禁愕然当场!
只要是三界众生,无一不惧因果业力!
纵然是修成仙人,前世也曾在三界轮回留下痕迹,有痕迹便有果报,这种冥冥法则就是斩断尘缘的仙人也不能例外!
杨南微带怜悯的望着身周那凄惨可怜的业力虚影,低低叹息道:“昔日青颜体内有八千多万因果业力,其业力强至凝成因果之剑,一剑之下仙人也要泯灭,彼时之因果剑我尚不惧,区区三千业力又能奈我何?”
修罗迦言心头一片寒凉,冷声道:“你到底是何人?竟有如此神通?”
杨南微微一笑,凝眸道:“我来自彼岸,此界因果与我何干?我无前世在此、无因果可循、无业障可依,来去清白、一身无所牵挂,修罗迦言,你的末日到了!”
修罗迦言心中大恐,他连修罗魔刀都顾不上转身便想飞遁之际,杨南一声冷笑,道:“往哪里走?”
他身上飞出一面神光凛凛的照妖镜,这镜光飞临半空,牢牢定住修罗迦言法身令他不能变化、无极法牌一声轰鸣降下降魔金光、葫芦拂尘化为漫天青丝缠住魔身、兜罗垂天冠上各式灵珠一齐迸发雷电风火,诸般法宝一齐使力,牢牢将修罗迦言擒拿了回来。
“魔气噬天、谁能困我?”
修罗迦言怒目圆睁,身上魔气时涨时消、无穷魔境顿生恐怖气象,魔气吞吐之间,牢牢抵住杨南各般法宝轰击,隐隐有脱身遁逃的迹象。
杨南嘿嘿一笑,道:“好个凶煞魔圣,我这几样法宝降不住你,但你却定然逃不走!看我后天人种袋!”
杨南一声轻叱,腰间混沌袋陡然间飞入空中,张开一个混沌漩涡,将修罗迦言吸入袋中世界、受那无边混沌气折磨去了。
两个圣人比拼,最后修罗迦言竟然折在杨南手下,攻山群魔登时气势大沮,轰击灵花大阵的威势也瞬间减弱,更有胆小的妖魔转身飞遁便逃,大有亡命狂奔的架式。
虚元见杨南今日斩了一个魔圣,脸上又惊又佩,连连叫道:“教主神威,天人共敬,这魔圣好不厉害,当日便是我派祖师也要退让三分,哪想到今日却死于教主之手,实在是大快人心!”
杨南收起混沌袋,依然系于腰间,闻言摇头笑道:“修罗迦言可不是那般易消亡,更何况他一身魔气凝成魔云,法力无穷无尽,只是吃了我法宝的亏罢了,若是我人种袋中呆个千年,才会真正化为袋中混沌之气、助长我法宝威力。”
虚元呵呵笑道:“那也无妨,落入教主囊中,便如落入天罗地网,谅他魔功惊天,也难以遁逃,这下去了一个心腹大患,我冥河派无忧矣!”
杨南手指一指远近无数妖魔鬼怪,笑道:“这些不成气候的妖魔,便交给我那十万龟甲兵与魔门弟子来处置,想来他们也快到了。”
杨南正说这话之际,忽听一阵山崩海裂的声音骤然响起,远远冥河之中忽然飞来一大片火光飞云,这团庞大火云落到群魔之中,忽然间爆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可怖响声!
这一团火云瞬间不知打死妖魔千千万万,满山妖魔顿时空出了一大片,宽阔冥河之上,陡然间多了一百多艘庞大军舰,那可怖的火云正是丹宗各种火炮,这威力恐怖的火炮足有成千上万门,一齐轰击之下,当真有山海变色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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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二章节独闯地府!
轰轰轰!!!
蓝龙巨舰挟着丹宗火炮之威,数次齐射之下将偌大的灵花仙岛轰得一阵震颤,遍布全岛的各类妖魔一时间都停止争抢宝贝,心惊胆战的望着天空飞来的一朵朵可怕火云!
万炮齐射、威力莫匹!
蕴藏各种风火雷电的丹丸落到妖魔群中,冰火雷电四散爆射,顿时刮起一片腥风血雨,这可怕的丹丸每一颗都似是一个宗师级高手自爆,万个宗师法力一齐爆开,威力当真挡者披靡!
一轮炮击,倾刻打死妖精千千万万!
数轮火炮轰击之后,围岛妖魔胆气已丧,一百多艘蓝龙巨舰一字排开、将冥河河道封锁起来,无论天空水面、岛中岛外,那一尊尊印有道家符录的巨炮好似屠夫手中的利刃、正散发着骇人的光芒。
只要有妖魔从水上、空中逃遁,必然难逃这可怖巨炮一轰!
任你强如宗师尊者,如何能敌这毁灭之威的无数巨炮?
借巨炮之威,四艘超级龟背铁甲连环船到得岸上,瞬间化为十万龟族战士,在魔门精英弟子的率领下层层向灵花仙岛推进、一时间与岛上妖魔激烈碰撞、卷起无边杀戮气息!
十万龟族战士战力惊人,身上所带的九元龟甲阵防力极强,魔门精英弟子更是个个凶悍,杀人夺命乃是拿手好戏!
松散的妖魔碰上这两支训练有素的生力军,一时间被打得漫山漫岛四散奔逃!
杨南在半空中见灵花仙岛满目疮夷的可怖场景,转头对虚元告罪道:“情急之下毁了仙岛,他日重建,由我真君庙一肩承担,得罪之处,尚请海涵。”
虚元眼见围山的数十万妖魔倾刻间便成了丧家之犬,他心里哪里会有半分怒意?闻言只是连连摇头道:“久闻教主手段高强,今日初见,果然名不虚传!区区小岛何足道哉,倒是教主这一番恩德实是无以为报!”
若没有丹宗火炮、皇家舰队助阵,想破这数十万妖魔实在困难,虚元乃是精明之人,如何会不知轻重?
杨南呵呵一笑,道:“灵花仙岛乃是冥河根基,经万炮齐轰之后,他日重建仙宫所需灵石无可计数,幸好我昆仑、真君两派皆有富余,只要灵冲师妹不计较,我定会还她一个一模一样的仙岛就是。”
杨南乃是道家之主,更是斩情道姑钦定的灵冲道侣,他就是真毁了冥河也无人可以质疑,此时一脸负责的神情更是让冥河弟子心中暗暗赞叹。
虚元凝望着满岛在火炮下逃窜的妖魔,微微叹息道:“玄宇阴轮已失、极宙阳轮眼看也要不保,失了凝聚一河灵气的神器,我冥河派纵然重建,也远无昔日气象!我冥河一派得失尚不要紧,若是冥界三宝有失,让亿万厉鬼荼毒九洲苍生,那才是罪莫大焉,教主,如今岛上形势缓解,还请教主前去地府斩灭杨兰!”
冥河派坐镇冥河,首要之务便是看守人鬼两界入口、防止地府厉魂返回人间,如今冥河派根基动摇,冥池祭坛为妖魔占据、冥界三宝眼看不保,不仅虚元心急如焚、任意一个冥河弟子也是惶惶不安!
要知道,冥河派本为苍生立德、顺天行事,如今若是让亿万冤魂闯入人间造出无边杀业,冥河派才是天下罪人!
杨南也知形势严重,当即点头道:“好!我便去地府看看,此处妖魔虽然士气已沮,却也不可大意,只可待我麾下龟甲兵杀到灵花大阵处、再里应外合一并剿灭妖魔,万万不可轻身而出。”
杨南虽然急着想入地府,但也知道冥河派如今更不容有失,他一一叮嘱之下,虚元等冥河弟子一一应了下来,杨南随即纵起祥云,径直飞向冥河祭坛入口。
蓝龙巨舰除了灵花大阵未曾轰击,就连冥池祭坛也一个不落的轰了一遍,杨南落到宏伟祭坛处,却见此处柱倾屋折、梁倒碑斜、一派凄惨景象。
守卫祭坛的凶悍妖魔或死于丹宗火炮之下,或心中生惧逃去无踪,偌大的宏伟大殿内空无一人,只剩下一个青色悬空巨门依然光华流转。
杨南飞入青门之中,只见冥池通道内剑痕处处、法阵破碎,通道内的法宗禁制悉数被人破去,好似经历了一战惨烈大战一般!
“灵冲师妹定是率本门精锐高手与杨兰大战,故而连这冥池通道也损毁了……”
杨南眼见冥池通道内留下的可怕痕迹,心中升起一丝焦燥之意!
杨兰有本事破了灵花仙岛、强夺玄宇阴轮,最后强到连冥池通道也不放在他眼里,灵冲只是初成圣境,虽有诛邪剑等诸般法宝相助,却也未必是杨兰、灵根的对手!
当日斩情道姑早有言语,不惜赐以极大恩德,只求杨南在冥河派危难之际施以援手,如今若是灵冲有个闪失,他怎能对得起已然逝去的斩情道姑?
杨南心急之下飞掠如电,造化之舟经他全力催动,晶莹璀璨之光如虹光掠影,快至难以置信的程度。
连连过了丰都鬼城、奈何之桥之后,无边阴云的大地上,终是见到了昔日曾经做客的血池地狱!
昔日大小血池无数,内中受苦受难的厉鬼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个鬼影也不曾见到!
整然有序的血池城占地足足有千里之广,然而,杨南飞了数圈,却不见半个鬼兵鬼将出现!
“鬼王冥常何在?怎的一个小鬼也不曾见到?就连奈何桥上的鬼差也不见踪影!莫非……”
杨南望向无数大小地狱的尽头、极西处的一抹佛光升起之处,心中闪过一丝不详念头,冥常居然不在血池地狱,那魂真、曲殇、邪骨、恶罗、寒玄等十八路鬼王想必也不在各自地界之中!
他们会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冥界之心、造化神殿!
杨南上一次来,是友非敌,这一次来,有杨兰这个灭主在,众鬼王与他是友是敌可是未知之数了……
杨南面沉如水,驱动造化之舟疾速向极西之处飞去,越过阴山雾海、无边地狱,飞了许久之后,终于看见了地府厉鬼的踪影!
剥皮鬼、怅鬼、恶鬼、小鬼、大鬼……
鬼兵鬼将、鬼子鬼母,数不清的鬼魂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将千万里土地塞得满满当当,各类可怕的冤魂厉鬼果然是分成十八个不同旗色的阵营,彼此之间井然有序、互不侵犯。
但是,这一个个森严的鬼兵之营却隐隐布成包围之势,将造化神殿围得如同铁桶一般,连阴空上头也布满了各类凶悍厉鬼!
杨南身笼的圣人祥光早就惊动亿万冤魂厉鬼,他疾冲而至之时,早有凶悍鬼将出阵厉喝道:“来者何人?”
杨南身躯一晃,收起造化法舟,微微冷笑道:“贫道昆仑掌门昊玄,你是哪个鬼王麾下?”
那鬼将见杨南法力惊人,当即收起三分傲然之色,微露恭敬的道:“原来是上仙驾到,小将乃是刀山地狱邪骨大王麾下,上仙突临鬼界,不知有何贵干?”
“邪骨鬼王?”杨南凝眸回思,忽然笑道:“可是有一身浑金鬼骨的刀山之主!小道与邪骨鬼王原是故人,贵将可否带小道前去相见?”
那鬼将心知人间道士极是难惹,他有心放杨南过去,但奉了严命在身,终是不敢随意放行,道:“上仙且请稍待,鬼王入了造化神殿,如今不见回转,上仙与大王既是故人,不如等大王归来之后,再去相见也不迟!”
杨南好言相对,怎奈这鬼将却始终不肯放行,杨南微一凝眸,煞气大炽,冷笑道:“贫道有急事在身,谁人挡我,我便教谁形神俱灭!给我滚开!!!”
一轮烈日在杨南手中突然升起,这灿灿白光在阴暗地府之中宛若黑夜之中的朝阳,可怕的光芒绽放之间,远近的大小厉鬼无不骇然色变、退让不迭。
一轮白光飞过,近处的厉鬼瞬间个个惨叫着化成无数光点消失,这一击之下,便是千百个鬼魂形神俱灭!
那鬼将心中惊惧,边退边叫道:“上仙息怒……上仙息怒!不是小的有意怠慢,而是大王曾言,谁若敢进造化神殿,十八路地府鬼军必要倾力相攻!上仙还是好生思量才是啊……”
“贫道修成圣境,杀气已敛,不想今日锋芒不露,倒教人小看了去!”
杨南冷然一笑,足踏烈日朝阳,缓缓向众鬼围拥的造化神殿飞去,他身挟无穷白光,所过之处退让不及的厉鬼在这可怕白光绞杀之下,无声无息的化为齑粉!
地府之鬼,不知亿万,此际尽集此地,当真是里十层、外十层,每一分、每一寸都布满了无数厉魂,杨南要入造化神殿,好似在平静池中扔了一个巨石、激起了千层浪花,十八路鬼兵鬼将发出凄厉嚎叫之声,各仗刀枪一齐攻了上来!
“杀不尽的厉鬼、诛不完的恶魂!尔等既敢围住造化神殿,想必心存歹意,我便杀出一条血路,看谁敢挡我?”
杨南见漫空飞舞的无数厉鬼如此不知死活,当即怒从心起,他身上九件无极道印法宝一齐飞出,布下九条垂天虹光横扫一片,霸兵玄黄放出万千白丝绞杀来犯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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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三章节造化大殿!
圣人法力,杀心大起,寻常鬼类如何能敌?
这一番杀戮当真是横扫千军、万夫莫敌!
杨南幻起诸般法宝一路杀过去,不知多少凶悍厉鬼、恶形怨魂死在他手中。
人死为鬼、鬼死为灵,鬼类本是生灵魂魄凝结之物,好不容易修成阴身,再被斩灭之后,只好化为天地本源粒子、待造化之轮聚亿万之念后,方能成就一个个人身魂魄。
对于鬼类修士来说,此时再死,就是烟消云散,杨南杀心一起,便不再容情,他将身上法宝一股脑儿放了出来,倾刻间杀得群鬼鬼叫连天、厉嚎连连!
不管大鬼小鬼,哪里经得起他这道家兵圣、无边法力的轰击?
从外围杀至造化大殿门前,不知道有多少厉鬼被他轰得形神俱灭!这一场狠杀直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毫无半点阻力!
十八路鬼军被杨南杀得心胆俱寒,到得最后唯有站在极远之处厉声嚎叫,再也不敢进前一步!
杨南落身造化大殿门前,收起各般法宝,敛起圣人祥光,大殿中一抹灿烂慈祥的佛光顿时笼了下来,满心杀机瞬间也不知不觉的淡了几分。
造化神殿,气象巍峨,大殿门前竖立的两尊菩萨相垂眉低眸,似是在凝望众生哀苦,一股慈悲怜悯之意油然而生。
‘不渡最后一鬼,不成世上之人。’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大殿门前上刻着森然峭立的两行大字,这出自于地藏菩萨手笔的大字,道尽了他心中无穷慈悲之意。
“元衲……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杨南凝望大字一眼,心中微生叹息,也不管身后无数厉鬼畏惧、害怕神情,昂然便向大殿之中走去。
宽广无尽的造化大殿之内,果然立着十几个面色各异的鬼王,这些鬼王束手拱立在大殿之中,好似一个个看客,正看着殿上两人巍然对立!
整个大殿之中鸦雀无声,唯有一人声量如洪钟绕耳:
“法当尽、界当灭,众生无德,故有鬼界,地府之鬼便如众生恶业、实是难以数尽!地藏菩萨虽心怀慈悲,却不识天道轮回,有此一败,命也、数也!”
杨南听到这声音,心中猛然一振,抬眼望去,果见殿上说话之人身着铁甲、肩披黑红披风,手中握着一柄黑沉似水的大刀,不远处跟着三个神情阴冷、一脸肃杀的铁甲将军!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昔日的大将军杨兰!!!
这个杨兰,才是昔日长安之战中霸气冷酷的杨兰,与灭身古朴苍桑、仙身飘渺难测相比,这个杨兰更加真实、更加熟悉!
杨兰一出口,站在他对面,头戴轮回佛冠,身披锦澜袈裟和尚摇头微微叹息道:“灭主霸气冠绝天下,便是佛法也不能制之,贫僧只会救人,不会杀人……”
这和尚光头圆脸,说话之际露出一对小虎牙,平凡的面容上始终带着坚毅不移的神彩,可不就是昔日的元衲、今日的地藏菩萨?
此时站在杨兰身后的鬼王鬼圣足有十余人,而站在地藏菩萨身旁的只有盘血、冥常、灵冲等人!两方人马一对比,立时相见其绌。
杨兰唇边勾起一丝冰冷笑容,道:“地藏菩萨莫非是在说我只会杀人,不会救人?”
地藏菩萨垂眸微微一笑,道:“不敢,灭主等同创世老祖,我佛虽尊,亦要不如,贫僧如何出言讽刺?只不过,灭主若无生、创二主相辅,亦是三界大患,大将军若想逞威风,还请尽得毁灭真身之日再来吧!”
杨兰面上虽笑,眸中却依然冰冷如雪,淡淡道:“佛家不打诳语,地藏菩萨既是败了,造化天轮从今日起便归我所有,你乃佛子,我乃灭主,此宝本是我旧物,如何做不得主?”
地藏菩萨淡淡一笑,道:“造化天轮乃玄帝之物,贫僧受镇狱明王所托,以佛法管辖这鬼界众生,杨将军如今已得鬼界神碑、阴德冥珠二物,若再夺去造化天轮,难不成想教我鬼界飞灰烟灭不成?此事万难从命!”
冥界三宝,不可轻动,动则地裂天崩!
地藏菩萨以佛法渡人,不擅与人相斗,对上真武仙境界的杨兰,并非法力、境界不敌,而是杀心不足!
杨兰也知这个和尚可败不可辱,真要拼将起来,这一界鬼众加上自己也未能在有造化天轮相助的地藏菩萨手中讨得便宜!
他心思转得极快,当即微微笑道:“冥界两大鬼圣皆入我麾下,图元献上鬼界神碑、阴虚献上阴德冥珠,十八路鬼王个个持戈相望、四顾不前,菩萨何必如此固执?
鬼界毁了便毁了,亿万鬼众若能籍此重回人间,菩萨也可解去诸般枷锁,从此天大地大,岂不乐哉?”
“图元……阴虚!你们两个修成鬼界大圣人,离真身鬼仙不过一步之遥!既是圣人,当知灭主之可怕!如今与虎谋皮、能长久否?”
地藏菩萨眼眸淡淡扫过杨兰身后不远处两个黑袍鬼圣,他目光好似大海一般不可测度,所过之处,两个鼎鼎大名的鬼圣竟然不敢与他对视,只是惭愧的低下头来。
杨兰微微冷笑道:“我乃堂堂灭主,三界至尊!三界亿万生灵皆我子孙,鬼类修成不易,许他们回归人界正是应当,我生平行事便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和尚,你今日就是舌灿莲花,也改不了他们心意了!”
“人界为阳、鬼界为阴,阴阳轮回,苍天之道,尔等摒弃鬼界、欲入人界,以鬼类阴身,可能长久否?如此短视,成为灭主爪牙,实在令人惋惜……”
地藏菩萨脸露慈悲之色,望着满殿大小鬼王合掌叹道:“天人魔鬼,四界分明,若让灭主收了造化天轮,鬼界从此泯灭,尔等便如丧家之犬、从此惶惶不可终日,如此糊涂,何苦来哉?”
群鬼听地藏菩萨说及家园,脸上无不是微微变色:眼下情形,杨兰分明占了上风,但地藏菩萨乃是镇狱明王,他与鬼界息息相连,杨兰抢了冥界三宝而去,鬼界众生若不能占据人界,真要无家可归了……
刀山地狱邪骨鬼王嘿嘿厉笑道:“多谢菩萨指点,不过,有创世灭主亲口答允,我鬼界众生也该离开这暗无天日之地、去往繁华人间享福,庸碌凡人凭什么能独占灵气人间?”
寒冰地狱之主寒玄鬼王低声道:“菩萨慈悲,可惜人间恶业无数,地府之鬼终是难尽,眼看三界大劫将至,到时灵气消减、万物萧条,最后三界同焚,何人能救?如今唯有灭主能挟我等同等彼岸、逃过大劫,得罪之处,还请菩萨恕罪才是。”
“三界大劫……此等无量大劫我佛早有法旨,到时自有解劫之人前来救难,尔等急病乱投医,更不惜弃了鬼界反投灭主,他日必定后悔不迭!”
地藏菩萨见众鬼王心如铁石,心知难以相劝,唯有长长叹息一声作罢,他精通佛法、通晓人心,早将地府众鬼看得通透,这些大小鬼王投向杨兰,一来是向往人间景象,二来是三界大劫将至,他们哪个想飞灰烟灭?
一旁身穿冥王袍、头戴冥冠的鬼王冥常怒声道:“菩萨何必与他们多说,这班小人早早便想重返人间,如今有杨兰这恶贼唆使,他们怎会顾念鬼界众生?”
身披大红锦衣的盘血老妖也凛然道:“小人受主人重托,护卫菩萨!门下三十余万弟子皆愿效死,如今冥界二宝已落入杨兰之手,造化天轮万万不能有失!菩萨,不若与他们拼了就是!”
当初杨兰驱使血存哄骗盘血去挡杨南,结果一战之下毁了盘血苦心经营的千载基业,此时盘血见到杨兰现身,新仇旧恨加起来,哪里还肯低头?
偌大的鬼界,如今只剩下鬼王冥常、盘血老妖二人还忠于地藏,两人所有的兵力加起来,不足外头亿万鬼众万分之一,这般凄凉景象纵是悍勇之人,也不免心中生寒。
地藏菩萨摇头叹道:“灭主之威,尔等都已见识,我尚且要弱他一筹、灵冲师妹惜败一招,你们哪个能挡得住这真武仙锋芒?”
默坐于殿中玉椅的灵冲在灵泽、灵绝扶持之下,冷然道:“小和尚,你唠唠叨叨、好不罗嗦,若我师兄在此,定然会笑你又犯了呆性!这杨兰虽然厉害,我灵冲岂会惧他?倒是你,无端端失了降魔宝杖,倒教一帮小鬼欺上门来,这镇狱明王做得好没面子!”
灵冲挣开灵泽二人扶持,转过头来,一双眼眸望向杨兰,道:“杨兰,你若要战,灵冲自当奉陪,你毁我灵花仙岛,此仇不共戴天,有何招数便使出来吧!”
杨兰洒然一笑,摇头道:“图元你都战不过,还想跟我叫战?灵冲,冥河派法圣接连败在我手下,你小小年纪虽然得天独厚、成就圣境,却终是未能尽复昔日封神如意瓶威能,如今这般修为,放在我眼中,实在不算得什么!依我看,你还是过个千年万年再来与我叫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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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四章节鬼圣图元!
“你……!可恶的家伙,竟敢小看我?”
灵冲最恨被人轻视,当即玉面含煞,秀目圆瞪的厉声喝道:“诛邪童子何在?”
灵冲腰间诛邪剑红光一闪,半空闪现红衣诛邪童子,这童子一现身便杀机满面的望着一殿鬼众,好似一只恶虎望见一群绵羊!
诛邪神剑,专克恶鬼!
这一殿鬼众见到克星神剑显现,面上微带惧色,当即后退数十丈远、避开神剑锋芒。
灵冲将诛邪神剑盘于大殿半空,这破邪如神的神剑一现身,威芒如针般刺得众鬼王坐立难安,唯有两个鬼界大圣人、杨兰才安之若素,似乎并不惧怕这威力惊人的诛邪神剑。
杨兰摇头微微冷笑道:“赫赫诛邪,凛凛降魔,茫茫斩妖,你若有三剑在手,我便让你三分,如今只有一柄诛邪神剑,却也算不得什么……”
嗡!!!
杨兰话音未落,手中黑沉沉的霸者之刃已然劈斩出一道黑光,这道黑光挟着一股可怕的毁灭气息,似乎可以斩灭一切!
黑光如虹、划破长空!大殿穹顶应声划出一条巨大裂缝~
眨眼之间,黑刀之光与手执红剑的诛邪童子猛然相撞,轰然爆开万千火花!
轰!!!
整个造化大殿被这黑刀一劈,各种金刚法阵、护殿禁制尽皆松动,砖石墙瓦轰然倒落、处处崩裂!
诛邪童子硬接了这可怕之极的一刀,身上所笼的红光瞬间一黯,已然落了下风!
时过境迁,杨兰手中这霸者之刃比起当年在长安之际,威力不可同日而语,这一刀便斩得诛邪神光暗淡,实令满殿众人暗暗骇然!
“可恶!难道我灵冲今日命尽于止?”
灵冲暗暗咬了咬牙,心知今日杨兰的实力已远超自己,她与元衲一样,都有最后拼命招数未曾使出,元衲可以号令造化天轮脱体轰击,她却可以化为封瓶真身与杨兰一较高下!
只是,这两样手段若是动用,后果极其严重,但此时危急情形,由不得她再犹豫下去了!
“天地戒律,森然而立,故其恶者,封禁万年,故其善者,得成逍遥,此乃……”
灵冲强硬支撑,正要化出封神如意瓶真身与杨兰斗得你死我活之际,人群之中忽然传来一声长笑:“师妹,这一仗不若让为兄试试?”
“师兄???”
“杨南???”
“通天教主!!!”
杨南一出声,灵冲、地藏、杨兰一齐变色,灵冲与地藏是又惊又喜,杨兰则是惊怒交加!随侍地藏身后的盘血、冥常二人更是脸露狂喜之色!
眼下这形势,除了纵横世间、赫赫威名的通天教主,谁人还能挡得住杨兰?
杨南放出圣人祥光,缓缓走上大殿之中,望着灵冲、元衲二人微笑道:“一番急遁,总算赶上这场盛会,师妹、元衲还请勿要见怪。”
灵冲收住神通,一脸惊喜的连连跺脚叫道:“坏师兄,你若再不来,我与元衲便要做鬼了!”
杨南见灵冲虽成了堂堂掌门,在自己面前依然是小儿女般亲切神态,他心中闪过一丝暖意,陪罪道:“东海之战,险胜一招,拖延时日太久,故而来迟了,师妹千万莫怪。”
灵冲未及答话,地藏菩萨却抿嘴笑道:“不怪不怪,不迟不迟!来得恰是时候!”
灵冲瞪起秀眸,嗔怒道:“小和尚,我还没说不怪师兄,你怎的又知道了?”
地藏菩萨见好友现身,心中一块大石已然落下,他合掌微笑道:“该知道的和尚一定知道,不该知道的,和尚也从不知道……”
三个好友知己再次在造化神殿相见,彼此之间那亲密无间的感觉依旧如昔,灵冲依然天真可爱,元衲依旧淳朴木讷,杨南亦是风采依然!
在彼此的眼中,没什么冥河掌门、通天教主、地藏菩萨,有的只是一股发自真诚的真心真意……
“杨南,你怎的会在此处?莫非……?”
杨兰忽然见到杨南法力高深莫测、修为突飞猛进的模样,不禁暗暗猜疑,他三身之中,唯有灭身实力最强,眼下灭身踪影不见,倒是看到杨南,怎不令他疑云大升?
杨南转过头来,望着杨兰微微一笑,道:“东海一战,我不胜、你不败,不过,十二叔手段神鬼莫测,倒教人心生佩服。”
杨兰面上疑色一闪而逝,凝眸冷笑道:“纵然你来了,也难改变造化天轮归属!你既要替地藏出头,那便请吧!”
人身杨兰与灭身杨兰性情大不相同,这个杨兰生性阴沉冷酷、心志狠辣卓绝,可谓霸气四溢的人物!
杨南望着一殿鬼王、鬼圣,微微叹道:“魔界图我人界疆土,人魔大战千万年不知死伤凡几,如今鬼界众生也有意染指人界,难不成将我人界俊杰视做死人不成?”
他身挟圣人祥光,气息好似一柄绝世宝剑、凛冽锋芒直逼人心,众鬼王眼见杨南不过一百多年不见,居然修成了世间顶级的圣人境界,心中更是个个骇然,一派老者模样的鬼圣图元却是微微一笑,应道:“鬼界阴暗,人界光明,众生皆可入人界而居之,何独我鬼众不能?通天教主之名早有耳闻,如今看来,境界也不过如此。”
杨南眸子寒芒大炽,嘿嘿冷笑道:“鬼圣图元?便是你打伤我灵冲师妹的吧?”
图元见杨南身上那可怕兵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一股凛冽锋锐之意似乎隐隐在撕扯神魂,他心中暗暗凛然,口中应道:“是又如何?”
“是就拿命来!!!”
杨南眸中煞气一闪,倾刻间已幻出霸兵玄黄,一轮灿烂烈日挟起万千白光向图元轰了下来!
谁伤了灵冲,谁就要偿命!杨南才不管他什么鬼圣鬼仙,在他神兵一轰之下,什么鬼圣也要化为乌有!
这霸兵玄黄天生自带的疯狂撕扯之力经杨南全力催动,连虚空中的气流都凝成无数巨大的狂暴漩涡,无数可怖漩涡凝成一个庞大的法力天罗,直直向图元罩了下来!
“好厉害的霸兵玄黄!”
图元眼见这等威势,面上微微变色,身上飞出一百多杆万鬼血幡,幻起条条黑气与白光抗衡。
他本是鬼界屈指可数的高手,这一百多杆万鬼血幡一出手便是漫天鬼影,无数冤魂厉嚎声中,一尊长达十丈、狰狞可怖的鬼神跃出虚空,一拳轰向霸兵玄黄!
阴鬼炼至极处,可换阴实真身,这尊鬼神已炼得状若真人,配以身上无穷阴厉鬼气,当真威风凛凛!
白光黑光,瞬间碰撞,所迸发的恐怖气息压得造化大殿格格作响,鬼神一拳拳轰上霸兵之光,其悍勇之处,亦是不逞多让!
杨南见这万鬼血幡威力惊人,所幻出的厉鬼个个皆是阴身实体,当中的那一尊血幡鬼神更是接近于鬼仙的实力,他微微冷笑之中,气势陡然一变,身与兵合、气与势合,霸兵玄黄滴溜溜的转到他头顶上空,猛的一缩,忽然吐出万丈光芒!
阳煌一式!!!
轰!!!
我为天,我为阳,光临大地,何人能当?
霸为体,灭为体,天日已临,天罗地网!
这一式阳煌神光破开造化大殿穹顶、冲开层层阴雾,竟然如一轮真正朝阳般散发出无可比拟的光辉来!
无尽泯灭、无穷燃烧的威势之下,一个个真身厉鬼在白光中惨叫着消融为点点灵光,图元疾催鬼气,助长血幡鬼神气势,怎奈阳煌之威正是鬼类克星,这光临大地、普照天下的光芒岂是一尊小小鬼神所能抵挡?
不过眨眼之间,血幡鬼神烟消云散,图元惊得连连后退,他本来已是修至无我境界的鬼界大圣人,修到这般境界,早就不怕天雷正法、不惧破邪法宝,但是杨南强借天地意志的可怕威能,却由不得他不惧!
杨南身在半空之中,挟万丈光芒,垂首凝望着图元冷笑道:“小小鬼怪,也敢称王称圣!今日我便先灭了你,看看谁还敢图谋我人界疆土?”
轰!!!
杨南身形一晃,已然挟着霸兵玄黄如流星坠地、带着璀璨绚丽的光芒向图元轰了下来。
兵家圣人全力一击,世间能挡者廖廖无几,图元纵然修至圣人大圆满,天性之中也惧怕煌煌天威,他被杨南气机笼罩,无处可逃之下,只得心中长叹一声:‘我命休矣……’
“好侄儿,手下留情呀……”
正当杨南一式轰下,势要将图元轰得灰飞烟灭之际,远处杨兰忽然举起黑沉沉的大刀猛然一劈,这可惊可怖的一刀竟然硬生生将虚空划开一个破口,一条深不可测的虚空裂缝瞬间产生,杨南轰下的万丈光芒只在一瞬间便被这条吞噬诸光的裂缝尽皆吞噬!
万千光华,一刀而灭!
杨兰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
“好刀!好神通!”
杨南收住威芒,挣开虚空裂缝撕扯之力,定在半空微微冷笑道:“早就料到你定然忍不住,你们一起上吧!”
杨南一招阳煌击败鬼界大圣图元,就连一旁观战的鬼圣阴虚都心中惶惶,其余邪骨、寒玄之流哪里敢上前找死?
众鬼神情惊惶之际,杨兰微微叹息道:“你先得我师尊太上感应七诀,后得霸兵玄黄,两者相加,本来实力就可纵横天下,再加上你绝世聪明、天人之姿,世间能敌者可谓屈指可数!侄儿啊侄儿……杨门有我之后,又有了你,你我天生便是死敌……”
杨兰微微叹息声中,却带着一股必杀之意,他身后的三将同时间掣出神兵,眼眸一下子变得热烈如火:
“枪破苍穹、怒荡天下!
诛杀异族、卫我九洲!
四海之内、不服者诛!”
枪龙、剑凤、戟虎三种异象从平夷枪、诛胡剑、征诛戟上猛然迸发,只在一瞬间,三股强大的气息尽数凝于杨兰身上,众鬼战栗之际,杨兰已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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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五章节真武仙!
武仙境,已是世间极致,真武仙便是天界仙人修为!
真武仙境界到底有多么可怕?
杨南只在下一刻便完全感受到所谓真武仙境界的恐怖!
杨兰手中那柄黑沉沉的霸者之刃还未斩下,刃上迸发的无数毁灭之力已然将四方虚空撕开一个个细小、可怕、黑暗的裂缝!
无数黑色裂缝好似一张无处不在、无处不有的可怕巨口,只要轻轻一碰,便能将杨南吞噬!
一丝丝泯灭消亡的可怕力量从这一条条微小的裂缝中渗透出来,好似一只只可怕的大手正在撕扯杨南的身躯!
恐怖的虚空裂缝尽头会是什么?
虚无?黑暗?死寂?
抑或是……彼岸???
杨南心中寒气大升,掌中霸兵玄黄已然迎向霸者之刃,以霸兵霸道撕扯之力,也远远比不过霸者之刃割裂虚空产生的裂缝可怕!
“真.泯灭!!!”
杨兰眼露狂热战意,手中霸者之刃尽夺三样神兵锋芒气势,黑色的大刀轰的一声划过一道凌厉到极致的黑色光弧,刀光扫过,竟将虚空劈出一个巨大的口子!
轰!!!
这可怖的虚空裂缝猛然发出恐怖吞噬之力,一瞬间将霸兵玄黄散发的白色光芒尽数吞噬,杨南心中骇然之下,急速召回那一轮光芒暗淡的烈日,杨兰脸露冷笑,微微叹息道:“我霸者之刃下,从无失手,你虽有霸兵在手,岂能当我全力一击?”
轰!!!
黑色大刀刹那间斩在烈日之上,这一刀挟着无可比拟的威芒,竟硬生生将天下第一神兵一剖两半!
一轮烈日光芒一分为二,无穷光瞬间暗淡下来,杨南怒哼一声,张口喷出一股血箭,杨兰这一刀不仅斩断了不世霸兵,也伤了他三分元气!
更可怕的是,杨南身周四方虚空尽是细小裂缝,冥冥虚空好似一块满布裂纹的水晶玻璃,正在发出惨裂的破灭之声!
这可怕的虚空裂缝不仅是在变强,更是在扩大,只要吞噬泯灭之力强到杨南无可阻挡之境,到时便是他的末日降临!
“死吧!杨南!!!”
杨兰眸中杀机毕露,手中霸者之刃再次狂汲身后三将精气,这一刀斩下,不仅将菩血、赤歌、常啸三人手中的神兵之气尽数夺去,更将他们神魂意志一扫而空!
三神兵所化的枪龙、剑凤、戟虎只在刹那间与霸者之刃融为一体!
三个铁甲将军瞬间形容枯槁、一寸寸苍老下去,最后直至无力扑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而霸者之刃威芒却一分分强了起来,直至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可怕气息!
刀光!
天地之间仿佛再无他物!唯那黑沉沉、撕裂天地的可怕刀光!
倾毕生之力、力求斩灭杨南!
杨兰双手握刀,这恐怖一刀还未发出,虚空却轰的一声瞬间产生一个巨大恐怖的黑洞,无穷泯灭吞噬之力从黑洞罩定杨南,瞬间便要将他扯入虚无之中、化为冥冥烟云!
“杨南???”
“师兄!!!”
“主人???”
灵冲、地藏、盘血一见杨兰一出手便是如斯恐怖的招数,当即骇然变色、失声高呼!
这可怖至极的一刀,就是强如灵冲、地藏联手也不敢说能接得下来,杨南又能接下来么?
杨南面临死境,任由虚空裂缝将他扯向黑洞之中,他身上九件仙品灵宝瞬间凝成一个宏大庄严道印,造化之环中忽然飞出一柄仙光迸射的纯阴仙剑,两样至阴至阳、灵力纯净的法宝一现身,瞬间没入胸前造化之环内!
一道白光将淡而无色的造化之环染成炽白!
一道黑光将晶莹透明的造化之环染得黝黑!
黑与白、阴与阳、光与暗,只在眨眼之间凝成一支阴阳相济、玄妙无穷的黑白神鞭!
这支神鞭一现身,便牢牢定住杨南身躯,任由虚空黑洞疯狂撕扯,依然屹立如山、巍然不动。
泯灭之力如狂风怒卷,黑白神鞭却如擎天之柱,只要这一根神鞭在,任凭世间风雨、也能动我分毫!
“好刀法!好神通,真武仙的武功,已超过了世间道法极至!杨兰,你果然不愧是霸王的得意弟子!”
杨南手执神鞭,眸中战意熊熊燃烧,东海所见的灭身杨兰已然可怕到极致,如今人身杨兰似乎不逞多让,如非机缘巧合、凝成无极道印的话,他纵有妙源仙子相助,只怕现在也被虚无之境绞得形神俱灭了!
“你毁我霸兵,我便断你黑刃!”
轰!!!
杨南凝眸一声大喝,手中黑白神鞭迸发天地本源仙力,一鞭打去,这股庞大无铸的仙力先将虚空黑洞打得烟消云散,紧接着一鞭轰下,杨兰那威不可当、霸气无穷的霸者之刃竟然应声断为两截!
“哼!!!”
受了阴阳仙力一轰,杨兰倒飞数十丈开外,仰天喷出一股血泉,这一击之威,竟能打灭虚空,他虽是武仙真身,却也经不起这可怕的神鞭一轰!
“好神通!好法宝!哈哈哈!!!”
杨兰伸掌抹去嘴角殷红血迹,眼中神彩越发冷酷,他这一百多年来纵横无敌,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叫人斩断手中神兵!不过,杨南这黑白神鞭纵然厉害,但威力只会越来越弱,而他还有两大鬼圣、十几个鬼王、亿万鬼兵助战,杨南纵然法宝无敌,又能打灭几个?
“给我上!不斩杨南、誓不罢休!”
杨兰一声令下,众鬼当即各出法宝,造化大殿中顿时佛光暗淡、鬼气纵横,堂堂佛家圣地,一时间竟变成了真正的恐怖地狱!
“哼!蝼蚁也敢举石!找死!!!”
杨南虽然一击打伤杨兰,自身元气也大有损伤,他凝望着联手攻来的各路鬼王,面色越发冰寒,黑白神鞭势如破竹亮起锋芒,只一下,便斩灭一个鬼王!
以阴阳仙力之威,斩灭尊者级数的鬼王可谓手到擒来,邪骨鬼王被杨南一鞭打得骨身破碎、泯灭齑粉、寒玄鬼王护身阴剑被一扫而空,鬼身被打得支离破碎、形神俱灭!
十八路鬼王不过转眼之间,就被杨南祭起神鞭打灭三个、打伤六个,其余鬼王凶悍之气瞬间为之一滞,当即面露惧色、不敢再上前送死!
杨南执鞭冷笑道:“区区鬼族尊者,也敢不自量力!枉你们号称鬼王,在我眼中不过如蝼蚁一般!如再冥顽不灵,今日便叫你们鬼王断根!”
“休要惧他,鬼族生死荣辱,俱在今朝!”
图元被破了万鬼血幡,又取出冥元长杖,幻出另一尊尊可怖厉鬼迎向杨南,口中厉叫道:“一威之甚,岂可再为?我看你能打灭多少?”
“咄!大威天龙、释尊地藏!十八护法金刚何在?”
地藏菩萨眼见群鬼围攻杨南,当即一声宏大佛号,摘下颈间念珠一洒,十八个怒目圆睁、威风凛凛的护法金刚瞬间显现虚空,众金刚一见恶鬼逞凶,当即各仗兵刃,迎了上去。
另一方灵冲、灵泽、灵绝三人祭起诛邪、青鹤、冷锋三柄冥河神剑,各自迎向一位鬼王,灵冲手中诛邪神剑最是凶猛,红光一落,必有一名鬼王应声惨嚎,诛邪专破阴邪之徒断非浪得虚名,此刻有灵冲法圣法力相助,那一道红光好似长虹穿梭吞吐,威力亦是恐怖绝伦。
两方一动手,便是一场混战,杨南手上黑白神鞭连斩三大鬼王之后,阳力未退、阴力已失,已然不能再用,黑白鞭依然化为无色环儿,落回他颈间。
杨兰失了燕血三将,四大神兵,杨南也同样毁了不世霸兵,伤了三分元气,但是两人此时眸中杀机并未有半分消减,反而越发炽烈。
造化大殿在众人轰击之下,不过眨眼之间便轰然倒塌,殿外亿万鬼众眼见鬼王与人争战,当即厉嚎连连,一齐涌了上来。
盘血召出三十万邪修弟子,昂然迎了上去,三十万弟子实力虽远比鬼众要强,怎奈厉鬼无数、无孔不入,不过眨眼之间便淹没在鬼山鬼海之间。
“我灭了你们这些恶鬼,为人间多消恶业!”
杨南心中杀机大起,护身诸宝一齐祭出,龙神苍皎化为九条金色祖龙撕裂恶鬼、永儿童子跃出虚空,张开大口猛然一吸,便是千百个厉鬼落入腹中!
无极道印阳力未损,此刻一分为九,化为照妖镜、垂天冠等法宝各发雷电风火、将群鬼打得厉声哀嚎。
这数样威力庞大、各带器神的法宝一出手,当真如猛虎冲入羊群,卷风漫天腥风血雨,一时间不知道多少怨鬼厉魂形神俱灭!
杨兰看也不看变成干尸的燕血三将,他随手丢了断折的霸者之刃,望着大逞威风的杨南露出一脸残酷笑容,道:“侄儿若是喜欢此界,便永远留在这儿吧!杨某先告辞了……”
杨兰身形一闪,已向远方急遁而去,杨南见杨兰不战而逃,正愕然一呆之时,忽听地藏菩萨急叫道:“阿南,休要放走杨兰,冥界二宝俱在他身上,若是二宝出了鬼界,鬼界倾刻间便要被虚空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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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六章节我为地狱、容纳众生!
阴德冥珠、鬼界神碑,两样宝物本是镇界之宝,阴德冥珠倒还罢了,但做为镇界之物的神碑若是出了鬼界疆土,鬼界倾刻间便会失去神碑庇护、被虚无黑洞吞噬!
三界之外,皆是冥冥寂灭虚无之境,在那里,没有光、没有气、没有苍生万物,有的只是无尽的泯灭毁灭之力!
就算是神仙,也绝不可能在寂灭虚境中活得下来!
杨南心中一凛,造化之环瞬间化为法舟,一道仙光急掠而过,急急向杨兰追去,这法舟有造化神力在内,遁速当是天下一等,不过眨眼工夫便去了千里万里,杨兰身影瞬间便出现在杨南眼中!
“杨兰,留下冥界二宝!”
杨南纵舟遁飞如光,瞬间挡去杨兰去路,手中镇天剑发出一股恐怖重力,牢牢锁定四方虚空,将杨兰退路堵得一片严实!
杨兰定住身形,凝眸冷笑道:“晚了!鬼界神碑已出鬼界,你纵是阻我也是无用,你看,这虚空阴云之中又是什么?”
“嗯?那是……???”
杨南抬眼望去,果见阴云四合的鬼界虚空处忽然裂开一处处裂痕,那一丝丝可怖的泯灭气息正从那裂缝中不断散发,随着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大,那股世界毁灭的可怕气息就越来越强!
没了镇界之物,鬼界如同一个将要破碎的水晶酒杯,那可怖的裂纹纵横错乱,死寂毁灭的气息越来越强,到了这一刻,无人不知鬼界已然失了镇界神物、毁灭在即!
喀喇喇!!!
虚空中传来一阵惊心动魄的碎裂之声,听到这种可怕声音的每一人脸上都满布着惊慌、彷徨、绝望!
“鬼界将要毁了,快快从冥池入口前去人间!”
正在酣战不休的亿万厉鬼眼见虚空高处那可怕景象,忽然间个个惨嚎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敌人,只顾漫空飞舞、四散奔逃!
大泯灭气息已然降临鬼界,假如说人间有世界末日的话,那么如今鬼界正是无人可挡的世界末日降临!
虚空裂痕不断发出撕裂之声,恐怖裂缝一瞬间从虚空高处一路蔓延、瞬间便连血色大地也满布可怖黑洞,可怖的撕扯泯灭巨力如怒海狂涛一般涌入,避之不及的厉鬼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被黑洞散发的泯灭之力绞杀!
亿万鬼众,在这可怖的大劫之下如脆弱的羊群,只会四散奔逃,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到得此时,无人不知大难临头,剩余数个鬼王再无半分战意,纷纷抛下对手逃遁无踪,灵冲、盘血急速飞来寻到杨南,灵冲一脸惶急的道:“师兄,不好了,鬼界神碑已失,如今这一界将要被虚无境吞噬,我等绝不可多做停留!”
杨南转过头来,望着一脸平静的杨兰,心中忽然间明白过来:两样冥界至宝果然不在杨兰身上!
以杨兰的狡诈狠毒,恐怕之前早就派人带着冥宝逃出鬼界,留下己身牵制敌人!
如今冥界二宝俱失,光有造化天轮恐怕也镇不住那无穷无尽、肆意吞噬的虚无之境!
鬼界……只怕真要毁了……
“十二叔真是好手段!区区一抬手掌,便令一界灰飞烟灭!真不愧为灭主之名!”
杨南回过眼来,眸中寒意凝若实质,心中杀意强到无以复加的地步:纵然他打败了人身杨兰,但在大势之上,却远远输了杨兰,鬼界乃是六道轮回至关重要所在,若没了鬼界,苍生万物死后魂归何处?
这一下,只怕人间不乱也要乱了……
杨兰一脸冷漠的望着群鬼奔逃、众人围攻的情形,淡淡一笑道:“鬼界之灭已无可阻挡,来日便是魔界殒灭,人魔大战即将开始,魔星破碎,到时便是天上众神众仙、苍穹九天结界也挡不住,杨南,你若识时务,便将人界神碑交出,你我可以同登彼岸、避开无量大劫!”
“休说我没有人界神碑,便是有,也绝不会与你合作!”杨南目泛炽烈杀机,一字一字的道:“我今日若不斩你,枉称造化之主!”
灵冲秀眸燃起熊熊战意,叱声道:“师兄说得对,与这种恶贼还讲什么规矩,大伙一起上吧,只要将他三身斩灭,三界便可太平!”
“哈哈哈!!!”
杨兰闻言仰天狂笑,一双冰冷眸子中露出浓浓讥讽之色,摇头叹道:“斩了我便可令三界太平?真是笑话!
那两个老不死的创立九洲三界,如今已到了日暮途穷、夕阳西下的境地,就算没有我,你以为三界能免过无量大劫?
凡物有生必有灭,枉你们个个参经论道、苦苦修仙,却不明白生灭轮回乃是宇宙终极至理,任你神通滔天也逃不开、躲不过!”
杨南微微冷笑道:“似你这般以三界众生为踏脚之石,只求一人逃脱彼岸的行径,可能称心么?”
杨兰脸上讥讽之色越发浓烈,道:“以三界众生为踏脚石?何是我一人???杨南,你也算是一个聪明人,盘、玄二帝破空而去之前,明明知道三界毁灭之期不远,为何不带亿万众生同行?盘老儿做得狠绝,玄老儿还算有点良心,破空之后将你从彼岸送至此处,做愚不可及的拯救之事!
不过,你当玄帝是一番好心么?只不过也把你放在这里一起送死罢了!你虽然聪明绝世,却终是不及那两个老不死的狡诈多端、老谋深算!”
杨南心中微微一动,当他明白自己过去未来之时,也曾有过疑问:‘自己真的背负拯救三界众生命数么?玄帝若只想救自己性命,不过举手之劳,为何要大费周章将自己送到九洲世界中来?’
造化之力远远不及毁灭之力的恐怖,更不及生机之力的澎湃无穷!
九洲世界既然有老君、杨兰这等人物在,为何还要自己存在?
杨南细思之际,眼角望见杨兰眸子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心中一凛,绝然道:“杨兰,今日你纵然舌灿莲花,也难改我心意,你我恩怨由人界起、便由人界灭吧!”
轰!!!
天地震颤、颠倒迷乱!
整个鬼界阴云忽然间向造化大殿狂涌而去,无数阴气如万流归海般径直投入大殿,大殿阴云越来越浓,浓至无以复加之际,忽然迸开一股绚烂至极的巍巍神光!
这一股光芒笼照天地,一瞬间竟然微微停滞住虚无裂缝扩张的速度!
正当杨南要动手之际,那股神光轰然爆起,一个人影猛然飞了出来,杨南定睛看去,只见元衲精赤着上身急速飞来,到得杨南眼前时,杨南赫然发现,自己这位好友神情大异以往平和慈悲之相!
“恶贼!你毁我功德道场,今日贫僧若不灭你,如何对得起亿万苍生?”
镇狱明王、地藏菩萨此时形象极其怪异,细丝般诡异鬼纹如斑痕一般遍布地藏菩萨上身!
恶鬼、修罗、怅鬼、夜叉……地府无数种鬼类形象如烙痕一般印在元衲身上!
十八层地狱,十八种恐怖景象皆在地藏菩萨身上显现,护身宏大佛光笼罩着那一个个青面獠牙、恶形恶状的厉鬼纹相,配上遍布全身的地狱场景,将地藏菩萨变得诡异莫名、非佛非鬼!
地藏菩萨那无穷佛气之中赫然掺杂了一半阴沉鬼气,这鬼气来源便是那无数鬼相、地狱相!
杨南一眼看过便明白过来:元衲在这危急时刻,做出了一个可怕的决定!
这个决定无疑让元衲陷入一个可怕的危险境地,杨南骇然叫道:“小和尚!你……你遍纹亿万鬼相、地狱场景,由佛成鬼,这又是何苦来哉?”
佛子纹鬼,并非寻常!
元衲这副情形分明是由佛成鬼,从一个堂堂菩萨变成了半佛半鬼的诡异存在!
十八个地狱、各种鬼类纹相并非烙痕,而是元衲用毕生法力凝出的人身地狱!
也就是说,鬼界虽然在不断消亡,但冥界地狱却不会消失!
能有如此大神通、大威能、能将十八地狱收入身中的神器,除了造化天轮还会是什么?
在这一刻,元衲与造化天轮合而为一,从此元衲即是幽冥、幽冥即是元衲!
这一选择不仅毁了菩萨果,更令他难以修成佛!从今往后,地藏菩萨永入幽冥之境,更要承受众生轮回苦果!
“地府不空,誓不成佛……小和尚,你实在太痴了……”
杨南微微叹息声中,地藏菩萨怒目圆睁的望着杨兰吼道:“孽障!你毁我无量功德、坏天道轮回根基,此举几乎要令三界大乱、苍生涂炭!贫僧今日若不打杀你这孽障,怎对得起三界众生?”
如有选择,地藏菩萨岂会选择弃佛成鬼?
他若不这样做,亿万厉鬼谁人能制?人界众生又往何处轮回?
我为地狱、容纳众生!
承载轮回、不空不成!
这便是元衲最后的选择!当日他既然下了极大宏愿,就绝不会轻言放弃!
这一切,无疑都是杨兰一手造成,纵然以地藏之慈悲,也不禁对杨兰大起杀心、动了真怒!
佛光、鬼气,相互缠绕,映在元衲上身那可怖诡异的纹身之上,各种厉鬼之相跃然欲出、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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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七章节斩杨兰!!!
“你居然敢将造化天轮融入己身,果然不愧是永沉地狱的镇狱明王!不过,你没了菩萨果,纵然更加厉害,可是已然变成神魔一流人物,如今还说什么普渡众生?”
杨兰望着气息可怕的地藏菩萨,眼中却露出一股讥讽之意,誓要渡尽鬼众的地藏菩萨如今连自己都渡不了了,如何还能超渡他人?
地藏如今半佛半鬼、非人非妖,实是天地之间的一大异数,不要说眼前三人十分讶异,就是佛祖见了,只怕也会心生叹息!
地藏菩萨面色狰狞,怒声道:“佛也罢、鬼也罢,贫僧今日便先超渡了你这孽障,再收拢亿万厉魂、解我众生疾苦!”
杨兰嘿嘿冷笑道:“既是如此,便让我领教领教佛鬼是如何厉害吧!”
元衲精赤上身条条鬼纹瞬间与佛光交融一处,迸发出种种异象,他掌化千万法印,肃穆庄严的声音如洪钟般响起:
“我为地狱,为善者顾往生!为恶者施沉沦!
佛法无边,难容极恶之徒,地狱有门,难收恶邪血腥!
恶鬼!夜叉!修罗!厉魁!罗汉!揭谛!金刚!!!
十方恶鬼、十方护法、十方天地,斩其身、灭其魂,如律令……”
轰!!!
恶鬼印、夜叉印、修罗印,诸般法印如层层幻影在地藏菩萨掌中爆开,随着他一声声真言加持过后,恶形恶状的恶鬼、夜叉、修罗竟于神态庄严的揭谛、罗汉、金刚并列空中!
鬼气腾腾、佛光普照,两种截然不同的护法神相一时间居然在虚空中联成一片、彼此遥相呼应,散发出骇人的可怕气息!
地藏虽然失了菩萨果,但却换来了远超菩萨级数的可怕实力,这七大神相并列空中,围成一个无边阵式,将杨兰围在当中就是一通猛轰!
利叉、金杵、法剑、魔刀,各般法器如森然山岳,挟着万千光华一齐向杨兰轰了下来。
地藏怒极出手,每一个神相的实力绝不亚于人间大尊者修士的修为,七个佛鬼一齐出手,威力当真骇人听闻。
杨南手执镇天神剑,在四方布下无数层重力,将天上地下俱都封得严严实实,灵冲摇身化为封神如意瓶真身,封、禁、摄、解四字神光按四方肃然而立,隐隐在镇天剑重力之外再布下了一层封神之力!
重重包围之中,杨兰被七大神相逼得喘不过气来,他眼见杨南灵冲一并出手,似有将自己困死的举动,当即心中一凛,心知劫数难逃,当即便要使保命招数来!
真武仙之力,远非世间寻常之人所能想象,杨兰每一拳、每一腿轰下,必有一名佛鬼神相应声抛跌!
只是,任他拳力如山崩海裂般汹涌而至,有地藏菩萨法力支持的七大神相只伤不死、悍勇非常,颠狂扑击之中,隐隐将杨兰压得渐渐不能动弹!
地藏集冥府无边阴力为一身,融造化天轮为一体,此刻的法力好似真正的佛祖,得了他全力加持的七大神相如何能灭?
杨兰被逼入绝境之中,眼眸瞬间变得一片血红,他双掌相合、万千掌印瞬间融为一个简单的冲天之式,一股不可抗拒的可怕气息瞬间强烈迸发!
“真.破天!”
轰!!!
庞大武意化为不灭真火瞬间在杨兰身周熊熊燃烧!
人要挡我,我便杀人!
神要挡我,我便诛神!
天要困我,我便破天!
杨兰双眸一片赤红,无穷可怖的真火从他身上冲天而起,不过电光石火之间,幽暗冥界之中好似多了一根贯穿天地的火焰巨柱,恐怖的真火燃烧之下,七大神相周身被真火一焚、瞬间从真身化为灰烬,又从灰烬化为真身,生死幻变之间便是真火与阴力激烈碰撞的显现!
杨兰一声惊天怒喝,身若苍天火剑,直向虚空破去,这一击威力惊人,杨南的重力、灵冲的封印只在一瞬间便被穿刺出一个巨大的破洞!
“好佛鬼!来日定当偿还今日之怨!”
使尽元神之力燃烧自我,已然令杨兰实力飞升至一个不可估量的境界,他使了保命招数,心知不可逗留,当即神情狠恶的足尖一踏,已如经天长虹般向冥界虚空飞射而去!
真火泯灭,挡者即死!
但地藏、杨南、灵冲哪里肯放他走?
杨南瞬间取下造化之环,化为一个无边巨大圆圈世界,口中叫道:“杨兰,你那灭身能跳出名利之圈,人身可能否?”
杨兰见这圈子来无影、去无踪,瞬间套在身上,好似身上瞬间加了千斤万斤,行动一下子变得缓慢之极!他真火燃烧之下,能焚尽天下万物,但却灭不了冥冥造化之机!
一时间,无穷去势顿时变得缓慢下来,三人急追之下,已然迎头赶上!
“好环儿,看我四字道印!”
灵冲见造化环儿如此神妙,当即疾催四字神光,牢牢将封、禁、摄、解化为四只神光大手,牢牢按住杨兰身躯!
这四字神光浩瀚无穷,顿时将天地染成一片肃穆之色,杨兰身形更是一滞,变得更加缓慢起来,连真火燃烧之势也被阻了一阻!
地藏菩萨抓住时机,一声冷喝:“杨兰休走!接我轮回法印!”
轰!!!
地藏双掌一按,虚空中忽然多了一个黑光迸射的古怪大圆轮,这圆轮嗡的一声猛的化为六条黝黑绳索,牢牢将杨兰捆得如麻花一般!
天道、人道、修罗道!
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六道众生、万千幻影、万般法力瞬间凝成六条威力不可测度的巨大绳索!
这六道之光宏大无铸,如钢铁牢笼一般死死将杨兰身上真火一一磨灭,任杨兰武功通天彻地、怒然挣脱,也无法挣开这可惊可怖的六道轮回!
“刺他周身百穴、废他元力丹田,禁他元神之力,方能真正擒拿下来!”
杨南面上一喜,造化之环、封神如意瓶再加上造化天轮三样无边神器一齐出手,果然将杨兰硬生生擒了下来,但是,身处罗网之中的杨兰却在三神器的牢笼之中依旧奋力挣扎,一股股毁灭之力轰然迸出,似有挣脱迹象,他精研武道,对武仙可谓了如指掌!
武仙不过道门圣人境界,但真武仙就是真仙境界!
真仙不灭,内外一体!
若不将杨兰穿穴、禁元、废法,以真武仙的可怕实力,过不多时定会挣开三人合力布下的牢笼!
并非三人手中的神器不够厉害,而是三人能发挥不过一成的威力,一成威力的三样神器是绝对困不住杨兰这武仙真身、毁灭真火!
“我来!!!”
灵冲摇身一变,化为本相形状,掌中红色诛邪剑幻起万千红光,犀利寒芒瞬间如千针万刺一般穿入杨兰周身三百多个大穴!
三百多根诛邪剑针红光一闪,瞬间没入杨兰那浑若精金的肉身之中,灵冲虽然不精武道,但她天生聪颖,对人身穴位可谓了如指掌,以诛邪剑的锋芒,破开武仙真身也算不得什么!
杨兰怒吼一声,身上真火瞬间一黯,他狞恶厉笑道:“想破我法力、禁我元神,灭我真身,休想!!!”
没了灵冲封神如意瓶的封镇神力,杨兰瞬间压力一松,竟又恢复了威猛狠恶的气势!
“给我出来!!!”
杨兰奋力一挣,三百多枚诛邪剑针竟一寸寸从他周身大穴之中缓缓迫出,灵冲剑势不停,奋起法力将诛邪剑针一一迫进杨兰周身大穴之内,脸上一片惶急的叫道:“师兄,快助我一臂之力,废了他的丹田!我快制不住他了!”
到得这一刻,放走杨兰就是纵虎归山,想再斩灭人身杨兰就是痴人说梦了,杨南脸如寒冰的冷哼一声,眸中杀机大炽:“你们定住杨兰肉身,待我入他体内、废他丹田元神!”
杨南身形一晃,身躯一寸寸缩小,眨眼之间化为一个丹丸小人没入杨兰口中,身入敌体、险境非常,武仙之身内外无缺、通体无漏,元力流转之际肉身便似一个宏大世界,若是有人想入武仙体内斩灭元神,无异于将自己性命送到主人手中一般!
不过,此时杨兰被六道轮回捆住变化,被灵冲诛邪剑禁住法力,他就是通天本事,也无法再顾及体内的杨南!
真仙之体、大小有别!
杨兰这仙体之内,状若山河起伏,脉络筋骨如山川河流、血液骨骼似灿烂天空,一瞬间变幻出美仑美奂的气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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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八章节武仙丹!
()武仙身躯,异相纷呈,与凡人肉身不同的是,杨兰肉身便是天雷也难轰灭,肉身世界再非是凡人那般污秽五脏六腑,而清爽自然、肉骨分明的自在世界!
杨南飞入杨兰体内,但见杨兰肉身血液浑若金液、血肉状若玉石、骨骼根根黄金的奇妙景象,他心中顿时闪过一片骇然之色,暗暗为真武仙的可怕心惊不已!
金液之血,永不流失!
玉石之肉,永不灭绝!
黄金骨骼,神兵难摧!
换句话说,杨兰的身体好似一个大宝库,更是一个极难毁灭的可怕真身!
真仙的一滴真血便能令世间修士法力大进,一块血肉能炼成上品灵丹,一根骨骼能铸成犀利神兵!
杨兰居然能将肉身炼到金血玉肉金骨的可怕境界,这般造化当真独步天下,当得起天下武道第一人的赞誉!
换做旁人,定是拿这坚固真身、不灭仙体束手无策,但杨南出身兵宗,毕生讲的便是以剑破万物之道,真仙之体固然强悍,但却也并非真的不灭!
杨南当即祭起镇天神剑,幻出万千灿烂剑影,在杨兰体内纵横捭阖、肆意斩击!
如狂海怒潮般剑气纵横之处,一股股金色血液如金泉喷涌、一根根黄金骨骼裂出条条裂痕,杨兰五脏开始迸出一丝丝裂痕,太古神兵镇天剑威芒之下,便是大罗神仙也可斩灭,更何况一个小小的真武仙?
“啊!!!”
体内有无数剑气纵横交错,其痛楚实非语言能够形容,这种痛楚远胜千万万剐!杨兰当即惨嘶一声,状若疯狂的扯起六道绳索一通狂嚎!
颠狂迷乱到了极点的杨兰忽然猛的扯开六道绳索,状若疯虎般向灵冲、地藏扑来,他七窍流血、神情狰狞的厉吼道:“一起死!!!”
落到这般境地,杨兰早就没了活命的指望,他内外交困、受创极重,此时唯有一念,便是趁真火不灭之际自爆武仙真身,与三人同归于尽!
“孽障!还敢猖狂!!!”
地藏菩萨脸露绝然之意,丝毫不惧杨兰自爆举动,六道轮回之索如六条灵蛇一般,牢牢捆向杨兰,纵然是死,地藏也绝不容许杨兰再逃得一命!
杨兰本来阴沉冷酷,此时面庞扭曲、状若厉鬼,其形其状极是骇人!
正在运剑封穴的灵冲骇然一跳,避开杨兰那勾人手臂,只见杨兰带着造化之环、六道绳索猛向前方冲了数百丈开外,忽然定定的立在原地,再也不能动弹!
两人正愕然一呆之际,忽听到一声哈哈大笑从杨兰体内传出,一个人影遍身金血、掌中托着一枚光芒四射的神丹飞了出来!
这颗神丹绽放灼灼光芒,无穷澎湃之力在其内蘊藏,五色神光笼于丹丸四周,将其衬托得如同绝世神物一般!
杨南轻轻抬起手掌,抹去额头滴滴金血,低低叹息道:“武仙丹……想不到世间居然真的有成仙神丹……”
灵冲抹了抹粉颊汗水,欣喜叫道:“师兄,你制住杨兰了?”
“幸好有你们牵制杨兰,否则光凭我一人,也只能望之兴叹了!”杨南微微一点头,掌中轻轻一招,将被造化之环牢牢束住的杨兰擒了过来,他举起掌中那金光迸射、气息宏大的神丹仰天大笑道:“杨兰气数已尽,如今我斩下神丹,废他法力,他纵然依旧不灭,却再能有逃脱之机!杨兰啊杨兰,你终于也有今日!”
杨南此时遍身金血、好似刚从金池走出一般,武仙之血虽然珍贵无比,但血腥之气依然十分浓郁,杨南半点也不在乎,只是露出一脸感慨万千之色,心中暗暗叹道:‘青颜……蝶衣……赤阳大哥……我终于能为你们讨回一些利息了……’
历经一百多年争斗,如今终将杨兰擒下掌下,杨南此时心中的喜悦实是不能用语言形容……
灭身杨兰实是昔日玄穹、仙身杨兰无异于大神穷苍,只有这人身杨兰才是杨南生平仇恨对象!
如今擒得人身杨兰,昔日那‘不斩杨兰、誓不成仙’的誓言终于有个完结,杨南又如何不喜?
一缕执念,悄无声息的化去,剩下的便只有如何处置这个依旧不死不灭、难以摧毁的杨兰了!
杨兰虽然被强夺大成仙丹,但肉身依然强悍无比,真武仙不灭真身可谓世间独步,纵然刀斧斩击、雷电轰下也难损他分毫!
“制!诛邪之封!”
灵冲趁杨兰实力大损之际,不仅将三百多枚诛邪红针刺进杨兰周身大穴,更将整柄诛邪剑化为殷红铁扣,牢牢穿过杨兰掌心、脚筋,将他定得死死的。()
诛邪铁扣犀利莫匹,杨兰掌心、脚跟缓缓流出金色血液,这般禁制之下,他依然怒目圆睁、挣动手脚,竟欲从诛邪剑中挣脱,其悍勇狞恶之处,实令人不寒而栗!
灵冲见杨兰被禁了法力、夺了真武仙之丹,居然还能怒目挣扎,不禁骇然道:“师兄,这杨兰怎的还是不死?”
就是一个圣人,被废了法力、夺了元神之后,也难有杨兰这般悍勇,灵冲眼见杨兰居然不死不灭、犹有余力的凶狠模样,心中不禁一片寒凉。
杨南嘿嘿笑道:“他乃金骨玉肉、精瞳真血的真武仙,凡间法宝想伤他难如登天,若非你我三人今日一起联手,如何能擒得下来?”
杨南凝望着金血迸流的杨兰,心中实是感慨万千:堂堂世间三个绝顶高手联手,再加上三样不世神器,方才勉强擒得一个真武仙,可见神仙的修为是多么可怖!
杨南先前在杨兰体内,运剑虽能斩破金骨玉肉,但却寻不到武仙之丹的所在,直到杨兰意欲天人共焚、自殒身亡的那一刹那,集元神、法力于一炉的武仙丹这下显现!
仙丹一爆,十方俱焚!
杨兰若是真的自爆,杨南三人即使不死,也要一切从头再来了……
杨南若非有诸般神器在手,也难及时斩下武仙丹止住杨兰自爆,诸般危险情形此时经他口中说来,不过徒令灵冲、地藏二人心生寒意罢了!
地藏菩萨垂眸低低一叹,道:“贫僧此生业障难消,如今擒得罪魁祸首,也算了了一桩心事,阿南,此人便交由你发落!”
杨南呵呵一笑,微微举起掌中光芒不可逼视的武仙丹,低低道:“小和尚,你如今承载造化天轮、将要化身无边地狱,日后还要精进法力、容纳万千鬼魂,这枚武仙丹对你大有禆益,你竟然不要?”
地藏菩萨微微摇头一叹,道:“善哉善哉!贫僧即地狱、地狱即贫僧,未夺回鬼界神碑、重创冥府之前,贫僧唯有苦修功德、洞明我佛真意,方能修成无量法力!这区区外力,纵然是强助,贫僧也不愿为。”
武仙之丹,妙用无穷!
常人说服一枚仙丹,即刻便可成仙,三界之中并非没有这种仙丹,只是稀世难求罢了。
传说中的天仙大丹、天元大丹、至神大丹无一不是服下可以即刻成仙的不世仙丹!
这枚武仙丹若让寻常之人服下,成就真仙自然未必,但是成一个类似于道门圣人的武仙倒是有可能!
对于渐入仙境的圣人来说,服下这枚世间仅此一枚的武仙之丹,无异于多了一股真仙法力,修为、境界上升速度远超想象!
杨南夺来武仙丹,本来有意将此丹赠于地藏,元衲失了菩萨果、结成佛鬼果位,这一异象不知是吉是凶,杨南见好友立下宏大志愿、誓死不肯回头,心中感叹之下,唯有暗暗相助罢了。
地藏菩萨不要武仙丹,宁愿靠自身苦修以成大器,就连灵冲也是眨着大眼眸愕然非常的道:“我说呆和尚,你不是真糊涂了?这可是武仙丹!放眼三界也稀有的真正仙丹!这种神物你居然也不要?”
地藏菩萨合掌微微一笑,道:“和尚说过不要,定然不要!此丹虽是我三人合力夺来,但与我本性不合,你们便分而用之也是无妨。”
灵冲叹了口气,嘟起小嘴不悦的道:“我哪有出什么力气?这武仙丹既然和尚不要,我也不要!坏师兄如今修为远远比我高强,这枚武仙丹不如拿来让他更上一层楼、修成真仙之体!”
杨南愕然一怔,他倒没想过将武仙丹占为己有,若是换做旁人,休想他交出武仙之丹,但是三人交情生死相托,区区一枚仙丹又算得了什么?
两人都说不要,杨南倒是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拳头大小、光芒绚丽的不世仙丹,微微苦笑道:“世人若知武仙之丹也有人推来让去,定会跳脚大骂不己,你们还真是好洒脱、好心性,倒令我变成俗人了!”
正文第二十九章节我为地狱!
轰!!!
三人正闲谈之际,冥界虚空恐怖裂缝越来越多,诡异的气流如一阵阵微风吹卷,带起无数冤魂凄惨哀厉的嚎叫之声,地府厉鬼越来越多葬身于无可计数的裂缝之中,地藏菩萨脸色沉重的道:“阿南、灵冲,且先不要去管武仙丹了,冥界已不可久留,我们还是先上了人界再说。”
灵冲乖巧的点了点头,急声道:“不知道冥池通道那是否安全,这虚无死寂之力极是恐怖,冥界不久之后便要重归虚无之中,这等泯灭一界之力,我们万万抵挡不住。”
杨南收起武仙丹,陡手一招,将被诛邪神剑制住的杨兰收入造化之环,凛然道:“好!我们先上冥河,再来想想如何处置涌入人间的亿万鬼魂。”
鬼界此时遍布裂痕,虽然还未到崩溃泯灭的地步,但已不是可以久留之地,杨南计议一定,三人各展遁光,一路便向丰都鬼城飞去,这一路所过之处,无不是见到漫天大小鬼魂到处乱撞,有的一头撞上细小裂缝被扯得粉碎,有的惶惶不可终日、像只无头苍蝇,有的成群结队、怨气冲天直往冥池通道而去,亿万鬼魂,各有去处,浩劫之下,个个俱是彷徨失措、慌不择路。
杨南三人飞至冥池通道之下,却见盘血、冥常二人领着麾下残军在此等候多时,盘血一见杨南身影,僵硬面上露出欣喜之色,迎了上来,大叫道:“主人大胜而归,许久不归,倒教属下好生担心。”
多年不见,盘血在地府久闻杨南在人间的赫赫威名,心中正暗喜自己找了一个好靠山,此时这欢喜之色倒也是出自真诚。
杨南脸露微笑,点头道:“盘血,你可领兵整队,随我一同回返人间再做处置。”
盘血也知事情紧急,当下发号施令,命残部邪修弟子摆成两列,护着杨南在无尽冤魂之中闯出一条路来,虚无泯灭裂缝由造化大殿起寸寸蔓延,此时幸好还未延伸至冥池通道处,杨南带着众人一阵急飞,穿过冥池通道,终于重新回到了人间!
此时人间滔滔冥河大是变样,黑水连绵的冥河两岸再也找不到半点人间气象,无数大小厉鬼从冥池通道内一涌而出、如一片片阴云黑雾四方飘荡,杨南抬起眼来,望着无边无际、无可计数的鬼界大军,心中黯然长叹,道:“冥池通道禁制被杨兰毁去,如今谁也不能阻挡鬼军入侵人界了,九洲苍生大难临头了……”
冥池通道本来是可入不可出,历代冥河派高手无一不是费尽心血祭炼此阵,但杨兰以真武仙的可怕实力硬生生摧毁了通道禁制,更将鬼界神碑强行夺去,这才造成了如今这场人间浩劫!
亿万鬼众一入人间,必然引起无边血雨腥风,杨南纵然有三头六臂,也扫不清冤魂、诛不完恶鬼,寻常百姓更是处境堪忧。
盘血、冥常领着鬼军邪修出得冥池,眼见厉鬼作乱、无可束缚的情景,不禁眉头紧皱的领着麾下鬼军、弟子上前收拢鬼众。
地藏菩萨一出冥池,立在宏伟祭坛上神情肃穆无比,他凝望着杨南道:“阿南,你我自幼相交、情堪莫逆,如今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可愿允?”
元衲自从成了地藏菩萨以来,对杨南也如同往日一般亲切,只是现在这种郑重肃穆的神色却是从前未有!
杨南愕然一怔,道:“小和尚,你有话直讲便是,这般慎重又是做什么?”
地藏菩萨微微点头,叹息道:“鬼入人间,源在杨兰,但我身为镇狱明王,却有着不可推卸之责,如今我要问冥河派借这冥河万里为道场,问你借百万子弟为助力,方能免去一场人间浩劫,此举关乎天下苍生,故而不得不慎。”
灵冲眼见厉鬼横空、遮天敝日的可怖情形,慨然道:“我冥河派身负镇守通道之责,纵是根基断绝、香火泯灭也在所不惜,只是……小和尚你如何能免人界苍生受此浩劫?”
地藏菩萨合掌微微一笑,道:“我即地狱、地狱即我,从今日起,我以毕生法力显化造化天轮威能,拼却肉身神魂、重凝人间地狱,令人间重得轮回之机、令众鬼尤有束缚之地,不过,我若化身地狱,便永留于冥河一地,擒鬼重任便要交予阿南了。”
造化天轮虽然是玄帝八宝之一,但它的种种玄妙威能,杨南并不明白,但他却知道,地藏此举无疑是在拼命,不过,时逢人间大乱在即,除了这个办法,谁能困住无穷无尽的鬼界大军?
杨南当即毅然点头道:“好!事不宜迟,趁鬼界之众尚未尽出之际,你先化身地狱收拢他们,但有逃脱出来的恶鬼,便让我门下真君弟子代为擒拿。”
地藏菩萨脸上一松,低低一声佛号:“善哉,阿南、灵冲,有劳了……”
“天、人、鬼,三界轮回,生、灭、造化三力并行,吾持法咒、当先众生而灭!”
地藏菩萨微微叹息之中,精赤上身鬼纹烙痕忽然间一条条涨大起来,只不过眨眼之间,六道鬼众、十八层地狱幻象遍布空,如云中楼阁般似幻似真!
轰!!!
一个个异相显现空中,一个个地狱开始遍布虚空,佛门诸罗汉、金刚与鬼界夜叉、修罗并列空中,这般异象宏大无比,直令冥河地界众生顿生仰望之心!
“释尊、无上、如来,解我迷惑众生、传我不灭真谛、造我无边佛心、容我脚下苍生!”
地藏菩萨脸现宁静微笑,一双鬼纹手掌幻开重重法印,每一道法印过处,必有一股佛光冲天而起,无数法印带着他强横佛力将六道鬼众相、十八层地狱相一一由虚化实!
随着法印真言越来越密,地藏菩萨割开腕脉、遍洒金血,将阴气腾腾的冥河地界布上一层无量佛光!
洒金血、化真髓、剔佛骨、布慈心!
到得最后,地藏菩萨身形一化,已然摇身化为一个长达万里、巍峨壮丽的太古圆轮耸立在天地之间!
这气息宏大、玄奥无极的圆轮凝收六道鬼众、显化各种地狱,开始绽放出一道道灿烂莫名的奇虹来。
杨南和灵冲站在远处,见到地藏菩萨身化地狱的大智大勇情形,两人心头无不是升起黯然之情,如有选择,元衲何必如此舍命相拼?
以菩萨法力、无边佛心催发太古神器,代价便是永留地狱之中、至此再也不能超脱!
此时元衲的血肉、筋脉、骨骼、法力、神魂俱都与造化天轮融为一体,这人间地狱虽只是万里之广,但却坚固凝实,便是再让杨兰前来,也无可摧毁!
杨兰再厉害,也打不灭太古神器,除非他真的恢复昔日创世之际的毁灭之身,否则,三界之中无人能灭如今这人间地狱!
“咄!众生迷茫、轮回颠倒!前世如梦、今生且虚、未来幻影!吾持轮回大道,耳听众生哀苦、眼见三界迷离,应作如是观!”
随着一声慈悲怜悯的宏大佛号响起,冥河万里境界完全被巨大圆球的神光笼罩,这个巨大的圆球由六条黑色长虹横开、十八条白色长虹交织而成!
黑者六道轮回、白者十八地狱!
有这无上神光镇守,冥河地界横行乱飞的鬼魂再也难以脱逃出一个,从冥池通道内涌出的无数厉魂在圆球之内不再四处游荡、哀嚎连天,而是被冥常一一收拢、安置各大地狱之中。
杨南立在造化天轮之内,眼见万里之内神光灿灿、圆球顶天立地的巍峨模样,心中又悲又喜,对灵冲道:“小和尚果然成功化成地狱、困住了地府厉魂,师妹,我等还是早日前去唤来冥河派弟子捉拿逃遁厉鬼才是。”
灵冲点了点头,扬起头来道:“师兄少待,我冥河灵花仙岛可收成一束仙花宝座,此处既有小和尚镇守,灵花仙岛便不可久留,还容我前去收拾一番。”
杨南微微点头,灵冲随即纵起神光便往灵花仙岛而去,此是整个冥河已笼在造化天轮神光之内,冥河地界其实已成了一个冥界地府,冥河派虽久镇冥河,但却不能久入幽冥之境,造化天轮之中,只有阴身鬼魂方可长驻,人间修士不便久留。
杨南回过头来,望着气息宏大、无边神光的造化天轮,摇头叹息道:“小和尚,你几世修行,以今世功德最大,只是……你此世又要做了无用之功,何日才能修成正果?”
元圣前生,不知修了多少世,却始终成不了仙道,此生化身元衲,本来已成菩萨果,如今却又毁于一旦,杨南眼见好友如此大智大勇,如何不心生感叹?
杨南呐呐自语之时,万千神光在虚空中凝出地藏菩萨身形,此时的地藏已不再是人族肉身,只不过是他神魂的灵光幻影罢了,地藏幻影望着杨南微笑道:“万世修佛,一朝得道,此乃大极乐!阿南何必为我担心?我为地狱、永镇诸鬼,只是这人间之事,便要托付于你了。”
肉身已灭、法力已融,地藏菩萨此时的法力可谓无边无际、远超一般仙佛,但是,他却是一个介乎于半人半鬼的存在。
杨南微微叹息道:“放心吧,纵然费上千年万年,我也会将人间厉鬼擒个干净,这六道轮回、三界众生将要大乱,只怕这也并非长久之计。”
正文第三十章节古怪小旗!
三界将灭、无量劫始!
纵然元衲化身地狱、镇住群鬼,但是数百年之后的无量之劫若是展开,不过千万年后三界都要毁灭,就是太古神器造化天轮也不会例外!
地藏菩萨微微一笑,道:“无大乱、何有大治?无死境、何有复生?依我看来,三界虽乱,未必真是绝境,这一切便要看你了,阿南,你身负天下之望,还是好自珍重吧!”
杨南默默点头,元衲为了众生不惜损毁肉身、永沉地狱,比起他来,自己所做的一切又算得了什么?
地藏菩萨手中一指,虚空中飞来一面小小旗子,他将这旗子轻飘飘的送到杨南面前,道:“阿南,你既有武仙之丹,希望你尽早化仙成果、成就真仙,这支小旗本是上代镇狱明王菩萨所留之物,此宝不知是何人所炼,放在冥界并无用处,你且拿去收服鬼魂,也好做一个助力。”
这面旗子小巧玲珑,黑丝旗面上纹着:‘厚土之重、四方所凝’八个大字!
条条瑞气在旗上四散奔腾,八字神光灿灿,气象森然,好似万军之帅旗、天穹之烈日,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浩瀚之感 !
沉浑大气的大字、不知来历的法宝,却有着世间绝无的气象,这分明是一杆仙家才有的宝旗!
这股无穷威严,令人间的魔旗、血旗、法旗远远逊了不止一筹!
杨南拿起这面黑丝黄纹、玉杆金字的小旗,眼见这旗子气息宏大、法力连绵无尽,不禁讶异道:“好法宝!此宝分明是地力凝化而成,只怕一旗卷下,可罩千里万里,你为何自己不留着用?”
地藏菩萨摇头笑道:“此乃道家法宝,我佛家弟子用来也不恰当,况且我身在造化天轮之中,收拢这些鬼众也用不上这面地力仙旗,你乃道家教主,用得正是恰当。”
杨南见造化天轮内鬼魂越来越多,盘血、冥常二人带着部众也渐渐压制不住,他眉头一皱,忽然探手解下腰间后天混沌袋,对地藏道:“你既然赠了我一件仙家法宝,那我便送你一件后天人种袋如何?此宝乃是开天辟地之初、一缕精纯混沌气所化,后来虽然融入无数灵气粹炼,但威能却是不小,依我看,你如今倒是极需此物。”
地藏菩萨微微皱眉道:“此宝既是混沌气所化,端是世间绝无仅有之神物,阿南不留着防身,送于我做甚?”
杨南哈哈一笑,道:“我身上法宝无数,也不差这一件,这袋子只能收人,同级高手我也收他不动,低级之辈只要我祭出造化之环,谅他也无处可逃,你如今身在亿万鬼众之间,若有这只混沌袋,哪个鬼王不服,连同他属下一并收了惩戒一番,谅他也不敢不服!”
混沌袋在杨南手中不过是一件奇特法宝,只能用来装装人罢了,但是放在地藏菩萨手中,却是一件惩鬼利器,小鬼不过是阴身实体,入了袋中受无边混沌绞杀之苦,哪里还敢不听话?
再说混沌袋无边宽广,就是千万鬼众也能收得下来,以地藏菩萨的实力,也不怕那些鬼王、鬼圣想要造反!
地藏菩萨见杨南一派真心实意,当即慨然一叹,道:“阿南盛情,和尚若再不允,岂不痴愚?也罢,这只袋子便先让我用用,他日你若有用,便来讨还就是。”
“若是旁人要借,他日我便要去讨要,若是在你手中,说不定他日我倒要多贴几件法宝……”
杨南呵呵一笑,将混沌袋祭炼开启之法传入地藏菩萨耳中,他混沌袋中本来擒了修罗迦言与大小妖怪,此时也一股脑儿倒了出来,放进造化之环内,将一个囊中空空的袋子交给了地藏菩萨。
两人换过法宝,各自思量其中妙用,杨南挥着小旗,隐然间觉得这面小旗来历不凡,大有号令天下地力的威势,如果他此时真成仙果,说不定就有一旗挥下,大地成牢的可怖威势,这面小旗连元衲也不知来历,说不定还真是大有妙用……
“师兄,你手中那面小旗又是何物?咦?小和尚手里怎么拿着你的袋子?”
正当两人推敲法宝神妙之处时,只见灵冲足踏一朵硕大仙花飘飘而来,她身后跟着艾慕云、龟德、灵泽、灵绝、虚元等人,灵冲天性好奇,一见杨南手上那面小旗十分厉害,当即便嚷嚷着要看看。
杨南见这小姑奶奶索要小旗,心中暗暗叫苦:‘一个混沌宝袋换面小旗本来半斤八两,灵冲若要,我可又亏大了……’
这面黑丝黄面小旗,明眼人一看就是不凡仙物,杨南若不识货,怎会把混沌袋交给地藏菩萨?
只不过,灵冲开口索要,便如凡人见着皇帝的圣旨,他是不给也要给了……
灵冲见杨南不肯拿过小旗,跺脚娇嗔道:“小气师兄,一面破烂旗子也不舍得,如此,你还我诛邪剑来!!!”
“啊???这……”
杨南此时全仗诛邪剑方能制住杨兰,若是还了她,如何还能困得住武仙真身的杨兰?他不由一脸苦笑的递上小旗,道:“师妹,这面小旗似是地力凝结的至纯之物,我不是法宗弟子,这面小旗便送给你好了,诛邪剑且借为兄用上一用,日后还你,可好?”
灵冲抢过小旗,爱不释手的挥了几下,这才甜甜一笑,道:“哼!算你识相,人家那诛邪剑便任你使唤就是,这小旗分明是我法宗大仙之物,你一个兵宗弟子用得也不顺手,在我手中威力远远要比诛邪剑要强多哩!”
杨南苦笑道:“多谢师妹借剑一用,不过,此旗威力极大,师妹可要谨慎一些!”
这旗子未用之际,便是与天下地力遥相呼应的可怕威势,若是全力施展,不知有多么惊人,杨南还真担心灵冲一时性起,惹下天大麻烦!
“放心吧,你以为我还是昔日不懂事的小女孩不成?”灵冲翘起小琼鼻,一脸得意的道:“我听说步虚圣尊手中有一面玄稷神图,威力莫可匹敌,如今这黑丝小旗似也不在玄稷神图之下,师兄你可真不识货!咱们可说定了啊,我那诛邪剑就跟你换这小旗了,君子一言九鼎,不许反悔哦!”
杨南愕然一呆,道:“不是说借么?怎的又成了换了?”
要知道,诛邪神剑可是冥河掌门的信物,如今灵冲居然拿它来换黑丝小旗,而灵泽、灵绝居然也没有半分反对的神色,这情形岂不诡异?
诛邪神剑威力虽不及这面小旗,但玄妙之处何止胜过十倍百倍?
“人家不说了……”灵冲忽然羞涩一笑,忽然间由调皮活泼变成了一个羞答答的姑娘,低头再也不肯细说起来,一旁灵泽没好气的瞪了杨南一眼,道:“教主真是好记性!你昔日怎么答应我家师尊的?如今都过了一百多年,你和掌门师妹已各成圣人,莫非这道侣之约就不作数了?”
灵泽生性大胆,可不管杨南如今是堂堂昆仑掌门、道家教主,灵冲羞答答不敢开口,她身为师姐,哪里还会客气?
话说到这份上,杨南若是再不明白,他便是一个傻子了,灵冲将掌门信物与自己交换,并非贪图自己那面威力绝大的黑丝小旗,而是要与自己结成道侣了!
兵法联姻、从此一家!
这个道侣之约,不仅步虚不会反对、法宗满门更不反对!
以如今天下危势,兵法二宗必然要联成一家,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杨南与灵冲必然要结成道侣!
只不过,在杨南心中,灵冲依然是昔日那个顽皮可爱的小师妹,与道侣似乎扯不上什么关系……
“师妹之意,为兄已然明白,既是如此,此事便这样定了!昔日斩情师叔曾命我护好冥河根基,如今落得这般光景,为兄甚是惭愧,”杨南见灵冲俏脸微微发白,显是以为自己不愿意与她结成道侣,他当机立断,露出一脸惭愧之色,道:“我那灵兽山足有八百里之境,可赠予冥河派为仙家道场,师妹若是还不满意,中洲青龙山一地也算灵冲充足,也算为兄微薄聘礼了吧!”
灵冲一听,脸色由阴转晴,垂首低低浅笑,灵泽却微笑道:“我道家中人行事,简单明了,如今两派合为一派,天下道门俱归一统,此事才是可喜可贺,何处为道场无关紧要,但除去尸、丹、符三宗才是重中之重!”
杨兰之所以能攻入冥河派,无非是靠尸、丹、符三宗弟子为奸细里应外合,否则以冥河历代高手炼制的禁制岂会轻易捍动?
灵泽一言吐出,冥河派弟子个个神情愤然,三宗分支未必个个心生反意,但为首的三派却是杨兰爪牙,若不除去,实难消他们毁家灭园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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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一章节成仙之机!
冥河一役,十分惨烈!
冥河派两大圣人重伤而归,门下弟子死伤成千上万!一派根基飞灰烟灭,如不是杨南收留,冥河派不得不遍寻天下、再找道场!
推论根源,便是龙虎山陈泽、丹宗常夺、尸宗全合三人会同门下数万弟子与无数妖魔一起围攻灵花仙岛,比起世间妖魔来,如今冥河弟子更加痛恨叛徒,此时灵泽一出口,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灵绝也沉声道:“不诛这为首三派,难平我冥河弟子之心!”
杨南微微点头道:“三派失了杨兰庇护,不过蝼蚁一般,不过,我料他们早就知机遁走,听闻杨兰在秘处建了一座寂灭仙宫,他们定是往这仙宫而去,几位师姐若是有心,便多方打探,若寻得这寂灭仙宫所在,我们就给他来个断根就是!”
杨南说得狠辣,极是切中冥河诸弟子心意,灵冲羞赧过后,终是摆出冥河掌门的样子,道:“师兄,此番冥河之事已然结束,你可是要回昆仑山了?”
杨南摇了摇头,柔声道:“师妹,你我鸳盟以定,本来为兄该与你一同归隐灵兽山静修天道,无奈我欠了一份老大人情,如今却不能不去偿还了。”
灵冲怔了一怔,凝起秀眉道:“师兄所说的人情,莫非是昔日玄冰仙子?”
青颜中毒,仙子赠果!
这件事情轰传天下,倒是无人不知,昔日杨南不远千万里到诸海求取灵药救治爱妻,其深情重义深得眼前诸女敬佩,灵冲如今身为一派掌门,又是百废待兴之时,冥河派断然不能少得了她,她虽有心跟着杨南一同前去,但却终是想想罢了……
杨南见灵冲脸色微黯,不禁劝慰道:“师妹放心,我命老螃、细虾陪你回山,我大师兄昊远正代我掌管昆仑,冥河弟子在两山之中如同本门弟子,绝对不会怠慢师妹。”
冥河派根基动扔,谈及联姻大有依靠之象,但杨南受了斩情道姑深恩,更与灵冲两情相好,此时也不去在意太多。
灵冲在此危难之际提及联姻,正是受了门中两位法圣祖师的示意,她摇了摇头道:“泱泱昆仑,岂会将道家子弟拒之门外?如今你我两家已是一家之人,这些我倒不担心,只是……师兄孤身前往海外,无人陪伴,不免寂寞,灵冲不能相伴,好自懊恼……”
杨南见她定下婚盟之后真的是一副小妻子娇俏体贴模样,心中暗暗感动,不禁微笑道:“我独来独往、纵横天下,就是遇见真仙也有一拼之力,师妹放心就是。”
两人正卿卿我我之际,虚空中地藏幻象却呵呵笑道:“好一对恩爱道侣,阿南,你休要怪我搅你兴致,我这灵体不能持续太久,如今还有句话要交待于你。”
灵体不可长久,修为已成泡影!
如今的地藏菩萨,再非昔日的地藏菩萨了……
杨南抬起头来,眸中露出一丝伤感之色,道:“小和尚,你如今都半人半鬼了,还是这般吞吞吐吐,有什么事直管说吧!”
地藏菩萨丝毫不以己身为念,指着西方天际道:“阿南,实不相瞒,我佛将要寂灭,人间三禅寺也是更有因果,来世佛将要现世,他日佛宗若有相求之处,阿南且请看在我面上,施手相助一二。”
地藏菩萨与佛门息息相通,此时更是一语惊人!
杨南眸露惊色,道:“时逢无量大劫之始,佛陀居然寂灭了?如此一来,佛宗岂非实力大损,这……”
佛陀为佛家祖师,地位等同于道家老君!
老君踪影不见,佛陀居然也要入灭,这两位旷古大神一齐消失,留下这崩乱的三界该叫何人收拾?
地藏菩萨见杨南满面讶色,摇头叹息道:“天机不可泄露,佛祖入灭,佛家衰微,此乃天命轮回,不过,来世佛若是现世,只怕杨兰也要为难于他,他日若有危难,阿南可愿相助?”
杨南与佛家极是有缘,他与佛宗诸僧交好,更与元衲相交莫逆,此时见地藏菩萨为了众生落得这般凄惨,哪里还会说出半个不字?
杨南微微点头道:“有你一句话,便是叫我杨南出生入死也自无话,你且放心治理这万里鬼府就是,一切诸事都交由我办理。”
无论地藏菩萨变成什么样子,在杨南心中,他依然是昆仑山下那个淳朴可爱的小和尚,两人各随机缘,成就超凡地位,但在彼此眼中,却依然是昔日模样……
地藏菩萨脸现欣慰之色,合掌凝眸低声道:“世有造化之主,众生有福,阿南,你成就无可限量……好自珍重,贫僧去也……”
微微叹息声中,地藏菩萨幻化的灵体瞬间点点消散,他将血肉精骨俱都化为造化天轮之力,从此再难有真身显化,这番大劫,不知要多少年后地藏才能重新修得真身了……
杨南目送地藏灵体消失,运起慧剑将心中伤感抹去,转头对灵冲等人道:“此地已是冥界地域,我们不如出了造化天轮地界再谈诸事。”
杨南当即带着直向万里之外飞去,灵冲、艾慕云各率门下弟子紧紧相随,有造化天轮镇住诸鬼,再难有群鬼乱舞的可怖景象,杨南出了天轮地界之后,眼前一空,阴霾天空瞬间变成朗朗天日,眼前晴空万里、朝阳初生,正是一天之中的最灿烂的时节!
谁能想到,世间能有这般美好,众生能有平安喜乐,却多亏了一个和尚禁锢鬼类、不惜以身殉法?
杨南回身凝望着神光灿灿、万里一色的人间地狱,微微躬身一拜,低低叹道:“小和尚,你也好自珍重……”
艾慕云率领着一百多艘蓝龙巨舰折了十数艘,此时横开海上,将杨南等人接进船内,龟德率领着十万龟族子弟在冥河一役中也折了万余,如今化成巨船跟在蓝龙巨舰之后紧紧相随。
杨南入得蓝龙舰上,终于开始梳理手头紧要之事!
冥河一役,多得艾慕云助力,答应他的天魔秘典注解就不能不给,灵冲要定下道场根基,灵兽山那处也不能不有所安排,另外他还要回返玄冰古殿,带着人身杨兰去见玄冰仙子,此事也不能不办。
许多事情在杨南心中一一闪过,他沉吟少许,将老螃、细虾等亲兵唤了出来,道:“灵冲乃我之道侣,冥河道场便定在我们灵兽山中,山中一切事务皆归灵冲管理,老螃办事稳事,可代我去处置此事。”
老螃心知此事极为重要,乃是两派合一的关键所在,当即凛然应命道:“老螃定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小爷放心就是。”
杨南赞许的点了点头,转头望向虾统领道:“群鬼入得人间,必将引起泼天风雨,细虾生性机灵聪慧,可率一干亲兵执我手令,号令天下诸派围剿鬼类,为恶之鬼一一诛灭,无罪之魂擒来交于人间地狱内盘血、冥常二人处置,你可明白?”
虾统领愕然一怔,道:“小爷不是要去海外神殿,怎的不要老虾相随么?”
杨南虽说喜欢独来独往,但身旁从未少过人服侍,如今将形影不离的亲兵都派了出去,倒真是第一次!
杨南缓缓摇了摇头,道:“我晋至圣人中期之境,时值天人大变之际,正该力求圆满、成就仙果,若是可能,这一两百年便要入世观想、历尽尘烟而成就仙道,你们各有机缘,不必再跟着我了。”
两个大统领听到主人说仙果可成,俱都喜形于色,同声叫道:“小爷将要成仙?此乃天大喜事,如此一来,我等办完事情之后,便在山中静修等候就是。”
众人这一喜,可谓直冲云顶!
一派出一个圣人,便是世间第一门派,一个宗门若是出了一个仙人,便可算是超级大派!
如果杨南真能修成仙果,不提他那三大化身,都已算是世间绝顶的人物,便是昔日道门十圣也要甘拜下风!
杨南擒了杨兰之后,道心越发圆满,法力虽然还是圣人中期,但道心执念已然消失,如今他缺的就是像玄虚真人一般束法入世修行!
束法入世,遍观尘烟,快则一二百年,慢则千年万年,只要道心一成,法力自然晋得大圆满境界,到时便可飞升仙界、成就真仙!
道家羽化飞仙之事,说来玄妙非常,其实不过是两个字:超脱!
从凡人变成仙人,不超脱世间尘烟,纵有通天本事也是不能成仙。
杨南如今超脱了七情六欲,更解去诸般情劫,就是与灵冲结成道侣,也能出入情关而收放自如,这般心境若非经历许多事情,他也能有今日之心境。
著了造化神篇、得了真解之后,成仙对他来说不再是难事,缺的只是时间罢了……
厅中众人听得杨南言语,俱都暗暗心惊,杨南不愧是世间仙骨第一的人物,修道不足三百年,如今却说数百内之内要成仙!
寻常圣人修数千年,尚要看运气、机缘才有一丝半缕机会成仙!
不足千年而成仙,除了人身杨兰这个还未飞升的真武仙之外,世间再无人能比!
纵然有造化神力、玄帝八宝、庞大根基的缘故,这般进境确实也是千古第一人!
杨南接着道:“有我真君庙百万弟子、道家各派相助,鬼类入得凡间,只会惹此麻烦,绝对不会掀起什么风浪,灵泽、灵绝诸位师姐今后只管留意寂灭仙宫下落,若真查出,彼时我聚道家之力倾力一击,消除祸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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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二章节天魔十卷!
杨南口中虽然这样说,但心里非常明白:以灭身杨兰的心机城府,绝对不会让自己有迹可寻,更休想查到寂灭仙宫下落,说来说去,三界气运就在杨兰能否恢复昔日毁灭真身之上!
他若能成就毁灭,以杨南一人之力,万万抵挡不住,除非老君现身,两人联手共抗杨兰,说不定还有一拼机会!
杨兰若不能成就毁灭真身,最多不过神仙一流,实力再强还能强得过老君、佛陀?
事关气运之事,说来繁琐,杨南也只是出言安慰罢了……
众弟子见教主早有决断,当即躬身领命道:“谨遵教主法旨!”
人间鬼类作乱,不宜多做拖延,虾统领当即领着数千亲兵拜别主人,“小爷,再见之日,你已成仙,彼时老虾定要与你大醉三日,以表欢喜之情,老虾去了……”
虾统领忍住伤感之情,昂头带着亲兵分赴各派传令而去,一旁灵冲也神情郑重的道:“师兄,我派两个祖师受了重伤,此刻收在仙花世界之中,不宜在世间停留,如能早一日回复元气,便为人界多一分力气,如今……我……”
灵冲露出依依不舍的神情,一双秀眸之中满是眷恋之意,杨南温然笑道:“师妹,仙道无极,你我来日相伴之日尚久,且作正事去吧,我回山之日,便是成仙之时!你也要努力修炼,同成仙道!”
灵冲默默的点了点头,转身带着门下弟子、螃蟹大将军向舟外走去,她走了几步,忽然又折了回来,从腕上摘下一个碧色镯子递到杨南面前,道:“师兄孤身万里,灵冲如今要送件小礼物予你,这五个家伙会耍些把戏,师兄若是不弃,留着赏玩也成。”
杨南仔细看去,却这碧色镯儿上面纹着五道鬼纹,一个小鬼一只眼闭、一只眼瞪、一个笑容可掬、做着鬼脸,一个倒立双手、四足爬行、一个身体歪歪斜斜、走路横着形状,一个面丧若死、满面晦气,好似一个丧门星!
这可不就是灵冲在地府收得那五个怪里怪气、奇形异状的五小鬼?
灵冲虽然成了杨南的小妻子,却还是不免一副小女孩心性,杨南如今堂堂世间圣人,哪里会看得上这五只丑怪小鬼?
杨南暗暗好笑之余,却也不便推却她的一番好意,他接过手镯,微微笑道:“这五个小鬼跟了师妹多年,想必会耍的把戏定是新奇,为兄这便多谢师妹啦!”
灵冲见杨南收了礼物,当即甜甜一笑,温声道:“若能师兄开怀,便是天上星辰灵冲也能捉来,这五小鬼又算得了什么?如今他们被我禁在镯中,个个听话无比,师兄要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他们去做就是,他们修为虽不济事,但端茶送水杂事却也能行。”
灵冲细细叮咛,大有体贴温柔之势,杨南装出一副受教的神情,郑重点头道:“为兄记下了。”
灵冲转过头去,偷偷的看一眼身旁之人,却见旁人都转头攀谈,并未注目自己,她秀美玉面上升起一朵醉人红云,忽然间大胆的踮起脚尖在杨南额上浅浅一吻后,一溜烟跑得没了影子,清脆的甜美声音兀自远远传来:“灵冲要走了哦……师兄保重!”
“师妹保重……”杨南心中满溢温柔,修长手指轻轻抚过灵冲吻过的额头,露出浅浅微笑,谁说仙家之情不醉人?
他与灵冲虽是柔情缱眷,却依然谨守道心,这一股真情动人的滋味,实是胜过了世间男女之情!
可入可出、收放自如!
情非猛虎、何苦惧之?
杨南面含微笑,静静凝望着灵冲远去的身影,一旁久候的艾慕云方才上前叹息道:“杨兄福气之深,世间无人可比!我平日总是在好奇,为何世间绝世灵葩皆会钟情于杨兄?如今想来,方知其中真意!”
杨南回过头来,淡淡一笑,道:“艾兄视男女之情为无物,如今怎会一脸洞明之色?”
艾慕云哈哈一笑,道:“非不欲也,是不能也!我无杨兄无上道心,如何敢去试试情关?杨兄天姿绝世、道心无人可比,能将情爱视为修道历炼、却又不失真心真意,这番境界我自然远远不及!”
他是自家人知自家事,魔门弟子心性偏激,多走极端,比不得道家弟子中正平和、顺天及人,魔心一成,异象纷呈,哪里能跟清静出尘、不染尘埃的道心相提并论?
杨南心中微微赞许,艾慕云也算可造之材,慧根终是不俗,他说得不错,情如洪水,堵不如疏,反正避不过,不如顺其自然,只要道心不失,情再猛烈,怎能动摇他神智清明?
纵情沉迷与视情超脱两者之不过一步之遥!
只是,大多数人到得后来,终会迷失情网,失了自我罢了……
杨南望着一脸期盼的艾慕云,道:“劳烦艾兄之船行向海外,这几日我在舟中注解天魔秘典,助你早日修成仙身,只不过,这魔心种道**极是诡异,我传你几句道家妙诀,想必会令艾兄越发容易一些。”
艾慕云不惜死力,参战冥河,最后门下弟子都折了许多,为的就是等杨南这句话,他闻言大喜过望,躬身下拜道:“我若能成仙,全仗杨兄所赐,大恩不言谢,日后但有吩咐,尽管直言。”
他虽算是杨南幼时好友,但也知道真诀不轻传的道理,杨南送上如此重礼,便是叫他出生入死也不为过!若是拿着绝世成仙法诀足可令世间修士前赴后继的为杨南卖命,而今不过让他炮轰灵花仙岛,折损了一些魔门弟子,与仙诀相比实在算不了什么。
杨南淡然一笑,道:“大恩倒不敢当,只是烦请艾兄回转中土之后,带着我那十万龟兵助真君庙一同剿灭鬼类,魔门弟子多在我门下任职,其术法正是凝炼鬼类而具威力,如此一事两便之事,艾兄当不会拒绝吧?”
杨南答应了地藏要清除九洲鬼类,九洲之大,无边无际,冲入人间的鬼类足有千万,眼下艾慕云麾下的上仙司也是人才济济,配上十万龟兵、真君弟子、道家道士,千万鬼众虽多,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艾慕云呵呵大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杨兄哪里是叫我相助,分明是送我门下弟子一大堆法宝才是,如此盛情,有劳有劳!”
魔门弟子往日想要收鬼炼法宝还要担心地府震怒,如今有了杨南法旨,倒变得光明正大,如此一来真可谓一举两得,艾慕云又如何会不肯?
杨南要的便是这般效果,对艾慕云这等人物,只要有利益,他便是最忠实的盟友,十万龟甲兵早得了他吩咐,随艾慕云一同回返中土,如今只差天魔秘典注解了。
蓝龙巨舰行速极快,顺风一日可达数千里之遥,杨南静坐舟中,取笔按纸,将心中所想的种魔、种道**一一罗列出来。
他身怀魔门律令,对诸般魔功可谓了如指掌,此时融合造化真解创出的天魔秘典正是让魔门弟子由魔入道、得道飞升的不二神书。
不过,按他这天魔秘典修炼,最多可修至真仙境界,想要往前一步,却也难能,仙家将妙法仙诀看得比性命还重,到时艾慕云若想再进一步,只怕还得来求他了……
十卷天魔秘典,足足花了杨南十天时间方才大功告成!
杨南以道家祖师身份,创出一派仙典也不算惊世骇俗,只是这一来,他便又列身魔门祖师之列,与上古魔仙相提并论了……
十卷天魔秘典,记载在软金丝帛之上,杨南以法力镌刻下的字字真诀在上面上闪闪发光,散着一股莫名诱人的光辉。
艾慕云渡日如年般苦等了十日,在这十日之中,他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只有听到杨南一句:“艾兄,你且来看看,这天魔十卷可称心如意否?”之后,他方才如蒙大赦般行至案前,还未看便笑道:“杨兄手笔,定是妙法仙诀,小弟定能心满意足!”
杨南扔掉手上朱笔,摇头失笑道:“艾兄还未看,便说心满意足,如此信任,倒教我心生惶恐。”
“哪里哪里,你乃道家之主、造化天机,著出的造化神篇震惊天下,将来不知要造就多少神仙,小弟岂敢有半分不敬?”
艾慕云捧起案上十个卷轴,一双精明眼眸细细的扫过一遍,随即连连赞叹道:“好仙诀!好妙法!这道魔鼎炉、互济互成的妙法一见便知高深莫测,如今有杨兄注解,已是一目了然,小弟终得拨开云雾见明月,多谢杨兄、多谢杨兄!”
十卷天魔秘典,分开来是十种威力可怕的盖世魔功,合起来却是一篇成仙要典,杨南注解天魔秘典之际,将阴阳相济、造化居衡的妙旨掺入其间,在他心中,道魔并无正邪之分,人心才有善恶之别,这一番理念隐含终极至道,注解出来的天魔秘典自然也远胜世间绝世功法!
艾慕云也是世间第一等的人才,一见天魔秘典中所载的种种匪夷所思、闻所未闻的奇功妙法,当即喜翻心头,沉醉不已。
杨南见艾慕云满意,不禁拂袖笑道:“艾兄心愿已偿,小弟便要告辞了,九洲鬼众一事,还请艾兄多费心力。”
艾慕云从卷中秘法中抬起头来,笑道:“杨兄远去冰海,不若让我送至东海边界如何?小弟即日起修炼天魔秘典,放着一个明师不请教,岂不愚蠢?小小心思,还请杨兄成全。”
杨南沉吟许久,方才点头道:“好吧,我便在蓝龙巨舰上呆上一月,如有不明之处,尽可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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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三章节冥河老仙!
杨南在蓝龙巨舰上一坐便是十天,这十天之,艾慕云执弟子之礼,将天魔十卷种种不明之处一一请教。
杨南有问必答,为他细细解说天魔秘典所载的十种玄妙魔功,这十种魔功集魔门真法为一炉,任意一种皆要修炼百余年方可大成,艾慕云虽然有了成仙希望,但要成仙却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十日之后,碧空如洗,东海至罗海边界已悄然在望。
这一日,风和日丽、晴空万里,杨南从静坐十日的居室走到甲板上,艾慕云已率着龟德、魔门精干弟子列于甲板之上,送别杨南离去。
十日之内,艾慕云所得的妙法领悟何止魔门一流,他在杨南身上不仅看到了天人相合的玄妙意境,更领悟到了天道即人道的真正妙诣所在。
杨南眼眸扫过龟德、龟成等龟族子弟,温声道:“元圣虽辞世已久,但龟族亦如我之亲族,尔等尽力办事,他日必有仙缘,入我九洲,当听从灵圣、勾陈号令,不可肆意妄为,可听清楚了?”
事到如今,龟德、龟成等龟族长老兀自不知地藏菩萨前世即是自家圣人老爷,有元圣遗命在,龟族子弟早将杨南视做一族之长,闻言恭声道:“老爷放心,我等入得凡间,便守凡间规矩,万万不敢兴风作浪,若是有半字虚言,便愿受千刀万剐之形!”
龟族子弟,生来忠厚刚勇,耿直之名,名扬天下!杨南也知天下妖族龟族心性最为淳朴,当下随口一嘱也就作罢。
艾慕云嘿嘿笑道:“杨兄,相伴十日,受益良多,如今离别在即,小弟别无所赠,便送个仆人予你吧!”
杨南哑然失笑道:“不必了,你上回一送就是一母三胞的姐妹花,如今又来这套,倒教贫道心惶恐不安了!”
艾慕云头摇得拨浪鼓似的,道:“这一次绝非美女,而是故人!杨兄见了,定会收下!”
杨南一怔,道:“故人?如此,便请出一见吧!”
艾慕云抖开身上乾坤袋,却见一道灵光过处,一只四脚蛤蟆扑通一声掉落甲板之上,这只蛤蟆肤色碧绿、眼若铜铃,张着一个血盆大口只是高声叫唤:“各位爷爷,小蛤不过三两精肉、一胞脓水,煮熟了也不够塞牙缝,各位爷爷高抬贵手,就饶了我吧!”
这蛤蟆修为低的连最低级的魔门弟子都要远胜于他,此时并列甲板上大大小小的宗师、尊者、圣人,任意一个伸起指头都可以捻死他,魔门弟子个个更是神情凶悍嗜血,如何不教他害怕?
杨南一见这绿皮蛤蟆,不禁失笑道:“艾兄倒也有心,居然把我这蛤兄也请了来,这个人我便收下了!”
艾慕云见杨南果然露出几分喜色,心大是得意,他打听到杨南上岛之后与一只绿皮蛤蟆为伴,所以炮轰灵花仙岛之后,不论大蛤蟆、小蛤蟆,凡是四条腿会蹦的家伙一股脑儿全抓了起来。~
彼时灵花岛上群妖四散奔逃,倒让他费了不少力气方才查清这赖哈才是杨南要的正主儿!
不论这赖哈多么低微粗鄙,只要能当得起杨南称一句‘蛤兄’,便是尊者也要对这只癞蛤蟆敬畏三分!
有道是不看僧面看佛面,堂堂通天教主的面子,比起佛祖也是不带多让,有几个人敢毫不忌惮?
趴伏在地下的赖哈心带畏惧的抬起眼眸,望着满船可怕高手,耳听身笼神光的圣人居然称自己为蛤兄,一时间如作梦一般、茫然不知所措……
杨南也不管赖哈在想什么,一把将他扯到身旁,对艾慕云拱手笑道:“艾兄实在有心,小弟足感盛情,海外一行过后,我们九洲再会。”
艾慕云卖了杨南一个人情,心也自欢喜,闻言笑容满面的道:“小弟恭祝杨兄此去了断恩仇、一身自在,小弟即日便返回九洲,所托之事定当办妥。~”
“好说好说……贫道告辞了……”
杨南声音还在船飘荡,身形已然化为一道流光,穿过天际,消失在天边远处。
杨南走后,艾慕云带着一干心腹弟子回到船舱秘室,一名脸色丹红的魔门弟子恭声道:“恭喜魔君、贺喜魔君!魔君大人如今得了不世仙诀,实在是可喜可贺!”
艾慕云呵呵大笑,道:“冥河老怪,此次多亏你帮我找出了这只绿皮蛤蟆,通天教主离去之际对我颇多善意,总算这棵大树算是靠定了!”
以艾慕云的聪明,早就知道自己在杨南心距离极远,只不过杨南有用得着他的地方,所以才不吝重赐罢了!
对杨南这样的绝顶人物,与其谈利益,不如谈感情,只要能让通天教主心欢愉,仙法秘宝、道场灵脉可谓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一个绿皮蛤蟆在他人眼只不过是一个废物,但在杨南眼却是一缕温情,艾慕云工于心计,奉上绿皮蛤蟆令杨南对他大为改观,正是他的拿手好戏……
那红面弟子垂恭声道:“小人所做的一切不过份内之事,区区微功何敢令魔君夸奖?”
艾慕云摇了摇头,笑道:“我魔门弟子,向来便是有功则赏,你虽是初入本门,但同样不可例外,这样吧,我传你一卷天魔策所载的盖世神功,日后你若能再为本门立下功劳,就是整部天魔秘典也未必不能倾囊相授!”
红面弟子喜出望外,急忙跪地叩道:“魔君赏罚分明,赐下如此重宝,弟子日后必定粉身碎骨、报答恩情!”
这红面弟子绰号冥河老怪,自称冥河老仙,其实只是冥河之颇有势力的一个大宗级妖怪罢了!
他向来聪明机灵,往日在冥河派治下安安份份、循规蹈矩,杨兰攻取灵花仙岛之际,他摇身一变,却成了一个向导!
待到艾慕云炮轰灵花仙岛,他心知大势已去,转眼投奔魔门,成了艾慕云的心腹手下,他修为倒还罢了,只是这般见风转舵、顺手推舟的本事实在是世间罕有!
连他手下的小妖也个个暗骂他软骨头、没义气,但是,他也有个大大的优点,那就是投奔了一个主人之后,必然会全心全意为主家打算,除非这个主家气数尽了,不然他也极少生出异心。
按冥河老仙的话来说,便是有福同享、有难不同当,做人做妖当在尽心尽力,心力已尽,想让他陪着一起死,那是万万不能!
冥河老仙也不过仗着手下蟾蜍小妖认出了绿皮蛤蟆,谁想应此却真的得了一卷神功妙法,此时的忠心程度,赫然便上了一大台阶。
艾慕云将魔妙传功入耳,送至冥河老仙耳,最后笑道:“你炼这天魔策之际,要谨记你是通天教主的弟子,平时你便是魔门弟子,若有危难,便报出通天名号,或可保你安然无恙,你可记住了?”
冥河老仙本是灵心通透之人,闻言即知当奥妙,他连连点头道:“弟子记住了!教主乃是我魔门祖师,若高手欺负弟子,日后教主只怕也不会依!”
艾慕云哈哈一笑,道:“算你聪明,世间三大神主立世,生主高深莫测,灭主冷酷卓绝,唯独造物之主虽称霸道,但实是颇多慈怜,你本来跟着杨兰这等不世人物,也算是一种机缘,但他日不免成了他万千踏脚石的一个,如今改换门庭,可要好好尽力才是!”
冥河老仙讶然道:“魔君,三主并世,大有将三界一分为三的架式,这么说来,灭主杨兰与通天教主并驾齐驱、难分高下,他日必会决出生死!我等不如……”
艾慕云微露冷笑之色,道:“我劝你还是休要动此念头!左右逢源固然是好,但心怀异志到最后只会弄得两边都不讨好!我昔日便如你一般存着这般心思,结果魔门明升实降,最后落得这般下场,若不是通天教主还对我讲些情面,我只怕早就身死多日了!”
冥河老仙悚然一惊,道:“听闻魔君曾随道家教主参加定鼎天下之战,怎会变成这般光景?”
长安之战、东海之战,皆是定论气数的征战!
参加此等气数之战的各门各派虽然伤亡惨重、有的更是满门灭绝,但事后所得的一切利益皆是从前的百倍、千倍!
魔门参加了长安之战,最后还会沦落,怎不令冥河老仙心惊疑不定?
“你休要疑心,并非通天教主赏罚不公,而是我自己问题罢了……”
艾慕云心生感叹,淡淡一笑,道:“今日的你,便是昔日之我,我也曾三心二意、见风转舵,那日若是杨兰胜出,以他狠毒心性,第一个要除的就是我!幸好只是教主胜出,魔门虽受打压,却还留了几分元气,我苦心经营多年,方有兴旺气象,如今若不是看你倒象是个人才,我岂能容你?”
要说转见转舵、三心二意,当日长安之战何只是艾慕云?
萧儒、李浩不也同样心怀不轨、各有所谋?
能成大业者,必有良谋相助!
不过,形势不同,再存异志只会自取灭亡!
冥河老仙抬起头来,见艾慕云魔眸闪过的一缕冰寒杀机,忽然心一凛,后背冷汗森森,那投机取巧、左右逢源的心思忽然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门主有令,全力催舰疾行,回转九洲,剿灭游魂厉鬼……”
“门主有令,全力疾行!”
一百多艘蓝龙巨舰、四艘级龟背铁甲连环船,在浩瀚无尽的东海之上摆成一个长长的队型,顺着海风乘风破浪般直向九洲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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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四章节冰海!!!
杨南别过艾慕云之后,抛出造化环化为法舟飞行碧空,他一把将赖哈扔到船上某处任他自由来去,自己却静坐舟造化漩涡处查看起杨兰的状况来。~
被造化漩涡气机缠定、诛邪神剑禁制肉身的杨兰,依然生机不绝、真身不灭,在造化漩涡撕扯吞噬的神力之下,一直活蹦乱跳到今天。
肉身不灭,意识犹在,纵然被杨南夺去了本命神丹,杨兰的依然在造化漩涡奔腾怒吼,其狞厉神情令人望之心寒。
以诛邪剑力的犀利、造化漩涡的玄妙,依然止不住杨兰那庞大的武仙之力在其纵横奔流!
杨南一边托着光华璀璨的武仙丹,一边望着依旧在造化漩涡挣扎的杨兰,心暗暗思量该何时服下武仙之丹,力求圣人境界大圆满?
这颗武仙丹乃是杨兰毕生武道通神之后的精华所在,其间不知蕴藏了多么庞大的武仙精纯灵气,杨南只要道心一成,服下此丹必可修炼出圣人大圆满境界的法力!
武仙丹依旧存有杨兰神魂意识,如何抹去倒是一个不小的难题!
仙人级数的神念意识,想要抹去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若是让杨兰脱身出来,武仙丹立生感应,只怕丹身合一,仅凭杨南一人恐怕还未必能斗赢!
夺人丹魂、噬人法力本是妖魔才有的行径,但受害者是杨兰,杨南倒是从善如流、却之不恭了!
如果真能将武仙丹之力化为己用,仙人法力、道心俱成,仙道便近在咫尺了……
杨南握有世间独一无二的仙丹,却并不急着服下,到如今,成仙对他而言并非难事,但成就道果却是可大可小!
仙人境界,讲的便是道果威能大小,这道果以法力、道心、功德、修行诸般融合而成,若有一项不完美,所成的道果便要弱上几分,如此一来,由不得杨南不慎重对待。
他沉吟少许,忽然间悄悄退出造化漩涡,重新来到赖哈呆着的甲板之上。
赖哈无端端的被人从泉眼抓来,更无端端的被众多高手转来转去,此时简单的脑袋早已是迷雾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一向信奉‘安全第一’,谁料到平生第一次逞英雄、论义气,就落到了可以主宰他生死的狠人手里……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早知道就不该去等小牛了……我该是跳海逃命呢?还是装死躲过这劫?’
正当赖哈神色变幻,心闪过万千念头之际,杨南却呵呵一笑,望着他道:“哈兄,在我这法舟之上可呆得习惯?”
“啊……习惯习惯,这艘仙舟光华灿灿、无与伦比,可谓世间独一无二,配上仙长的然身份,正是实质名归啊……”
赖哈一见正主儿到来,急忙收起杂乱心思,摆出一副谄媚笑容,一个劲的点头哈腰。
杨南见他诚惶诚恐,显现是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于是摇身一变,依旧变出牛妖形状,嘿嘿笑道:“哈兄,你看,我是何人?”
宽头阔口,怒挺大鼻,一身结实肌肉充满爆炸性的力量,一见便知是勇武汉子,加上随身那腾腾妖气、铜铃巨眼,一下便让赖哈认了出来,他又惊又喜的大叫道:“贤弟???你……刚才那道家圣人竟然是你变的?什么时候你居然有了这么大的本事?”
杨南愕然一呆,道家圣人的祥云也有人变得出来么?
他随即哑然失笑,摇动牛道:“哈兄,不是我变成圣人,而是圣人变成了牛妖才是!”
赖哈本心之,极是盼望杨南便是牛妖,但是世间哪里有人能变化出圣人那可怖的祥云、泼天的法力来?
他冲口而出之后,便知此事实在荒唐,于是露出一脸惭色,道:“原来是仙长变化牛妖模样,小妖法力低微,错将神仙认做妖怪,得罪之处,尚请恕罪。~”
极其可怕的圣人原是故人,倒教赖哈心的畏惧少了七分,不过,纵然是熟人,他也知道位阶之差,有如天地,当下再也不敢以兄弟相称。
杨南呵呵一笑,变回本来面目,道:“哈兄不必心疑,我乃昆仑掌门昊玄是也,那日前往冥河派救援,因缘际会,与哈兄相识,你我义气相投,不必分什么圣人宗师,还是一如往日,以兄弟相称就是。”
赖哈眼见坏事变成大好事,心欢喜实在无可表达!世间的圣人,哪一个不是高高在上?似他这等小妖不知有千千万万,能与圣人称兄道弟的又有几个?
这样的仙缘,他若是不懂得把握,那才是大大的蠢材!
“仙长……呃不对!贤弟,为兄真想不到你居然是赫赫有名的通天教主,本来我还想将乾坤袋搜刮来的宝贝与你平分,如今看来,倒是多此一举了!”
赖哈说着,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宝贝袋子,露出羞惭笑容,杨南垂眸笑道:“昆仑掌门也罢,通天教主也罢,不过是世间虚名罢了,我依然是我,他人相敬的是我的实力、名望、地位,而哈兄敬的却是我这个人,此乃真我、虚我之分,如何能相提并论?”
杨南修至圣人期,早将世间虚名、权利看得一片空明,什么教主、什么威名在无穷天道之前全是虚妄,唯有赖哈以诚相待、一片赤诚才是令他动容的地方。
赖哈也不明白杨南口的真我、虚我之分,他只知道,自己交上了一个好兄弟,稀里糊涂的依上了一个大靠山,从今往后,往日高高在上的宗师、尊者们俱要对他礼敬三分了!
两人说了缘故,攀谈之际显得更胜往日,杨南心喜赖哈心性纯朴,本分不贪,赖哈也消去惧意,侃侃而谈,两人似是回到了冥河上的日子,可谓无话不说。
法舟经天,遁光无形,数月之后,杨南已然越过罗海疆界,入了寒冰万里、白雪连绵的冰海境内!
这些日子以来,他除了与赖哈谈谈笑笑之外,便是静坐秘室之内,与妙源仙子互修法力,妙源仙子得了造化之环送来的一股阳和法力之后,肉身由虚化实,晋至阴阳相济的真身境界,虽然还未到仙身那般程度,但也为之不远。
成仙得道,肉身、法力、道心缺一不可。
杨南是法力、肉身、道心均未大圆满,而妙源仙子却大不相同,她法力本是纯阴仙力,道心乃是无坷无垢的妙源仙根,只要修炼出真正的仙身实体,成仙近在眼前!
妙源仙子、美绝人寰,她因生得太过媚惑众生,故而不能在人前显现,如今杨南身旁只有赖哈与五个小鬼,倒也无妨露一露面。
五小鬼生来混混厄厄,整日只知嬉戏打闹,哪里会去管什么美女、仙女?
赖哈倒是有些神异,他于女色一道,别无杂念,纵然妙源仙子放在他面前,教他多看上一眼也不看,其心性之淳,旨在‘不贪’二字!
阴力化阳力,阴阳通造化,杨南与妙源仙子通过造化之环不断粹炼法力滋养肉身,渐渐晋入粹炼仙身的无穷意境之。
这一日行功完毕之后,杨南坐起身来,微微笑道:“妙源,冰海风光,世间稀有,这万里雪飘、银装素裹的美景正合你纯净道心,此风景不可不赏,今日既到冰海,不若随我出去一观?”
妙源仙子绽唇一笑,绝美面上幻出万千风情,应声道:“郎君有命,妾自相从,那玄冰仙子也闻名已久,如今若能一会,实在快慰平生。”
她与杨南本命相连、两心如一,纵是天大的秘密在他们之也属寻常,玄冰仙子故事,早就了如指掌。
杨南哈哈一笑,道:“玄冰仙子虽名玄冰,实乃性情人,妙源若是见到,必然投契,只不过,这人身杨兰能否解去玄冰仙子情劫,实在是未知之数!我当日答应她要带神魂九转之人前来相会,如今已然做到,成与未成,还要看天命如何。”
杨兰真身化三,灭身杨兰与他在东海一局棋下,杨南并未见到灭身手掌上有什么剑形印记,这灭身威能最强、实力最是深不可测,不知道是抹去了神魂九转印记还是他的灭身本来永恒不灭?
仙身杨兰并未见到,只有这人身杨兰一如长安大战之际模样,既霸道冷酷,又狠辣无情,掌心那灼灼生辉的剑形印记永恒不散,若人身杨兰还不是正主,玄冰仙子只能抱憾终生了……
妙源见杨南面上露出怅然之色,柔声劝道:“天数难为,尽心而已,玄冰仙子施以一段恩惠,郎君还她一段因果,一饮一啄、皆是前定,郎君不必多做猜测就是。”
杨南点了点头,笑道:“也罢,不论成与不成,且到玄冰古殿再说。”
两人走出秘室,到得造化之舟甲板上,却见扑面而来的尽是茫茫冰寒气息,眼前万里俱成银白,无尽大地晶莹剔透、雪峰冰柱起伏连绵,这广袤无垠的大地之上,除了时不时露出大湖般的海眼之外,全是一片冰雪天地!
冰海,已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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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五章节玄冰仙宫宫主!
正在甲板处观望的赖哈与五个小鬼正在张头探脑观赏冰海风光,此时一见杨南、妙源到来,急忙上前见礼,赖哈满是感慨的一叹,道:“贤弟,往日我真是坐井观天、不知天地之大、大海之广!这一路行来,方才算是增长了大见识,这般冰冷的地界,如非有造化仙舟法力相护,只怕我等是有命见、没命留了。~”
五小鬼,开口笑算是人模人样,他笑容可掬的躬身道:“往日灵山灵岛看多了,今日随老爷出行,倒是见到了不一般风景,这冰雪世界如此艳美,倒比我冥界地府要强上不少。”
冰海风光、独步天下,见到如此秀美独特风景的众小鬼更是喜翻肚肠、争相嬉闹不已。
众小鬼七嘴八舌、你来我往,俱都露出一脸兴奋之色的唠唠叨叨,杨南不耐这等吵闹,拂视道:“既来冰海,便下舟一行就是,尔等嬉玩虽可,切记不可触动禁制,否则到时有你们的苦头吃!”
众小鬼唯唯诺诺应了下来,杨南当即纵舟飞掠千山万峰,依当年路线找到了深藏在无尽冰雪的玄冰古殿,玄冰古殿座落在冰海万座雪峰之,杨南找了一处不远地界便落了下来。
巍峨耸立、高不可攀的玄冰古殿如一位静立在万丈冰峰旁的幽静女子,似乎正在等待杨南一行人的到来,杨南落下云头,收起造化法舟,令五小鬼、赖哈各持他书写的护身灵符在前头开路,他却与妙源踏足冰雪之上,意态悠然的好似闲庭信步。
冰雪凝成的自然景物千奇百怪,有的如狮如虎、有的如龙如凤,有的状若山脉起伏,有的好似亭台阁楼,种种玄妙之处,实非语言所能形容。
杨南昔年来此之际,只顾得寻药救人,从来不曾仔细看过冰海风光,如今见到这鬼斧天工、造化万千的美景,心头万念俱静,倒也清静自然。~
众小鬼前头开路,搓雪抛冰、追逐打闹,赖哈生性豁达,与五小鬼相处的倒也其乐融融,六人或蹦或跳,还未行至玄冰殿前,却见到巍峨巨峰之下屹立着一座水晶冰雕而成的殿宇楼群,数百个白裙女子正按剑严阵以待、似乎在等杨南等人的到来。
赖哈见这些女子个个神情冰冷,不由纳闷的摸了摸头,道:“奇怪……贤弟说玄冰古殿人迹罕至、殿禁制厉害无比,当日一千多名宗师入得殿内,出来的仅有数人,如今此地怎的大变样了?”
开口笑嘻嘻一笑,露出一个搞怪鬼脸,吐着舌头道:“我说哈大哥,你一个人在唠叨什么?这些女子修为低微,不要说与教主老爷相比,就是比冥河弟子也是差远啦!”
赖哈是少见高手,一个宗师在他眼就算是顶尖高手,五小鬼跟了灵冲足足一百多年,其间见到的最低级弟子也是宗师级数,尊者、圣人更是多如牛毛!
他们虽然实力不过是宗师境界,但眼界比起赖哈却要高多了!
赖哈一想有理,当即上前唱了一个肥诺,拱手道:“各位道友,请问此地可是玄冰古殿?”
那群女子见赖哈长得正正方方,四肢短小,偏生眼睛巨大、嘴阔如盆,这般古怪模样令她们掩嘴窃笑不止,一名为女子却越众而出,肃声道:“我乃玄冰宫宫主,请问来者何人?”
赖哈凝眸望去,却见这些女子与土人物大不相同,有的金蓝眸、有的黑碧眼,显是海外人氏、并非九洲之民,他心有了计较,随即正色道:“我等来自九洲,主人家乃是昆仑掌门、道家教主,特来此地探访故人。~”
那女子杏脸桃腮、眉目之隐有一股勃勃英气,此时一双蓝眸放出一股喜色,急叫道:“昆仑掌门?不知通天教主何在?”
赖哈见这女子一副急不可奈的模样,心暗暗嘀咕道:‘奇怪……这女子听到我贤弟之名,怎的高兴成这样?对了……贤弟长得俊美无双、可谓世间第一美男子,这女子定是他的旧情人……’
他这么一想,心更是起了三分亲切之意,转身一指身后远处,道:“道友莫急,我贤弟可不就在那儿?”
“哈兄,你与谁谈得如此热络?”
杨南缓缓从一座秀美奇异的月牙冰峰背后转了出来,他耳力极强,似乎听到赖哈与生人谈了数句,此时转过冰峰见到这个蓝眸金女子之时,不禁呆了一呆,讶然道:“兰达?你怎会也在此处???”
这蓝眸白肤女子赫然便是昔年龙瑶在海外收的徒弟兰达公主了,一百多年前,龙瑶只不过传了她一些粗浅的水行修炼道法,谁能想到,今日在这玄冰古殿之下,竟然会再次相逢?
兰达一见杨南风采依然的模样,眸满溢喜气的叫道:“仙师,果然是你,我家祖师果然没有猜错,你终于回转冰海了……”
两人久别重逢,自是有说不完的话儿,兰达见杨南比起一百多年前更加高深莫测,心暗暗震骇之际也将自己来到这玄冰古殿的根由一一说了出来。
百多年前,兰达虽然只得了龙瑶一些简单的水行道法,但她生性聪慧、冰雪聪明,竟然在数十年间将粗浅道法炼至大成境界,晋至宗师境界之后,那术法真诀再也不堪修炼,兰达本欲亲来土寻师觅友、求取真法,无意却想起了杨南、龙瑶那日的行踪。
为求真诀,兰达不辞辛苦、弃了琅牙国富贵终于寻到了玄冰古殿,玄冰古殿虽然已经冰封,但玄冰仙子神念遍布大殿七层,一番神念探查之下,兰达因缘际会、成了如今玄冰仙子在人间的道统……
兰达将过往诸事一一道出,最后满是感激的望着杨南,道:“仙师,当日若非看你情面,兰达只怕早已葬身冰海之,祖师更不会将我收入门下,诸般福缘全仗仙师之福!”
杨南听罢,不禁为眼前这个女子执着求法的坚毅所动,他微微叹息道:“兰达,你以一介凡人身躯,修得如今大宗师境界,运道只占了三成,你心志精神却占了七成,正所谓有志者、事竞成,此乃天数,何必谢我?”
“仙师成就之恩,兰达绝不敢忘!”兰达微微一笑,道:“仙师,如今玄冰古殿外建成了一座玄冰仙宫,此宫在数十年在罗海、冰海两海之境也是小有名气,本宫只收女弟子,从不招男子入门,祖师等候仙师已久,若仙师愿意,兰达即日起便带仙师前去玄冰古殿。”
杨南目顾四周,果见玄冰古殿前66续续建起了各类冰台楼阁、精致殿宇,一座座具备海外风情的殿宇如一座水晶宫般在冰雪世界之熠熠生辉,显然颇有兴旺气象。
往日人迹罕至的玄冰殿如今改称玄冰仙宫,也算是海外修仙的一个大派了,此派主事只人便是兰达,其余的上千女弟子大多来自海外各个小国,兰达选材取良、授以真诀,加上玄冰古殿乃冰海灵眼所在,一时间倒也弟子如云、香火兴旺。
杨南轻轻点头赞叹道:“玄冰仙宫今日虽然建成不过百来年,但他日必然能成气候,兰达,你这位玄冰仙宫宫主,他日也是成就非凡。”
兰达心知杨南道法高不可测,当即诚挚的道:“祖师曾说,世间奇才,莫过仙师,仙师道法通神,可否传我宫弟子一部真诀,也好留个镇门仙法、福延后世弟子?”
杨南呵呵一笑,他自成道门祖师之后,于世间各般宗门术法皆有了解,换做他人自然不会轻易传法,但兰达既是龙瑶挂名的徒弟、又是玄冰仙子的门人,传一部水行道法也不算什么。
他沉吟一阵,忽然步入玄冰仙宫主殿之,在大殿四面墙壁书下玄乙青水诀的整部法诀,紧接着,他运指如神,灵光如笔,一一在大殿玄冰巨碑上书了八个大字:‘水者善柔、弱以胜强’八个大字!
八字之下,一个个玄奥难明、高深难懂的古字一一跃然碑上,杨南兴致一来,一路书法写得纵意酣畅、挥洒自如!
待写到八千余字之际,巨大的玄冰巨碑上满是飞龙走蛇、龙腾虎跃的大字,这一个个大字好似一条条江河、又似一条条矫健腾挪的神龙,其意象飘渺难测、似虚似实。
“水者,柔也,万物之母、造化之机!承载天下之命脉,故而无断绝、无死意、无刚硬也!此经包涵天下水法于一炉,其意以冰为上,故名‘玄寒经’”
杨南状若沉醉的写完最后一笔,忽然间屈指一弹,将指尖灵光轻轻弹散,凝望着满壁灿然生光的大字哈哈大笑,道:“这一部玄寒经乃是我从冥河无上五篇‘水势’一段领悟得来,此经意象森严、其势连绵不绝,后世玄冰弟子若有修至尊者境界者,便命他观此巨碑所书,从便可参悟成圣修仙无上大道,不到尊者境界,万万不可观看,否则轻则修为大减、重则呕血丧命,切记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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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六章节第三次冰封已解!
“仙师究竟传了什么妙法,竟然只有尊者境界的高手方能观看?”
兰达抬起如水蓝眸,凝望那三丈高的巨碑神书之际,只觉一股铺天盖地的气息汹涌而来,这股如翻江倒海、怒涛狂涌的感觉一时间令她目眩神驰、难以自己,她连碑上写着什么也没看到,一股可怕气息便令她几欲要晕眩过去!
这一个个气象森严的大字好似一个个威不可侵的神兵天将,轰然一声破开神念径直攻入兰达脑海深处,种种可怕幻象瞬间纠缠不休,令她再也难以自拔!
杨南见她俏脸白、无法将目光从碑上法诀移开,当即袍袖一拂,隐去碑上原,洒然笑道:“兰达你修为还是太低,过个一二百前、突破宗师境界之后,再运真法开启此碑吧!”
碑上怪隐去之后,兰达方才如梦初醒,骇然道:“好厉害的仙气象,若非仙师手段,只怕我不当场殒命也会元气大伤,仙师手段,当真神鬼莫测!”
杨南淡淡一笑,道:“真法不可轻传,我授你此诀,一来是为龙瑶完结师徒之情,二来是偿还昔日玄冰仙子赠宝之恩,若有肖小之辈心怀不轨,他便是看到此碑,也只有坏处,而没有好处!”
杨南可非善予之辈,他虽是道家祖师,却也不会无故传人妙法,艾慕云与兰达原故不同,但于情于理却都不能不助他们一臂之力,如今传了法、授了道,两人已算他的弟子一辈人物,因果偿还之后,自然是一身轻松了。~
兰达心知杨南传法一举恩德非浅,当即盈盈拜倒称谢道:“仙师与我家祖师渊源不浅,从今往后,玄冰道统祖师名谱之上,定然有仙师威名!”
杨南摇头笑道:“罢了罢了,你起来吧,带我去见玄冰仙子,我找到她要找的人了。”
兰达恭声领命,随即带着杨南直向高可参天的玄冰古殿行去,如今的玄冰古殿已然成了玄冰宫的禁地,等闲之人绝不得进入,就连杨南随行的五小鬼、赖哈等人也只能在殿外等候。
幸好玄冰弟子心知杨南属下也是贵客,倒也不敢怠慢。
杨南随着兰达步入玄冰古殿之,昔日打斗痕迹早已消失不见,连当日死在玄冰数层之内的各派弟子也没了踪影。
整座玄冰古殿之,满是庄严、整洁、玉洁冰清的气息,一至六层空旷无人,冰花灵草、法宝奇石遍布六层之,就连行动缓慢、实力可怕的无数甲符神将也只在大殿各处默然静止、再无半点异动。
兰达婀娜身影在前方领路,她面含浅笑的向杨南道:“经过百来年我宫弟子苦心经营,这祖师冰殿终于清理整齐,祖师神念已知仙师驾到,此殿七层乃是禁地,便是我也不得进入,仙师可自去七层与祖师相会,弟子只在六层等候便是。”
杨南心知玄冰仙子法力虽高,但终身受制于冰力所限,她若是冰解出来,绝对不可以太久,七层玄冰之顶,绝不容许任何踏足!
兰达并非玄冰仙子的嫡传弟子,只是代立道统的一代外传弟子,这玄冰之顶,也只有嫡传弟子可以进入,其它人等,自然不便插足。
杨南对玄冰古殿的禁制、地形了如指掌,当日危急之下,他与龙瑶几乎要性命不保,此时重回故地,更是心生无限感慨。
七层顶峰,一切景物好似昨日一般清晰!
玄冰穹顶,晶莹迷离;一丝丝莫可名状的绚丽光线从穹顶水晶窗照射到大殿来,将殿的风雪龙柱、玄寒水池还有那凝立不动、凝望玄冰牵丝果的玄冰仙子冰封雕像照射得美仑美奂、不可方物!
淡淡寒云在条条瑞气折射之下,笼着玄冰仙子像是刚从天界徐徐走下的绝美仙子!她依然手捧卷帛、凝望仙草,一副安祥寂静的模样。~
“你来了……想不到仅仅一百多年过后,你终究再一次返回玄冰古殿来……”
一个女子低柔婉转的声音在寂静的七层大殿缓缓响起,随着这个声音响起,寒池缓缓升起的淡淡雾气忽然凝成一个似真似幻、亦嗔亦喜的俏美脸庞!
这个又惊又喜的面庞如同冰封雕像一般,宁静、温婉,不失落落大方。
杨南唇角绽放出一缕会心微笑,轻轻将胸前造化之环解了下来,环内灵光一吐,杨兰那狰狞悍恶、冷酷铁血的面庞立时出现在环内世界。
杨南淡淡笑道:“前辈,晚辈行走世间,终是找到一个掌心有剑形印记的男子,不知此人是否就是前辈要找的人?”
玄冰仙子虽然身在真冰之,但神念却在整座玄冰古殿穿梭自如,此时见到第三个托付之人果然回转,心之喜,实在不可名状。
“神魂九转,真魂不灭!看来你不仅在区区一百多年内修成无穷法力,更是为我了断了一番因果!我当日果然没有看错……”
飘渺难测的声音在大殿之徘徊激荡,只听喀的一声轻响,冰封雕像上忽然多了一道细不可察的裂纹,紧接着,一道道细小裂纹相继绽开、化成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纹!
无数道裂纹将真冰护罩完全分解,好似一个坚硬外壳正在悄悄褪去!
玉手、罗裙、素颜、娇躯,一一散落万千晶莹冰粒,只听轰然一声!
下一瞬间,玄冰仙子一拂衣袂,满天冰粉化为一片轻雾,她已然俏立在杨南面前!
容光艳敛、风姿温婉,动若天穹之云,静若空谷幽兰,一个活生生的玄冰仙子已然从冰走出,施施然向杨南走来,玄冰之美,状若画之人,此时好似画人正缓缓从画像上走出来,其玄妙之处,实难用语言描绘。
玄冰古殿顿时微微一震,第三次冰封只在刹那之间解去,头顶水晶窗变得越透明,灿灿日光从穹顶洒落,照得大殿一片璀璨迷离……
杨南拱手笑道:“多年不见,前辈依然风采如昔,晚辈实是欢喜不尽。”
见到杨南不负诺言前来,玄冰仙子冰雪般的容颜此时也露出一丝欢喜之色,点头叹息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杨南,你如今已是世间道家之主、身负造化之机,便是我在这穷荒海外也曾听闻过你的威名,与当日相比,可谓天差地别!”
杨南威震九洲、大有一统人界之势,纵是六海之外,也声名远播,兰达所属的弟子俱是来自各个国度,像他这样世间第一等的凡人物自然有人提及。
玄冰仙子静坐冰,却也略有耳闻,如今她亲眼见到一百多年前不过是个小小宗师的杨南,如今居然变成了一个不亚于自己的可怕高手,心感慨更是难以述尽……
杨南凝望着这位用情至深、永难脱的前辈高人,心也是感慨良多,既然得了玄冰仙子确认,那杨兰果真便是她昔日的爱侣了,以杨兰的不世风姿,令玄冰仙子如此难忘,确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情!
昔年琴音身为盘虚琴器神托生之人,这盘虚琴可谓是天下第一操纵心灵之物,可是琴音居然也要自毁根基、尽弃前尘方能换来重新开始之机!
可见,情之一字,实非道法、武功、神通、修为所能抵挡……
如今神魂九转之人已然带到,就是不知玄冰仙子要如何才能解去心劫?
玄冰仙子冰眸淡扫,一眼看到造化之环,绝美面庞微露惊色,讶异的道:“好法宝!此宝贯通阴阳、俯身为桥,法力若非强绝世,绝难伤于己身,此宝何名?”
杨南见玄冰仙子果然是一个眼力高明之辈,当即谦逊笑道:“粗陋制成,不堪入目,前辈过奖了,此环名为造化,意在平衡之机,不求生、不惧死,居而为,衍化阴阳二道,方是我领悟的至道妙境。”
玄冰仙子微微点头赞许的道:“果然不愧是三界主宰之一,未成仙道便有如此成就,他日若真成造化之主,三界能匹敌者实在稀世罕有,杨南,他日你必成大器,人界威名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生主、灭主、造物之主,实乃天地本源之三大极力!
任意一个,都可以纵横三界、独霸宇内!
一主现世,三界一统,三主并列,宇宙崩裂,这样的人物可不是什么神仙、天仙之流可以比拟。
杨南微微摇头道:“仙子有所不知,生主行踪飘渺尚且不说,如今灭主威势赫赫,只怕三界主宰之人,便是他那一气化三了。”
杨南说着,指了指依旧在造化环内显现的人身杨兰!
玄冰仙子雪般眼眸闪过一丝黯然之色,低低叹息道:“一万多年了……他终是不会改变当日心意,纵然天崩地裂、海枯石烂,他依然是他,唉……”
杨南心一凛,道:“前辈与杨兰早就认识?不知昔日的杨兰又是如何模样?”
“怒雨狂潮,恨天不公!其实,我只认识一万多年前,烈风部落那个叫狂潮的男子……”
玄冰仙子幽幽一叹,忽然举起纤足,缓缓踏过寒池之水,来到池精美花园之,向杨南缓缓招手示意,道:“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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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七章节时光倒转!
“我心似梦……元神化虚!”
杨南轻轻踏足寒池水面走入池心亭子之后,玄冰仙子忽然间低低念了一句真诀,无穷寒池之水轰然响应,万千冰寒水流瞬间飞起,在虚空凝成一个巨大的圆形水球!
玄冰仙子猛然间将自己的元神化为亿万个冰透晶莹的神念,操控着灵力庞大的寒池之水,在这一刻,寒水之球即是她的神念世界,杨南只觉神魂一震,突然间有一种时光倒流、空间颠倒的错觉!
三界修士,皆以元神世界为重,若是让人入得元神世界破坏,轻则重伤难愈,重则殒命身亡!
此时是玄冰仙子用神念世界将他包容进去,丝毫不带半分防范,无形之对他的信任有多么之高?
此时的元神化虚之术,正是借了无穷冰寒水力,映射她心隐藏的无边回忆情景!
这种回忆之光,就是圣人也不能轻易施展,唯有成仙得道那一刻、回顾望三生之际,才能洞悉真我。
“杨南……你可以将他放出来了……”
玄冰仙子嫣然一笑,掌控着万千水珠凝成的寒水之球,庞大的灵力涌动之下,她已将自己万余年的记忆一一在晶莹剔透的水球显现!
时间、空间在这水球之忽然逝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浩瀚无穷的旋转圆球!
一年……十年……百年……千年……万年!!!
一年年时光在不断倒转,四周景象变幻万千,无数个交织纷杂的情景瞬间出现在杨南面前,这股颠倒迷乱的情景若非他有圣人道心,早就颠狂而歌、狂舞不止了!
杨南将杨兰提在手上,默默的睁着一双清明透亮的眸子,任由玄冰仙子疾催着滚动不休的元神水球将他带到了一万年前!
一万年前,并非真实世界,而是玄冰仙子以元神之力凝化出的记忆幻境!
肩之所倚、手之所触、鼻之所闻,无一不真、无一不实、无一虚假!
这种亦真亦假、亦梦亦幻的迷离之境充斥着一股醉人气息,在这一刻,杨南终于明白了玄冰仙子冰封万年之,用什么来消磨这万年难熬的艰苦岁月……
她用的,就是回忆……
轰!!!
古风扑面、天高云阔!
杨南神魂一震,睁眼望去之时,立身之处已不是什么玄冰大殿,而是一个充斥着古朴气息的茫茫草原!
一万多年前,古九洲大6。
九大部落人丁兴旺,每隔百年,九个人族部落便要聚在一起,推举出德高望重、统领人族的人皇!
人族在人皇带领之下,斗败了山野妖族、异地蛮族、海外胡族,上古神兽后裔一族更是遁逃无踪、踪影全无。
这一代的人皇就是玄冰之父、苍风部落族长玄传。
人皇以德立,圣王相辅佐,每一代的人皇并非凭借武力争胜,而是要用立德、立功、立言三事评定能否胜出。
玄传膝下只有一女,便是老来得子的玄冰公主,而这一届的人皇竞争者却有两个!
一个是狂风部落平民之子,斩苍山血螭立功、排三江之水立德、著德篇儒传立言的狂风伯仁。
一个是烈风部落族长之子,战北地入侵蛮族立功、扫空九洲妖族立德、著武篇列传立言的怒雨狂潮。
这两个人一个是平民之子,身份卑微却谦恭有德,一个是族长之子,身世显赫、英武过人。
如何评论高下,让九大部落长老伤透了脑筋,但玄传人皇未曾想到的是,此时他的掌上明珠玄冰公主也在伤透脑筋。
伯仁温和、俊秀、谦谦君子,是任何一个女子的好丈夫。~
狂潮英俊出群、气魄非凡,大有气吞天下之霸气,是令女子深深迷恋的对象。
放在玄冰公主面前的两样不世奇宝灿烂生光,似乎等待着女主人做出自己的选择……
“嘻嘻……昆冰之珠,凝结天地冰力而成,可炼化为水力至宝,冰海晶玉,内蕴无穷灵力,可制成融风、水二力于一炉的法盘!这两样稀世奇宝公主该如何选择呢?”
锦帐之,一群娇俏侍女围着当世两大俊杰送来的各种礼物好奇打量,对其两件出众宝物更是大加评论。
‘原来……这就是玄冰仙子手风雪冰盘、银冰素心链的来历……’杨南见到这一幕,心震了一震,他此时只是一个虚无的影子,万年前的过客,他预感到即将生的事情,却只能看、只能听而不能说,这种错位迷离的感觉令人十分懊丧。
光华流传,锦帐秀美温婉的玄冰公主却已然做出了选择,她将一百零八颗昆冰之珠放入玉盒之,命侍女送回狂风部落大帐之,而留下了那一大块寒力无穷、风雪隐隐的冰海晶玉!
人族修法,本命相连,玄冰公主擅长水行术法,生平最爱者,莫过于水行至宝,然而这两件宝物珍贵之处不相上下,但人却大有分别!
每代人皇皆有数人竞争,玄传人皇也是打败了竞争者方才胜出,只是,这一代两位才俊却是不相上下、并驾齐驱!
谦谦君子、卓卓武风,两个完全不同的才俊在玄冰公主心里早就有了决断,试问天下女子哪个不喜欢以武立功、气概凌云的男儿?
怒雨狂潮那傲然出群、卓而不凡的英姿,早在玄冰公主心烙下了深深的印痕……
九族大会,一共举行了九天,九天之后,玄传人皇脸露无奈之色,与圣王一起宣布:下代人皇,将由怒雨狂潮担任,人皇神印将在玄传人皇逝去之后传到他的手上,而狂风伯仁则成了圣王之选,以臣节辅佐人皇……
面对争位、争美尽皆失利的狂风伯仁却只是温然一笑,接受了这个现实,而怒雨狂潮心愿得偿,当即向玄传人皇跪地求亲。
此时的人皇已知爱女心有所属,便欣然允诺,当场命人准备婚事,结两家鸳盟之好。
成亲之后,不过十年时光,受神印束缚的百龄玄传含笑逝去,怒雨狂潮随即成了新一代的人皇!
可怕的是,玄冰公主忽然现,自己的丈夫在接了人皇神印之后,居然没有接受人皇神律,而是用了一种古怪的办法,威逼人皇龙神屈服!
更可怕的是,从新皇即位那一刻起,天象大变、妖魔涌现,人族平安喜乐的日子忽然间一去不复返了!
新皇以武伐人,大行杀戮之事,四海之民,无不战栗!
先是天界神人现身皇宫,怒斥新皇离经叛道、不修德功,后是九族崩乱、妖魔作乱,种种迹象都表明,新皇实非称心人选!
九族大会再一次召开,各族长老欲行废立一事,受邀参议的玄冰公主到了议事大厅,见到的却是满地鲜血、凌乱尸,血腥恐怖的大厅之,唯有怒雨狂潮一脸冷酷的大笑之声:“天道不公、何能屈服?天要挡我,我便灭天!神要阻我,我便诛神!盘帝、玄帝,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尽管来吧!”
玄冰公主成亲十年之后,方才知道自己丈夫本来面目,更是第一次知道了神魂九转这种盖世奇功!
她的恐惧、战栗、痴恋、深情化为一片迷茫杂乱的心绪,第一次有了心痛之极的感觉……
怒雨狂潮在她面前,依然还是昔日那个铁血柔情的夫婿,只是在外面世界,却成了一个杀人如麻的魔王!
新皇诛尽了九族长老,斗败了天界神仙,将人界九族统一了起来,就连狂风伯仁也在无奈之下只好屈服,不世巨妖纷纷现身,参入人族大军之,又将要开始一场新的天人大战!
此时离第一、第二次封神大战已然久远,但人族诗歌传承之,早就记载着这种绝世之战的恐怖,一战之下,人族必将不复存在,九洲人界不复存在,身受父皇教导的玄冰公主如何能够无动于衷?
万般无奈之下,玄冰公主出卖了丈夫,先有九曲神丝捆定其身使其不能变化,再用醉海迷离麻醉神魂,令其无法使用可怕神通,最后与狂风伯干一起,将自己的丈夫送到了天界神人面前……
被挚爱出卖的怒雨狂潮醒来之后,一切都烟消云散,就连他的性命也要不保,他却只是低低冷笑道:“妇人之心,毒绝天下!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为情所误……玄冰……我永生永世都不会原谅你、绝不原谅你……!!!”
怒雨狂潮被斩得灰飞烟灭,他一统三界的霸业成了梦幻泡影,可是他那凄厉愤怒的怒吼声犹在旷野久久回荡,这声音永远留在玄冰公主内心深处,令她黯然神伤、情难自己,终生不得释怀。
一句‘我绝不原谅你’,一张愤怒咆哮的挚爱面孔,令她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
这凄伤的一幕落在杨南眼,却只是化做长长的一叹,昔日的怒雨狂潮确实对玄冰公主爱恋至深,否则他大可先杀了玄冰公主,也不必被人暗算!
正因为他用情极真,玄冰公主才永难释怀,最后修成仙道之后,依旧要将这段情结斩出化身来寄托!
怒雨狂潮爱的没错,玄冰公主做的也没错,最后到底是什么错了?
情之一字,伤人伤己,用之善者,为正道,用之恶者,为邪道。
用情本无对错,错的只是人罢了……
玄冰仙子不仅是让他看到往昔之事,更是让今世的杨兰看到昔日的真正自己!
情劫情解,只在一念之!
一念而结,一念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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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八章节玄冰之赠!
虚影之的杨南如一个旁观者般默然望着玄冰公主拒绝了狂风伯仁的挽留,独自在漫漫冰雪之行走,最后到了冰海苦寒之地,一修便是数千年的情景。~
心怀情伤,身入苦寒,最后勉强斩下执念,得道飞升……
他眼见这一段令人感慨万千的往昔情事在眼前闪动,心忽然有了一种明悟,一种道心的脱与理解,一种对天地宇宙本源理解。
天者,大而广博,故大情似无。
人者,小而精全,故小情难忘。
心境高低,决定行止高低,如果能将道心提升至天道般浩瀚无垠,岂非就是太上忘情?
‘太上忘情……太上忘情……说得容易,做到何尝容易?’
杨南淡淡叹息之,身周万千景色忽然化为片片流光消散,他好似又回到了时光通道之,从万年、千年、百年,一路回到了玄冰大殿七层。
一万年前到如今世界,却只在玄冰仙子元神显化之,这股奇妙之感,不仅令杨南默默思索所得,更令咆哮不休、怒目挣扎的杨兰也安静了下来。
“这便是往事,往事已矣,我却还是要问你一句:你能原谅我么?”
玄冰仙子秀美玉面上涌起一丝异样的酡红,这句话她是对着杨兰说的。
杨兰微微闭起眼眸,仔细寻找着昔日记忆,他转世不知多少个轮回,虽然真魂不灭,但许多记忆都深藏在意识当,想从大海一般的记忆之寻出当日情景,实在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不过,有玄冰仙子元神之力重现往昔时光,他也很快想起了那一段令他永难忘怀的记忆!
“你若能令杨南除去我身上诛邪剑扣、造化环锁,我便原谅你又如何?”
杨兰淡淡抬起眼眸,面上闪过一缕莫名微笑,他已然看出,玄冰仙子这是一个化身,而非本体!
正因为如此,这个化身本是为他而留,如想圆满,必要解脱而去,否则,又哪里会有飞升之期?
想要靠自己之力脱身,已是不可能,若是玄冰仙子真想解脱,他便有了一线生机!
杨兰要求一出口,杨南便悚然一惊,皱眉道:“前辈?”
不管是杨兰还是昔日的怒雨狂潮,杨南都绝不能放过他,杨兰的法力一天天变得越可怕,若是让他将三身都修成圆满,其威能更是无人能挡!
玄冰仙子若是答应放了杨兰,于情于理,自己该如何拒绝?
在看过万年前生的悲惨情事之后,再想吐出一个‘不’字,实在难以出口……
“不必担心,我只是叫你带他前来相会,放与不放,并非由我说了算……”玄冰仙子微微一笑,玉面上那丝酡红变得越鲜明,她望着杨兰低低叹息道:“千世轮回,执念不消,你终是改不了与天争斗的心性,我纵然放了你,你也不会原谅我,其实……心结能解不能解,并非在你一句话,而是在我一念之……”
找来原主,解结却要看自己。~
这种事情说来玄妙,其实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世间多数欢爱眷恋、恩怨纠缠多半难以解脱,并非爱侣不放手,而是自己放不下罢了……
杨兰微微冷笑道:“你万年来都不能放下,如今便能放下么?事到如今,我依然要说‘我绝不原谅你!’你这个叛夫背盟、无情无义的女子还有什么脸面站在我面前?”
玄冰仙子凄然一笑,点头道:“不错,我确是有负于你,世间人常说什么大义灭亲,其实不过是凉薄之人才说的话语!天道至情、人间永恒,我纵然见到了你,此劫也万万难解,纵然放了你,你心依然不会原谅我,因为,你才是真正的无情之人,怒雨狂潮也罢……杨兰也好,一概如是……一概如是……”
玄冰仙子娇躯一晃,几欲摔倒在地,杨南大惊失色,伸掌一扶,疑声道:“前辈???”
堂堂一个圣人,居然也会如此娇弱不堪,可见玄冰仙子心凄伤到了何种境地!
玄冰仙子冰眸之闪过一丝明悟之色,黯然摇头道:“仙道难成,我本体固然已成仙,但想要令我也修成仙道,实在难不可尽,这一身,看来也要化去了!”
杨南低低叹道:“解与不解,只在前辈一念之,往事已过,何必耿耿于怀?”
玄冰仙子凝望着杨兰,凄然道:“他因我一事,后世轮回之后果然变得更加无情,世间不知有多少女子因此伤心断肠,此番冤孽业力俱是因我而起,教我如何放下?”
杨南心一动,顿时想起昔日苦恋杨兰的琴音,顿时默然不语,以琴音绝世风华,依旧不能令杨兰有半分动摇,这种因果岂非根源就在玄冰?
杨兰本来并非绝情绝义之人,他纵然冷酷,却不能免情,而万年前生的事情,恰恰令他变得如此绝决!
玄冰仙子面上晕红越浓烈,一股股冰寒灵气随着万千水珠落下渐渐散去,这种散功迹象看得杨南惊心动魄,他正要出声劝止之际,玄冰仙子却摇头一笑,道:“原来……到如今我才知道,解劫不是我的心结,成仙才是我的心结!杨南,我将劫数本末倒置,才会解劫失败,如今明白,却已是太晚了……”
杨南何等聪明,立时便想通了个因果,玄冰仙子冰封万年,所想的无非是寻到昔日爱侣,以求解脱心劫!
但是,她为什么要解劫?
为的便是成仙!而不是真要求取怒雨狂潮的原谅……
在本心之,玄冰仙子一直认为自己没错,只是成仙成劫,不能释怀罢了。~
玄冰该解的是成仙的执念,而不是杨兰的原谅或改变,她将心结本末倒置,纵然费尽法力重现昔日情景,也不能得偿所愿了……
这种微妙情景,除了玄冰仙子自己,其它人如何能够明白?
杨南参悟造化之机,心有阴阳之妙,闻言自然是一通百通,当下不禁叹息道:“既是空无一物,何苦顿生执念?前辈,你这一生实在糊涂……”
“执念已生,万难放下,如今一切皆要烟消云散,方才洞悉前因、证通本我,如非到这最后一刻,我兀自还在梦境之,不知根果因由,如今这般,倒是称了我心了……”
玄冰仙子微微一笑,脸上满是欣喜之色,她那绝美的娇躯忽然间涌起淡淡光辉,无穷无尽的灵光从她身上缓缓散开,开始了散去法力、重归天地的过程。
知道了前因后果,就算此身化无,又有何可惜?
杨南微微叹息之,玄冰仙子却俏立原地,不顾身上万千散去灵光,不顾杨兰那面露失望的神情,却只是凝望着杨南,道:“君施德于我,我无以报之,散功之际,可将武仙之丹取出令我化去内神魂真意,相交一场,聊表寸心,望君不要推辞。”
虽然杨南找来杨兰,最终没能助她解开心结,但杨南一番奔波辛苦、传功授法给兰达的恩德却同样不轻,这一番恩德,玄冰仙子便不能不寻求报答。
玄冰仙子解劫不成,最后要落得身化虚无的下场,天界仙人大多只有一个化身,根源便是斩去诸般劫数之后,留下的化身大多难以圆满,玄冰仙子这一尊化身最后难以圆满也在情理之。
可是,杨南与天界本体并无交情,对这一个玄冰仙子却是敬慕有加,化身记忆,依旧会被本体汲取,化身消失,却与本体并无害处,无论如何,这一个玄冰仙子逝去,终是一件令人黯然神伤之事。
杨南此时见她一脸坚定要为自己化去武仙丹魂意之色,心知若不这样做,玄冰仙子一身仙力也会重归天地之,他不禁黯然叹息的点点头,将那枚武仙丹送到玄冰仙子纤掌之上。
玄冰仙子接过武仙丹,秀眸迸出两股寒冰冷焰,纤掌仙诀连连印出,仙家妙言骤然响起:“玉者,清也!冰者,静也!还汝玉洁冰清,还汝本来面目,还汝纯净本体……如律令!!!”
轰!!!
万千冷焰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鼎炉模样,冷火仙力煅烧之下,武仙神丹那七彩迷离之光忽然间一一消散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纯净无暇的红色光芒!
不尽的红光纯净如火,一丹之内蕴藏的杨兰真武神念不过在眨眼之间就被玄冰仙子破去!
入灭之际的仙人全力施为,杨兰还不能反抗的情况下,清除仙丹杂意对玄冰来说实是轻而易举。
熊熊冷焰几可冻结万物,这股可怕恐怖的气息却借着武仙丹不断融为一体!
红光、蓝光在晶莹仙丹之不断交融,杨南睁大眼眸,讶异的现,玄冰仙子不仅是为他除去武仙丹内的杂意,更将自己残余的仙力也一并灌注进去!
一个仙人最后将毕生法力注进一枚仙丹之,会是如何强大?
小小一枚仙丹,一瞬间迸出绝不属于世间的强大灵力!
这股气息纯净无暇,仅是闻上一闻,便有修为大进的迹象,可见其蕴藏的仙力有多么雄浑?
冷光、红光,不断闪烁亮起,鼎炉之火从微到盛、由盛转弱,到得最后,万千灵光尽数没入仙丹之,漫空奔腾的焰火瞬间消失一空,玄冰仙子纤掌托着重新祭炼而成的武仙丹,递给杨南,道:“无我之助,你只是多花数百年也可成仙,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以杨南的姿质,必然会成仙,只是这过程只在早晚罢了,如今有了这枚仙丹之助, 却免去了多年的苦修过程,逢此天人大变的时节,这枚仙丹来得正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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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九章节炼化武仙真丹!
世人梦寐以求的成仙之丹就在眼前,只是,这枚纯净无暇的仙丹却是用玄冰仙子入灭的代价换来,杨南心中顿时百感交集,望着法力消散一空、似要迎风散去的玄冰仙子,心中满溢感激之情……
杨南伸手接过仙丹,立时便感应到这枚仙丹中那如无量之海般的可怕仙力,他郑重躬身谢道:“前辈恩泽,没齿不忘,晚辈实在惶恐不己。”
若要说亏欠,应该是杨南亏欠玄冰才是,两人相识只是缘分一场,却不亚于好友知己,个中因果,说来令人扼腕叹息。
苍生万物,一缘道尽。
随缘而起,随缘而灭。
纵是修道中人,也不免脱去一个缘字!
“我辈中人,最讲洒脱,他日我这人间道统、天界本体俱要看你照顾,你又何必言谢?”
玄冰仙子在武仙丹中注进了自己七成仙力,此时从脚开始,一点一点的化成万千灵光消逝,她那温婉声音依然轻柔响起:“你未来成就不可限量,我入灭之后,你可借此处炼化武仙丹,若能大成之际,再重入人间悟果得道,你我天界再会吧……”
一阵微风吹来,玄冰仙子曼妙绝美的娇躯忽然间好似火树银花、群星乍现,瞬间的光芒,照得七层玄冰大殿一片璀璨。
“缘之一字,涵盖众生,前辈,一路走好……”
杨南凝望着这仙人入灭的光芒瞬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之色,玄冰仙子虽未能解劫而去,却也得偿所愿,真正放下了那万年来无法放下的执念。
这位冰中仙子的风姿、性情、言行举止好似一个深深烙印,印在杨南心间,久久不能忘怀!
淡淡的语声兀自还在七层大殿中飘荡,可是这个绝世芳华的冰中仙子却已然化为无数星星点点的灿烂灵光,渐渐消失在虚空之中……
杨南回过神来,却见杨兰亦是脸露黯然之色,微带伤感之情,不过,这种神情只是一瞬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依然一脸狞恶的望着杨南,道:“原来你将我抓来,为的就是来见玄冰!可惜,她最终还是前功尽弃、白挨冰封之苦,哈哈哈!!!”
杨兰的狂笑之声在大殿之内轰然响起,杨南也不理会他的叫嚣,手中造化之环一闪,又将他收入环内漩涡祭炼。
武仙真身十分强悍,以杨南如今的修为,绝对无法炼化杨兰;杨兰这一副真身可谓浑身至宝,用来炼丹,可炼成数百颗仙品灵丹,用来炼器,可炼成一件真正的仙器!
只是,空有宝山在手,却无力取之,杨南也只好先用造化漩涡慢慢绞杀杨兰的神智了。
幸好杨兰失了武仙丹中的神魂意识之后,修为大减,再也不可能逃脱出造化环、诛邪扣的禁制,如今羊在手中,何时宰杀还不是杨南一念之中?
此时七层大殿中景物依旧如昔,三百风雪龙柱默然肃立,寒池涌泉不断滋润先天灵水冰珠为整座玄冰古殿提供不灭冰气,七光迷离的穹顶水晶窗射下无数绚丽难言的光线,照在池心花园之中,顿生仙境般绮丽美景。
池心亭冰桌之上,依旧放着往日玄冰仙子捧在手中的甲符秘术宗卷,那一株晶莹挺拔的玄冰牵丝果正生机盎然的迎风招展!
一切一切,都如初来之际一般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个绝世仙姿、性情温婉的冰中仙子却已然不在了……
杨南轻轻一叹,一股神念穿过七层大殿,找到了正在六层大殿苦苦等候的兰达。
七层惊变,玄冰仙子入灭之前已告知兰达,杨南神念凝成真身,飘在兰达身前不远,脸容严肃的道:“仙子已逝,冰宫传承!兰达,我要借玄冰古殿静修一段时日,你可统率冰宫弟子好生修行,他日若收得一个绝佳弟子,可命她来六层大殿唤我一见,我自会传她玄冰道统。”
一个道统,定要有一个根骨绝佳的掌门弟子!
兰达天姿中等,玄冰仙子只将她收为外门弟子,并非嫡传,杨南如今代为行事,照看玄冰仙宫,这教导掌门弟子之责,便要落在他身上了……
兰达本来因玄冰仙子逝去而不知所措,如今有了杨南坐镇玄冰仙宫,心中顿生安定之心,她凛然点头道:“弟子谨遵祖师之命,若非万不得已,兰达决不敢来打搅祖师修行。”
玄冰仙子开创玄冰仙宫道统,杨南受了玄冰恩泽,如今跃然成了玄冰仙宫的祖师级人物,兰达本来心慕杨南道法,执弟子之礼,也算不得什么。
杨南赞许的点了点头,道:“你已成大宗师之境,从今往后也要力求精进,若能突破,便自去观看玄冰巨碑就是,我那几个手下,便交由你照看,若有顽劣之处,可按门规严惩,不必手下留情。”
闭关修行,容不得旁人打搅!如今要闭关修成圣人大圆满,更是容不得半点打扰!
生性随遇而安的赖哈倒还罢了,那五个小鬼实力不强,却极是顽劣,杨南如不吩咐,兰达岂敢随意处置?
有了这句话,即使杨南闭关修行,生性果断的兰达却也不会再有顾忌!
兰达受了谕令,当即欢喜辞去,杨南收回神念,却从造化之环内唤出妙源仙子,道:“炼化武仙丹,非一朝一夕之功,此丹之力霸道雄浑,唯有缓缓炼化方是上策,妙源,你助我一臂之力,便在这先天寒泉之中闭关修行吧。”
先天寒池在当年可是杨南碰都不能碰的禁地,放在如今,却如寻常池水一般没有任何威胁!
这一池寒水灵力庞大,不亚于一条上品灵脉,更有一颗凝结玄冰古殿寒力的先天灵水冰珠在此,修炼起来可谓事半功倍!
妙源仙子乃是纯阴仙身,一身精纯阴力也极喜天下水行宝地,她嫣然一笑,玉容绽放花般艳容,道:“郎君既选定此地为潜修之所,妾心甚喜,自当从命!”
腾腾寒气,如卷如帘,笼在身上,好似多了一层轻纱薄衫,这种寒意彻骨的地界,对修行却大有裨益。
两人在池心花园之中坐了下来,杨南随即取出半红半蓝、仙力庞大的武仙真丹,开始思量汲取之法。
世人常说一服仙丹,即刻升仙,其实,哪有这般容易?
越是灵力强大的仙丹,越是霸道恐怖!如果冒然服下,只怕会倾刻间爆体而亡、一命归阴,哪里会真成神仙?
这颗武仙丹凝聚了人身杨兰、玄冰仙子毕生法力精华,抹去丹内神识之后,只留下一股浩瀚无穷、纯净无匹的仙力。
杨南思量了许久之后,取出造化之环这等平衡宝器,绽开一股无色神光,将仙丹牢牢定在环中,灵力稍一激发,武仙丹中那半红半蓝的仙息瞬间弥漫开来,令人闻之神魂皆醉。
“滋养万物,如意仙根!”
妙源仙子俏然一笑,素掌印出种种真诀,一股股纯阴仙力如丝如网般缠上红蓝仙丹,另一头,阳力纯净的无极道印也吐出一股澎湃阳力,开始在造化之环的独特妙用下,构成了一个天地之桥!
阳者为天,阴者为地!
造化为桥,肉身承力!
无数灵力凝成的道家符印瞬间显现虚空,三力平衡之下渐渐凝成一个稳固仙力法阵。
武仙丹在这仙力秘阵之中,所散发的气息越发凝实,阴阳二力同进同退、同等均衡,既不会显得狂暴,也不会显得弱小,每一分、每一毫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这种方法,便是杨南所能想到最妥当的炼化仙丹之法!
以阴阳之力形成天地桥梁,汲取仙丹之力,其过程比起直接吞服炼化要显得极其缓慢,但却安全无比、绝无后顾之忧!
二力如抽丝剥茧般探入仙丹之中,一丝纯正仙力瞬间从武仙丹中分离出来,这股刚猛可怕的仙力顺着天地之桥转了数转,霸道强横之意被造化之力驯服之后,缓缓注入杨南体内!
喀喀喀!!!
仙丹之力虽然只有一丝,但入体之后却如碧蓝大海之中忽然多了一枚澄净冰晶,这股截然不同、强上数个位阶的力量如一石惊起千层浪般,令杨南体内庞**力立时生出微妙变化!
海般汹涌法力瞬间汇成一条长江大河,前赴后继的向这丝仙力涌去,力求将其转化为自己的一份子。
仙力、灵力本是两种绝不相同之力,一丝仙力被一海灵力疯狂吞噬,所增长的不是一星半点,而是多了一个法力之海!
换而言之,杨南毕生苦修出来的法力,想要转化成纯净仙力,恐怕也只有那么几丝而已!
仙力、凡力,高低之别,一目了然!
静坐神念世界撑天树下的杨南元神,此刻一脸欣喜的张开小口,吞吐着由仙丹之力转化而来的灵力之海,每吞吐一股庞大灵力,杨南的肉身便会坚固一分、法力便会强悍一分!
杨南的血肉、骨骼、筋脉在这股庞大灵力的粹炼之下,开始一寸寸、一分分由杂化纯、由精而专的越发凝炼沉浑。
内纯法力、外炼肉身!
拥有无穷灵力之后,杨南开始将肉身、法力双重祭炼,一丝武仙丹中的仙力就够他足足炼化了三百六十五个大周天,当循环不休的庞大灵力最终化为自己真正掌控的法力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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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章节不灭仙体!!!
嗡……!!!
闭目端坐的杨南猛的睁开眼眸,一股灿烂精光从星眸之中瞬间迸发,在虚空交错生出一丝异样电光!这股电光好似细小雷电灿烂生辉,又流星一闪而逝,显得那么的瑰丽无伦、神秘难明……
这种奇妙的异象虽然只是存在一刹那,但身旁的妙源仙子却立时满面欢颜、喜出望外的赞叹道:
“虚室生电、仙家道相!没想到郎君仅得一丝仙力便生如此异样,实在是可喜可贺!”
妙源乃是真正的仙人,她虽然神通不强,但对仙家变化的种种异相却是了如指掌!
眸生异力,虚空生电!
这本是一个凡间修士脱却凡体、成就真身之后,拥有成仙之机才有的异相,电光交感虽然只是短短一刹那,但足以证明,炼化了一丝丹中仙力之后,杨南的修为已然大大增涨了一步!
这一步,不再是人间级数,而是仙凡之别!
圣人的真身实体已经与凡人大不相同,凡人肉身满布厌气、倦气、恶气,更难脱生老病死、岁月沧桑变换之力,不过百十年后,肉身必然损坏。
圣人真身却灵光纯净、血肉精纯,生机之力盎然难抑,除非数千年间不成仙道,否则圣人就已是不死之身!
但是,仙体之强,却是更上一层楼!如果圣人法身是岩石的话,那仙人之体好似精钢!
纵然杨南此时真身依然属于凡间,但却有了一个很好的开始!
杨南唇旁绽过一缕欣然微笑,道:“三百六十个大周天,就是整整一年过去,看来要炼化这颗武仙真丹,只怕要花上百年时间,一百年换一个圣人大圆满境界,实在是惊世骇俗!”
一百年时间,从圣人中阶突飞猛进至圣人大圆满境界!
这等恐怖的修炼速度实在是前无古来、后无来者,真正的旷古绝今手笔!
如果不是有这颗凝聚两大仙人之力的武仙真丹,杨南怎么可能会有这等神速?
妙源仙子修道至今,不知过了千年万年,哪里会把区区一百年放在眼里?她摇头笑道:“百年圆满,实是旷古皆无!人身内蕴宇宙变化之机,修道本来大占便宜,谁想郎君竟然点了便宜中的大便宜,这一颗武仙真丹若是炼化成功,只怕法力、肉身俱成天仙级数!到时,就是寻常真仙也难以与郎君匹敌了……”
仙人也会四等级数:真仙、天仙、大罗金仙、神人!
三界七神虽然号称神人,其实不过是大罗金仙的修为,只有老君、佛陀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神人!
而三界始祖盘、玄二帝才是旷古绝今、无人能够比拟的大神!
杨南不成则已,一成便是天仙级数的仙人境界,说出去只怕会震骇一大片人!
杨南听得妙源赞叹,却只是摇了摇头,肃穆的道:“光有法力还远远不够,道果结得如何,才决定境界高低,这化仙一事,说来简单,做来极难!我若是沾沾自喜,只怕惹人笑话……”
法力再强,比不得高深境界,凡间修士论元神强大与否,天界仙人却只是论境界高低!再强的法力也比不得一个高深道果!
道果由元神化出,却凝聚了一个修士毕生对天道领悟、法力的锤炼、术法的精深,种种微妙之处,实难一言尽述。
妙源嘻嘻一笑,俏脸生辉的道:“以郎君道心,休要说天仙道果,就是神人道果也未必不能结成,以造化威能、郎君天姿,一个道果轻易便可结成!”
这一代的妙源仙子,比起历代妙源仙子都要幸运,眼看匹配郎君仙道在望,只不过追随了他数十年便有如此结局,怎不令妙源仙子喜翻心儿、眉开眼笑?
历代妙源仙子所选之人无一不是世间英才俊士,但无一能逃其千变万化的魅力所惑,而杨南却有镇定道心的至宝在手,道心之纯更是世间属一属二,这样的人儿
千万年都难出一个!
如此幸运之事,不禁令妙源仙子暗暗感激苍天中的冥冥造化命数……
有道是渡人如渡己,成就了杨南的仙道,亦是成就了她的仙道,她的命运,早就和杨南联结在一起,再也分不开来……
杨南见妙源如同一个少女般雀跃不已,心中也满是欢喜的戏言道:“妙源,升至天界,你便可以自由来去,他日你若得自由之身,可要多多照顾才是。”
妙源嘻嘻娇笑道:“郎君前程不可限量,却来打趣于我,我就是升至天界,依旧要与郎君永不分离,君在何处,何处即是乐土、何处方是逍遥!想赶我走,可是休想哦!”
两人说笑了一阵,杨南又重新端坐了下来,静心开始从武仙真丹中汲取出另一股仙丹之力来炼化。
修道修道,练的其实便是苦工夫!杨南纵然有妙源仙子陪伴、造化之环相助,这苦工夫却也不能不下!
摄取一丝仙丹之力,看似容易,却是极耗二人心血力气!
这漫长而重复的过程便是汲取灵力、搬动周天、粹炼筋骨血脉、凝化神念世界!
杨南每炼化一丝仙丹之力,便要搬动三百六十五个大周天!
这三百六十个大周天,就是整整一年!
一股仙力入体,肉身、神魂、法力便凝炼一分!
一分分的仙力如清泉般注入杨南体内,开始了一场脱胎换骨、重塑真身的奇妙过程!
妙源仙子心知杨南成道只看今朝,当下不再有任何留手,她将自己的全意精神法力尽数投入了造化之桥中,仙人全力出手,七层玄冰大殿内顿生无数奇光闪现的道家符录,万千冰寒阴力与阳和气息通过造化之环凝成一个真正能炼化仙丹的鼎炉!
阴力滋养,阳力显化!
随着一股股仙力化为己用,令杨南的肉身渐渐生出异相!
神念世界铺上了一层晶莹璀璨的仙光,日月二轮越发皎洁明亮,神念凝成的小小城池瞬间扩大了千倍万倍!好似漫无边际,永远也没有尽头!
静坐撑天树下的元神更是浑身灵光灿灿,仙力与凡力相互吞噬凝炼之后,已然微蕴神光、飘飘欲飞天而去!
法力大进还算小事,肉身的变化才是通天彻地、脱胎换骨!
杨南身躯中一根根凡骨碎裂成粉,取而代之的是晶莹玉骨!
凡人血肉化为杂质排出,取而代之的是金血精肉!
筋似仙藤、躯体晶莹!
皮如精金,瞳生雷电!
杨南初时只敢汲取一小丝仙丹之力祭炼,到得后来,法力越强、真身越发凝炼之后,汲取的仙丹之力便越发恐怖绝伦!
他的肉身真正开始了羽化的过程,所谓的羽化,便是躯壳被仙力死而复生、取而代之,借助登峰造极的庞大仙力,造就全新的五脏六腑、人身九窍!
这种过程是一种蜕化的过程,杨南好似一只不起眼的毛毛虫,钻进了厚厚的丝茧之中,终有一日,会破蛹而出,化为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
人生百年,弹指挥间!
车轮滚滚,世事沧桑……
玄冰殿中无岁月,七层穹顶日月星辰换了一年又一年,天空云彩变换了无数种形状,寂静无声的七层大殿铺上了一层层厚厚的尘埃……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身上笼了一层厚厚尘埃的杨南忽然微微一振,他身上穿着的衣饰发出轻微撕裂之声,道袍内衣尽皆破碎开来,无数碎衣破布散落之后,露出了一身晶莹如玉、仿若神物般的肌肤!
两股神电般的目光在大殿之中亮了起来,目光交错之间,隐然内蕴神意、外显虚电光火,仅仅一道如电般的目光便轻易的寒池一大块浮着的万载玄冰刺出了一个大洞!
虚室生电,目中有神!
这一修,已然是仙人级数的可怕神通!
“仙体真身……终于成了……”
杨南从神念世界中清醒过来之后,低头见自己满身尘埃污垢,不禁哑然失笑,他缓步跳入池中,赤身立在寒池泉水之中,任凭冰冷刺骨的寒池冰水冲刷着晶莹皮肤上残留的杂垢。
‘这是百年……还是千年?’
杨南微微转过头去,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四周永恒不灭的景物,心神感应着躯壳内纯净无暇、庞大无伦的仙家法力,心中的欣喜,实在难以言尽!
仙瞳金骨、玉肤精肉!
血作黄金、皮若透明!
这具身体中蕴藏着一股极可怕的力量,仿佛只要轻轻一动手指,便可教一座山峰轰然倒塌!目光轻轻一动,便如利剑般致人死命!
这股强横无伦的感觉绝非一种意念中的幻觉,而是真正拥有了这种实力!
世人梦寐以求的不灭仙体……真的成了!!!
一成仙人真身,从此再非凡人,这种强大至极的感觉只在杨南心中转了一转,他心中欢喜的像是要爆炸开来,猛然间望着静立在寒池之畔、向自己嫣然微笑的妙源仙子大叫道:“妙源,我终于炼成仙体了!我终于要成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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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一章节圣人遗蜕!
妙源仙子抿唇含笑的望着童心大起、肆意而为的杨南,如水般的眼眸之散出一股浓到极处的温柔之意,两人相伴至今,亲密之处远胜寻常道侣,两心如一的神通下,她自然能体会杨南此刻心说不出的欢喜之情!
一颗武仙真丹,造就了杨南强横绝世的可怕修为!
杨南此时真正成修成了不灭仙体,已然是半仙之身,除了道心尚未粹炼完成,他已是不死不灭的可怕仙人!
而且,这个半仙并非真仙之一半,而是天仙之一半!
真仙与天仙的区别,好似尊者与圣人的区别!
杨南此时身笼仙光,眸绽神电,举手投足威势无穷,弹指之间可令天地变色,这样的半仙,就是一个真仙也远远无法匹敌!
他不成仙道则已,一成仙便远远将寻常真仙抛在身后!
从此之后,长生逍遥,无尽悠久的岁月任凭打,这等大欢喜、大快乐的心境,除了妙源仙子之外,还有谁能与他分享???
“郎君,你不来看看你蜕下的臭皮囊?”
妙源仙子见杨南在水嬉戏玩闹,毫无半点往日威严样子,不禁摇头暗暗娇笑不止,堂堂一个通天教主,初成仙境之时,居然也会本性流露,说出去只怕会令天下人难以相信。~
不过,此地并无外人,杨南纵是闹得再过份,她也是只有无尽的理解之情,从凡人走向仙人,这一步之遥,实在是天地之别,就是神通再大、威能再广的神仙,在这一刻也不会比杨南好上多少……
在水闹了许久,杨南从极大欢喜渐渐回复平静,他从江山戒取出存放的衣物穿戴整齐后,凝眉笑道:“昨日之我已去,今日之我初生,也罢,看看我昔日的皮囊又是何等模样?”
新浴出池,黑披散,眸神光迸射,一袭白袍衬得杨南那俊美无双的身躯越凡绝俗!
肤若玉晶、眸若星空,唇若涂丹,这般气质的男子可谓世间绝无仅有!
仙人与凡人,气质完全不同,但凭身上那精纯自然的强大气息,足矣令世间任何人注目相视!
“郎君风姿,可谓冠绝天下,三界之,实是无人能比……”妙源仙子眸露赞叹之色,道:“圣人蜕去皮囊,古而有之,而今世间少有成仙之士能留有完整遗蜕,郎君这副蜕壳却大异凡俗,你看,那枯坐于地的可不就是你的皮囊?”
一具颓败肉身,正默坐于尘埃破布之,好似一具风化的干尸,这具躯壳本来似是一件外衣,杨南醒来挣开之后,它却依然故我的静坐于地,再也没有半分生息!
乍看之下,池心亭依旧坐着另一个杨南,仔细上前一看,却现杨南这具圣人躯壳早就无魂无主、寂若死灰,分明是一个已死的躯壳!
枯败的躯壳不同于肉身,内灵力未失、生机已绝,再用来做肉身已是不可能之事。~
这蜕下的躯壳所蕴藏的灵力也是强横无比,杨南乍见自己属于凡间的臭皮囊,不禁讶异的道:“我从道家秘典上曾见过记载,圣人羽化,能留皮囊者,千万无一,仙人化神,能存仙躯者,亿万无一,怎的这副皮囊不会化为尘埃?”
妙源仙子抿嘴一笑,道:“郎君难道忘了三界之,赫赫有名的乾坤布袋、圣人衣冠的来历了?”
杨南闻言灵光一闪,当即一拍脑袋,叫道:“唉呀!我真糊涂了!前贤既有先例在前,说明此事虽是稀有,但也并非不可能,我这凡人真身可是七种天下至纯灵花造就,死而不灭,实在合情合理!”
所谓的圣人衣冠,便是九洲之失传的一件法宝,传闻这件法宝正是老君得道之际炼化而出的一件奇特宝贝!
此宝宗师穿之,便成尊者,尊者着之,便成圣人,世间修士苦苦修行,莫不想得一件威力奇大、妙用非常的法宝来防身,这件圣人衣冠曾经搅起无数腥风血雨,最后终是泯灭无闻!
乾坤布袋更是赫赫有名,后世修士所炼的储物法宝乾坤袋皆是参照这件威力奇大的宝贝而来!
传说乾坤布袋是佛陀威能大成之际,以佛陀真身祭炼出来的一件盖世神宝!
此宝不仅自成一界,更是内蕴诸法诸天、罗汉金刚佛国,袋号称有一量无边佛力,若被装入此袋,神通稍弱的神仙便再也别想出来!
这乾坤布袋据传曾留在佛陀身旁,从来也不曾现身世间,关于它的种种传闻,倒是世人皆知。
妙源仙子提起这两件闻名三界的法宝,倒是令杨南恍然大悟,除了老君、佛陀,世间圣人、仙人得道极少留下遗蜕,炼制出来的法宝更是远远不能与布袋、衣冠相提并论。
妙源仙子见杨南顿悟之色,微微一笑,道:“郎君虽成仙体,但这具躯壳也不可轻弃,你如今是想炼个什么样的法宝出来?”
以自己的废弃躯壳炼制法宝,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更何况躯壳与本体隐然间有神念相连,纵然没有凝出器神,也不会被他人夺走,妙源仙子一见这具躯壳,自然而然的便想到了种种法宝的样式。
杨南嘻嘻一笑,走上前去,托起地上颓然呆坐的死去躯壳,点一点他的脑袋,嘻笑道:“你休要以为弃了你,我便不再管你!如今我正缺一样东西,这件东西无你相助,断然难为,你可要助我一臂之力!”
妙源仙子嗔怪的瞪了杨南一眼,道:“郎君,你修成仙道倒也罢了,怎的心性也变回孩童模样了?躯壳已死,你跟它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杨南嘿嘿一笑,捧着自己昔日躯壳,道:“妙源勿怪,我今日是太过欢喜,以至于本性流露,从此之后,再不用板着个脸令人惧怕,这岂不是一件大妙之事?”
本我境、真我境、无我境,三大圣人境界,杨南如今已修得大圆满之境,他心浑然忘我,无念无己,不要说是对着一具死去躯壳,就是对着一朵花、一块石头,也能当它是一个完整的人!
再说,以他今时今日的神通法力,世间已无对手,纵然笑容满面,何人敢有半丝不敬?
无人无我,无心无念,这种境界远世人苦苦追求的忘我,仙道一成,返朴归真!妙源仙子深明其理,却只是转头好奇的道:“郎君说自己还缺一样东西,可是想用躯壳炼制出什么古怪法宝来?”
杨南哈哈大笑,道:“我成仙体,尚缺道果,但既是仙人,岂可无仙剑?这仙剑人间皆无,想要获得,便只有从这圣人躯壳去寻了……”
“圣人躯壳炼成仙剑?恐怕……这不太可能吧?”
妙源仙子玉面一怔,紧紧蹙起了弯月般的秀眉,她冰雪聪明,转念之间便猜到了杨南心真正的打算,“郎君……你莫非……在打那杨兰主意???”
杨南诡秘一笑,点头道:“不错!我已成仙身,独缺仙剑,人身杨兰既然如此可怕,若是能炼成一柄仙剑供我驱策,可谓厉害无比!”
凡剑、灵剑、仙剑,三个不同级数的法剑好比是草木与精铁的区别!
仙剑需仙家材料,可是这世间哪里来的仙家灵宝可供杨南炼化?
他所想的正是用自己的圣人躯壳为引子,杨兰肉身为主体,凭借着圣人躯壳的微妙感应,将两个强悍之极的真身融炼到一起,炼出一柄无上神兵来!
杨兰虽失仙丹元神,但依旧意识不灭,想要斩灭他的意识又谈何容易?
换做未炼化武仙真丹之前,杨南只能束手无策,但此时他身拥半个天仙之力,手握造化之环这等神器,加上妙源仙子、无极道印相助,就是一个已飞升的神仙也能将他炼化,更何况是元气大伤、禁制加身的杨兰?
杨南做出这般打算,妙源仙子自然无有不允,杨南身旁的法宝虽多,但能派上用场的却是极少,身为仙人,没有一件称手仙剑,实在不妥当。
霸兵玄黄本来已是世间极致,可惜地府一战,与杨兰手四神兵毁于一旦,只留得残骸犹在,杨南擒了杨兰之后,早就将五件盖世神兵的残骸收了回来,此刻若要炼仙兵神剑,这品质不凡、气息独特的神兵正可派上用场!
如能成功抹去杨兰肉身的意识,五件神兵加上自己的圣人躯壳,定然可以凝炼出一柄威力可怕的仙家神兵来!
杨南将这个打算一一向妙源道来,听得她美目连泛异彩,暗暗叫绝不已!
世间成仙能留存躯壳者,千万无一,这躯壳本来是天地神物、难寻至宝,对杨南来说,这具躯壳就是亿万个神念,想凝出剑器神也极是容易!
如此一来,这件仙家神兵主体虽是人身杨兰,但却对杨南永不背叛、忠心难灭!
“郎君,既是如此,不如我们趁此良机,取出杨兰肉身,抹去他残留神魂,也要束法入世,再修道心!”
妙源仙子当机立断,立时便想开始炼剑大业,杨南正要取出造化之环内的杨兰,却又忽然停下手来,微微笑道:“先不忙着炼剑,如今债主找上门来,我要去打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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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二章节绝沧柔然!
凌波冰海境,巍巍玄冰宫,
仙娥纵往来,吞吐天地气。
姿容参净雪,浩浩霓气生,
成道千百载,俪影冰寻……
这是一个九洲儒生随舟船远行海外之际,在天光云影、云雾飘渺的冰海前写下的一诗篇,诗人向往传说那凡脱俗的仙女,更结合了流传海外的诸多仙女传说,才写下了这汇浪漫与想象、古典唯美的诗句。
只是,这位诗人不知道的是,真正被海外诸国流传的人间仙宫确有其事,玄冰仙宫的女子也并非真的是仙人……
玄冰仙宫创立不过一百多年,地处极荒冰海之境,其宗门在六海却是大大有名!
这个显赫的声名并非是玄冰仙宫满门上下俱是娇柔秀美的女子,也并非因为玄冰仙宫坐落在冰海最美、灵气最佳的灵脉泉眼,更不是因为玄冰仙宫弟子得天独厚,不仅拥有一座寒冰玄铁矿脉、冰海万里方圆奇珍异宝无数!
再富有奢华的宗门,若没有绝强人物坐镇,只会沦为他人口之食!
玄冰仙宫创立一百多年来,不知有多少心怀不轨的妖魔前来滋事,晶莹璀璨的玄冰大殿前密密麻麻的站立着无数凶悍妖魔的冰封雕像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创业艰难,以女子之身要守住这份颇大家业更是难上加难!
一百多年来,想要夺去玄冰仙宫基业的高手何止成百上千?
不过,今日玄冰仙宫满门上下却俱是喜笑满颜、欢声如雷,一派喜庆的热闹气氛!
不仅仅是玄冰宫主兰达在苦修一百多年之后,终于晋至尊者境界,成为了海外有数的顶尖高手,更是因为,玄冰仙宫门下出现了一个身具寒冰纯体的绝佳弟子!
这个弟子从海外无数小国千万人大选脱颖而出,最终被玄冰宫主一眼看,定为玄冰仙宫的嫡传掌门弟子!
为了寻得这个可依托香火的掌门弟子,玄冰仙宫上上下下足迹遍至天海穷荒,除了九洲天朝土之外,几乎寻遍了海外每一个国度、每一个有人的海岛!
足履所至,丽影萍踪,玄冰仙宫弟子美丽的娇颜、飘渺的身姿,成了海外诸国凡人心的仙女!
玄冰仙宫因此成了海外诸国倾慕向往的仙境所在,死在玄冰古殿前的海外无数凶悍妖魔更造就了玄冰仙宫赫赫的名声。
仙女、仙器、仙境,不仅代表着温柔慈善,更是张扬着一股说不出的霸气!
海外上至尊者圣人,下至黎民百姓,胆敢侵犯玄冰仙宫者,无一不是落个凄惨下场,诸般因素融合出了一个传说,一个关于世间真正仙人的传说!
相传,玄冰仙宫禁地古殿之,有一个可怕的仙人在闭关静修,玄冰仙宫实力虽然微不足道,但拥有仙人坐镇,哪怕是倾尽世间所有高手前来,也未必能讨得好处!
人云亦云,众口铄金,这个传说在海外舟客海商流传甚广,更让无数尝过苦头的妖魔心惊胆战,以至于连刚入门的掌门弟子绝沧柔然也好奇不已……
“宫主姐姐,我们玄冰古殿之,是否真的有仙人存在?”
通往禁地玄冰古殿的路途上,蓝黑眸、身披玄冰长裙,一脸娇俏可爱的绝沧柔然蹦蹦跳跳的向身旁兰达询问,她出身海外水沧国,生性活泼、素来大胆,其血脉可追溯至九洲极盛天朝、一统天下之时!
那时,天朝之强,无以复加,天朝子民足迹遍布全天下,如今的绝沧柔然那一双亮如点漆的黑眸,便是源于土……
绝沧柔然,不过是水沧国一个平民之家的女儿,她纵然只有十四岁不到,但一身根骨却是世间罕见的圣品!
可爱的面容、略带顽皮的表情,令人一见便心生怜爱之情,兰达慈爱的抚了抚她的头顶,柔声道:“天界之,不知有多少强大仙人,人世间虽然仙踪飘渺,但你要知道,有些人物,恐怕远比仙人还要强大可怕!”
绝沧柔然撅了撅小嘴,嘟囔着不依道:“宫主姐姐,你还没说为什么这禁地从来不许本宫弟子入内,里面真的有仙人在么?”
她秀美可爱的小脸一皱,兰达随即哑然失笑,道:“本宫上下,唯有你才有机缘入内一见,你若是想知道,自己去看看不就是了?好了柔然,这一路上不许多言,跟紧我就是!”
兰达领着绝沧柔然直往玄冰古殿行去,这一路上绝沧柔然眼见传说的兽、禽、花、鸟、鱼五种各式妖魔竟然全都冰封成雕像,默默肃立在漫漫风雪之,心的讶异更是浓了数分!
她数了一数,这些可怕强横的妖魔最低也是宗师,最强几乎是将要成就圣人的大尊者!
那可怕的妖身、狰狞的面容,恐怖的法力、诡异的神通依旧如生前一般留在冰雕塑像之!
好像是在他们正要与人相斗之时,突然间就变成了冰雕似的……
不管什么样的厉害妖魔,却总是无一例外的成为了玄冰古殿外装衬的雕像,若是说禁地玄冰古殿没有仙人的存在,那这些妖魔又是如何会变成这般模样?不要说是一个大尊者级数的妖魔,就是一个尊者也可以横扫玄冰宫了……
兰达生性刚强,但对绝沧柔然却大有慈色,她伸掌轻轻拂去柔然秀肩上的晶莹冰雪,轻声道:“柔然,等你进入玄冰古殿七层之时,你便会明白,世间像你我这等人物,实是如同蝼蚁一般微不足道,只要你能让祖师看上眼,他日前程便不可限量!
祖师在玄冰殿静修了百年,其间每一次出手,无不是将我玄冰仙宫救于危难之,你身负玄冰仙宫香火传承之望,万万不可掉以轻心,知道么?”
兰达说得极是慎重,她这一番话既是语重心长,又是温柔慈祥,绝沧柔然来玄冰仙宫已经数年,心对世间传说的种种仙法更是向往不已,她乖巧的点了点头,眨了眨大眼眸,好奇道:“宫主姐姐,柔然记下了,只是……这位祖师从来也不在玄冰仙宫现身,柔然怎能知道他长什么模样?是如何性情?”
“他……他当然是一个你无法想象的人……”兰达瑰丽蓝眸悄然一黯,摇头幽幽叹息道:“这位祖师……其实是一位男子……他的长相虽然俊美无双……可是,那凡绝世的风姿气度才是令天下女子痴迷的根源!柔然,你此去万万不可有别样心思,只要能学成仙法,便是大功告成!”
兰达以自身为例,事先提醒绝沧柔然不要有非份之想,否则,他日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只是,这个警告对于年仅十四、天真可爱的绝沧柔然来说,无异于白费口舌……
“咦?怎的我们玄冰仙宫还有一位男子祖师?真是奇怪……”绝沧柔然甜美玉面上泛起一丝讶异之色,她偷眼望了望微露黯然之色的兰达,心暗暗叫道:‘宫主姐姐乃是海外有数的顶尖高手,一身玄冰术法威震诸国,那一年十万海盗荼毒诸国,宫主姐姐以一人之力便冰封大海、大破盗贼,这样的人物提起这位祖师居然也会黯然神伤,莫非……莫非这位祖师就是宫主姐姐的爱人?’
兰达面上凄楚之色一闪即逝,她回复往日平静,郑重道:“侍奉祖师,乃是不世之仙缘,你聪明乖巧,定能讨得他老人家喜欢,我只可送你至六层寒潭之处,祖师若是对你满意,自会引你上去,以后造化如何,就看你自己了。”
绝沧柔然默默的点了点头,她心的好奇却更加浓烈起来,玄冰仙宫大殿供奉的祖师像乃是玄冰仙子,除了秀美温婉、慈祥和善的玄冰仙子之外,从来没听说玄冰仙宫还有另外一位祖师,而且居然还是男的!
要知道,玄冰仙宫从来禁止男子入内,更容不得男子拜入门下,如今乍听此事,怎不令人心疑云大升?
不过,绝沧柔然也知道,玄冰宫主素来不喜多言,此时再问下去,恐怕也是白问……
兰达领着绝沧柔然小心避开玄冰古殿各种可怕禁制,一路行至甲符神将守卫的六层大殿寒潭处,方才拉着柔然跪拜于地,昂声高叫道:“祖师,弟子奉命已寻得掌门之选在此,祖师可否现身一见?”
兰达连连高叫数声,却只是跪拜于地不敢起身,清脆悦耳的叫声在空旷的玄冰大殿远远荡开,震得每一块万载玄冰嗡嗡作响。
过不多时,奔流不息的彻骨寒潭忽然间寒水倒流,在六层大殿凝出一个巨大的男子人身来,这具寒水法身不过神念借寒水显化之物,其形其状,却同样威势骇人!
绝沧柔然好奇的抬起眼眸,望见这具由寒水凝成的法相果然是男子之身,而且这人长得实在太过俊俏、无双俊美的容颜好像只有在画才能见到,加上那一头披散的黑色长、一尘不染的白色道袍,一时间令她的心不禁猛烈的跳了一跳,她暗暗骇异道:‘祖师的法身长得实在凡绝世……难道他本人也是这般好看么?’
这一尊寒水法身凝望着地上跪伏的兰达,微微叹道:“兰达不必多礼,且起来再说吧。”
兰达闻言大喜,站起身来恭声道:“多谢祖师垂怜,掌门弟子在此,不知能否入祖师法眼?”
寒水法身沉吟少许,忽然双眸一绽,迸出两股如光如电般的目光,将绝沧柔然罩在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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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三章节教导掌门弟子!
绝沧柔然猛然娇躯一震,只觉这两股可怕的目光一瞬间将自己的血肉、灵魂、法力、根骨看得彻彻底底,这股诡异的感觉像是猛然间掉进一个其寒无比的寒潭,偏生这寒潭之水居然渗进身躯每一丝血肉、每一滴鲜血之,就连神魂深处也被一鉴无遗、半点也没剩私密空间!
一股战栗畏惧的情绪不自禁从绝沧柔然心油然升起!她怎么也没想到,世间居然有人仅凭目光便可造成如此可怕的威势!
不过,寒水法身的目光虽然可怕,却仅仅是探查之略带威压,绝沧柔然心地纯净、毫无杂念,她一震过后,便稳稳的站定了身子,寒水法身若是要伤她,动念之间她就灰飞烟灭,可此刻那目光虽然寒凉,却没有半分恶意,她又何必惊慌?
寒水法身面容上露出一丝赞许之色,点头道:“不错,道心纯净,姿质上乘,且心志纯朴坚毅,果然是一个可承衣冠香火的上佳人材!兰达,你倒是费心了!”
以杨南今日凌驾众生之地位,天下能得他一赞之人实在是廖廖无几,一言既出,兰达当即喜色满面的道:“多谢祖师夸赞,弟子份内之事,绝不敢言功,柔然,你不快快上前拜见祖师?”
“哦……弟子绝沧柔然,拜见祖师!”
绝沧柔然甩了甩碧蓝长,睁着大眼眸好奇的看着半空那个看起来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的祖师,她心暗暗道:“宫主姐姐驻颜有术,可是看起来还是三十许人,这祖师不知多大年纪,怎的看起来倒只是十八岁?这个法身好生巨大,可是面容却是好俊美……”
她心胡乱念头一闪而过,寒水法身却是呵呵一笑,道:“小丫头,休要看我长得年轻,我做你祖爷爷也是做得,我道家人若修得不灭长生,长得如同孩童一般又有何奇怪?”
他刚用神念探查过柔然心神,只要她微有异念,怎会没有感应?小丫头心的惊叹,他不用多想便也知道……
兰达当即知道绝沧柔然对祖师好奇多于敬畏,不禁勃然变色,微怒道:“柔然,不可造次!祖师乃是天下绝顶人物,就是世间尊者圣人在他面前尚要战战兢兢,你怎可胡乱动念?此乃大不敬之罪,还不请祖师恕罪?”
无端挨了一顿训斥,绝沧柔然微微撅起小嘴,不依的道:“宫主姐姐,人家只是好奇嘛……祖师这般厉害,定不会为难我这个小小女子,谁叫他长得这般好看,就是号称美女如云的玄冰仙宫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世间居然有比女子还好看的男子,岂不是奇怪……?”
“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修到宗师,方知尊者可怕,修到尊者,方知圣人可怕!
可是,修到圣人境界,方知天地之大,圣人不过是一只小小蝼蚁罢了!眼前的杨南不亚真正神仙,其可怕之处,如何能用一言道尽?
兰达见绝沧柔然半点也不知厉害,当即板起脸来便要训斥一番,杨南神念一动,寒水法身摆了摆手,道:“算啦,她小小年纪,怎知敬畏天地?况且她心无邪念,只是好奇,我们身为长辈,还真能与一个小丫头计较?兰达,你且自回玄冰宫,每隔一年,便为这小丫头送些食物来,若她能晋至僻谷境界,便不需再送人间食物了。”
杨南与妙源固然已不食人间烟火,但小丫头入门不过数年,虽有根骨,但也需要进食,不然,玄冰仙宫掌门弟子仙道还未修成,倒要先饿死了!
杨南吩咐之下,兰达一一点头应下,她心知玄冰仙宫掌门弟子未来成就极大,传授至高仙诀妙法之际自己也不便在一旁参观,于是便躬身道:“兰达拜别祖师,待祖师出关之后,弟子再来此处。”
杨南点了点头,道:“此去多则十年,少则五年,我必定出关,你如今修为也大有长进,可自去观看内蕴玄寒经的碑,能领悟多少,便要看你的造化了。”
武仙真丹已尽数炼化,剩下的只有祭炼仙剑了,仙剑虽然难炼,却也比不上武仙真丹,十年之内,当可炼成,到时便是杨南离开这玄冰仙宫的日子了,所以,他教导绝沧柔然,最长也不过十年之数。
兰达心大喜,她自成就尊者之后,越明白天地之大,凡间所谓的绝顶高手尊者境界只是漫漫仙途的一个起步罢了,如今能观看玄冰巨碑,得不世仙诀,才是一种极大的福缘!如今有通天教主这等绝世人物做为倚仗,还怕玄冰仙宫不香火兴旺么?
“小丫头,你随我来!”
兰达辞去后,杨南那寒水法身手掌微微一抓,便将托着下巴、眨着眼睛的绝沧柔然抓在手里,六层到七层乃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瀑布寒流,寒水法身将小丫头握在掌心,穿过水流径直往七层大殿而去。
绝沧柔然身在巨大寒掌之,却并未感到半分寒意,她身在杨南神光护持之,一路走来望见寒流瀑布迸出的可怖寒流,心更是骇然不已,这玄冰寒潭瀑布寒力极强,只怕是玄冰宫最强的尊者修为,想进进出出也是极不容易,如今眼见一个神念凝成的法身居然来去不费吹灰之力,可见这位祖师的修为有多么可怕?
绝沧柔然到得七层大殿之,只觉眼前一亮,一双黑眸之顿时泛起丝丝异彩:这七层大殿实在太过美丽,美得不染半点尘俗,美的简直如同传说的仙境一般!
巍峨龙柱肃穆伫立,碧水寒池冰泉喷涌,绚丽缤纷的水晶穹顶上照下万千道绮美难言的光线,将巨大寒池的精致花园折射得仿佛是仙境般飘渺出尘!
这禁地居然美得出奇、静得出奇,好像多喘一口气都会清晰无比的听到似的!
更令她讶异的是,那冰泉喷涌的池心花园处,竟然有一个美得令人窒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绝世女子!
那淡淡寒烟水雾之,笼着一个身躯曼妙、美仑美奂的仙女,她的美,实在难用言语来形容!
这个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子气息瞬息万变,上一刻似是邻家女子,下一刻好似凛然不可侵犯的仙女,再下一刻竟然变得温柔慈和……
这一种神情风姿,变幻之间若行云流水,毫无半分勉强,似乎这个仙女天生便是万种风情造就,每一种风姿,又是那么让人感觉自然、赞赏、沉醉……
‘哇!这是仙女么?不对不对……仙女再美,也无法美到这个程度……’
妙源仙子的千种风姿、万般风情,直令绝沧柔然看呆了眼眸,七层大殿纵然再美,在这个女子的绝世容光之下,似乎也要黯然失色!妙源仙子的美,好似巍巍山河、壮丽彩霞、空山灵雨、无边彩虹,其容光淡扫之间,直可令万物屏气凝神!
妙源仙子见杨南仙力大成之后,神念穿梭如意,摄来的小姑娘更是对自己看得目不转睛,不禁扑哧一笑,玉面笑容如鲜花绽开,低低叫道:“小小丫头,胆子倒是蛮大,居然敢这么看我!”
杨南正站在她身旁,将握着绝沧柔然的寒冰巨掌轰然散去,他此刻仙力大成,控制寒水如臂使指,只见虚空万千水珠如鱼入大海一般乖乖的落入寒池之,纷乱水珠在穹顶之光照耀下折射出一道道绚丽难言的彩虹,而他们正站在这无数色彩缤纷的彩虹当,这极具唯美气息的一幕,更是令绝沧柔然心生无限敬慕、赞叹之感!
水幕天华,长光如虹,
神仙眷属,俏立云。
绝沧柔然粉嫩的面庞上现出仰慕之色,黑若点漆的眼眸望着妙源仙子叫道:“姐姐,你长得真是好美!你一定是世间第一大美人……哦不不不,应该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大美人!!!”
她生性纯朴可爱,略带顽皮大胆,此刻见到七层大殿上没有什么白胡子祖师,也没有什么威严不可侵犯的仙人,眼前的这个女子长得如此之美,肯定不是坏人,于是她便消去了心几分畏惧之意,倒是大有亲近之情。
妙源仙子见这小小丫头也懂得什么叫美,不禁托着下巴嫣然一笑,道:“小丫头,你也懂得什么叫美么?那你说说,我哪里美了?”
“姐姐到底哪里美?”这个问题实在难倒年仅十四的绝沧柔然了,小丫头扳着青葱般的玉指,细细思量了一会,一脸迷糊的道:“姐姐长得极是好看,我从未见到有人长得这般好看!乍看之下,你像是我姐姐那般温柔,可是一会儿,你像是我妹妹调皮,可我真要认真去看,你又像我娘亲那般慈祥可亲……咦……我真是糊涂了……”
她一会姐姐一会妹妹,最后竟然说出娘亲这般可笑字眼,不禁令杨南哑然失笑,更令妙源仙子啼笑皆非。
“嘻嘻……小丫头真是长得一个甜嘴儿,看你夸我夸得这般真心的份上,我便应了郎君的请求,勉强教教你这个笨徒弟吧!”
眼看祭炼仙剑在前,杨南早就有言在先,这玄冰仙宫的掌门弟子他可没功夫教导,唯有将仙法真诀先教给妙源仙子,再让妙源教导这个活泼可爱的小丫头,以妙源的仙人修为,教导一个凡人自然不成问题,只是,想教妙源去帮助一个凡人,没有她肯,那也万万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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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四章节杨南讲道!
妙源仙子见绝沧柔然不仅长得俏皮可爱,对自己的美貌更是发自真心的赞叹,心中不免生出了几分喜欢之意,她风姿绝世,容光绝无,本来就是世间最美的女子,若是旁人夸上千句万句,哪里会令她高兴半分?
只是,被一个不通世事的小丫头不带半分虚假的夸了半天,她纵然不食人间烟火,也是满心喜悦、顿生爱怜,当下便应承了杨南的要求。
“妙源,你既然答应了,那这小丫头以后修行就全托付给你了,她如今可算是玄冰前辈的隔代传人,你可不许戏耍于她。”
杨南见小丫头一番甜言蜜语之下,妙源仙子与她居然有相见投缘的迹象,当即放下心中大石,露出了一丝得意之色,以仙教凡,本来就是一桩仙缘,若不是看在玄冰仙子的份上,他哪里有空去理玄冰弟子?如今这样一来,倒是两全其美了……
妙源仙子温然一笑,上前挽住绝沧柔然之手,促狭的冲她眨眨眼睛,道:“柔然,你既然夸了我一顿,如今见着你们玄冰仙宫的祖师爷,怎的没有半分评价?”
“这个……”绝沧柔然迟疑的抬起眼眸,忽然间大胆的打量了杨南一眼,却见这位祖师的真正相貌远比寒水法身还要俊美数分!
只论相貌之美,身为男子的祖师爷居然不亚于眼前这个美得一踏糊涂的仙子姐姐!
若论气质,绝沧柔然生平见过王子、将军、文士、仙师可谓数不胜数,其间号称天才俊杰者比比皆是,可是,与祖师爷相比,他们不是少了三分霸气,就是少了三分仙姿;不是多了三分俗气,就是多了三分贪欲!
好象这位祖师爷将世间男子的俊、雅、霸、威融于一体,成就了一番独一无二的超然气质!
换句话说,眼前这位祖师爷可谓霸气仙气兼而有之,好象天生便是众生之主、凌驾于万民之上,常人看到他,只会心生敬畏仰慕之感!
他若眉毛一皱,自己便会战战兢兢,他若眉头一舒,自己便会不自己觉的满心欢喜……
喜怒之间,隐然将周围人的欢喜哀愁一起调动,这等无形中的可怕魅力,实在远胜所谓的风流公子!
这样的超凡人物,实在是生平仅见,教她用生平所会的词汇居然也无法形容!
‘好古怪,祖师爷又似仙人,又似皇帝,更似一个女子梦魂之中念兹在兹的意中人……这般人物真是独一无二,想来他一定就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七层大殿中怎会有一个前所未见的仙女,又有一个让人着迷的祖师爷?’
绝沧柔然在心底闪过无数个胡乱念头,这一刻,她终于能体会到玄冰宫主兰达心底那丝说不出的苦涩之意!
不是祖师爷难以亲近,而是站到他面前,不自觉便会有自惭形愧的感觉,兰达算是海外第一等的美女,自己也算是一个绝世美人胚子,可是,站到祖师爷面前,总好像差得十万八千里,这等感觉,岂敢有非份之想?
那两道清澈幽深的灿烂眼眸,好似一个不愿醒来的无边美梦,只要多让他看上一会,也是好的……
妙源仙子见绝沧柔然看自家郎君居然看得呆了眼,不禁向杨南吃吃一笑,道:“你看看你,生平情债无数,日后若是入凡化仙,不隐去本来面目的话,我看你便要学学先贤阳神陛下,行千宫之事了。”
所谓千宫之事,即是世间流传的三界第一风流神仙、阳神陛下成道之前曾御女三千,事后情债难偿,只好在天界建了万花千红宫容纳与他生平有缘的女子,这些女子后来都修成仙,千宫仙妃佐配阳神,可是三界之中的一大奇闻!
杨南摊手苦笑道:“以阴配阳,独成仙道,这种事从前我倒是羡慕不已,如今到得此境,方知人伦阴阳不过小道,天地阴阳方是大道,小道阴阳,固定先天道果,从此再无机会得窥天道终极,阳神因此滞留大罗天仙之位,万年不得寸进,如此祸患,我又岂敢为之?”
人伦阴阳乃是天地阴阳之末端,到得杨南这般境界,哪里会把世间女子放在心上?纵是再美的凡女、仙女、妖女,又怎能比得上无穷大道那永恒无尽的奥秘?
阳神那阴阳生死轮号称不世仙诀,更享尽了人间艳福,可是,他比得上老君那天生万物的宏大么?比得上光照三界的佛陀么?
既是修仙,不登至高之境,有再多的仙妃陪伴,也不过是一场虚妄之梦罢了!
将成仙道之后,往日在杨南心中高不可攀的阳神,此时也不过是比自己高一个级数的神仙罢了,日后他成就造化神位,三界之中罕有匹敌,天地七神也要俯首听命,区区阴阳生死轮仙诀,更是看不进眼里!
以杨南将要成就的道果,自然不会在乎什么阳神,恐怕只有老君、佛陀、杨兰这一级数的人物,才会让他忌惮三分罢了!
杨南这话,落在绝沧柔然耳中,自然是骇异无比,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位长得极是迷人的祖师爷居然连神仙也不放在眼里!连众仙之长的大罗天仙都不放在眼里,那三界之中还有什么人能入他的眼帘?
妙源仙子见小丫头微露异色,不禁笑道:“好啦好啦,知道你志向远大,看你一番话说得,把人家小姑娘娘都吓着了,你看看,她本来谈笑自若,如今倒是连话都不敢说了……”
“哦???”杨南抬起眼眸,两股如同实质的清凉目光投到绝沧柔然面上,微笑道:“柔然且大胆说说,我是何等样人?”
绝沧柔然被杨南这温和目光一望,心中顿生温暖之感,她终是心性纯结、根骨非常,当即认真的道:“若按我说,祖师爷在人间则是无上帝皇,在天界定是万仙至尊,就算落身为妖也是不世枭雄、变成鬼也是霸气鬼王!弟子目光短浅,实在无法一语道尽。”
妙源仙子扑哧一笑,摇头道:“你几乎将世间最好听的话都说出来了,居然还说无法道尽?你这般夸他,他更要得意非凡了……”
“帝皇……至尊……枭雄……鬼王?这有什么好得意的?”杨南好笑的摇了摇头,露出一股认真的神情,淡淡道:“天道之下,一切虚无!纵然统霸三界,亦不过是梦幻泡影罢了,柔然,你要记得,一个人想要出类拔萃固然艰难,但一个人想化成平凡却更是难上加难!”
“这个……弟子姿质浅薄,实在无法领会祖师真意!”
绝沧柔然皱起秀美的双眉,心中更是暗暗叫苦,她心知仙缘在前,每一句话定要细心领悟,可是她始终听不明白祖师爷所说的究竟何意?
世人升官发财、修仙问道,无一不是想凌驾于他人之上,按祖师爷的话来说,成仙难,变成凡人却更难,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难不成,凡人倒比仙人还要强大?
杨南微微一笑,言有深意的道:“从古至今,三界以强为尊,天道即是强者之道,不过,天地之德尚存,故而还讲道义二字,从今往后,三界依然以强为尊,但天地之德尽失,道义二字烟消云散,众生只会勾心斗角、唯利是途,纵然成仙成神,也毫不例外!
此乃天地变幻,冥冥难测之道,更有千万年后,世间德气消散、灵气全无,仙人退避,彼时才是三界真正陨灭之时!
故而,天生万物,德载苍生;有德乃有生,无德世当灭!到得那一刻,就是我也不知道会不会逃过天地同灭的大劫了!”
杨南默演造化玄机,心中对未来运演之道略有所悟,天道,功德,其实是相辅相成,若无道德,则无天地,灭力便无可阻挡,到得那时,杨兰这个可怕人物才是真正无人能敌、三界第一,这种玄妙明言的境界他也只能猜测罢了,具体如何演变,却不是他目前能力所及了……
杨南讲道,不仅妙源仙子听得神往,绝沧柔然也暗暗将这一番话牢牢记在心中,她虽然不明白杨南讲的天道、功德是为何物,但是却明白这宏大无边、仿若预言般的一番话极其重要!
只是,从这一刻起,杨南的身姿、修为、言语、神态便如烙印一般,印在她那小小的心房当中,再也抹不去了……
‘也许……只有仙子姐姐这般独一无二、无人能比的大美人,才配得上祖师爷这般超凡脱俗的大能神仙吧……’
绝沧柔然眼眸中闪过一丝黯然之色,随即沉默了下来,她虽知道自己心底那个说不出的愿望从此之后再也不可能实现,但是,她又如何能抗拒这样一个男子的无穷吸引之力?
小丫头的小小心思,落在妙源与杨南眼中,却只是温然一笑,世人常执着于眼前事物,绝沧柔然初见二人如此着迷也不算奇怪。
只不过,她日后若成了仙道,识得天地无尽的境界后,当会把这种沉迷付之一笑,这是境界的高低决定了眼界的高低,此时面对一个小丫头的一些私密心思,他们又何必去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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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五章节炼剑如练兵!
杨南讲了道,论了法,为绝沧柔然开了宏大眼界后,接下来妙源如何教导这个顽皮丫头可就不关他的事了,他大袖一挥,意兴洒然的道:“你们两个在这玄冰古殿随意往来,我可是要炼剑了,你们旁观也可、远离也可,不过,切勿近我身前,否则,我剑意若收不住,伤了你们可是不好。”
“不看就不看,还以为稀罕么?”
妙源仙子美目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好气又好笑的道:“凡人炼剑,当用鼎炉,修士炼剑,当用真火,你现在都是半仙了,难道也要学他们一样,干那打铁的勾当?”
杨南嘿嘿一笑,摇头道:“你有所不知,我炼这剑,既不用鼎炉,也不用真火,用的恰恰是两军对阵、冲杀博弈之道,与世间任何人炼剑都大不相同!若想炼就仙剑,胸需藏百万兵甲,独家门道,定能令你们眼界大开!”
“炼剑居然如打战?这是什么道理?”
妙源仙子与绝沧柔然面面相窥,一时间都愕然不已,炼剑无非看材质、地界、时机、技法等种种因素,传闻的神匠炼剑,几乎以身殉剑,正道三神兵更是因此而来,只是,她们何曾听说过炼剑居然如行兵打仗?杨南这种炼剑法门,倒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炼剑如练兵,铸剑如对决,这番道理你们自然不会明白,也罢,你们只管在一旁观看便是,记住,不许出声扰我心神。”
杨南见两个大小美女大眼瞪小眼的好笑模样,却也不去多做解释,他自取出造化之环来,无色之环迸出一股晶莹之光,往虚空一吐,顿时将杨兰那傲然身躯吐了出来。
杨兰一出造化之环,周身遍布诛邪剑力禁制,他眼见杨南如今的可怕修为,心便知今日大劫难逃,可是他心性坚毅无比,依然一脸悍恶的狞笑道:“杨南,你想用我之身炼剑,真是痴心妄想!我这武仙真身内外皆蕴亿万神识,你有什么本事,能将我抹得一干二净?”
失了武仙丹,杨兰神魂残了一半,他的精神都有些委靡不振起来,但是,武仙真身却与武仙丹大不相同,这躯壳每一分、每一寸的血肉俱是杨兰苦心炼就,就连每一滴鲜血都蕴藏着杨兰的神识意念,如果不将这些神识意念除得干干净净,到得这柄仙剑纵然炼成,只怕也会反咬主人一口!
这番道理,杨南又如何会不明白?
他微微冷笑道:“星辰几何?人几何?实是无可计数,你有念头万亿,终是可灭不可化,本来,强炼仙人肉身为一剑,好比凡人登天之难,不过,今日我有天仙法力、造化之环相助,你纵然身蕴万亿残念,我也要灭你万亿!”
想炼仙人之躯为己用,休要说真仙不能,就是天仙也不能,除非到了大罗天仙那等可怕级数,方才有此能力。~
眼前的杨南不过是一个半仙,杨兰哪里会信他真有本事炼化自己?想杀容易,想炼却是难为,于是,他只是露出一股不屑之色,束手等杨南放马过来,
杨南默念真诀,令诛邪剑红光罩体,布下一个巨大的红光圆球,将杨兰牢牢定在当,他自己却手握造化之环,迸出一股强悍无伦的阴阳仙力,造化之环一瞬间化为一个半白半黑的巨大怪圈飞临杨兰头顶!
“定四肢五干,禁阴阳乾坤!贯双阳百会,制变幻遁形!疾!!!”
随着杨南真言过处,造化之环瞬间分成两个弧光半圆的黑白双勾,这可怕的神勾猛的穿过杨兰头颅,牢牢将他两边太阳穴贯穿起来!
这巨大的黑白双勾犀利无匹,眨眼之间便毫不费力的在杨兰头上形成了一个黑白相间的巨大圆环,这环儿从左耳穿入右耳,居然好似天生便生长在那里一样!
“嗯……!!!”
杨兰一声闷哼,身躯自此寂然不动,造化之环如今得了无穷仙力相辅,威能越可怖,上丹田乃是修士肉身命脉所在,此刻两股庞大仙力一左一右全部注入上丹田之,好似万斤巨岩压在身上,教杨兰纵有千般本事,也再能有脱逃之望!
杨南使出造化之环定住杨兰肉身之后,方才取出自己的圣人躯壳,这圣人躯壳有骨有肉、无脏无神,如一件宽阔法袍一般轻飘飘的向杨兰笼了下来!
“望前生,载今朝,博来世!天道阴阳,轮回生灭,吾得造化,居调衡,是故冥冥三力,吾为尊!”
杨南神情肃穆的随风轻舞,一股股庞大仙力随着他轻逸飘渺的舞姿迸开道道玄妙法印,只是眨眼之间,万千法印俱都凝成万千个杨南,这千千万万个杨南在虚空此起彼伏、闪烁呈现,教为心生惊异、叹为观止。~
无数点星雨,千万个杨南,随着一阵微风过处,忽然间没入杨兰肉身之,再也不见半点声息。
砰!!!
绝沧柔然心好奇,微微拈指凝出一小块冰块弹向杨兰古怪的肉身,哪知冰块未到他十丈之内,便瞬间爆裂成粉,虚空不知有多少红色剑影一闪而没,好似有无数可怕气息的凶兽隐于无形之!
“好厉害的剑意,纵是灵铁精金,这一下只怕也会成了齑粉!!!”
绝沧柔然亲眼见到祖师爷突然使出种种恐怖神通,早就骇得小脸苍白,她心谨记杨南的吩咐,不敢出半点声音来,过了许久之后,见头上生环,身披圣躯的杨兰飘浮在虚空之动也不动,祖师爷更是不见出来,她不由眉头紧皱的低声道:“仙子姐姐……祖师爷他不会有事吧?”
妙源仙子缓缓摇了摇头,面上露出一丝惊叹倾慕之色,道:“郎君怎会有事?往昔我总见郎君进境神,谁想他成了半仙之体后,竟然强到这般地步,世间人物,何人可以与他相提并论?”
杨南所使的术法,不再是人间级数的道法,而是一种真正仙人才会动用的仙术!
用诛邪困住杨兰亿万神魂,使其难逃一丝半毫,用造化之环定住杨兰肉身,禁住他武仙真身变化,而后再用身化千万的大神通直入仙身斩灭其魂,这种事情说来容易,做来极难!
试问天下有几人能有诛邪神剑、造化之环这等神器?
就算有神器,如无圣人躯壳的亿万自我,想灭去仙人体内的本我意识也是难比登天!
杨南的法宝、修为、心智、神通都是世间极致之数,杨兰这武仙真身虽然不死不灭,但是如果本我意识一被抹去,他与死了又有何分别?
绝沧柔然见妙源仙子说得如此笃定,心也安定许多,她又惊又骇的道:“怎的祖师爷炼剑,倒是拿人身来炼,这……这好像是邪道路数……”
绝沧柔然初见杨兰那武仙肉身,只以为那是一个人,若不是炼剑之人是她心慕的祖师,她早就出声质问了,如今见妙源仙子大有慈色,不自禁的问出口来。
妙源仙子嘻嘻一笑,伸出玉指刮了一下柔然那挺拔的小鼻尖,道:“你懂什么?那可不是人,而是仙!还是一个大大有名的灭道之仙!他本是郎君死敌,休要说是拿他炼剑,就是将他斩得神魂俱灭也不为过!”
绝沧柔然惊道:“以祖师爷如此厉害的本事,居然还有敌人?”
在她心,杨南就是天下第一厉害人物,与他为敌,岂不是找死?人世间还有什么人能比祖师爷更加厉害?
妙源仙子摇头一叹,脸色郑重的道:“你是凡人,见到宗师便是顶尖高手,若是升上尊者,便会以为宗师只蝼蚁,尊者不过草芥一般,等你升到仙人级数,才知天地之大,无奇不有,境界不同,眼光自然不同,在这个三界之,谁敢夸口无敌?郎君虽然天生妙才,与他匹敌之人大有人在,有几个仇敌又算得了什么?”
人界九洲足有十亿之众,不算海外诸国,蛮荒大6,三教低辈士级修士多如牛毛,宗师更是随处可见,凡人总以为,仙师稀世罕有、高高在上,他们又哪里知道修仙之人的苦楚?
纵是修成老君、佛陀那等级数的神人,也亦在在煌煌天道之威面前俯称臣!
泯灭一切的无量大劫谁又能躲得过去?
修仙一看功法,二看姿质,三看势力机缘!
像玄冰宫主兰达这般数百年修成尊者的人世间又有几个?
先不说玄冰仙子以堂堂仙人身份教导,就是杨南这个半仙不也是颇多眷顾,若不是如此,兰达哪里有成就尊者的希望?
绝沧柔然虽然年纪幼小,却也知道仙缘难得,世人企盼的机缘就在她眼前,她若不知珍惜,才是一个天大的傻子!
她目泛异彩,一脸向往的叹息道:“我今日方知,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人间之大,无可想象,天界之广,无边无界!不知到何年何月,我方才有望修成不灭仙道,一览宇宙之奥妙!”
妙源仙子见她小脸专注、面生光辉的姿态,不禁暗暗点头赞许,绝沧柔然长得虽然甜美可爱,但最重要的是道心极强,她若是一心精进,他日定可承就玄冰仙子的道统,她若不思上进,他日不过是黄土一坯罢了!
仙凡之别,常令人叹息无奈,轮回之力,凡尘之又有什么人能逃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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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六章一年已过!
“好了!郎君此时只怕指挥千军万马,一时半会也出不来,你随我入寒泉之旁,修习这一卷玄寒真经吧!”
妙源仙子见杨兰肉身虽然寂然不动,但可怕的剑意却在那诛邪剑光之四散奔腾,显然杨南是真的入内厮杀去了!
身化万千神念,分作千军万马,以对阵沙场之道凝不世霸烈之剑!
这种炼化仙剑之法实在旷古未闻,就算她是仙人修为,一时间也不知道杨南何时才能出来!
不过,杨南既然将绝沧柔然托付给她,她眼下也不会太过烦闷,教导一个调皮丫头固然麻烦,但总比她在灵根仙岛上修上千年万年要强得太多!
这一卷玄寒真经,分为水篇、冰篇、柔篇、阴篇四大部,一卷真经,几乎将修士从士级到仙人境界的修炼法诀、变化神通融为一炉,那日刻在玄冰巨碑之上的不过是柔篇、阴篇两卷,而绝沧柔然得传的才是全篇正宗。~
玄寒真经融会了杨南对天地阴行的领悟,在参悟道家法宗无上五篇之后,他以造化之机著下此经,可谓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大全功法!
世间修炼功法多半是一个阶段一种功法,而玄寒真经居然将士级到仙级一打尽,除了杨南这等绝顶人物之外,实在难有人能够比拟!
“大道分三,生灭造化,水者,阴也,冰者柔也……夫参天地柔道,专克阳刚,其力绵绵,永难断绝,遂进精微之境,顿成不灭之果……
咦?姐姐,这玄寒真经总纲既然说水行乃是生力,这么说来,这水力乃是属于生主一脉了,可是我好象看祖师爷并不是擅长生机之力的仙人啊?”
绝沧柔然坐在喷涌寒泉之畔,一双白皙脚丫在池水上飘来荡去,她可不敢像妙源仙子那般随意将玉足浸入冰力十足的寒水之,只是依样画葫芦罢了。~
妙源仙子随手用寒水凝成晶莹冰块,用仙力一字字在冰块上刻出玄寒真经的真诀,让绝沧柔然背诵下来,这个小丫头记性出众,过目不望,只不过,她只念了一段真经总纲,居然就连连问了数个不相关的问题!
妙源仙子也不似常人那般大感头痛,她从未教授过徒弟,也不在乎徒弟是否认真听讲,闻言只是浅笑道:“你家祖师爷既不擅长生机之力,也不擅长毁灭之力,你难道没听见么?他是自成造化、居阴阳,生力灭力好似他的左右手,借来一使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哦……原来如此!”绝沧柔然随口应了一声,心却暗道:‘造化之力,不知是何等神奇?看姐姐这副骄傲模样,想来肯定是一种了不得的神力!’
她虽然天生聪明,但却常常分心费神去想些不着边的事物,若是兰达在此,定然是大感头痛不已,妙源却也只是微微一笑,道:“你从水篇开始,先凝万千寒气入体,化为本身法力,何时能将这一池水气化成法力,你便算是士级之顶,何时凝成法晶,便是宗师造化,何时凝出寒冰元神,那才算是登堂入室了。”
妙源仙子说来容易,可这修炼功夫却也不是说成就成的,绝沧柔然抓了抓蓝色头,眨着黑眸可怜兮兮的道:“姐姐,人家才刚刚入门没几年,这般静坐下去,何日才能修成尊者?”
妙源仙子微微一笑,道:“人身修道,大占便宜,你体内本有水行玄机,想那千万年前,我初得灵识后,修炼至今不知多少年月方才换来此身,纵然叫你坐上一千年又有什么稀奇?”
“啊???居然要千年才成尊者?那到时人家仙道未成,倒先成老太婆了……”
绝沧柔然一听千年才成尊者,当下心的苦水哗哗而流,秀美小脸几乎都要皱到一起,修为越高,驻颜越强,可是又有谁希望自己变成了千百岁的老太婆?
妙源仙子好气又好笑的训斥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玄冰宫主承了玄冰仙子一股仙息,又受了郎君点化,方才能在三百多年内成就尊者,你这般惫懒,难道也想我助你一臂之力?”
她虽然是在斥责绝沧柔然,但眼哪里有半点怒色?其实说是训斥,不如说是母女私语一般!
小丫头嘻嘻一笑,亲热的挽着她的手臂撒娇道:“好嘛姐姐……你如今这模样可像极了我娘亲,柔然不想变成老太婆,你就帮帮柔然吧!”
妙源仙子见这小丫头顽皮可爱、撒娇放痴的娇俏模样,心微微一叹,点头道:“好吧,一股仙息对我来说不算得什么,不过,你需记住,修为浅薄之际,外力固然助力极强,等你上了尊者境界之后,当知道心胜过一切,你若时时想这般不劳而获,他日必是大祸临头!”
绝沧柔然十分可爱,其形神像极了昔日的灵冲,杨南固然对她多有眷顾,玄冰仙子也是喜爱不已,不过,纵然绝沧柔然能在短时间成就尊者,但后来的路可是要她自己去走!
到得尊者境界,讲的便是道心、境界,绝沧柔然若是不暗自警醒,此生与仙道便是无缘,妙源仙子虽然疼爱这个小丫头,但这一番话说得极是严厉,更没有半分纵容之色!
这番道理,可不是说笑,绝沧柔然乖巧的点了点头,道:“柔然记住了,日后定然不敢有半分懈怠之心,一定会好好修炼,他日也好去寻姐姐和祖师爷啊!”
妙源仙子见这小丫头灵心慧质,一点就通,当下又露出一脸慈色,道:“昔日郎君修道,颇多艰难,师尊阳皇步虚何等威名?却从来不见她扶持过郎君一把,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绝沧柔然嘻嘻一笑,点头道:“柔然知道,定是祖师爷的师父要祖师爷多受磨难、锤炼道心,依我看来,这位太祖师爷一定会在危难之际相助,平日里绝不现身,就好像我娘亲教我走路,非要我摔上几跤才肯露面……”
妙源仙子赞许的一刮柔然那娇俏鼻尖,道:“鬼灵精,就你聪明!郎君若是畏难,岂有今日成就?他这一路行来,何曾靠过旁人?你如今虽然不是昆仑门下,但也算是他的亲传弟子,可不许弱了他的名头!”
绝沧柔然一挺小胸脯,咯咯笑道:“嗯!他日柔然定要修出一个大大的道果,骇死一大帮仙人神人,让他们知道,祖师爷门下,可都不是简单角色!”
妙源仙子嘻嘻笑道:“好啦,你如今连路都不会走,还想翱翔?先记住水篇真诀,让我看看你能在多长时间里晋至士级顶峰?”
绝沧柔然受了诫训,终于收拢顽皮心性,一本正经的坐在寒池之畔吞吐起万千寒气来。
妙源仙子见她神情专注的开始修炼,默然在指间一凝,化出一朵绝美的冰花,悄悄放在她头顶蓝之上,这一朵晶莹冰花纯净无暇,乃是由一股纯正仙息凝成!
一股仙息,便是一股强大助力,到得绝沧柔然头顶,好似她体内多了一个强横无比的元神,助她炼化起寒气来,度远远不是他人可比!
小丫头心无杂念,晋至无人无我的修炼妙境之,这玄冰七层寒池灵力强至无以复加之境,乃是水行修士的不二福地,她有仙人为师、仙境为地,修炼起来何止事半功倍?
冰水寒池万股寒气如匹练般源源不断冲入神魂窍穴之,有上乘仙诀为辅,炼化起来度远寻常修士,这一个大周天走完,便是一天,三百六十个大周天走完,恰恰是一年!
绝美冰花在小丫头蓝上灿烂生辉,三百六十个大周天所聚拢的寒气,经过它的凝炼之后,变得越坚实牢固!
这一番微妙变化,小丫头却是茫然不知!
一年之后,绝沧柔然忽然站起身来,仰天长啸,一股冰寒气流顺着啸声直冲穹顶,在虚空光线之折射出万千瑰丽光芒,这士级顶峰,居然是成了……
“姐姐,你看,我如今可以凝水成冰了!”绝沧柔然昂然一啸过后,伸出五指抓起一团寒水瞬间凝化成冰,一脸喜悦的蹦跳着冲到妙源仙子面前,将水冰块如珍宝般送到她面前。
“嗯,一年由士级五阶冲至顶峰,纵有外力相助,可称天下奇才也不为过,不过,接下来你冲击宗师境界,水篇修完,该到冰篇了。”
妙源仙子放下手甲符秘术卷书,一脸淡淡之色,好像半点也没有惊讶之情,有她的纯正仙花相助,一年若不能修成最低级的士级顶峰,那绝沧柔然可以说是庸才、蠢才了,成了士级顶峰,才敢自称修士,这个士,可不是随便乱称呼的!
只有到得士级顶峰,道家可称道士,儒家可称儒士,佛家才算弟子,披上法袍便算修士,那世间岂不遍地仙师?
绝沧柔然在冰面上看到自己的倒影,只见一朵绝美怒放的冰花在头顶巍然而立,她瞬间惊喜的叫道:“咦?姐姐,我头上怎会多了一朵漂亮的仙花?莫非……”
妙源仙子微微一笑,道:“此花在你成就尊者之前,既可护身,也可助益修炼,算是我一个小小礼物吧,不过,你成尊者之后,这朵仙花便会与你融为一体,到时你便有了自己的元神,以后的路,便要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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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七章节霸甲!
绝沧柔然又惊又喜,她心知仙缘难得,世间若有人得了仙人一句真诀便受用无穷,如今她不仅得了仙法妙诀,连仙力也得了一丝,这等福缘可谓天下罕有,如何能不喜出望外?
“姐姐……柔然心感激之情,实在无法尽述,期望他日能有所报答……”
小丫头眼圈微红,轻轻倚着妙源仙子,大有亲密难舍之意,她早就知道,自己跟在妙源身边的机缘最多不过十年,如今眨眼便过了一年,再有九年过去,她便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你我相逢,因缘际会,不必谈什么报答,若是有缘,这一番因果他日自是喜事,若是无缘,此刻一切也是枉然……”妙源淡然一笑,低低道:“你终究是凡人性子,若要相见,便好自修行就是,你若争气,他日天界相会,你我还有相见之期,否则,便是仙凡永别了……”
仙人只讲缘份、因果,不讲凡人情份,这番道理此时的绝沧柔然自然不会明白,但是她日后却一定会明白……
她讲的淡若烟云,却令绝沧柔然心更生惊惶,当下珠泪滚滚,竟是再也止不下来。~
“咦?你们两个说什么仙凡永别?小丫头居然还哭起了鼻子?”
杨南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一年不见,他眸子隐带凛凛杀机,身上锋锐之气越浓郁,倒像是刚从血腥战场上回来一般。
妙源仙子惊喜的站了起来迎向杨南,道:“郎君一去便是一年,可是斩灭了杨兰神识了?”
杨南呵呵一笑,道:“哪有这般容易?我自统千军万马,与杨兰亿万神识好一顿厮杀争战,如今一年已过,屈指算来,不过灭了他数百万神识,离完全抹灭还早哩!”
杨兰蕴藏在肉身的神识意念不知千千万万,杨南虽然有造化环定身、诛邪剑定魂,却也不可能一时半会将杨兰所有的神识抹灭!
他这一年来,可谓屡战屡胜,他的神念若是被灭了一个,瞬间便能生成千个万个,杨兰的神识若被斩灭一个,却是不可再生,此消彼长之下,杨兰最后一定会完全泯灭神识,但是却要看时间长短罢了。~
杨南得了一场胜利,也对这种厮杀征战颇感厌倦,这才飞身出来,见见妙源与绝沧柔然。
妙源仙子见他面上喜色不减,顿时放下心来,笑道:“不知郎君这炼剑如炼兵之法,可要多长时间?”
杨南屈指一算,点头道:“再有五年,我定能斩灭杨兰所有神识,不出数年,仙剑定然铸成,彼时,也算是大功告成了。”
妙源仙子修道从来不以年数为异,她不置可否的道:“区区十年时光便能成就一柄仙剑,若是天界仙人得知,定会骇异不已,郎君之才,果胜世人千倍万倍。”
“呵呵,妙源休要夸我,”杨南回过头来,凝望着眼圈微红的小丫头,道:“咦?长了一岁,便是成熟一分,怎的还是昨日心境?柔然,你一年便修成士级顶峰,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绝沧柔然在杨南面前不敢有半分放肆,闻言只是恭声道:“弟子谨遵祖师教诲,不敢有半分懈怠。”
杨南看她眼圈微红、泪挂粉颊,却还是一脸恭谨模样,不由笑道:“好了好了,不必一副畏缩模样,我门下弟子可没一个这般严肃,你本来性情如何,便就如何,不必拘束就是。”
绝沧柔然见祖师言语可亲,大有慈色,不禁也放下了三分紧张,她心拘束一去,便又重拾活泼性子,忘了先前之事,开始嬉闹欢笑起来。
杨南出来便是为了放松一下,当下也与妙源在池心花园随意谈笑,他幼时苦学琴棋书画,逢此绝美仙境,自然也是吟诗作画、纵声高歌,倒不像是在炼剑,却像是在逍遥快活。
妙源仙子生性素洁,对人间种种字游戏不甚了了,绝沧柔然却颇有家学、极精此道,杨南与她凑在一起,童心大起,也没了上下尊卑的架子,一时间玩得不亦乐乎。~
杨南才思敏捷,出口成章,绝沧柔然擅于工笔,心巧灵慧,两人相谈起来,大有投缘之感,如此忽忽半月过去,杨南方才一拍脑袋,笑道:“好啦,小丫头聪明伶俐、举一反三,我这老头子差点要甘拜下风了,这次我再入仙体,恐怕没有三年五载是不能出来了,柔然,你笔墨远胜于我,我命你修炼之余,画一副玄冰逍遥图出来,再赋妙诗一,以作功课,可不许耍赖哦!”
绝沧柔然与他相处半月,早就知道杨南并非那种不可亲近的人,如今的祖师爷没了架子,倒像是她的大哥哥一般,她只是翘了翘小琼鼻,得意的道:“这有何难?等祖师出来,定然会见到就是。”
“好,你我就这样说定了,我先去统军征战了,你们两个自己随意吧。”杨南转头呵呵一笑,望着妙源拱手道:“劳烦妙源之处,杨南惶恐之极,他日定要大大赔罪才是。”
妙源仙子好气又好笑的道:“你明知柔然修道日浅,却还叫她分心作什么诗画,如今叫我这个代职师父该如何训导?你不帮忙也罢,居然还要添乱,实在可恶之极!”
杨南嘿嘿一笑,摊手无奈的叫道:“彼其劳者,需其逸也,古人云,劳逸结合,方为王道,你就算让这个小丫头日夜打坐,还比不上她专心一会,我这是利人利己,两不相误啊!”
妙源仙子嗔怪的摇了摇头,挥手道:“去去去,你要去炼剑,却还在这唠叨什么?”
“啊耶!遭人嫌弃了,我还是躲为上策……”杨南冲着小丫头吐吐舌头,身化灵光便往虚空杨兰肉身而去。
绝沧柔然见祖师这般孩童性情,不自禁咯咯娇笑,妙源仙子却转过头来喝道:“笑什么!大的为老不尊,小的没大没小,你们两个这些日子玩得真是快活啊?还不给我去冲击宗师境界,他出来之后,你若不成就宗师,看你还有脸面胡闹?”
妙源仙子故意板起脸来,这一副煞气样子倒也威风凛凛,绝沧柔然吐了吐粉舌,再也不敢作声,乖乖的坐在寒池之畔,炼起枯燥道法来。
却说杨南飞入武仙躯体之,脸色已由轻松转化为凝重,他出去嬉玩,只会放松,可非真正胡闹!
修到半仙境界,行事向来随心所欲,成了孩童也没什么,总比高高在上、不可侵犯要强得多!
只不过,他一入仙体之内,便觉四方虚空涌来无数身着黑甲的凶悍兵马,这一兵一卒看见他好象看见死敌一般,如蝗群出动般拥了上来!
仙体世界,血为江河、肉为山脉、骨似群星,筋如大道,这一番气象,远非寻常之人所能想象,一个仙体便如一个世界,神念进来,便如一人,如此仙体在神念看来,倒是宽广无边。
“哼!大祭光明,念化成兵!给我杀!!!”
杨南眉目一冷,一股凛冽肃杀之气勃然而,他身上仙光一绽,千万个念头应声化为白甲仙兵,一瞬间与黑甲妖兵战到一处!
仙体空间,无边无际,杨南一到其,如惹了马蜂窝一般,将杨兰神识意念尽数招了出来!
两军相斗,你死我活!
到得这一步,杨兰残魂也知道生死俱在此际,哪里会有半点留情?
不断从虚涌来浩浩荡荡的无边黑军之,坐立着杨兰残魂,他凝望着杨南那一片如大海汪洋般的白甲仙兵,冷声喝道:“杨南,你想灭我,也不看看我有多少黑甲念兵?你纵有神器助阵,可能杀尽杀绝么?”
杨南摇头冷笑道:“若是碰上你那灭身,我说不得还会忌惮三分,他在东海之上与我以棋为兵,天地为盘,尚输我一招,如今你只是小小人身武仙,也敢在我面前夸口?真是不知死活!!!”
“可恶!给我杀!!!”
杨兰一声怒喝,身先士卒,拳掌腿如匹练虹光般亮起,将一个个白甲仙兵轰成虚无,这一个仙兵,便是杨南一个念头,念头被灭太多,纵然他可以再次兹生,那滋味却也不是好受!
杨南眸杀机尽现,十指猛的向虚空一抓,四方世界顿时迸出万千红色小剑飞入两军之间助战,这红色小剑威力极其可怕,不过眨眼之间便有数万黑甲妖兵被斩成虚无!
“哼!诛邪剑!他日我若有脱身之日,定要将此剑轰成齑粉,以消我心头之恨!”
杨兰见到令自己大吃苦头的诛邪剑光,眸的怒意越炽烈,他若不是被诛邪剑禁住肉身,哪里会落到如今这般凄惨境地?
杨南弹指之间,又灭了黑甲妖兵足足数万,他意态悠然的摇头道:“杨兰,你明知泯灭在即,何苦作垂死挣扎?”
杨兰怒哼一声,道:“我纵是死,也要伤你三分元气,令你修为大减!他日我仙身、灭身定会一雪此仇!”
两人交手至今,局势已然明朗,人身杨兰残魂断无半点逃脱之机,不过,他这残魂乃是仙躯之主,稳稳占了地利,杨南虽是一条过江龙,却也压不死他这个地头蛇,如何能在短时间内占得上风,才是一个大问题。
杨兰有鉴于此,纵是要死,也要让杨南无法瞬间得逞,不过,出去十天半月之后,杨南早就想出了对付这难缠残魂的法子。
“霸甲何在???”
杨南沉声一喝,一个身着铁甲,袍袖烈烈的壮硕大汉瞬间显现空,这一个大汉好似铁塔铸成,浑身上下散着一股强横霸道的可怕气息,那股凛然霸道之气似乎在显示在这天地之,只有他才是最强之人,其它之人不过是蝼蚁一般!
这大汉面色铁青,硕大双拳握起向杨南一拱,沉声道:“主人有何吩咐?”
杨南笑吟吟的指了指那无边无际的黑甲大军,道:“如今你仇人就在眼前,还不去一雪前耻?”
“遵主人法令!”
铁甲大汉闻言眸燃起无边杀机,大吼一声,搅起一道狂风,便冲入黑甲大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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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八章节玄冰逍遥图!
杨兰神情一冷,疑声道:“这个大汉好生熟悉……可是又完全陌生,他究竟是何人,如何会有如此霸气?”
纵然剩得一半残魂,杨兰的眼力也是极强,眼前这个大汉天生一副霸道无比的强横气息,虽然在这仙体世界之只可能是神念显化,但是世间哪里有这般霸道的神念?杨南本来身边没有这等可怖战神般的神念,如今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哼……死!!!”
大汉不倚兵器,只凭着双拳两腿轰出一股股可怕的撕裂之力,被这大汉力量击的黑甲妖兵无一不是应声毙命,哪怕是远远稍微靠近铁塔大汉的黑甲妖兵,忽然间也无声无息的撕裂开来,好像有一双力量强到不可抗拒的大手正在用力撕扯一般,威力当真可怖之极!
这种恐怖的破坏力足令杨兰心惊不已,他沉吟子少许,忽然醒悟过来,愕然叫道:“霸兵玄黄!你居然是霸兵玄黄的灵识!!!”
大汉转头怒目相望,厉吼道:“杨兰!我不杀汝,绝不甘休!!!”
杨南笑吟吟的摇头道:“非也非也!霸兵玄黄当日被你斩为两半,灵识受创极重,如今的霸甲其实是玄黄、霸者、征诛、诛胡、平夷五大神兵精神凝成!你弃四大神兵如敝履,此番他们正是雪仇而来,杨兰,一饮一啄,岂非前定?这番因果,你自己受用吧……”
说话之间,铁塔大汉早已冲入茫茫黑甲妖兵群,搅起漫天血腥杀戮,任何强横黑甲妖兵在他手便如蝼蚁一般,一碰即灭、一捻即碎!有这样杀神一般的人物出现,黑甲妖兵顿时伤亡惨重,士气全无……
杨兰一见到这个铁塔大汉如虎入羊群、纵横无敌的可怕威势,面露苦笑的道:“赤歌、常啸,不曾想到,我终是要丧命在你们手……”
当日地府一战,杨兰为了胜过杨南,不惜尽拔三将精气为已用,他固然出毁天灭地的恐怖绝招,但是三个将领哪里能禁得起那可怕的汲取之力?
燕血在长战之战早己死去,留下的不过是魔化神魂罢了,但赤歌、常啸却是活生生的人,被视为真主的杨兰如此牺牲,他们又如何会甘心?
身己死,兵已灭,只剩下一缕不灭英魂尚在,五大神兵以霸兵玄黄为主导,杨南仙力为辅助,重新融合出一个绝世霸甲大汉出来,为的便是斩灭杨兰这个共同的大敌!
霸甲大汉,不再是霸兵玄黄还未凝成器灵的灵识,也不是三将任何一个人的神识,只是融合了仇恨与雪耻的意念,将强横、霸道、正义、果决、智慧五种精神
融为一体成就的全新器灵!
这虽然是一个初生的器灵,却远远过一般神器的器神,其恐怖可怕之处,实不在亚于世间任何高手!
拥有五种气质,好似全无破绽,除非大能神仙以无上法力轰灭,否则这个器灵只会越来越强、越来越可怕,在他面前,没有任何东西能挡得住这五种精神的脚步!
“因果循环,业力使然,这一劫,我避不过去了……”
杨兰残魂长长叹息一声,心泛起一丝懊悔之意,那日他若不是亲手将赤歌、常啸致于死地,今日这两个人的魂魄哪里会与自己为敌?
舍弃残魂,铸就新魂,今后的自己就不再是自己!
如果不是有无穷怨恨的话,谁会这么做?
有了霸甲大汉那强横无匹的可怕神念领头,黑白二军争斗厮杀之势也渐渐由平手转为胜败奠定之势!
不过,杨兰残魂纵然万念俱灰,却也不会束手待毙,两股可怕的海浪兵潮如狂涛怒涌,整个仙体世界依然是你来我往、刀枪并行,种种争斗厮杀之声不绝于耳!
众甲兵一**推上,一**泯灭,漫无边际的仙体世界之,一股白色浪潮正渐渐蚕食黑色地带,每一股黑甲妖兵消失,杨兰便是少了一股神识意念,杨南傲立虚空,心升起一丝喜意,霸甲一出,尽灭杨兰神识最长也不过数年时间了!
五大神兵精神意念何等强大?如今凝成一体更是无与伦比,对上世间厉害修士固然不算什么,但以神念强弱来算,实是杨兰无法抗拒的可怕力量!
杨南望着一片片如麦浪般被推平的黑甲妖兵,心也开始思量起抹去杨兰所有神识后,该如何祭炼这柄独特仙剑的法门。~~~
以躯壳为剑,出自道虚真经,杨南手握道虚真经,对个门道自是熟悉无比,杨兰这一尊武仙真身当真非同小可,其肉身之坚硬,远胜天下灵铁!其力量之可怖,足以胜过世间任何法力!
如能凝炼其身、铸成仙剑,其品质绝对是上上之选!
武仙真身、一丝毁灭之力,他日炼就的便是可怕的毁灭之剑,杨南想到此处,平静的心田也微微灼热起来,他望着犹在垂死挣扎的杨兰,心再难容他多活上一分半刻,红光闪烁之间,他的身形早就没入黑甲军,与霸甲一起完成斩识大业去了……
“穷荒冰野,古殿寒彻,寄问人间仙踪几许?
漫漫世间,万象轮回,自古仙道九难坷途!
人茫茫而居其上者,是谓凌绝人物,
风萧萧而逍遥行者,本是仙家有无。
皓月仙子,仙眸淡扫间,众生寂然无语,仰望兮如高穹之明月。
一代祖师,谈笑纵意时,三界浑然震肃,飘渺兮若苍苍之风雪。
素手起兮,状若百花之怒放,仙影舞兮,若云烟之飘逸!凝而立兮,如空山之灵雨,动而行兮,若光照之无极……
………………”
手握灵笔,意态沉醉的绝沧柔然默默的在一块灵丝布轴末端书写着心对玄冰逍遥的意境,她连续数年来苦修不缀,修为与日俱增,但是,每一年岁月之,最大事情莫过于用灵笔描绘她心的玄冰逍遥图!
这副玄冰逍遥图寄托了她的心血、精神,可谓妙笔生花、栩栩如生!
一年年过去,杨南依旧踪影不见,这副将玄冰大殿七层绝美景物容纳其的逍遥图已然在她笔下完成,如今只差了这最后的赋诗便是大功告成了!
绝沧柔然在作诗,一旁妙源仙子却只是凝望相看,含笑而视,这数年来,绝沧柔然修道之际神念专一,空闲下来时,便不再嬉玩胡闹,却只是握着灵笔在这块材质非凡、方圆十丈的灵丝轴上作画。
她以画纵意胸怀,妙源也不去阻拦,天界仙人毕生虽然苦修仙法,却也不尽是每日参禅打坐。
炼丹者有之、下棋者有之、作画者有之、高歌者有之,林林种种,实在数不胜数,绝沧柔然如今少了三分跳脱心性,多了三分坚毅执着,更令妙源心赞许。
“姐姐,你来看看,我这‘古律.玄冰’做得可好?”
绝沧柔然忽然间落下最后一笔,好象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娇躯一下子软了下来,她抬起黑亮双眸,眼绽出一股期盼之色,望着妙源仙子痴痴一笑。
绝沧柔然为了作这古律赋诗,每日在水晶穹顶之下凝望苍穹、在寒池水凝望水流,更有甚者,有时竟呆呆的坐在地上半天,望着妙源仙子痴痴出神。
世间痴迷于道之人,多半是卓有成效之辈,执棋者,为棋圣,执画者,为画圣!
绝沧柔然这般古怪行径,从开始作画那一刻便有了,不过,妙源仙子深知其奥妙,却也从不见怪。
“唉……只是一句戏言,倒教你费了五年心血,这般痴顽,又是执念。”
多年相处下来,两人如母女、如姐妹、如知己,此刻她望见小丫头这耗尽心力的神情,只是微微一叹,上前运起一股仙息,助绝沧柔然恢复受损神念。
“谢谢姐姐。”绝沧柔然玉面露出灿烂笑容,眼眸却痴痴凝望着灵丝轴那个白袍傲然、俊美无双的身影,呐呐的道:“不知道……祖师爷他是否会满意?”
妙源仙子低低的叹息道:“生就女儿身,难断痴情心,为何世上的女儿家都是如此痴心?郎君问世,不知赚了多少女儿家泪水,教天下女儿家魂牵梦绕……此错不在郎君,却又在何处?”
绝沧柔然的心思,妙源早就心知肚明,其实何止是绝沧柔然一人如此?天下女儿家但见到杨南这般凡脱俗、光芒四射的男子,哪里会不芳心可可?柔情顿生?
偏生杨南却是道家人,生平除了修仙之外,于情事并不专注,常常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也是勉强不来之事。
绝沧柔然微微一笑,从画上那个无双男子身上收回视线,道:“常言道,天道有情,人间有义,纵是仙人,也不能忘情,只不过,看待世间情事持平常心罢了,始祖造人,三力并施,人身有生机、有灭意,更有造化玄机,情心亦是天心,我辈人何必惧之如虎?”
妙源仙子爱怜的望着略显憔悴的小丫头,嗔怪道:“你如今只是初成宗师,还敢说什么天心天道?若是郎君出来,见你这般模样,只怕也会心生歉意,你画也画了,诗也作了,如今再不许多思杂念、胡思乱想了!”
绝沧柔然嘻嘻一笑,道:“我知道姐姐疼我,不过,姐姐你还没说,我画得如何?你与祖师可否满意”
妙源仙子忽然间神情一喜,叫道:“郎君的仙剑将要炼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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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九章节仙剑胚胎!
二女说话之际,只听一声爆裂响声骤然响起,原本飘浮在虚空的红光巨球此时忽然间光芒渐渐减弱,而杨兰那玉肤金骨的肉身躯壳却在一寸寸缩小!
武仙真身那修长的手臂诡异的收缩回躯壳之内,硕大的头颅却越变越尖,皮肤筋骨整个往内收缩,整个肉身好像一瞬间由人变成了一具剑形胚胎!
诛邪剑光慢慢消散,虚空好似多了另一柄威芒凛凛的仙剑,而杨兰的身躯却已然不复存在……
妙源仙子见到这一幕,登时便明白过来,如果杨南不是抹杀了武仙真身的所有神识,这一尊躯壳岂会变得如此形状?
费时六年,武仙真身终于成了仙剑胎胎!
绝沧柔然亲眼见到这神奇难言、由人化剑的一幕,心大是惊讶,连连赞叹道:“祖师神通,实在令人叹为观止,他居然真的炼化了仙人真身!”
二女赞叹声,忽见红光一敛,一个人影大笑着从剑形仙身飞了出来,这人面若冠玉、唇红齿白,一袭道袍穿在身上,更显飘逸出尘之气,可不就是杨南?
二女迎上前去,脸上一齐泛起喜色,同声道:“郎君(祖师),你的剑炼成了?”
杨南嘿嘿一笑,扬眉道:“哪有这般快?不过,我已将杨兰神识从内到外、从上到下尽数抹杀,从此之后,这一尊仙人躯壳便是我囊之物了!”
杨南微微一招,将虚空飘浮着的剑形仙身摄在手,他捧着这个由一尺八寸凝成一尺长、一寸宽的仙剑胚胎,心不禁升起丝丝感慨!
仙体世界一战,他虽有霸甲器灵相助,但剿灭杨兰残魂神识却足足花了五年!
剑场如战场,他虽然节节胜利,但仙体世界之大、杨兰神识之多,也是一个可怖的数字!
这五年之间,他倾尽全力,将武仙真身的每一滴血液、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探查完毕,一路斩杀过去,杨兰的神识意念已经烟消云散、不复存在,如今这一具仙剑胚胎已归他所有!
仙体世界之大,以他如今强横的修为也感觉吃力,这炼剑过程虽然繁琐无比,但是却极是妥当,不要说杨兰已经完全泯灭,就是还有神识存在,如今也斗不过鸠占鹊巢的霸甲器灵了!
霸道强横的霸甲,只听命于杨南一人神念驱使,如今的仙剑胚胎好似杨南自己的一支手臂,威力虽然还未大成,但用起来却是得心应手之极!
仙剑胚胎已成,接下来就是凝炼剑体、封印禁制、人剑和一的收尾阶段。
昆仑派的本命神剑不比世间修士炼制的低级飞剑,飞剑不过是寄托一丝神念、轰击他人的法宝,而本命神剑寄托了昆仑弟子的全部修为、元神、道法于一炉,其变幻如意远非飞剑所能相比,无本命神剑则无昆仑弟子,兵宗术法奥妙,远胜世间诸派。
一尺来长、一寸宽的仙剑胚胎实在太大,杨南身长不过一尺七八左右,如今拿着这柄与自己身高相差不多的仙剑,实在太过骇人。
武仙真身每一寸血肉筋骨俱是不世之宝,如何凝炼提纯、如何封印禁制、如何增添威力,倒成了杨南眼前的头等大事。
杨南将这番经过一一说了出来,妙源与绝沧柔然听得悠然神往,仙人真身本来极难损坏,杨南施展妙法,炼成了这柄仙剑,可想而知,他日若是仙人对上这柄可怕之极的仙剑,只怕也要大吃苦头!
“好了,柔然不是说画了玄冰逍遥图么?快带我前去一观。”
抹杀了杨兰神识,杨南心神清气爽,倒也不急于一时去炼剑,他望见寒泉花园展开的巨大丝轴,不禁生出了几分好奇之心。
绝沧柔然十四岁入玄冰古殿,如今六年过去,已然长成一个蓝黑眸、容光婉约的大美人,只不过,在杨南的心,这个小丫头与往日并无分别,他更是根本没看到她眼眸闪过的那一缕黯然之色。
妙源仙子嗔怪的望着杨南,道:“你只管炼剑倒也罢了,却叫柔然费了老大心血去画什么玄冰逍遥图,这五年来她每年都要花上一月时间潜心作画,如不是她道心、修为进境飞快,我怎能允许她如此胡闹?”
杨南嘿嘿一笑,道:“妙源休怪,人身修道,锤炼道心不仅仅是静悟道机,借助世间诸法诸道,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来来来,让我看看柔然亲手画出的图画何等美丽?”
三人站在巨大的灵丝卷轴前,只见殿一阵微风吹来,灵丝卷轴上人物、景物迎风微微颤动,好似要从画上走下来一般。
玄冰逍遥图画的却是三人在玄冰古殿一起渡过的岁月,绝沧柔然别具匠心,画的正是当日与杨南嬉戏的那一刻情景。
那一刻,穹顶天光彩光缤纷,照得七层大殿一片奇光璀璨,晶莹池水上,杨南双手叉腰大笑,一足踏在水上,一足正将一个晶莹剔透的冰球踢向飞在半空的绝沧柔然。
绝沧柔然一身玄冰衣裙,从空垂下条条飘动丝带,一双玉臂作拦截姿态,双眸凝望着飞来的硕大冰球,一股既紧张又有趣的气息从她身上自然流露。
而妙源仙子却一脸笑意的倚在寒泉如花喷涌的玉台之畔凝望,杨南纵意潇洒的身姿、绝沧柔然聚精会神、全神贯注的想接下冰球的神情、妙源仙子眼那无尽温柔之色皆在丝轴上跃跃欲出,好似活人一般!
杨南的潇洒不羁、绝沧柔的天真纯美、妙源仙子的温柔浅笑,虽只是在画显现一刻,却似乎凝成一个永恒的绝美画面,好像绝沧柔然将那畅快欢愉的一刻凝成了永恒……
杨南仔细的观看许久,不禁心暗暗叹服,绝沧柔然丹青之道实在可惊可畏,仅仅五年便完成了如此神妙的一幅画卷,这十丈长的丝轴几乎将七层大殿所有景物包容在内,就是一花一草、一石一木、一水一柱也不放过!
画云烟之飘渺、龙柱之肃穆、三人一言一笑、一动一静,衣饰神情、气质姿态都无比真实,就连心处喷涌的寒泉也似乎永恒涌动、滚滚而出!
每一寸笔力,几乎浸透着绝沧柔然的心血,每一分画面,都是如此的生动传神!
飞天的绝沧柔然衣袂飘飘,状若凌烟仙子,飞踢冰球的杨南姿态栩栩如生,将他本人独有的神情气质一点不差的勾勒出来,就算画得最差、最难捕捉神情气韵的妙源仙子,在画凝眸相望、含笑伫立的这一刻也是传神之极!
这一卷玄冰逍图大损绝沧柔然法力,但是却对她的道心有着不可估量的助长之妙,绝沧柔然法力依然是宗师,但如今的道心却突飞猛进,几近道心通明了……
“好画!如此栩栩如生、入木三分的丹青可谓是仙画也不为过!”杨南开口赞了一赞,指着画那株灵光迸射的玄冰牵丝草,又望了望玉盆真实之物后,笑道:“此物与画并无分别,乍看上去,好似世间又多了一株玄冰牵丝草,想那古人曾为画出绝世之作,数日不饮不食,心遗忘世上一切,方才成就画圣之名,如今柔然笔力远胜凡人画圣,如今道心大进,真是可喜可贺。”
绝沧柔然听杨南一通夸奖,心着实欢喜,她指了指卷轴末端那古律赋诗,道:“作画我倒算是拿手,可是赋诗却比不上祖师爷,依祖师看,这古律能否过关?”
这卷末的赋诗,大体上在形容杨南与妙源的种种姿态,绝沧柔然用华丽的词澡来描绘玄冰古殿遇仙一事,妙源仙子的绝世风姿,杨南的高深修为,皆跃然纸上,遍布全诗内容。
奇怪的是,这诗虽然作得不错,却并无一句提及绝沧柔然自己,杨南仔细找了一找,才在末尾属名处见到:‘余侥幸得仙缘,侍奉二位祖师多年,资质驽钝、不堪造就,蒙祖师不弃,青眼相加、多有垂顾,心不甚惶恐,笔力浅薄,不能形容祖师风采万一,憾甚……愧甚……’弟子绝沧柔然敬上。
‘小丫头居然将我看得这般高大……’杨南心暗暗一叹,摇头笑道:“你非驽钝之辈,我亦也不是什么祖师,炼化仙剑之后,我与玄冰仙宫再无关系,你若愿意,便唤我一声大哥吧!”
杨南只是代玄冰仙子照看玄冰仙宫,并非是玄冰仙宫的创宫祖师,虽然玄寒真经创自他手,但他以男子之身作女宗门派的祖师也是不妥,如今玄寒真经已然尽数传给绝沧柔然,他倒落个无事一身轻了,这个小丫头如今长成大姑娘,但眼角眉稍与灵冲有几分神似,杨南爱屋及乌,对她也多有怜爱之意。
绝沧柔然心大喜,当即俯身拜了三拜,道:“大哥在上,请受小妹一拜!”
她本来就不想将杨南当做祖师来供奉,如今能称得一声大哥,不知与师辈尊卑好上多少倍,这种好事她岂会不愿?
鸳盟之事提也不用提,但兄妹相称却是近了十万八千里,绝沧柔然心的郁郁之气,总算有了一个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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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章节霸仙剑!
眼见诸事大顺,连这刁蛮丫头也老老实实,杨南心大悦,呵呵笑道:“好!既是我家小妹,不可无结拜之礼,你既然费尽心血构筑此图,接下来的数年,我便在炼剑之余,将你这玄冰逍遥图炼成一样法宝,日后也让你有个防身之物!”
杨南无意于柔然,但也不想令她误入情而不能自拔,如今收了这个小妹,自然要保她周全,玄冰仙宫有他坐镇,妖魔鬼怪是来一个死一个,但是他若走了之后呢?
整个玄冰仙宫上上下下,最强者莫过于尊者,只怕他走后不久,这帮弱质女修就要让人灭了满门了!
杨南若不早做准备,如何能确保玄冰仙宫万无一失?
绝沧柔然大喜过望,她心知杨南修为高不可测,就算一块凡铁在他手也能炼成恐怖法宝来,这幅玄冰逍遥图本来材质不凡,如能炼成法宝,威力可想而知……
接下来的日子,杨南可过得真是逍遥,他除了与柔然、妙源戏耍谈笑、抚琴赋诗之外,每日以仙力凝炼仙剑胚胎,使其从一尺大剑变成了一寸来长的小剑,剑身变小之后,其蕴藏的力量越强横,金玉色泽的剑身带着条条仙纹脉络,一见便知其锋锐无边、威力惊人!
一天天过去,七层大殿满布着欢快、轻松的气息,杨南的爽朗、妙源的容颜、柔然的俏皮,在这玄冰大殿形成了一道绝美的风景。
这段岁月,是杨南一生最开心、最轻松的日子,仙道在即、仙剑将成,一切都顺风顺水,无疑使他分外喜悦,就算与柔然戏耍之时,也能全心放松。
一年凝炼仙剑胚胎,一年巩固剑体,一年封印禁制,一年心血祭炼!
炼好仙剑形状之后,接下来便是封印祭炼,这一柄仙剑融合了杨南圣人躯壳的亿万神识,剑内分分寸寸皆是如斯响应,杨南运起仙火,每日煅烧这柄可怕仙剑,每一个剑内意识都笼上一层道家玄妙符录为禁制,亿万个神识便是亿万个小禁制!
如非杨南神念无边无际,也真经不起如此庞大的消耗,这柄仙剑既然生出器灵霸甲,自然不需再凝炼器灵,不过,昔日破损的五大神兵残骸却也一样能派上用场!
霸兵玄黄断裂的两个半轮印入剑柄为明珠,平夷枪枪体为仙剑剑身添了一条正义仙纹,征诛戟炼化为绽放冷酷光芒的仙剑之尖,诛胡剑破碎之后凝为一个坚不可破的仙剑之柄,就连寸寸断裂的霸者之刃也被杨南镶于剑身之上,附为一个个剑身玄妙云纹!
铸剑十年,一朝功成!
龙吟于天,锋寒万里!
融合了五大神兵,杨兰武仙真身、杨南圣人躯壳而成的仙剑,长虽只是一寸,却散着一股‘我兵现身、天下无兵’的极度霸道气息!
杨南费了数年工夫,终于一一将各种材料融于一炉,这柄仙剑一成,天色顿时陡然一变,四方虚空隐有风雷阵阵、大雨将倾的可怕异象响应!
“古人言,铸成神兵,天地变色,其实不过是夸张之语,不过,今日我这霸仙剑成,却几乎夺了天地强横之志,从此之后,三界之兵皆要在此剑之下战栗俯,就是杨兰的昊天剑,也要输它一筹!”
杨南手持霸仙剑,脸露傲然之色,他如今凝成一柄真正的无上神兵,心信心大增,就算此时灭身杨兰再来,只要还是昔日修为,他也有信心将他一剑斩成齑粉!
这柄仙剑之所以称为‘霸仙剑’,便是因为它剑体之不仅蕴藏着无边无际的仙家法力,更是蕴藏了杨兰独有的毁灭之力!
配以五大神兵截然不同的精神特质,这柄仙剑神通广大,但最大的神通便是泯灭!
全力一剑轰下,只怕人间界所有的法宝都要泯灭虚无,就是仙家法宝,真仙之躯,也当得不杨南全力一斩!
霸兵玄黄那强横霸道的意念,更是容不得有任何兵器与它争锋,霸仙剑下,三界无兵!这才是这柄仙剑真正可怕之处!
有了这等恐怖利器在手,杨南怎不信心满满?
杨南伸指在霸仙剑上微微一弹,一滴仙血瞬间滴落剑身之上,剑上仙纹瞬间凝为一柱可怕的宏伟剑柱,破开穹顶直向苍穹射去!
嗡嗡嗡!!!
这股从玄冰古殿穹顶水晶窗迸出的极强剑气,仿若一根伟岸的金玉色泽的剑柱冲霄而起,四海散修、妖魔望见冰海上突然升起的这股不世剑光,无不暗暗心生警惕!
剑气冲霄,神兵问世!
世间祥光分有数种,一种为宝光,一种为灵光,一种为剑光,如今这九霄剑柱光照万里,驾驱风雷的可怕威势,就算是瞎子也知道有人铸成可怕的盖世神兵!
“铸剑百年,今朝功成,如今我诸事了断,也该入凡化仙了……”
杨南修长如玉的手掌轻轻抚着金玉剑身上的道道绮丽仙纹,抬起眼眸来时,眼不禁闪过一丝功成身退的喜悦之色。
成道百年,铸剑十年,杨南已在穷荒冰海呆了整整一百多年!
这一百多年,九洲土又会生何等变化?
不论如何,杨南法力、真身俱成天仙,唯独只差道心尚要经过最后一道关口,这束法入世、凝结道果之行,他是势在必行了……
“大哥哥,你真的离开冰海了?”
绝沧柔然眼见十年之期已至,杨南即将返回土,她心顿生别离伤感之意,拉着妙源仙子的纤掌久久不肯放手。
此时的玄冰古殿七层,再非往日那般美仑美奂、缤纷绚丽,但在绝沧柔然心,这里便是她心想要的仙界!
杨南回眸一笑,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我辈人随缘而聚、随缘而散,分离也在意料当,你如今有玄冰逍遥图护身,我也将三百风雪龙柱、先天灵水冰珠印入其,这偌大的玄冰仙宫便要交到你手上了,柔然,你定要将玄冰仙子的道统扬光大,他日若是有缘,你我定会再次相会。”
绝沧柔然虽知杨南必会离去,但真的面临这一刻时,却始终不能坦然自若,她一双黑眸满溢泪水,如珍珠般的晶莹泪珠瞬间滚滚而落……
妙源仙子拉着她的纤掌,柔声道:“小丫头,你若争气,他日终有相会之时,凡人不过百年欢愉,而后就成一坯黄土,就算我们在这再呆百年,又能如何?你要记住,仙道永恒,人寿短暂,我辈苦苦修仙,为的不就是长生?”
绝沧柔然默默的点了点头,杨南哈哈一笑,朗声道:“我一剑之威,惊动四方,恐怕兰达也知道我炼成仙剑了,我们走吧!”
绝沧柔然勉强止住悲伤,跟在杨南身后便向寒潭走去,她回过头来,深深凝望着自己与杨南、妙源相处了十年的玄冰大殿,如今的玄冰大殿已然空无一物,只剩下空空如也的四壁和灿烂流光的水晶穹顶,一切一切都已进了她的逍遥图……
在这里生的一切,都将永远留在她心灵深处,久久不能忘怀!
十年成就宗师,可谓进境神,但绝沧柔然最开心的并不是修为增进,而是在玄冰古殿嬉闹、玩耍、作画、赋诗的日子!
时光一去不复返,这段岁月便如那幅玄冰逍遥图的永恒一刻,永远活在她的记忆之……
杨南带着二女穿过寒潭瀑布,直接到了六层大殿之,六层大殿的甲符神将尽数消失一空,整个玄冰大殿的禁制多半被杨南摄入玄冰逍遥图之,那一卷神异之极的图画,既有数不清的甲符神将,也有玄冰古殿的紫蓝冰焰,更有虚空冰刃阵等等可怕禁制!
杨南在这卷图画所花的心力也是极大,他一心要为玄冰仙宫炼出一件镇宫之宝来,所以不仅将玄冰古殿各种可怕禁制搬了进去,更是将三人在图画的画像附上了可怕的威能!
杨南给的是一道霸仙剑气,如果绝沧柔然遇见威力难当的法宝飞剑,只要唤出逍遥图的杨南画像,那画像便会化做一柄霸仙之剑,拥有一成威力的霸仙剑气,相信就连圣人都要呕血丧命!
妙源仙子见杨南如此垂青,当下也毫不落后的在自己画像的手放了一朵晶莹剔透的玄阴仙花,这朵仙花再非助益仙力,而是护身仙力,圣人级数三次全力相轰,皆可稳稳挡得下来!
不过,无论是霸仙剑气还是玄阴仙花,都只能动用数次,仙力消失之后,便会一无所有。
两大仙人联手,不仅将整个玄冰古殿的龙柱、冰珠、寒池搬进玄冰逍遥图内,就连石桌石椅、灿烂花从、至寒神物玄冰牵丝草也一一在图安家落户!
原本平凡的一卷图画,经过两个仙人级数的人物祭炼,已然跃升为仙品法宝,有这仙品法宝护身,只要绝沧柔然不惹上杨兰那等可怕人物,便是任何环境都可全身而退!
绝沧柔然对空无一物的玄冰大殿不再有半分眷恋,而她悬在腰间的小小卷轴才是真正的玄冰仙境,里面的甲符神将、三百风雪龙柱、寒池、仙草、花园便如昨日一般,丝毫没有半分异样!
‘此后一生,我只在玄冰逍遥图修炼,何日成就仙人道果,何日才出来!若非如此,我如何能再见到大哥哥?’
绝沧柔然跟在杨南身后径直往玄冰大殿外走去,她小小的心,暗暗了一个誓愿,幼时向往神仙的强烈心愿,忽然间变成了杨南那俊朗挺拔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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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一章节冰晶妖石!
杨南出了玄冰古殿,顿觉海阔天空、四方寂静,他低头望着殿前广场上那密密麻麻、各式各样的妖魔冰雕,回身向妙源仙子笑道:“你看,这些冰雕全是出自你的手笔,不如好人做到底,送几千个妖仆供玄冰弟子驱使如何?”
杨南炼化武仙真丹的那一百年,不知有多少妖魔前赴后继相进殿寻宝,玄冰仙宫弟子早得了吩咐,若是抵挡不住,便全体退入玄冰古殿暂避,一次次妖魔来袭,杨南无暇去理会这些为非作歹的妖怪,倒是妙源仙子出手,一一将来犯之妖封入冰、禁了他们的神魂肉身,令他们再也不能作怪。~
以妙源仙子的恐怖法力,对付这些妖怪实在是不费吹灰之力!
四海传闻玄冰古殿有真正可怕仙人存在,其实这个仙人也不是杨南,而是妙源!
妙源仙子见杨南提及旧事,嫣然笑道:“我只是镇住他们的神魂肉身,可还未将他们诛灭,郎君若要做好事,便自己动手吧!”
杨南嘿嘿笑道:“好!我要让世间修士看看,拥有比主人更强的妖仆并非不可能之事,如此一来,玄冰弟子可谓名震天下了!”
世间想降伏妖魔的人族修士,无不暗惧妖仆比自己强大,终有一日全反噬主人,但杨南的手段岂能与寻常捉妖道士相提并论?
他说做就做,修长手掌微微一晃,顿时化为一个笼盖四野的可怖仙掌,这仙掌猛的一抓,顿时将大殿广场所有的妖魔冰雕尽数握入掌!
“金晴仙火、熔灭神魂,出来!!!”
真言一出,杨南一双仙眸瞬间迸出两股如电如火的可怕光芒,这股光芒分化为数千个小手猛的在每个冰雕头顶一提,万道仙光垂下,顿时将冰封妖魔的魂魄抓了出来!
“上仙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上仙,小的愿意作牛作马,服侍上仙!”
“小人冒犯仙人,如今受了莫大苦楚,还请仙人大慈悲,放了我们吧……”
广场上伫立的妖魔足有三千之数,修为最高不过是尊者,最低仅是士级小妖,如今被镇压一百多年之后,忽然间被仙人唤了出来,当即个个连声求饶不迭。~
被禁百年,如今一出来见到就是一个身笼仙光的可怕仙人,他们哪个还不知道厉害?
无论是元神还是魂魄,在杨南金晴仙眸神光之下,没有一个能逃得出去,眼下他们没了肉身,只剩魂魄元神,就算逃了出去,也是一个孤魂野鬼!
数千个妖魂一起吵闹,实在烦人,杨南神情一冷,喝道:“止声!!!”
这一声冷喝好似晴天打了一个霹雳,数千妖魂一齐骇然止住求饶声音,杨南淡淡道:“想得自由,可以!交出一道主魂,入我冰晶石,从此之后,谁持有冰晶灵石,谁便是你们的主人!主人若是殒命,你们也活不成,如有不听话的,捏碎灵石,让你神魂俱灭!你们谁不愿意,可以明言!”
杨南说着,掏出一大把只在冰海才出产的冰晶灵石来,这些灵石一个个品质极佳,原是极寒玄冰处才能出产的冰晶,杨南将整个七层大殿搬空,随手也收了这些灵石出来。
对杨南来说,这些凡间之物再也派不上用场,但用来困缚妖魔,这些上品冰晶灵石却是再好不过的寄魂之物!
修士皆有三魂七魄,尊者元神有一缕精魂,若是交到他人手上,无异于将屠刀随时放在自己头上,这种事情谁肯干?
杨南见众妖魂迟疑不决,当下只是冷笑一声,挑了一个最厉害的大尊者妖怪略施惩戒,他微一动念,抓着元神的小小仙掌忽然间变成了无数恐怖小剑,一柄柄仙剑如一蓬牛毛钢针般将元神刺出了无数个细小窟窿,那妖怪当即三魂没了二魂、七魂走了五魄,厉声惨叫之际,其凄厉惨绝之处,实令人不寒而栗!
杨南随手点过,妖魂的任何一个但凡被他点到着,无一不是立刻爆成粉碎灵光,消失在天地之!
魂魄一灭,肉身随之爆成血雨,任你修为再高、法力再强,也没有半点用处!
到得如今这般境界,杨南才真正领会到了仙人为何蔑视凡人的原故!
仙人好比是一个巨人,凡人只不过是蝼蚁,什么人会对一个可以随时踩死的蝼蚁讲平等礼仪?
这般又打又杀、视如蝼蚁的真正神仙手段,端是令群妖胆气尽丧,剩下的数千妖魂迫不及待的大叫道:“大仙饶命,我等愿交出主魂就是!”
“哦?如今怎么又愿意了?”杨南抬起眼来,眼那丝蔑视天地、凌驾苍生的神采越浓烈,他笑吟吟的道:“交出主魂,任人驱使三百年便可回复自由之身,若是不交,倾刻间神魂俱灭,看来……尔等倒是聪明人?”
杨南这等可怕的修为、炽烈的煞气令众妖怪再也不敢有半分违逆之意,纵是让他们再修上千年,也不是眼前这个可怕仙人的对手,试问蝼蚁如何能与巨石相抗?
幸好,杨南只是说让他们服役三百年,而不是终生为奴,否则,这为奴为婢的命运,只怕是永无出头之日了……
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妖怪,最终乖乖的交出了自己的主魂飞入冰晶灵石之,这些灵石经杨南稍加祭炼,便成了一个储妖法宝,主魂与肉身不可远离,妖仆就算能逃,也逃不出灵石千丈方圆,失了这道主魂,实在是生不如死……
一个个冰雕瞬间破裂,一个个凶悍妖魔交出主魂后终于获得了自由,杨南大手一挥,将三千妖魔分别装进冰晶灵石之,在上面印上一个仙咒。~
这一道仙咒便是召唤法诀,持此灵石之人,念动石上仙咒,便要将石妖魔唤出相助,妖魔出来,主魂依然留在石,除非主人愿意还他主魂,否则妖怪终身不得脱逃,藏了一个妖怪的冰晶灵石从此之后便要改称冰晶妖石了,每一个妖怪在石俱都显露各自妖身形状、法力高低,在仙咒威力之下,一切都是一鉴无遗!
三千多颗流光闪烁的冰晶妖石每个都放了一个厉害妖怪进去,他日玄冰弟子人人手皆有一个妖仆相助,纵是修为低微,石妖怪也会死命相助、决不容许主人有失,否则,就算妖怪能逃过一劫,可能躲过杨南日后算帐?
绝沧柔然见杨南举手间便令数千凶悍妖魔服服贴贴,心敬佩越浓烈,杨南转过身来,将装着三千灵石的乾坤袋随手递给小丫头,道:“柔然,日后若有弟子出门办事,便可命她择一灵石护身就是,三百年后,便放他们随意来去,若有不听话的,即刻捏碎灵石,令他们生不如死,魂魄皆失!”
杨南给了一个天大的好处,不要说是绝沧柔然又惊又喜,就是赶来迎接的兰达也是喜出望外,今日杨南出关,整个玄冰仙宫弟子俱都列队相迎,兰达领着一群娇娆女子远远俯身跪拜于地,齐声道:“弟子等恭贺祖师出关!”
玄冰古殿有一位祖师闭关,这件事情满宫上下无人不知,只是谁也没见过这位祖师长什么模样,如今众弟子见得本宫祖师居然是一个男子,而且还是一个俊美无双、极为迷人的男子,心的惊异更是无以复加!
胆子大的,偷眼望了几眼,胆子小的,看了一眼便低低垂以示恭敬,杨南也不去管这些女子如何想法,他伸掌微微一扶,跪在冰面上的上千女子顿觉一股无穷大力涌来,当下不由自主的立了起来!
‘这位祖师好可怕的修为!’
众弟子立起身来,心更是暗暗欢喜,本宫祖师闭关几有一百多年,如今一出关,便是睥睨天下、无比伦比的仙家法力,身为后辈弟子,哪一个能不欢喜?
“贤弟,你怎的一去冰窟就是一百多年,倒教老哈好生想念!”
身材矮胖的赖哈此刻迫不及待的分开人群,一路小跑直奔到杨南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终觉他的贤弟没少了一根毫毛,当下咧开大嘴,呵呵傻笑不止,一百多年来,赖哈法力不见增长多少,倒是胖了许多,不知变回蛤蟆真身之后,会不会是巨大如山的胖蛤蟆?
那五个怪模怪样、歪歪倒倒的小鬼正一脸畏缩的跟在赖哈身后,此时只是一齐拱手陪笑道:“五鬼见过老爷,祝老爷仙福永享、得道飞升!”
“你们五个,稍时再算算老帐!”杨南随手一摄,便将五鬼捉回碧色镯子上来,他转过头来,望着多年不见的赖哈笑道:“大哥在玄冰仙宫呆的可是习惯?”
赖哈呵呵一笑,道:“这里虽然苦寒,但玄冰宫却有温泉如水炽热,我每日依着你教的法子修炼,这一百多年也是略有进境,此处清静安全,倒也是一个上乘的洞天福地啊!”
这么多年来,赖哈每日不是修炼,便是在玄冰宫打杂,有兰达的吩咐,哪个弟子敢对这个修为低微的蛤蟆无礼?
如此一来,他倒是在这过得逍遥自在,快活好似神仙,倒是五个小鬼却翻天覆地、惹出不少乱子来,被兰达狠狠治过几次后,终是消停了一些。
杨南点头笑道:“小弟今日便要回返土,兄长若愿留在冰宫也可,如若顾念土,便随我回去吧。”
赖哈一拍肚皮,凛然道:“贤弟这是说哪里话来?你我兄弟向来形影不离,如不是为了等你,便是天界仙宫我也不想多呆,你去哪,我便去哪就是!”
赖哈虽然低微,却也与杨南极为投缘,他生来就是一个吃货,根骨道心倒是不强,可也生心随缘,心宽体胖,跟在杨南身后就是他最大愿望,杨南是仙也好,是妖也罢,他若认定了兄弟,便要一路跟随到底!
杨南早知如此,当下也不再多言,他望着众多玄冰弟子,笑道:“玄冰仙宫,不留男子,我如今功成身退,掌门弟子也已成了气候,贫道便就此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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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二章节离去!
“祖师留步,弟子已在玄冰仙宫备下酒宴,特为祖师接风洗尘,祖师既要返回土,不若饮过酒宴再走?”
兰达绽开一双蓝眸,凝望着杨南,眼满是期盼之色,十多年不见,杨南不仅越俊俏,法力更是深不可没,就连立在他身后默然不语的绝沧柔然也是气态沉凝、今非昔比,兰达心知玄冰仙宫一切尽数倚靠杨南,此时更是加倍小心侍奉,无杨南则无玄冰仙宫,光是看看玄冰殿前伫立的冰雕便会知道,这样一个仙人,如何能轻易放走?
杨南摇头绝然道:“在此逗留一百多年,如今诸事繁多,我欲回返土,不宜多作逗留,酒宴还是免了吧,他日若在土相见,再尽情一醉也不迟!”
远离土一百多年,不知真君庙和昆仑山情形如何,杨南如何能多作停留?
玄冰仙宫不是他的家业,土道场才是通天根基,如今诸事已了,多留实在无益。
绝沧柔然上前低低的道:“大哥,玄冰仙宫酿有冰云仙醉,可称冰海一绝,大哥执意要去,不若且饮数杯再走?”
杨南见她容光暗淡,略显憔悴的模样,心一软,点头道:“好吧,且命她们奉上三杯,我饮完再走就是。”
玄冰弟子很快数百坛冰玉雕成器具的酒坛,倒了三杯冰云仙醉,绝沧柔然捧着晶莹酒杯,仰起秀美面庞,凝望着杨南,微笑道:“仙路漫漫,小妹在此谨祝大哥仙道无极、斩尽仇敌!”
杨南哈哈一笑,接连三杯入腹,便觉一股冰寒醉人的芬芳气息从腹升起,他点头赞道:“好酒!想不到娇娥女子竟也酿出如此烈性仙酒,实在是大称我怀!”
冰云仙醉乃是玄冰弟子采集冰川灵泉异草,于紫蓝冰焰上酿成,此酒既冷且热,一饮入腹便觉冰火交加,诸般玄妙滋味一齐涌上,可谓世间顶级美酒!
杨南虽不好酒,却也能略饮数杯,昔日在昆仑山陪着胡远糟蹋了不少千年猴儿醉,有那个好酒的大师兄在,他对美酒却也略知一二。~
绝沧柔然浅浅一笑,道:“此酒乃是集冰川灵水酿就,大哥若是喜欢,便取千斤美酒放在身旁,也算是我玄冰仙宫弟子一点孝敬心意。”
杨南也不推拒,伸手一抓,将数百坛酒一一摄入指上江山戒,拱手笑道:“兰达、柔然,我去之后,你们要紧闭门户、少惹是非,柔然手已有我留下诸般应对之法,料来可保万无一失,相聚离别、俱要随缘,我这便告辞了!”
“弟子等谨遵祖师谕令!”
满门弟子虽然不知祖师为何出关便要远离,但仙人来去岂是她们所能猜测得到的么?纵然兰达、柔然依依不舍,也知道再也留不住杨南了……
杨南抛下颈间造化之环,将妙源仙子、赖哈装了进去,仙舟腾起一片灿烂仙云,挥手道:“不必相送,来日有暇再图相会吧……”
话音未落,造化仙舟遁极快,眨眼之间便消失在天际,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这黑点在天边晃了一晃,瞬间无影无踪、无形无迹!
“大哥……”
绝沧柔然玉面上强装出来的笑颜在这一刻陡然露出一股凄凉心伤之色,两行晶莹珠泪再也禁止不住,顺着粉颊缓缓滴落……
“仙舟无影,仙凡有别!世事如潮,代代泯灭!”
兰达呐呐低语,回过头来,望着绝沧柔然的面色,心早已一切洞明,她微微叹息道:“柔然不必心伤,你若想再与他相见,便努力成就仙道吧……似他这等人物,与我们终是仙凡有别……”
二女一齐抬起眼眸,凝望着天际闪过的那一点黑色影子,蓝眸黑目,一时间俱都流露出浓得化不开的黯然神伤之色,仙舟飞走,也带去了她们心的一缕思念,这股思念如同天空飘动的白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杨南从玄冰古殿走出来之后,但觉天地之大,无一不喜、无一不美,碧蓝海面、晴空万里无一不是绝美风景,造化之舟在海上疾飞如林,造化之舟的五个小鬼却缩头缩脑,连连向杨南请罪。~
这一百多年来,五个小鬼没了灵冲这个刁蛮主人束缚,也没杨南管束,在玄冰仙宫可谓如鱼得水、逍遥自在!冰海五个知名捣蛋鬼非他们莫属,过路舟船更是连连遇见怪事,如不是玄冰仙宫势力大增、兰达暗善后,知晓根底的勾陈天宫弟子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五个小鬼哪里有这般快活日子?
如今重回男主人手里,他们一个个脸上俱都露出悻悻之色,不过,他们虽然实力低微,眼光却是极高,眼下男主人将要成就仙人道果,就算给他们一千个胆子也不敢造反!
“碧空净海涤尘意,蓝天仙云称我心……,此番境界大成,天下大可去得,就是不知倪兄、灵冲、灵圣、勾陈如何了……”
造化之舟甲板上,杨南与妙源、赖哈等人凝望着无尽大海,眼眸尽是悠然之色,一百多年过去,人世几番轮回,修仙界又会生何等变故?
开口笑缩头缩脑的道:“主人,其它人我们几个倒不知道,倒是勾陈老爷下落我们却也听了一些消息。”
“哦?”杨南从碧蓝海面上收回目光,凝望着五小鬼最有人样的开口笑,道:“听到什么消息?说来听听……”
“天宫弟子我也曾见过一两个,个个十足威风,六海之民无不敬若天神!”开口笑咧嘴一笑,鬼脸越诡异,“我们几个连年在冰海、罗海交界玩耍,有时有海船经过,也曾上船去游玩过,听那海商舟客说,勾陈天宫屹立六海之,将无尽之海纳入麾下,如今四海龙宫属地尽归勾陈老爷所有,勾陈天宫弟子更是达百万之众,六海各门各派、各个妖族俱要对勾陈大帝俯称臣,真是好不威风哩!”
妖魔鬼怪四宫自东海一战之后,奠定了六海霸主地位,如今的勾陈天宫任意一个弟子出巡,地位犹在海外一国国主之上,修仙界各派更是礼敬有加,但凡有耳朵的都曾听过勾陈大帝的威名,加上斩龙令遍布六海,更是威上加威!
开口笑说着,露出一脸向往之色,在他们几个小鬼心,勾陈即是杨南,杨南即是勾陈,如今本家老爷一个化身便成了妖族大帝、六海共主,就是他们这帮小鬼也觉得脸上有光……
“勾陈扫清了九洲鬼类之后,又回到了勾陈天宫?”杨南微一沉吟了,轻轻摇了摇头,道:“勾陈成道之日尚远,我便任他去折腾就是。”
开口笑愕然一呆,道:“老爷,勾陈天宫只在这六海之,老爷如今已是仙尊之身,怎的不去瞧瞧?”
“是呀是呀,老爷不如带我们去瞧瞧独霸六海的大帝风采,反正也是闲来无事不是?”
坐得丧、闭眼瞪、行得歪、弯倒立四小鬼连声附合,一时间吵吵嚷嚷、好不烦人,杨南面色一沉,道:“胡闹!尔等久在冰海之嬉玩,幸亏有兰达看住,不然这海上舟船不知要倾覆多少!如今还想去什么勾陈天宫?若是落到勾陈手上,可有你们好瞧!”
开口笑笑脸一敛,畏缩的道:“老爷,小的们可从来没有害过一个凡人啊!听说那勾陈天宫有一座千龙殿,里面的龙柱皆是由龙族真身建成,小的们还没见过真龙长啥模样,只好有些好奇罢了……”
开口笑久在海上嬉玩,曾听过海客说起千龙殿的威严壮美,那一千根龙柱上皆是龙族真身所铸,不但各具形态,还分出一二三等,像这样绝无仅有的所在,好奇心极重的他们又怎会不想去瞧瞧?
杨南好笑的道:“真龙为恶、其罪当诛,想必那千龙殿便是因我一道斩龙令而起,龙的模样与泥鳅有何分别?就是大上一些罢了,你们想去,日后终有机会。”
‘真龙与泥鳅也是同族?也只有老爷这么看了……’
开口笑颓丧的点了点头,他心知杨南向来说一不二,他说不让去,就是长了双翅也飞不去,五个小鬼的脸一时再没了兴奋神情,杨南也不去管这些小鬼心里想什么,他望着妙源、赖哈道:“六海之事我们且不用插手,如今只管回到土再说吧。”
妙源仙子一脸好奇的道:“郎君要成道果,必先束法以体苍天万物,不知此番束法入世之地又选在何处?”
杨南嘿嘿一笑,道:“随风而至,遇缘而止,造化之舟到了哪处,便在哪里吧。”
造化之舟飞过千万里海界,忽忽过了数月,终于到了东海一处繁华港口上空,杨南数月之内只在舟与五小鬼、赖哈随意说笑,日子过得倒也轻闲,眼看土已至,他便寻了一个僻静之处落下云头,收起了造化之舟。
本来五个小鬼不可现身人前,可杨南要收他们入镯之际,五个小鬼却连连求饶不迭,开口笑连连叩道:“老爷,久闻土繁华、事事新鲜,你就让小的们跟在身后做个家丁吧,我等几个绝不再闯祸就是。”
杨南好笑的道:“你们会不闯祸?需知土可不比海外,你们若是不回镯,哪一天被捉鬼道士捉了去,我可不管!”
五个小鬼哪里肯信会有道士敢来捉自家教主的鬼仆?那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么?开口笑嘿嘿笑道:“老爷莫要戏耍我们,仗着老爷的名头,给那些道士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捉我们去!”
杨南微微冷笑道:“你们休想倚仗我的名头胡闹,我曾设过律令,凡人眼前不得擅用术法,就是我此番入世,只是体悟天心、凝成道果,道法神通半点不用,隐去法力之后,寻常道士如何知我身份?你们循规蹈矩,别人也奈何不了你们,但是你们若是胡来,死了可别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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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三章节入凡!
五小鬼见杨南说得冰冷无比,当下心头不由顿生寒意,杨南说不管他们,一定就不会管,如今他们虽然修成宗师修为,能够化成真实人身,但若是碰上一个宗师级的道士,那是万万抵挡不住!
这道家各派拿手的本事就是捉鬼降妖,听说地府亿万厉鬼闯入人间尚且一一被降,不要说是他们五个小鬼,就是五个鬼圣只怕也没有好下场!
“大哥,怎么办?这人间我好想去玩,可是教主老爷不庇护,那不是去找死么?”
四个小鬼一听大急,围着开口笑七嘴八舌的叫唤起来,开口笑心知杨南说到做到,跟在他身后老实点一定没事,若是不老实,死了也是白死,他叹了口气摊了摊手,无奈的道:“什么怎么办?要去人间游玩,还是收收你们那山野性子,不要在戏弄凡人,不然,我们五个必定倒霉!”
“唉呀……没劲死了,不能飞、不能飘、不能用鬼术,还要拖个凡人的身子,真是好不烦人……”
五个小鬼一齐哀叫连连,杨南这个男主人倒不是像女主人灵冲那般难侍候,但是手段阴狠却是百倍千倍,真要逆了他意,下场自然凄惨无比,五个小鬼明知此番前去凶多吉少,却也忍不住向往人间气象的好奇之心。
杨南笑吟吟的道:“你们不愿受我戒律,我也不勉强,既是如此,便回碧玉镯中呆着去吧!”
“老爷,我们愿去,绝不再惹祸啦!”
“愿去愿去,不见识一下凡间繁华,死也不甘心!”
“只要跟在老爷身后,一定可保万全!”
一听又要回到镯中世界呆着,众小鬼当即拍胸脯、昂首挺胸、立下了种种保证,比起来,人间繁华气象那才叫有趣,那碧玉镯中便如牢笼一般,有什么好看头?
杨南见五个小鬼一脸决然的要跟着自己入人间一游,点头道:“既是入凡,尔等便变出一个人身来,不要再歪歪斜斜、颠颠倒倒,做人就要行得正、立得直,你看看你们五个,像个人样么?”
“人样?什么是人样???”
五小鬼你看我,我看你,互相打量了一番,齐齐愕然道:“很好啊,有什么不妥么?”
“无知小鬼,人可会像你们这般怪里怪气的么?给我变!!!”
杨南也不多话,抬起一个巴掌便向开口笑抽过去,这掌上一股仙光瞬间迸发,将开口笑打得滴溜溜转了数圈,无数玄妙符印瞬间没入他那鬼身之中,待到他停下来时,已然变成了一个身着青衣家丁衣服、面带微笑的壮实家丁!
头束布带,身着家衣,笑容可掬、躬身而立,果然是一个人间家仆的好模样!
“咦……大哥怎么变漂亮了?”
四个小鬼一见老爷手段如此奇妙,当即好奇的一拥上前,望着开口笑指指点点。
“都给我变吧!!!”
杨南长笑一声,手掌如鲜花般绽开,四个小鬼依样画葫芦的被他打得团团旋转,道道仙光乍射之间,五个形容各异的青衣家丁已站在眼前!
长得壮的是开口笑,眼眸巨大的是闭眼瞪,瘦得如一根竹竿般的是行得歪、面露苦色的坐得丧、肥胖厚实的是弯倒立!
五个小鬼被杨南这般一变,果然是有了一个人样,只是杨南这仙印虽能遮去五鬼身上的鬼气、让人看不出破绽,但五个小鬼若要使用术法,必然会露馅……
若是露了馅么……杨南有的是苦果子给他们吃……
“咦……你变好看了……”
“哈,你也是啊……看这脸蛋,看这身材……”
五个小鬼见自己变了模样,当即嘻笑着打闹在一起,妙源仙子嘻嘻一笑,道:“郎君变,我也变,我就变个寻常女子的模样吧!”
妙源仙躯一转,万点仙光俱都笼入身内,飘飘仙衣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套朴素之极的荆钗布裙!那绝世的仙颜早就化成了一张平凡略带黝黑的面容,就是将她扔到人海里,也无人能认得出来。
妙源这一变,星目变成浊眼,玉面化黑面,娇躯略显臃肿,除了举止尚有几分出尘气息之外,里里外外就是修道中人也难看出破绽来。
“妙源好模样,看我变来!”
杨南哈哈一笑,也收了仙光祥云,身上道袍一晃,化成了一套寻常白色儒服,他头上的道冠也变成了儒冠,腰间霸仙剑化成了一柄竹扇,白袍儒巾、面孔黝黑,倒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寻常书生!
这书生像是一个饱读诗书之士,除了长得其貌不扬之外,嘴角还留了一个大大的黑色胎记,身上半点仙光灵气也无,倒是有几分酸丁腐儒的呆气!
赖哈见众人都变了模样,当下不由为难的瞪着大眼、望着自己壮硕高大的身躯道:“啊耶,我不会太精细的变化之术,这下可是难办,贤弟,你不如也帮我变变?”
“呵呵,如今家丁也有了,夫人也有了,只差一个管家没有,兄长便委屈一下,做一个老实厚道的管家吧!”
杨南笑声之中,两股仙力顺着赖哈硕大身躯一转,转眼间赖哈身躯瞬间缩小了许多,身上妖气更是半点不剩,他那忠厚老实的面庞依然未变,只是略显苍老了许多,这样一来,倒还真像是一个管家!
杨南见众人变化已毕,正色道:“我用仙力印住你们身上鬼气、妖气,不到万不得已之际,不可妄动术法,否则在人间惹出乱子,我唯你们是问!听明白了没有?”
杨南的规矩是不可妄动法术,而不是不能动用法术,以他的性情,若让人欺上门来,岂会依照这条规矩?如此安排,只不过是怕五个小鬼在人间闹出什么乱子罢了。
赖哈向来与人相安无事,不用术法倒也无所谓,五个小鬼心中懊丧无比,正迟疑间,杨南冷冷的道:“若让我见到你们有违逆我令之处,我定教你们好看!”
自杨南成就仙人法力之后,身上杀气几成实质,此时有意而为,好似冬日倾下一盆冰凉雪水,令五个小鬼心中战战难安,当即答应不迭的应承了下来。
杨南领着妙源从僻静之处走出,赖哈急忙带着五个小鬼跟了上去,杨南到得港口城池市场前,但觉眼前一亮,众生百业尽在眼前,卖鱼的、卖菜的、行商的、开铺的,林林总总、各式各样,在这城池中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不远处的城门上镌刻着‘凌波城’三个大字,杨南微一思索,将幼时所记的九洲全图在心中一略而过,便知自己身在何方,东海连接天、西、东三洲,此地便是东洲诸道中的问玄道。
而凌波城正是问玄道辖下十府中果得府治理的县城,整个问玄道港口无数,果得府却只有一个凌波城与海面接壤,杨南一见此处地名,心中已然有数……
问玄道、果得府,看来有缘之地便是得果府城了!
果得府始建于千年前,推本溯源,东洲一地曾是上古洪荒仙果界,果得府方圆十万里之内曾有过一个大大有名的神仙,这个神仙不是旁人,正是如今被世人尊奉为阳神的阳羲大神!
阳羲大神成道之后,在世间香火庙宇也是颇多,世人大多前往阳神庙中求子,盖因阳羲大神后宫极多,佳丽三千,世人攀凿附会,便以为阳羲大神必定多子多福,但凡想求子,必去阳神宫。
但是,若是阳神在人间有灵,见自己引以为豪的神通仙法不受百姓重视,倒是成了求子的神仙,不知会做如何感想?
阳羲大神修道之初,曾立在果得府洪荒地界中一棵仙树之下,这颗仙树屹立天地之间不知亿万载,阳羲坐在树下千年,有一日树上仅有的一枚仙果成熟落下,阳羲大神取而食之,渐进大道妙境,此后更悟出人伦阴阳、功参造化的神妙仙诀,千万年后,阳羲得道飞升,在世间留下种种神奇传说。
阳羲得果而成仙之传说由来已久,果得府那棵独一无二的仙树早在千万年前便已不复存在,后来那处地界便成了问玄道,阳羲得果之处便成了果得府,世间依旧传说,那棵仙树并未消失,而是被阳神潜藏某处、静待有缘之人,千万年来,不知多少修士将果得府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过那株仙树何在,后来便渐渐无人肯信这等市井流言。
杨南也知道这个传说,对那棵能助阳羲成道的仙果并没什么好奇之心,如今这世间灵气与洪荒之际实在差了千倍,一棵仙树千万年方才结成一果,就算真有仙果,只怕到今天也未必会成熟!
食仙果,成仙道,对寻常修士有莫大诱惑力,但对杨南又有什么好稀奇的?
妙源也知道这个洪荒古老传说,她嫣然笑道:“这个风流神仙福缘极佳,成道便有仙果相助,可惜郎君是要成道果,而非寻仙果,这果得府果然是郎君的有缘之地!”
杨南呵呵笑道:“休管他道果仙果,我们如今都是凡人,便该过过凡人的日子,哈兄,且去寻一辆马车来,我等前往果得府安家落宅便是。”
赖哈久在冥河地界,对人间一切倒也不陌生,他当即入城寻了一个车马行,租了一辆马车来代步,此番杨南入凡间为的便是体悟道果天心,诸般行径便不能再用道法,连行路都要与凡人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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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四章节李府!
九洲车马道路极为达,宽阔官道四通八达、行人往来极为便利,赖哈去了不久,却从车马行内出来一脸苦笑的道:“公子,今天车马行大车全无,倒是有一辆可载二十人的大车可借用,不过,却是要与他人混杂,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入得凡间,赖哈与五小鬼便不能再用往日称呼,如今杨南这一副书生打扮,他们便称起了公子,以杨南如今的身份,与普通百姓混在一车之实在有些委屈,可这凌波小城却只有这一家车马行……
杨南拉着妙源纤软手掌,笑道:“我又不是什么王家贵戚、公候子弟,与百姓同乘一车有何不可?且付了银钱,便上车就是。~”
杨南既到人间,万不得已绝不动用道法,赖哈心本来也无高低贵贱之分,他应声便去寻了掌柜,定下了这辆马车的七个座位。
车马行的租用马车人满即,杨南入得大车之,却见车木椅简陋、却也宽敞,他扶着妙源自找了一处坐下,五个小鬼与赖哈却将二人拱卫其,隐隐做护持状态。
凌波城至果得府不过千里之遥,杨南默坐车,潜运玄功,每日只是闲看车外世间景象,几日下来,与车百姓闲聊之际,他便对如今的九洲状况略有了解。
九洲如今皇帝已是七世,此朝皇帝姓杨名用,本名蓝用,号仁宗,杨用生性宽仁谦逊、心性绵密柔长,为帝之前曾是工部侍郎,擅治水、擅理政,信奉‘民如水、君如舟,擅治水者,乃顺水势也,非霸律酷刑能治之’这条杨南曾经说过的话。
杨南成了本朝太祖之后,幼时在长安所说的每一句话、写过的每一篇章俱被后世皇帝集成‘太祖集’,其间掺杂了后世诸多观点的言论更是为历代皇帝所信奉,太祖集只有短短一十二篇,不足十万字的内容,但却每一字、每一句都被儒门学子、朝庭官员细细品读,不仅历代帝皇奉之如宝,其地位大有立身儒门诸圣经典之列的迹象。
仁宗治下,百姓久享太平盛世,大煌王朝得天下不过二百多年,其间历经七代皇帝,二百多年的盛世太平,无非是得托杨南‘选举、公议、监管’等手段之福。
如今的东洲政通人和,气象繁华,小小官道上车马不绝,士农工商各行其道,杨南这一路看过来,倒是津津有味、颇多感触。
“杨贤侄,你此番回到果得府,可是要去寻些什么营生?”
一路下来,车其余十三人也渐渐与杨南熟悉起来,说话的正是车身份最高、家财最富的李老员外。
这李老员外饱读诗书、一派儒雅,姓李名何,曾任过一任知县,虽然颇有家财,却是乐善好施、淡泊自甘,他与杨南一路攀谈下来,不禁对杨南生出几分喜爱之意。
谈吐不俗、胸襟宽广,举止雅、生性随和,光凭这几点,李老员外便忽略了杨南那其貌不扬的长相,连带着生出几分爱才之意来。
杨南呵呵一笑,拱手道:“老员外说得正是,学生远游归来,不想在海上翻了船只、家财尽没,如今只有娘子、家丁相随,更何况家亲族俱已亡故,此番回果得府,正是要寻一个营生聊以糊口。”
杨南随口取了一个杨难的名字,取字道果,自称是久居海外土人氏,此番落叶归根,却是要回故乡果得府来,他变出果得府的户籍凭,倒也无人置疑。
李老员外手抚长须,点头劝慰道:“财如浮云,去不足惜,人且平安就好,你若有志科举,老夫便写一副贴子,推举你去乡试就是,若有功名在身,也胜过行商为贾。~”
士农工商,士者为先,无论是道士、佛士还是儒士,地位俨然高其余三类一等!
只是,杨南怎会去考什么科举?他闻言只是笑道:“多谢老员外盛情,只是学生无意官途,于官学并不擅长,更何况本朝圣上贤明通达,人才辈出,我只要寻一处地界安家即可。”
“嗯……”李老员外微微点头赞许,他本来便是淡泊之人,于权势并不热衷,杨南不想做官,他也不以为异,他沉吟少许,忽然道:“道果贤侄,老夫见你颇有才学,不如到果得府之后,寻一乡学令你传道授业、造福乡里,一来可以安家落户,二来可为朝庭造福,不知你意下如何?”
杨南也是随缘而为,当下点头笑道:“老员外致仕已久,却心在民生朝政,可谓仁心如海,学生岂敢推拒?”
李老员外呵呵大笑道:“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也,非一君之天下!此乃太祖皇帝格言,太祖英明神武,虽从未登位为帝,却是人人敬服,若人人能将天下视为已任,则九洲永享太平矣!如此便说定了,老夫在果得府外尚有一处闲宅,你们全家大小俱要寻宅,此宅便低价售予你便是了。”
杨南听他夸赞自己,心暗暗好笑,点头道:“晚辈足感盛情,有道是无宅便无家,幸好我娘子身上尚有纹银千两,足可安家了。”
千两身家,在九洲也算小富之家,即便是安家落宅、落籍成业也是绰绰有余。
李老员外连连摆手道:“何用千两纹银?市价三百两,便收你二百两就是,你我一见如故,正是忘年之交,以后作个通家之好,也是一段佳话。”
杨南哪里肯占这正派老者的便宜,当下定要给他三百两,他江山戒可谓金银如土,不过既是入凡,最多动用纹银千两也就是了,李何有心抬举晚辈,也不肯多要一分银子,两人争执许久,终是定了一个二百三十两的价格。
果得府地价极高,寻常人家不过是住在城外偏远地界,李何说的这处宅子共乃是三进大宅,位处城外民区地段,论价实可卖得四五百两有余,他既是有心作人情,也不在乎这稍许银钱了。
大车行了数日,李何年老体弱,便渐有不耐之象,杨南暗掐了一个仙诀,猛然间将千里缩成七百里,本来五日行程忽然间三日便到,驾车的两个伙计不敢置信的凝望着高大雄伟的果得城门叫道:“仙爷爷保佑,今番这马怎的跑得这么快?”
两个伙计本来十日一个来回,如今三日就到果得府,当下欢天喜地的将马车驶进车行之,自行交割不提。
到得城车马行内,杨南扶着李老员外下得车来,腹暗暗好笑,他若不是不想惊动他人,只怕一缩千里也是举手之事,小小三百里又算得了什么?
李何见归家在即,精神也略微振作一些,领着两个家仆对杨南道:“贤侄,你初来乍到,不识地理人脉,不若去老夫府上稍住一宿,今日我便命管家带你去看那处宅子,若是满意,便立下书契约、交割了就是,私塾之事,且容老夫安排。”
杨南无有不依的道:“老前辈多有照顾,晚辈无以为报,实在汗甚!”
李何领着杨南便往自家行去,口笑道:“我儒门学子向来同气连枝,更何况你人品清奇、气质高华,日后只怕是老夫高攀了!”
这李何倒也有些眼力,看人不看相貌,先看言行举止、谈吐气质,杨南纵然掩去了身上仙光祥云,化去了霸意尊气,但他身上那种凡出群的气息却是怎么也抹不去……
入凡而悟道果,实在并无成法可循,世间飞升的仙人在凝结道果之际行径各异,有的化作乞丐冷眼观看世事沧桑,有的化为道人行走江湖,有的在凡间娶妻生子,有的混于市井之间……
不同的道心元神,凝结出不同的道果,杨南要结的是造化之果,但如何将元神化为道果,却是难以言尽。
杨南随李何住进了空旷巨大的李府之,李何寻了一处幽静小院,供杨南七人住下,偌大的李府,却只有不到三十来人,李何夫妻膝下只有一子一女,女儿李清嫁于本城富户张家,唯一的儿子李克却仅止十岁,由于老来得子,李何对这个儿子宠爱异常,以至于飞扬跋扈、顽劣异常。
“你就是爹爹说的海外书生?我看你长得平常,想必也没有什么本事!”
幽静小院,好奇打量着杨南的李克一脸不屑的昂头抬起小脸,大有海外人氏也不过如此的神情,他虽然只不过是十岁年纪,却极是早熟,更兼胆大包天,就算是见到陌生人也是自来熟。
李何年老体弱,吩咐下人将杨南一家子送至小院后便自去歇息,谁想府这位顽劣小公子听说家来了海外客人,当即一定要前来看看,他本以为海外人氏定是长得十分奇异、十分向往,谁想一看之下,竟然是一个平凡的黑面书生!
杨南望着李克失望之极的神情,微微一笑道:“海外除了风情独特一些,人物实与土无异,我本来便是土人氏,只怕要令小公子失望了。”
李克灵动的眼眸转了一转,忽然叫道:“我听说海外人士长得金碧眼或是黑肤如漆,他们大多擅长变戏法,先生可会变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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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五章节仙树庄!
“戏法?小公子想看什么戏法?”
杨南含笑凝望这个长得虎头虎脑、毫不怕生的李家小公子,他心中不禁想起当年初回青冥故居之际,遇见方玄的情景……
慈爱方达、贤惠爱妻、伶俐幼弟,都已化成了一坯黄土,散于漫漫风尘之中……
数百年过去,方青颜一家尽数已做了古人,就连青冥儒宗三大宗师也成了一个个牌位,而自己的仙道却刚刚开始,如今看到这个顽劣中带着一丝聪明机灵的李克,倒像是重新回到了那段岁月一般。
‘咦?这位先生的眼睛怎的这般漂亮?’
李克讶异的看到这个黑面书生眼眸中流露出一股莫名的璀璨神采,那种神采一闪即逝,却令人久久不能忘怀,就好像一株平凡的花木突然开出一朵瑰丽难言的仙花一般!他不由得收起三分轻蔑之意,缓缓道:“海外人物多半会吞火剑、大变活人、无中生有等戏法,你会么?”
小公子一脸期盼的目光中,杨南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道:“不会!”
李克垂下手来,失望的叫道:“那你会什么?”
杨南呵呵一笑,手指忽的一指地面,道:“你看看,你脚下又是什么?”
“嗯?地上?这是什么东西?”
李克听他说得自信,不禁低头往脚下看去,却见脚下多了一个寸长戏台,台上数十个不过一分左右的小人各执兵器捉对厮杀,这些小人儿面目精致、栩栩如生,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脚下,却如唱大戏一般,打得好不热闹!
李克生平最喜的就是看大戏,那里面的文官武将、各个故事他都能了如指掌,如今这些小人儿在戏台演的正是前朝有名的征西域的故事。
大将巴瀚海奉帝命率十万大军远征域外,这位大帅生平勇武过人,号称九洲第一力士,他座下十大金将、十大银将个个都是人中豪杰,哪知来到西域后,胡族中的大将莫干多尔同样也是一个大力士,胡族神力之辈比比皆是,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哪一个自命天下第一的勇士肯承认对方的厉害?
巴瀚海号称有神仙赐力,莫干多尔受天神祝福,这一次大战斗的不再是兵多兵少,而是个人勇武!
两方于是在大草原上立了一个生死擂台,来决定这场战争的胜负,这一战在后世被人编成大戏,在民间久唱不衰。
这小戏台上演的正是巴瀚海带着手下二十大将,与莫干多尔手下的十八胡骑较量的故事。
杨南变出的小戏台上,两方将军力士轮番上阵,举止神情与真人一般无异,一个豆芽大的小人儿,居然使着一件超过自己身量十倍的黑铁棒,可想而知,若是放大为真人大小,这一个个小人儿绝对是超级大力士!
“好!好厉害的干达!好厉害的飞鹰!!!”
李克虽然聪明顽劣,但生平最喜武将力士,他的目光立刻被戏台上的真实小人吸引过去,当下捧起手中那个小戏台,再也舍不得放下来。
戏台上的小人儿咿咿呀呀、砰砰梆梆打得热闹,李克看得如痴如醉、身临其境,杨南终于也从这个难缠小家伙手中脱身出来,他回到自己房间,却见妙源呵呵笑道:“想不到郎君哄孩子的本事也是不小!如今可让我长了见识。”
杨南嘿嘿一笑,道:“只怕,我将来要哄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堆孩子了。”
妙源轻轻点了点头,凝声道:“郎君入凡,可曾想到如何凝结道果了么?”
如何结道果?
这可是一个无法说清的事情,有的大圣人转眼便结出道果,有的终生停在圆满境界无法突破,更有甚者花了上千年才悟出道果凝成之法。
杨南如今的元神已然凝炼到实质,神魂世界广大无比,什么样的道果才能配得上他的天仙境界?
杨南淡然一笑,道:“漫步人间,遍观三界,心有所悟,道果乃成,结道果再不需要苦炼法力,重在一个‘悟’字,何时能悟,何时便能结成道果,你我夫妻二人今后就在这凡间安家落户,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凡人吧!”
到得杨南这般境界,再不需要苦苦修炼什么法力,而是重在对天地本质、法则的领悟,悟得出来就是神仙,悟不出来就是凡人!
“凡欲为仙,先必化凡,天地造化,玄妙难言。”妙源点头赞许道:“我是天生妙源仙果,不需再凝元神道果,郎君将尘世视为菩提妙树,自身凝若沧海烟云,以清静自然心观想三界、俯看轮回,这道果不难悟出。”
妙源仙子天成道果,想飞升只需将仙身凝炼完毕,她助杨南祭炼武仙真丹,仙身如今也渐进大成境界,忽忽数十年后,便可轻易飞升仙界。
而杨南却与她恰好相反,杨南如今的仙身、仙力俱已大成,差的只有从元神圆满升华为不灭道果!
到得那一步,才可以算是真正不灭仙人境界,而不再是眼前的半仙修为。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李何带着李克登门拜访,杨南出来客厅,却见李何一脸歉色的拱手道:“道果贤侄,小儿顽劣大胆,昨日竟来纠缠,倒教贤侄破费许多,实在令老夫汗颜。”
昨日李克回房之后,直将戏台上的大戏看完了才入睡,哪知他一早醒来,却发现小戏台居然变成了一个精美玉盘,那一个个武将力士变成了一个个唯妙唯肖的小小玉雕,只是,这些指头大小的玉雕小人儿不会再动,与昨夜张牙舞爪、热血拼杀根本就是两回事。
李克不知这些玉雕贵贱如何,饶是李何见多识广,也是看不出来这精美玉盘上的玉雕价值几何,但是他也算是见识过一些奇珍异宝,心中隐隐知道自己一时爱才引来的客人出手极是大方,不看质地,光看那一个个玉雕宛如真人、活灵活现的气息,便知其价值不菲。
杨南呵呵笑道:“前辈何必客气?这件玩物只不过是小孩戏具罢了,不值一分半毫,只要贵公子喜欢便好,晚辈初来乍到,诸事还要劳烦前辈,海外玉件不甚值钱,我已备下诸件玉饰小礼,正要送予贵夫人,从此你我两家即成通家之好,岂不妙哉?”
其实,这玉盘精雕哪里是什么凡间珍宝?分明是一件威力不弱的法宝!
若是李何知道,这玉盘中的玉雕俱是海外上品冰玉,价值远不是人间*[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奇`书`网]*金钱所能比拟的话,他一定不会如此轻松淡然的不放在眼里。
数十个玩具一般的玉雕小人,其实好比数十个宗师级的护卫,若有人对李府图谋不轨,玉盘上的法阵立时启动,到时侵犯李府的贼人可就有得好看了……
李何也不在意金银钱财,他抚须微笑道:“好,来而不往非礼也,贤侄既送礼上门,老夫也不能无所馈赠,今日先带你去看宅子,宅中家具、仆役、婢女便由我包办就是,三日之后,贤侄便可去城外仙树庄上乡学任教,这仙树庄离城不过十里,繁华富庶,往来果得城也极是便利,不知贤侄意下如何?”
杨南笑吟吟的点头道:“多谢前辈美意,如此,学生也就不再推辞了。”
李何见这青年书生落落大方、豪迈爽朗,心中更添喜意,当下命下人备起车马,直往仙树庄而去。
仙树庄,座落在果得城外仙树山脚下,此地百姓口口相传,说上古洪荒之际,此山便是阳神得道的地界,不过,问玄道十万里内不知有多少仙树山、遇仙山、仙果山等类似地名,每一处地界百姓都说本处才是上古仙树生长的地界,这仙树山也只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仙树山高不过五十六丈,山峰秀丽、白云飘渺,如今满山所种的仙树茶才是一大特产,仙树庄人口足有三万有余,庄中农户皆是以种茶为生。
仙树山麓白云幽幽、山下农庄人来人往,官道之旁建有一个极大的市集,此庄离城不过十数里,人烟密集,显是十分繁华。
李家在仙树山麓也有茶园百亩,故而在仙树庄青竹林之旁也置了一个三进幽静大宅。
这所大宅建得极是幽静,与庄内农户屋宇距离也在数十丈开外,宅院直通庄内大道,道旁一座好大竹林郁郁葱葱、生机勃发,宅前一池青水碧波荡漾、波光盈盈,显然是一处极具风水的上等佳宅。
李何领着杨南一路行到自家庭院之内,细细看过宅内各般景物之后,他方才抚须笑道:“贤侄,此宅头一进大厅可作为客厅、乡塾,第二进可供宾客、下人居住,这第三进内宅方是你夫妻二人居住之所,不知你可否满意?”
能在果得城外拥有这么一座大宅,李何的财力、人望也在本地属一属二,如今他将这大宅拱手相让,倒是十足人情。
杨南见这宅院极是宽大,占地足有十亩有余,更是建在竹林、水池、大道之旁,算起来,二百多两纹银想买下这所宅院实是李何有意做个人情,他拱手笑道:“前辈如此照顾,倒教学生惭愧,长者赐、不敢辞,晚辈这便收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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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六章节树人书院!
见杨南说得谦逊,李何摇头呵呵笑道:“此话差矣,你我二人极是投缘,将来后世子孙还要成为世交之好,你年青力壮、来日方长,老夫却是风烛残年,说不定李家将来还要托庇于杨家!”
九洲世交之好,通常皆是如此而来,但凡两家先人有来往、情份在,后世子弟只要不出什么差子,一般都会互相照拂。
杨南微微一笑,道:“不敢当,若是李家他年有用得着学生之处,学生如何敢推辞?”
两人说了一会闲话,李何便命管家将备下的仆役、丫环一一让杨南过目,一座三进大宅,至少也要二十来个下人侍候方才是妥当,李何好人做到底,一心想要与杨南结下交情,这顺水人情做得极是顺手。
壮实的仆役、清秀的丫环,技艺出众的园丁,就连看门、打更之辈也是应有尽有,加上杨南带来的一个管家、五个家丁,一瞬间俨然便是成家立业的气象。
这些仆役、丫环等下人算是李何庆贺杨南成家立业的贺礼,九洲并无奴制,这些下人各有家室,只是在杨府中务工罢了。
杨南有感这位儒门老者重情重义之心,也受了这份人情,两人在客厅稍坐休息之后,李何这才取出一份文书凭证,道:“这是一封乡学文书,本县吴知县曾请我在仙树庄开设乡学,此庄这三万余口百姓共分一千多户人家!
依此算来,此庄其中幼童实不下于七百之数,吴知县秉承圣人‘有教无类’之旨,故而要开此乡学,如今贤侄这前院宽敞,正可作为书院之书,若贤侄开设一座书院,必能解此地无学的燃眉之急。”
杨南微微点头,道:“仙树庄离城池不过十里,为何庄内幼童不去城内书院受教?”
李何摇头笑道:“此庄家家户户急于种茶采茶制茶,家境只算中等,如何有余力供养幼儿往来城池?虽说我大煌朝政通人和,却也难免有肖小之辈做那拐骗勾当,十数岁的少年寄在城中书院就读倒是无妨,这十四以下的幼童无人看护却是难办。”
杨南这才明白为何仙树庄内大街小巷不听读书之声,倒只听到顽童戏耍情形,不管哪朝哪代,文风教化到哪里也不能落下,九洲最荒凉的北洲也是书院处处、书声朗朗,一个有三万余口、七百孩童的仙树庄居然不开设乡学,若被人告上一状,本县知县岂不要落个‘误人子弟、蔑视儒学’的臭名声?
有志科举的书生绝不肯做一群小孩的启蒙老师,果得城儒生虽多,但也不屑为乡学私塾孩童之师,他们更没一个名望能比得上李何这个老儒,杨南有海外游学归来的名头,加上李何的力荐、金银打点,这仙树庄的乡学书院一事便落了下来。
杨南想通其中关节,便慨然允诺道:“前辈既是青眼相看,晚辈也不推辞,如此,这仙树庄乡学便称为‘树人书院’便罢,从明日起,便开始招收幼童入学,凡八岁以上,十四岁以下皆可入院受教,晚辈虽才疏学浅,却也会尽力而为。”
李何点头笑道:“好个树人书院,所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贤侄这书院之名虽看似平凡无奇,但寓意深远,如此,老夫明日便命人送来桌椅器具、笔墨纸砚,以备贤侄所需。”
开一个乡学,只不过是做一个启蒙老师罢了,一个仙树庄的乡学倒也不必多么隆重,杨南大笔一挥,在一块匾额上龙飞凤舞写下‘树人书院’四个镏金大字后,命五鬼将之悬挂在正宅门口之中,书院便算正式对外开放了。
仙树庄其实可称做仙树村,仙树村长早就得了李何吩咐,在村中张贴告示,晓谕百姓书院开设之事,家家户户忙着制茶之事,正为家中无人管束的顽劣孩童犯愁,此时听说李何请来了一个海外游学归来的先生授课,当即迫不急待的将自己家幼童尽数送了过来。
置书堂、备桌椅、悬画像,焚香祭告祖师,这树人书院便正式创立了。
三日之后。
杨南带着赖哈、五鬼略微将集在自家书院中的幼童点了一遍,足足有七百三十一人,这七百多个身着小小儒衣的小儿聚在宽阔的杨宅之中,倒也不显拥挤。
每一个孩童天性贪玩,李何这私宅他们早就想进来看一看,如今真的进了杨府之内,一个个睁着乌溜溜的小眼睛四处打量不已,庄中闲杂人等、孩童父母亦有不少前来一同旁观,有诸多大人在场,顽劣小儿倒也不敢胡来。
杨南望着前院中七百多个学生,心中微微生起一种梦境般的感触,曾几何时,前世他也曾为乡下小学代过课,乡间孩童对先生的敬畏,远胜城中,就好比农人对有学问人的恭敬远胜富庶士绅。
这些小孩天真淳朴、个个机灵,倒像是一块块未曾雕琢的璞玉浑金!
每一个小儿,入学皆带笔墨纸砚、送上花红表里,七百多户农家送来的表里几达千两之多!
树人书院开张第一日便收得纹银千两,不过与其它书院比起来,远远逊色得多,九洲重文,文风盛衰,关乎着当地官府的政绩,东洲虽然比不得南洲、中洲那等文治大洲传承,但也出了不少历家儒学名家,若能识字断句、讲解礼义,俨然便是高人一等。
杨南早就将大厅桌椅备得齐整,厅中墙上悬挂着历代儒门圣贤的画像,只是有一幅画像立于正厅之中,将上古诸贤挤到了一旁,那地位超然的画中之人不是旁人,而是杨南自己……
道家定鼎天下之后,杨南遂成道家祖师、太上仙皇、儒门贤达,连大煌王朝都是杨家的,身为太祖仙皇的杨南地位自然远超儒门圣贤。
不仅刚开张的树人书院是如此摆设,九洲天下任何一座书院同样是如此摆设,太祖仙皇道像居中,其余历代儒门先贤敬陪一旁,这样一来,杨南倒要向自己的画像行礼,思来想去,心中也是略感好笔不己。
杨南领着自己新收的七百弟子焚香顶礼,向诸圣画像三躬之后,方才端坐于大厅上首之中,接受门下弟子的拜师之礼。
儒门收徒,讲的便是礼数,师徒相见,躬身一拜即可,倒也不用三跪九叩,七百多个孩童早就受过家人教训,此刻也大人模样的一齐向杨南躬身叫道:“弟子拜见先生!”
杨南淡淡一笑,道:“坐下吧,仙树庄乡学开设,秉承圣人教化,我初为人师,收得七百门徒,日后尔等尚要潜心学问,否则,他日就不许说是我的徒弟!”
七百小学生见上首的黑面先生说这番话时十分严厉,手中那戒尺更是厚达一寸有余,少不经事的他们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惧意,一齐拱手道:“弟子谨遵师命!”
如果他们知道,教授自己启蒙的不是寻常儒生,而是本朝至高无上的太祖仙皇本人,不知会有如何感想……
杨南不收则罢,收了这七百门徒,却也不能随便乱教,这七百儒生只要有几个能成气候,也不枉他入凡化仙一番。
启蒙之学,并不复杂,无非就是认字、读诗、讲故事。
杨南胸中所藏的故事多如牛毛,幼时在祖父严厉督促下将九洲典籍悉数阅尽,此时用来教授一班孩童,实是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
“此字念人,人者,立也,立者,倚也,也就是说,做人要行得正、立得直,还要与他人相处得好,相互依托,不然这个人字站立不住,也无法做人。”
开课之初,杨南取笔在厅中白壁上画了一个大大的人字,开始讲起了做人的基本要求、人字衍化的种种关系。
启蒙之学,并无成法,或教千字文,或教三字经,或只是教习字认字也罢,杨南却别具匠心,以字论事,讲今谈古。
他将一个字的来源、关系、内涵说得深入浅出、通俗易懂,每一个字都有一个个小故事,在他口中说得娓娓动听、绵绵不绝,到得后来,原来喧哗的七百孩童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间屏气凝神,听着一个个故事,再也不觉得上学是一件烦闷难耐的事情。
人、天、地、法、心,第一堂课虽只教了五个字,但却足足讲了五个故事,杨南清朗的声音,动听的故事,不仅令七百多个小儿听得悠然神往,更令旁观的众多农人、闲人听得连连点头,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字中蕴藏的意境、内涵竟是如此深远,更没想到,这个黑面书生胸中的才学是如此的广博!
早间开课,午间休息,七百多个小儿第一堂课什么事也没做,就是听了一上午的故事,杨南讲故事可谓天下一等,下学之后,每个小儿领了一张写着天、地、人、法、心五个大字的白纸回家去,下午上课前写完再交上来便可。
“弟子恭送先生。”
杨南先一步离开学堂,七百多个小弟子便依礼在厅中躬身相送。
今天先生说过,做人要有规矩,小儿有小儿的规矩,大人有大人的规矩,进是一种规矩,退也是一种规矩。
人有规矩,是为人,人无规矩,是为野兽,知书识礼,规矩方圆,才是做人的根本。
于是,七百小儿再不像往日那般一轰而散,而是齐齐躬身送别杨南离去之后,方才收拾书具,各自归家。
第一堂课讲的故事,在这个小小农庄瞬间传遍,归家的大人们忽然发现,往日不通世事、顽劣异常的孩童似乎也长大了一些,竟也懂得一些大人才懂的浅显道理,更是乖乖的坐下取出笔墨开始练字,这破天荒的景象令每一个孩童父母无不暗暗惊异,于是,这黑面先生的才学一时间便得到了众人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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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七章节果得庙主!
“一幅纤洁罗,万般莹白丝,素手攀龙凤,凌烟画图中。”
杨南回到百花齐放的后院之中,却见妙源正在与丫环们采纱织布、制作春衣,大小丫环们围绕妙源,正在教她如何穿针走线、如何描龙绘凤,那一方方洁白的丝帛迎风在庭院中绽开,彩色的丝线在风中徐徐飘动,几个教的专心,一个学得用心,满院之中俱是女子嘤嘤细语之声,好似群鸟微啼、好不热闹。
妙源见杨南施施然归来,挥退众丫环迎了上来,随手捧上香茗一杯,笑道:“郎君初次开课,所讲故事可谓传神动听,就连妾身也听得津津有味,看来这先生一职,实在称职之极。”
来到仙树庄后,妙源再无往日那般凛然不可侵犯的神色,她摇身一变,从一个堂堂仙子变成了一个名符其实的杨家娘子,这杨府夫人不仅温柔贤惠、落落大方,而且令府中丫环暗暗奇怪的是,自家的夫人不懂针线女红、洗衣作饭倒还罢了,一个堂堂杨夫人竟对操持家务、诸般规矩也是一窍不通!
九洲女子从幼时开始便学针线、试烹煮,成*人之际嫁人也好令夫家满意,所谓妇德有四,德容言工,若不是众丫环知道妙源是从海外归来、风俗与九洲大不相同的话,只怕也难以接受世间居然有这样什么事都不懂的女人……
这些丫环大多是李府的家生奴才,如今被李员外送到杨家,就算杨南不理后宅之事,妙源不通世事,有李员外的威望在,大小下人也不敢稍有轻慢之心,所以,妙源从头开始学怎么当一个称职的杨家夫人,这些大小丫环俨然便成了她的老师。
如今杨南在前院授课,妙源在后院习针,两夫妻入凡以后,倒是每日皆有事忙,半点也没有修道模样。
前院离后院,不过百步,杨南声量洪大,传到后院也不算什么,他微微一笑,接过茶碗,道:“娘子过奖了,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不过,传授学问,不必严苛峻面、厉言冷语,讲着故事,学到东西,不是更加轻松自然么?”
通常儒师授课,无不是正襟端坐、严辞厉色,要不然就是戒尺高悬,有过则打,哪一个儒生从小不是被老师责罚到大?所谓不打不成器,典故便是来源于此。
只是,杨南哪里会学那些儒师作派,仙树庄的学生们一个个虽然顽皮了一些,却半点也没有半点娇气,只是孩童天性好动,需要分开他们的注意力罢了。
正正经经的讲课,不如朋友般相处,杨南前世在大学时候,那种轻松学习氛围便是如此,真正有才学、有风度的老师,是不会用斥骂作为教育手段,要学不学,由人自己,若要论讲故事,那一个个白发学者讲古论今之际,经常淆然泪下,要么慷慨激昂,要么涕泪纵横,好像自己是一个真正古人一般,在杨南心中,这才是真正的师者风范……
妙源嫣然笑道:“妾身从未习过人间诗书、诸般礼仪,如今也好趁此良机,随夫君学上一学了,这故事固然要听,这文字礼仪也不可不学啊。”
她虽嫣然微笑,但眼眸之中却闪过了一淡淡的担忧之色,杨南握起她一双纤掌,淡然笑道:“娘子不必担心,我既为师者,门下纵然收些妖魔鬼怪为弟子又有何妨?你看到的那几股妖气善意颇浓,想来也无恶意,我如今只是一个凡人书生,无利无害,何人会来伤我。”
两人两心如一,彼此心心相通,妙源心中想什么,杨南转念便知。
妙源神通虽然不强,但以她的仙眼一望,便知杨南今日收来的七百多个弟子并非全是人类,那淡淡妖气瞒得过满庄凡人,岂能瞒得过她的耳目?
这些妖气不多不少,恰好是十二股,更有几股强烈妖气在杨府之外徘徊不走,直到众弟子散去后,才渐渐消失!
往日杨南收妖入门倒不算什么,但今日化身凡人,再与妖精打交道,便有了极大隐患!
杨南此次入凡化仙,实不宜再显露道法,虽说九洲修士以杀化仙者也不在少数,但杨南誓要以凡人之心体悟天心,妄动道法如同破戒,这样一来,要成道果更加艰难……
妙源默然轻点螓首,忽而笑道:“我倒不是担心这些前来求学的小妖,只是夫君既回中土,只怕因缘际会,欲得清静也难,一百多年过云,昆仑、真君庙状况未知,郎君何时召此地真君庙主前来一会?”
妙源担心的倒不是前来拜师的小妖怪,而是如今中土变幻莫测的形势,一百多年未归,昆仑派变成何等模样?真君庙又如何?若根基不稳,杨南势必无法安心在凡间体悟天心了……
九洲之境乃是道家地盘,每处设立的真君庙更是宛若地头蛇,想知动静,不找真君庙主还找谁来?
杨南见妙源一心全系在自己身上,不禁心生感动,握紧了她一双纤掌,柔声道:“娘子放心,我早已命哈兄去请果得府庙主前来相会,待猪妖来此之后,我一问不是通盘清楚了?”
杨南若不问清九洲变化,如何能安心化仙?如此一来,这果得府的真君庙主必然要见。
如今坐镇果得府真君庙者,亦是昔日故人,他正是昔日灵兽山中猪头领是也,猪头领早年曾当过杨南的亲兵,后来放至真君庙门下当差,如今赫然成了一府庙主,只要杨南一纸手书相召,猪妖岂敢不来?
两夫妻正说话之际,忽听开口笑一路小跑,奔进庭院内急叫道:“公子,总管带着一个胖大汉子求见,说是公子召来的哩。”
杨南呵呵笑道:“正说他,他便来了,快请朱兄进来。”
开口笑应声领命将候在府门前的客人请了进来,杨府青翠竹林外,正候着一个胖大汉子和十来个壮硕随从,赖哈变化出的壮实个头,在这个胖大汉面前,好似一根豆芽菜一般,只论穿着打扮,这大汉便似是极富极贵、惯居人上之人,只是,他望着走出来的开口笑却一脸谦卑的拱手笑道:“敢问大哥,小爷可曾唤我?”
胖大汉在这万里府县也算是一方霸主,他生平说一不二,无人敢有异议,休要说是一个知县,就是一个地位超然的仙师见着他也要称一声前辈,如今日夜赶路飞到仙树庄来,立在庄外不敢入内,说出去只怕骇翻一大群人!
开口笑也不知这大汉是何等来历,他鬼眼精明,只知这大汉一身修为几近尊者,所带的十来个随从个个皆是宗师,放在这果得府中,也是一方可怕势力,不过,十几个宗师又算得了什么?
他随即淡淡指着内院道:“公子在内院相候,你且随我进来吧。”
胖大汉脸上一喜,随手掏出一大把灵光灿灿的宝贝,道:“多谢大哥引路,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这些灵石灵珠品相上等,胖大汉与主人久别多年,心知自己的地位远远不如眼前这实力低微的小鬼,他哪里敢有半点托大?开口笑这才脸上露出几分笑容,嘿嘿笑道:“你跟我来吧。”
会客之所,便在杨南内室之中,妙源仙子见这客人长得凶眉怒目,身躯硕大,好似一个巨胖大汉,一见便不像是善类,她嫣然笑道:“原来果得府庙主竟是一个猪妖!”
杨南呵呵笑道:“这夯货正是我昔日一名亲兵,虽然长得粗鲁,但却也极是忠心。”
猪妖入得厅堂,见到杨南后身影之后不顾室内妙源、五鬼犹在,跪地望着杨南垂泪欢叫道:“小爷,多年不见,想煞我也!”
杨南淡淡一笑,点头道:“老猪,你如今也是一庙之主,如何还这般儿女情态?我如今乃是凡人,你跪拜作甚,还不起来?”
猪妖领命站了起来,偷眼看了看杨南,却只见到一个平凡的黑面书生站在自己眼见,若不是有杨南随身信物为证,此刻黑面书生说话神情与昔日毫无异样,他几乎要怀疑自己多年道法是否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眼前这个书生明明是一个凡人,半点灵气、半点法力也没有,猪妖随在杨南身旁日子颇久,哪里还不知道主人多年不见法力越来越厉害,昔日那冰冷煞气今日却化成了一团和气,能有这般神妙变化,这不禁令猪妖心中越发敬畏,他开口陪笑道:“小爷一日为主,终生需是老猪的主人,休要说是一庙之主,就是飞到天界,老猪也不敢在小爷面前托大,只是数百年不见,小爷的法力越发厉害哩!”
长安之战后,杨南身旁的亲兵大多散入真君庙中安置,似昔日灵兽山牛妖、狗妖等自是成了大大小小的庙主、庙祝,这些主宰一方、位高权重的庙主在杨南面前依旧是服服贴贴、毕恭毕敬,哪里敢有半分狂妄之色?
杨南见得旧属,心中也是欢喜,道:“休要拍马屁,我召你来,是要问今日九洲状况,今日之后,你依然当没见过我就是,我此番入凡,只会体悟天心,可不是来做什么教主老爷!”
猪妖一听‘入凡’二字,不由喜色满面,叫道:“小爷将要成仙了?此事当真可喜可贺,老猪岂敢扰了小爷成仙大事,但请小爷放心,此后我老猪一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是。”
“嗯,这样就好……”
杨南暗暗点了点头,终究是旧日手下懂得自己心意,换做寻常人见到自家主子要成就仙道,哪一个不想走近沾点好处?猪妖却知杨南说一不二,令出如山,他既然说要以凡人身悟仙心,就不许旁人插手此事,自己主人若是成了仙,以后还怕没有天大的好处么?
杨南沉吟许久,方才道:“老猪,你将这一百多年来中土的诸般变故,我道门人事更替一一说来我听听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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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八章节怪事一件!
猪妖被主人召到此处,也知道主人的用意,他当即神情凛然的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自小爷命我等散入九洲后,这一百多年九洲生之事实是数不胜数,道门兵法两宗嫡传合并之后,两宗纷争少了许多,不过,各派争地盘、抢法宝、夺灵材依旧厮杀不断,法宗冥河掌门率本门十二尊者坐镇灵兽山玉清宫,数次召开道门祖师大会,力求消弥两宗分支仇恨,一百多年后,道家两派总算是勉强平和了一些……”
猪妖将这一百多年来,道门生的种种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杨南虽然远赴海外了断因果、借机成就圆满大圣人境界,但昆仑派却越兴旺,融合了冥河法宗之后,两山并立昆仑十万方圆,各派弟子俱将昆仑、灵兽两山视为新的道门圣地。
灵冲、胡远、任安等新一代尊者圣人宏传道法,普及天下,道门这才真正有了统一的气象。
不仅如此,阳皇步虚在多年前终于归来,随在她身边的赫然便是道门黄花道人、浮生圣人等其余道门诸圣,而被步虚从极天炼狱救回的神虚兵圣,终因肉身殒灭,虽经众圣人合力助他凝炼真身,却跌落圣人境界,变成了一个尊者。
昆仑山有诸圣坐镇,道门气势大增,两宗终于并立为一门,依旧尊杨南为道家教主,自此之后,只有兵法二种分支,而无两个嫡传派系。
这其,诸位圣人,灵冲、胡远等人实是功不可没,道法盛会十年一度召开,各派圣人俱都在山**谈经,传授真诀,一时间,昆仑气象遂成天下第一……
杨南微微点头,灵冲与自己定下鸳盟之后,道家实际上已是成了统一教门,但两派分支无可计数,无论是兵宗的武、阵分支还是法宗的丹、符分支,其实都是各有来处,出身各派的弟子虽然也讲道家同气连枝,但若是碰见洞府、灵脉、灵石、法宝等天地灵宝之际,哪里会真的和气生财?
有道是人心各异,难以存一,能做到面和心不和,也算是一件了不起的成就!道家,自此真要凝成一家了,这不仅完成了斩情道姑的宿愿,更也了了玄虚真人的心愿……
灵冲更在这一百多年拥有召开道门论经盛会的资格,可想而知,她是继杨南之后,第二位即将成就道门祖师地位的道士!
道门祖师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著道经、传道法、为教门立下不世奇功之后,方可与历代前贤并列祖师殿,受后世弟子香火供奉!
这道门祖师远不是一门一派之祖师,而是天下所有道家门派的共同祖师!
只看垂名天下的阳皇步虚和赫赫有名的道门诸圣都尚且只是圣人而不是道门祖师,就知道这个祖师可不是随便能成的!
天生封神如意瓶,成就无上仙道心,灵冲能做到这一步,看来圣人大圆满境界离她也不会太远了……
杨南心洞明,微微一笑道:“人存异心,难于融一,人性玄妙之处便在于此,丑恶之处亦在于此,灵冲能使他们面和心不和,便以算极为难能,道门之事也罢,老猪,你且说说,九洲本庙又如何了?”
“一百多年前,亿万鬼魂冲入九洲人界,搅起漫天血腥,各处凡人皆惨鬼类吞噬,而后灵圣老爷、勾陈帝君率三宗弟子倾力围剿,佛门、上品儒门俱都出手相助,数十年后,九洲方才初定,如今虽然过了四十余年,但提及亿鬼劫,土无人不勃然色变!”猪妖面露凝重之色,接着缓缓道:“此战遍及六洲全土,祸及百姓亿万,其惨烈之处,实不堪言,土百姓因此殒命者,粗略算来也有数百万之众,若不是小爷及时应对,我土九洲势必元气大伤!”
猪妖提起九洲鬼劫之时,依旧一脸后怕之色,当日若不是杨南及时命天下道门弟子、真君弟子出手,恐怕九洲百姓十不存一、人烟断绝了……
土九洲,已是杨南的根基所在,不论是大煌王朝还是真君庙,已将亿万众生的性命交到杨南手,他既承造化之力,不可避免的背负上了九洲十亿百姓命运,不论于公于私,杨南绝不容得人间九洲有失!
造化道果,或许就是苍生之果,杨南要成就远胜真仙的道果,势必要背负无穷之命运……
“天道即是人道,仙心亦是凡心,”杨南神情淡然的点头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兴亡变幻,百姓皆苦,我辈受尊仙师之名,垂享供奉,若不能护得凡人安全,还哪有脸面修仙?”
欲成仙,先成凡,欲上天,先入地,杨南领会造化玄机之后,便渐知天人合一,功参造化的妙境,这一次来得凡间,以凡人心、凡人身遍观众生生老病死、喜怒哀乐,无形之,更令他明白了大道的根本奥秘……
造化大道,非福照万民,非斩灭轮回,而是一种置于两者之间的微妙玄机,能将两种心境融会贯通、衍生真正的造物之力,杨南才算是真正的功德圆满!
不过,生力与死力如何融合为一?杀心与慈心如何能并存一体?如何才能真正成就造化威能?这便成了杨南目前最棘手的难题!
猪妖也不知道杨南所说的道理,他只知道,自家小爷所的戒律决不可以违背,若是胆敢违背,下场一定好不到哪里去!他迟疑了一下,忽而道:“小爷,有一件怪事,不知老猪当讲不当讲?”
杨南抬起眼眸,望见猪妖胖脸上那浓浓的迟疑之色,心一动,忽然笑道:“有何不可讲的?就算昆仑崩毁,九洲碎裂,亦是注定之事,天大的事情,自有我来担当,你若没有为祸一方、显圣夸能、在人间兴风作浪,其它的事,也怪不到你头上。”
真君庙门下,七成都是各类妖魔,这些妖魔初时入杨南门下,尚且不敢胡来,可坐镇一方之后,却屡有胆大妄为之辈,这些妖精有杨南名头护身,哪一个道士敢来捉妖?
杨南此时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猪妖面上立时露出惶恐之色,他跪下连连叩道:“小爷明鉴,我老朱坐镇果得府数百年来,从未害过一个凡人,小爷戒律,老朱时刻谨记在心,绝无半点悖逆大胆之处!”
杨南微微笑着摆手道:“起来吧,你既受领一方,即为百姓父母,若有恶迹,想必你也不敢来见我,你且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以杨南的聪明,自然知道站在自己眼前的猪妖所说的未必全是实情,不过,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残害凡人,这本是杨南设下的第一铁律,他根基全在人间,若是放纵妖魔肆虐百姓,岂非真成了大魔头?
猪妖是没害过凡人,不过恐怕争地盘、抢法宝、夺灵矿、逞威风这等事情恐怕是干了不少……
猪妖立起身来,越谨慎小心,他酙词酌句、细细思量之后,方才开口道:“亿鬼劫生之际,倪仙长曾驾不灭雷舟前来助战,小爷亲传两大真君弟子亦是现身九洲,有倪仙长那雷力至宝相助、两大真传弟子为辅,不知剿灭了多少凶悍恶鬼,可是……”
杨南听到此处,心不禁一凛,想来猪妖所说的怪事定是与倪彩有关了,倪彩与他的情分非同小可,难道真出了什么大事?
“倪兄出了何事,快快讲来!”
猪妖见杨南面沉如水、隐含煞气的可怕模样,心寒气顿生,他不敢再有半点迟疑,接着道:“亿鬼劫之后,无月小爷道法越厉害,风雪小爷炼成了百柄道虚法剑,两人借鬼类修法,进境可谓一日千里,可是,忽有一日不知为何,两个小祖宗竟然大打出手,就是倪仙长也无法弹压,彼时灵圣老爷不在那处,勾陈帝君回归海外,我等小妖哪里敢去管小爷真传弟子?
这两个小祖宗打得天昏地暗,直令小的们不知如何是好,忽有一日,倪仙长苦劝无果,于是一怒驾舟要回昆仑,再不去管他二人生死,两个小祖宗见倪仙长动怒,随后便跟了上去……”
“无月……风雪!!!”
杨南法力伪装出来的浑浊眼睛迸出一丝骇人寒芒,他听到此处,已经生出不祥之感,如果两个童子相斗,倪彩回了昆仑的话,猪妖何必一脸惶惶不可终日的神情?
不用想都知道,倪彩定然是出事了!
“后来如何了?”
杨南心闪过诸般念头,暂时放下诸般担心,神情依旧平静如水继续听下去,猪妖顿足长长一叹,道:“小爷,若是三人都回昆仑山,小的们就不必担心了,只是数年之后,忽有有昆仑使者来九洲巡游,灵圣老爷问起倪仙长行踪,哪知昆仑弟子却一脸骇然的言昆及仑山并无倪仙长踪影,就是两位真传弟子也不见形迹!
这一下,灵圣老爷极是震怒,他不仅将谕令遍九洲,查找三人下落,还派遣使者远赴海外,告知勾陈帝君,可是奇怪的是,不论海外、土,三个大活人硬是没了踪影,数十年来,天下无数弟子,没有一个再见到他们半点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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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九章节为何反目???
三个大活人,在遍布天下的数百万两宗弟子眼前硬生生消失,这意味着,倪彩若不死了,便是困在某处无法逃出!
有灵圣真君、勾陈大帝的谕令,就是佛门、儒门、魔门也不敢不当一回事,全天下人都不知道倪彩下落,难道倪彩半路遇到了杨兰???
杨南想到此处,脸色越冰寒,这件事情的起因便是因为两个童子拔剑相斗、以至于酿成苦果,可是两个童子自**好,为何相斗?
杨南眉目森冷的望着猪妖,冷然道:“你可知无月、风雪为何相斗?”
一个是昆仑山的无根童子,一个是洲青龙山的孤儿,两人既是幼时总角之交,又是同师门下弟子,哪里来的深仇大恨会至于拔剑相斗、誓拼生死?
猪妖久随杨南,哪里不知道自家小爷此时是动了真怒,他心惊胆战的摇头道:“小爷恕罪,亿鬼劫大战之际,两位小祖宗还立功无数、斩鬼无穷,后来修为越来越强、法力越来越大,就是倪仙长也远远不如,不知怎的,忽有一日便翻脸相向,遂成死仇,除了小爷在场,何人还能压制得住?”
“你说什么?几十年间,两个童子的法力修为就远倪兄?”杨南瞬间捕捉到猪妖话语的蹊跷之处,他目现精光,微微露出一缕冰寒之极的冷笑,缓缓点头道:“好!实在是好!无月……风雪……你们究竟是何方神圣?”
九洲修士位阶,等级实在森严!
宗师灭士,如杀蝼蚁,尊者修为,宗师望风而逃!
除了杨南、灵冲、杨兰这几个天地生成、各有来由的异类之外,世间哪一个修士不是要经过百年、千年、万年的苦修方才得以进阶?
倪彩修道数百年,随着杨南奇遇无数,方才侥幸饶得一个尊者境界,无月、风雪只不过是两个小小童子,一百多年也只是勉强修得宗师初境!
后来就算有杨南赐下的道玄经、道虚祭剑经这等不世功法,没有数百年,他们也休想修成尊者,更不用说要胜过握有不灭雷舟、诸般阵图的倪彩!
倪彩的厉害,杨南自己心有数,等闲尊者岂能伤得了他?若说两个童子身上不生翻天覆地的大变故,那才是怪事!
‘到底是无月出了问题……还是风雪走火入魔?或者……是两个童子都有问题?’
杨南心生出种种推测,以常理来看,风雪渐入魔道的可能性较大一些,自收了这个童子入门以来,风雪言行举止与寻常人大不相同,他未修兵宗道法,便天生一股极重戾气,兵宗道法只炼法兵锐气,可不是这种入魔戾气!
不过,无月就一定没问题么?
那纯朴自然、不假造作的道心根骨,那天真无邪、恍若白纸的心地,还有那可爱顽皮、一口一个的‘小师叔’!
如今想来,无月岂不是一直隐而无为、藏而不露的凡之辈?
如果两个童子都是隐藏极深、各有目地的高人,那这一切又是为谁而来?
为什么他们早不作、晚不作,偏要在杨南远离土之际才突然显露本来面目?
为什么定要找上倪彩???
就算以杨南的绝世聪明,也猜不透种种玄机,他默然运起大衍推算之法,屈指按天机轮印,意欲参透造化天机、解开眼前迷局之际,却现纵然以他天仙法力,竟然只看到前方一片茫茫迷雾,根本看不透此事根由!
“小爷?小爷莫要着急,只要人在九洲天下之内,必有一日会找得到,还请小爷放心就是,我真君庙无数弟子,还怕找不到三个大活人么?”
猪妖见杨南面色默然,好似死水一般平静,当即开口劝解,杨南醒过神来,摇头长叹道:“倪兄身上有我炼化过的不灭雷舟,此舟曾用我心血祭炼,此刻我竟然找不到它的踪影,思来想去,倪兄只怕此刻处境堪忧了……”
以杨南的泼天法力,居然找不到自己炼化过的法宝,说出来只怕会震惊天下!
这种可怕迹象表明,除非是一个修为远胜杨南的高手压制不灭雷舟气息,否则绝无可能!
人界之,还有谁的法力能强过杨南?
答案只有一个:杨兰……
猪妖也知道自家小爷的死对头是如何厉害,他脸色愧然的道:“不想那杨兰贼子,居然真的捉了倪仙长去,来日老朱若是碰见,定要他好看!”
虽然杨兰捉了倪彩的可能性极大,但是无月、风雪的古怪行径更是让人参不透,如不查清这两个童子之间到底生何事,想找到倪彩更是难上加难……
杨南摆了摆手,长叹道:“我心已乱,你且先去吧,若无召唤,不必再来了。”
倪彩下落不明,两个童子行径古怪,九洲如今虽风平浪静,却暗流汹涌,杨南化仙之途并非一片平坦,如今看来,这人界又要顿起风云了……
猪妖见杨南面色大异往常,正要离去之际,忽然又转身回来,拱手道:“小爷,近日果得城外风起云涌,四方修士俱来此处,仙树庄恐怕要成为众矢之的,小爷不可不慎。”
杨南心正思量倪彩、无月、风雪三人的古怪行径,随口应道:“此处只是一处农庄,一处茶山,除了那个流传民间的谣言,有什么宝贝值得妖魔鬼怪前来探查?”
杨南一言出口,即知不对,他立刻抬起清亮眼眸,望着脸露苦笑的猪妖,道:“莫非,这帮修道混帐又要来果得城方圆寻那太古仙树下落?”
仙树流传之说,由来已久,正如世间其它至宝仙品珍物的下落,被人一传再传、闹出无数场可笑之极的闹剧,这果得城方圆十万里内,修道门派不过百来个,个个灵气低等,想要寻个圣品灵果都是难事,哪来的太古仙树?
明明是一处无宝之地,却总有无数修士前来寻宝,而且一为再为,永无消止!
猪妖苦笑的点头道:“小爷英明,传闻阳神飞天之际,曾将太古仙树封印,那仙树十万年方结出一个仙果,服下此果,即刻飞升,据市井传言,阳神封印太古仙树恰好刚满十万年!眼下仙树便要出土,四方听得消息的各派弟子、各类妖精云集问玄道,只怕东洲每个角落都有人在探查……”
“不修正道,妄求仙果!真是愚不可及!这帮混帐东西,实在是鬼迷心窍、不可自拔……”
杨南脸露一丝冷笑,淡淡道:“你可知道市井流言说哪一年才是十万之期刚满的日子?”
猪妖脸露茫然摇头道:“这倒不知,只是说在这三五年内罢了,不瞒小爷,我果得真君庙也正要召集弟子,一来是护持一方水土,二来若是真有仙果问世,取来献给小爷,也是大功一件。”
身为一方水土霸主,有好东西问世,不沾点好处怎么可能?
除了各家各派的道场洞天,真君庙才是地头蛇,猪妖这番话说得极是诚恳坦然,杨南哑然失笑道:“护持凡人倒是本分,抢仙果就算了,阳神成道助力的那株太古仙树,只怕未会在,流言相传、众口铄金,若有各派修士入境,只要他们不在凡间显圣,便由他们去吧!”
杨南作主道家之后,为世间立下修道戒律:
不得在凡间显圣、变化神通!
不得在凡间妄立香火庙宇,惑民聚众称神道圣。
不得滥用法力,伤及凡人根本!伤人害命者罪不容诛!
这沿用天地七神定下的林林总总、一百多条的戒律,大多沿此三条而来,在杨南心,修士归修士、凡人归凡人,两者各行其事,各走各道,修士好比是壮汉,凡人好比是蝼蚁,若没有戒律束缚,人间岂非混乱不堪?
只要修士在人间不惊扰凡人,杨南管他们打生打死、你死我活?他就算想管,也管不了无数的门派恩怨、纷乱根由!
但是,只要谁违反了杨南定下的铁律,任你是宗师尊者、一方掌门,也要俯受刑、束手认罪,不然,便教你满门诛灭、一个不留!
试问,天下哪一个宗派能强得过拥有数百万妖魔,凝结昆仑、冥河、六海勾陈天宫的庞大势力?
猪妖也知道自家真君庙的铁律绝不会有人胆敢冒犯,他嘿嘿一笑,道:“小爷在此,老朱原本的担忧即刻烟消云散,我自坐镇果得城内,管他来多少厉害高手,只要不惊扰了凡人,我便当看不见就是。”
杨南微微点头道:“你且注意他们的动静就是,不必多生事端。”
猪妖跪地拜别,道:“老朱去矣,还望小爷早成仙道、威能大增,若有召唤,老朱随传随到。”
猪妖依依不舍的走后,一旁静听的妙源方才开口道:“郎君属下遍布天下,区区一座小城便是一个大宗师级旧属,真要挥旗一呼,四方不知会涌来多少厉害高手,此等势力,当真可惊可畏!这人界之主,必是郎君所有。”
一洲之地足有十多个道,一道之下足有十府,十府之内多是十数县,粗略算起来,杨南收得的妖魔鬼怪又有多少?
就算以妙源仙子的清静道心,此时见到猪妖悍然恶相,想到遍布天下的可怕妖魔,不禁也暗暗凛然。
时至今日,杨南就算不凭着道家教主的身份,也是世间屈指一数的可怕人物,若是将三个化身势力一齐收拢,人界其实已是他囊之物!
势倾人间,呼风唤雨,杨南麾下不知有多少门人子弟,他日若是有万分之一的弟子飞升成仙,也将是天界一股庞大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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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章节帝星西坠!
杨南听得妙源夸赞,却只是摇头苦笑道:“人界之主又当如何?倪兄下落不明,两个混帐无故大打出手,我纵有千万弟子,也查不出半点头绪,这人界之主当得实是窝囊!”
以杨南与倪彩的生死交情,就算杨兰此时要他交出霸仙剑来换倪彩的性命,杨南也会慨然应允,可是,寂灭仙宫传闻已久,却只是听着名字而不知身在何处,这种无力之感才是令杨南真正忧急。
妙源柔声道:“郎君不必忧急,想必倪兄是落到了杨兰手里,以杨兰之狡诈,想必倪兄身在寂灭仙宫之,只要找到寂灭仙宫,定能救出倪兄。”
妙源说得虽然容易,但二人俱都知道想找杨兰下落,无疑难比登天,一个如此狡诈可怕的人物,岂会留出空子让别人钻?
‘倪兄,不想我一时纵了两个孽障,倒是害苦了你……’
杨南怅然一叹,道:“也罢,杨兰若在人界,哪怕是穷荒大地,也一定会露出破绽,到时再想办法吧。”
一夜过去,第二日,众多童儿早早便来学堂,五鬼领着众家丁将这些幼童所写的白纸一一收了上来,杨南坐在学堂上,一一查看学生们课业。
七百多张习字白纸,几乎个个写得歪七倒八,惨不忍睹,有的似蚯蚓蜿蜒,有的似风吹竹枝,有的似狂草颠倒,有的似枯枝败叶……
杨南暗暗摇了摇头,看到末端之际,忽然眼睛一亮,现三张习字贴子根骨清奇,字体秀丽飘逸,天、地、人、法、心五字写得端正隐带飘然之意,虽然称不上一品书法,却也是规矩。
他看到上面落款名字,不禁开口笑道:“祝童、风师、宋伯,你们且站起来说话。”
端坐堂下的学生之,应声立起三个清秀小儿,杨南定睛望去,心顿觉恍然,原来,这三个童子并非人类,一个是竹妖,一个是枫妖,一个是松妖,天生植物成妖,难怪骨骼清奇,落笔有韵!
三个学生被先生点名,一脸恭谨的立在原位,静等杨南言,杨南举起手三张卷子,温然笑道:“我命你们练天、地、人、法、心五字,乃是要令你们明白天人共谐之道,初习字,字丑无妨,但若不明其道理,纵然将字写得花团锦簇,也是一无是处。”
三个小妖本以为会让先生夸奖,哪知杨南却隐隐有批评之意,圆脸的祝童当即疑声道:“先生,习字如何能天人和谐?”
杨南温然笑道:“问得好!所谓字如其人,习字之始,如婴儿坠地,尔等心若白纸,如何着墨、如何运笔,便像是如何做人一般,你们所写出的每一个字,都蕴藏着心的品格、性情、操守、风度,境界越高,字隐藏的韵味越足,到得后来,便会形成独有的字体,可谓独一无二。”
长相俊朗的风师轻轻点头,目露出赞同之色,小手微拍的道:“先生所言,人省醒,恐怕这独一无二的字体也要分独一无二的好字和坏字吧!”
杨南见这三个小妖勤奋好学、极是聪明,不禁笑道:“不错,习字心思杂乱、不求精进,便如做人混乱颠倒、不思上进,日后天长日久,字自然是独一无二的坏字,人也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废人,所以,起步之初,便要端正态度、力求精进,日后循序见进,终有大成之日。”
杨南一番教导,堂下学生立时恭声道:“弟子谨遵先生教诲。”
杨南呵呵一笑,随即开始讲起了九洲字的创造故事,对于十来岁的孩童来说,大搬教条,不如婉转教育,杨南将九洲字的种种传说、先辈圣贤的种种事迹一一说来,倒也令满堂学子听得如痴如醉,无形之,也令他们对学业的态度越认真起来。
一月授字,一月读,一月习画,每七天之内,必有一天领着满堂学子出去游玩,或是作歌、或是作画、或是什么也不做,杨南这自由散漫的教授方法,初时虽有人暗暗非议,但后来却见到七百学子如同脱胎换骨般、渐渐有了儒门学子的气象,便无人再敢有异议。
仙树庄的日子,于是一天天便这样过了下来,杨南好像真正成了一个乡间儒师,妙源也成了一个称职的杨家娘子,两人便如世间所有的凡人一般,日升而起,日落而息,就连赖哈也不用打坐修炼,整日与乡间老者谈天说地,五鬼更是与大小学子混得厮熟。
杨家渐渐融入当地人生活之,杨南所过之处,庄百姓俱都亲切称他为‘杨先生’,这个海外归来的教书先生,已然成了所有人心目最有学识的人。
杨家在仙树庄呆了不过三年时节,每一个提到杨南那温和谦逊的为人、无所不知的学识,无不竖起拇指暗暗称赞。
杨府之,堆满了各家父母送来的茶叶、果品、土产、丝竹,果得府这一地界叫得出名头的物件,杨南宅皆可寻到。
竹、枫、松三个妖与十多个来此求学的妖精们一样,见杨南并未识破他们的本来面目,于是也安心学习人族礼仪、经典,妖精或混于人群之,或隐居山麓之下,与杨南也略有来往。
三年后,杨南已将课传到了诗篇,经义传到了儒经上卷,这已是正式官学童生才学的内容,按理说,他这树人书院不过是一间启蒙乡学,三年期满,年过十四的学子便应该上府城官学求教,杨南教了诗篇、儒经,便有将蒙学化为成学的迹象。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
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
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
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学堂之上,杨南长衣儒巾,眉目隐带一丝风霜,似乎数年过去,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点点痕迹,他合卷凝望堂下仅剩三百来个学子,朗声笑道:“诸子可知诗篇这‘相鼠’篇所讲何来?”
堂下立起一个圆脸少年拱手道:“禀先生,此往篇隐射朝庭,将高堂显贵比之相鼠……似乎……”
杨南呵呵一笑,道:“似乎什么?祝子原但讲无妨!”
立起这人,赫然便是竹妖,不过,取字子原,此时听得老师鼓励,便大胆开口道:“先生,礼仪者,规矩也,此篇似乎在说当权者不讲礼仪规矩、贪得无厌,百姓忍无可忍,寄望于世外乐土之,相鼠一篇,实是不满之言,以学生之见,方今天下清明、政通人和,未必是古时那般惨景。”
在一旁静听的风师却默然摇头不语,杨南目光落到他身上,手指一点,道:“子师有话起来讲。”
风师长身立起,朗朗道:“先生说过:天道无常,人世轮回,世间难有不败之王朝,也不会有永远之盛世,以此推论,苛政天灾、黎民颠乱,实不远矣,我大煌王朝坐享天下二百余年,历代人皇皆励精图志、勤政爱民,却未能抗得住煌煌天意……”
杨南眉目一冷,心不禁涌起一种不详之感,众学生见先生忽然变色,一时间俱都暗暗惊疑,风师正说得起劲,忽觉堂内气氛渐冷,不禁暗自不安,道:“先生?”
杨南强露微笑,道:“不必多心,我儒门学子纵论天下、百无禁忌,若朝庭有甚不妥,只管畅所欲言就是,你等自习诗书,我且休息一会。”
杨南上课极为随意,满堂学生也知道先生性情,于是坐了下来各自习诗作画、翻经阅谱不提。
杨南出了学堂,屈指默演大衍天机之法,却觉洲方向天星暗淡、妖氛重重,他抬头望去,却只见苍穹之上一颗光耀璀璨的斗大之星缓缓从东方向西坠下,其光隐在漫漫云团之,若非仙眼相看,还真不曾注意!
“帝星西坠,国祚不长,大煌王朝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杨南默然举步回到后院,正在侍弄花朵的妙源见郎君今日面色怪异,不禁放下手土壤,上前道:“郎君不在前院授课,怎的这般失神模样?”
杨南摇了摇头,见四周无人,叹道:“娘子,帝星西坠,只怕仁宗杨用命不久矣,大煌王朝已历七世,如今看来,景象堪忧啊!”
妙源愕然一呆,道:“九洲皇帝,换了便换了,又有何奇怪,听闻仁宗皇帝不是年过六十,凡人六十而丧,不算丧事,朝各世家、大臣、显贵自会选出新皇,郎君又何必落落寡欢?”
杨南怅然若失的道:“今时不同往日,你可见到九天结界上那无边血色越逼近了么?洲洛阳城上空妖氛重重,人界五行颠倒,这是大乱之始的象征,仁宗逝去,只怕天下要从此多事了!”
妙源微微皱眉,道:“魔界入侵,当在这五六十年间,天命气数转变,非人力可为,除非郎君成就造化神位,否则断难改变天命轮回,你我还是早成道果,上得天界看一看才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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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一章节玄虚真人!
‘成就造化道果……’
杨南微微露出一脸苦笑,这三年来,他几乎忘记了道法、成仙,一心一意融入凡人生活,可造化道果却迟迟不能凝结!
到底是方法错了,还是道心不够?
自古大圣人皆是入凡间见识万象红尘、历炼道心,为飞升做最后准备,难道这个方法错了?
“造化道果如何才能凝出?我眼中只见无数凡人生老病死,却看不到超脱境界,更谈不上拢络阴阳、衍生造化,此果如此难结,不知要拖到何等时候……”
习人事、依人规、做人情,种种行为举止,皆按凡人礼数进行,杨南元神早就晋入圣人大圆满境界,可这道果却是半点也没有踪迹,眼看天下大乱在即,他如何还能坐得住?
杨南三年而无寸进,妙源心生感触,微微叹息道:“欲速则不达,道心便是道心,成与不成,只在一瞬之间,郎君若急切想结出道果,倒是落了下乘,就算在人间呆个百年、千年,我也陪着你就是。”
在她心中,不管天界人界,有杨南的地方,才有她的身影,否则,她这一生所为何来?
两人之情,已远超世间男女之情、道侣之情,而是本命相连、形影不离的两心如一,杨南生,她则生,杨南死,她便死,这超乎一切而达至境的微妙情义,才是两人彼此融入无间的根本!
杨南目露温暖,握住她那一双沾满泥土的纤掌,柔声道:“你真身已调济阴阳,如今正可飞升成仙,却还留在人间苦陪等我,这番心意,却是令我汗颜……”
妙源仙子嘻嘻笑道:“我孤家寡人,若独身飞入仙界,那里神仙如云,我只怕会受了欺负,若没有郎君倚仗,我哪里敢去?”
“呵呵!妙源仙子不必担忧,仙界之中逍遥自在,哪里会像人间这般混乱颠倒?”
四野俱静,二人却听到一声宏大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杨南瞬间转过身来,眸中迸出一股仙光扫向四周,却见自家庄院外正站一个摆卦的老道士,这老道士一脸邋遢模样,身后跟着一个拿铃持幡的俊秀小道士!
老道士拿着一个斗大葫芦,一双仙眸正透过重重院墙,向后院杨南微微而笑!
杨南心念一动,拉着妙源瞬间越过院墙来到府中后门,他凝望着这个满身泥印的老道士长长一躬,叫道:“师伯,你怎的来了?”
那老道士拿起手中酒葫芦,晃了一晃,又看了看杨南隐在仙光之下的先天一气灵妙葫芦,面色惋惜的道:“我倒是不想来,只可惜师妹着紧你这个小子,我若是不来,只怕师妹一怒,我连酒都不能喝了。”
“多年未见,师伯还是这般风趣……”杨南忍俊不禁,哑然失笑道:“师伯束法入世多年,师尊又是如何得知师伯行踪?”
邋遢道士翻了翻白眼,怪叫道:“你当师妹手中的天地神图是摆设么?再说了,她只要拿着我的本命魂石,运法一查,我就是跑到穷荒大地,她也能瞬间找到我,休要说是我,黄花、浮生、忘已那几个老小子不也一个都跑不了?”
杨南捧腹大笑,他心中的种种担忧,终因这个老道士的来临而暂时消失,这个老道士不是旁人,正是修成圣人大圆满境界后入世修行的昆仑掌门玄虚!
玄虚真人此番形象远比昆仑山中更加不修边幅,他眼放精光,连连向妙源点头赞叹,道:“小子,你的艳福直追阳神,福缘更是深厚无比,连妙源仙子这等无穷助力居然也能让你互修到大成境界,难怪如今本事越来越大!”
杨南不置可否,妙源却微微一笑,道:“师伯夸奖,弟子愧不敢当,不是我助郎君成道,而是郎君助我成仙才对。”
玄虚真人叹息的摇了摇头道:“你们两个真是仙缘天成,什么你助我、我助你,不是一回事?你跟着这个小子,将来成就岂能小得了?看着你们这些小辈如今这造化,实在令我们这些老不死的汗颜无地了。”
杨南哈哈一笑,指着玄虚真人身后那沉默不语的小道士,道:“师伯,这是你新收的外门弟子么?怎的干起了走街窜巷、算命卜卦的勾当?”
玄虚真人翻了老大一个白眼,悻悻的道:“你当我束法入世是来玩的?既是束法,便是半点神通也不能用,我又不会诗书礼义、更对儒门经典一窍不通,就是想学你教授弟子也没这个福分,不算命混口饭吃,哪来的银钱养活我这弟子?”
那跟在他身后,年纪不过二十来岁的小道士,可不就是斩情道姑转世?
只不过,这个小道士却站在原地,纵然看到杨南、妙源也没发出过半点声音,他脸上的笑容却是暖如春风、令人一见生出亲切之意。
杨南仔细的打量了一眼那面容平凡的小道士,不禁讶然道:“这位便是斩情师叔兵解元神转世?想不到师伯居然真的找到了师叔下落?”
玄虚真人冷哼一声,道:“你当我道法全是白修的?她已不是斩情,而是我亲传弟子昊云,前世是前世,今世是今世,他今世可是一个哑巴,你也算是她的大师兄,来来来,拿见面礼来!”
杨南放出神念,一查之下,果然发现这个小道士乃是女身,而且七窍之中隐有一股闭塞之气,那闭塞笼于喉管之间,分明真是一个哑巴!
“师伯,昊云师妹既然找到,你怎的不帮她除去声窍恶气?”
站在杨南面前的小道士已然初具宗师修为,虽然玄虚真人为她起了道号、收她做亲传弟子,但按昆仑门规,她若修不成尊者,想得亲传根本不可能!
更加古怪的是,这个小道士先天残缺,按理是不可能修成真正的极高境界,如今能修成宗师修为,已是极致!
玄虚真人没好气的道:“你以为我不想啊?昊云天生残缺,体内差了一股先天灵气,以致于变成这般模样,能成宗师就是她的极致,你若不肯还我先天一气灵妙葫芦,我只有成了仙之后,才有法子救她了。”
玄虚真人说出了这两百多年行踪,杨南这才恍然大悟:这两百多年来,玄虚真人为了找寻斩情道姑转世之人,不知费了多少心血!
九洲之大,无边无际,九洲人口,十亿之众,如何在这茫茫人海中找到斩情,这可难倒了法力通神的玄虚真人。
他虽束法入世,不用神通妙法,但凭着一张老脸,居然让他混上了术宗正统山门内,好说歹说,不看僧面看佛面,术宗长萧真人便损耗法力为他推演了一番,这一来,玄虚真人是得偿所愿,长萧真人却是元气大伤。
找到如今的昊云之后,玄虚真人却发现她居然先天缺水、以致于阴阳失调、哑声无语,再加上步虚派出使者对他密语一番,他才急匆匆的现身在杨南面前。
“长萧那小子真不错,为我的事情弄得元气大伤,却还是无怨无悔,说起来,我倒是沾了你小子的光了!真是大江后浪推前浪,我这前浪只好死在沙滩上了……”
玄虚真人说着,一张老脸露出悻悻之色,杨南可是步虚的徒弟、他的师侄,只不过过了几百年后,往日的师侄居然变成了自家教主还不算,居然还借着造化神篇妙诀、一统道教之功成就了道门祖师!
就算他飞升仙界,也要对着历代道门祖师像执弟子之礼,这等闷气怎能令他心中痛快?
玄虚真人生性率真,杨南倒是毫无半点异议,他微微点头道:“长萧执掌术宗之后,已是凡间第一香火道派,想不到师伯也有助力之处,他日若有机缘,弟子必定重重相报。”
玄虚真人挥了挥大袖,摇头道:“且住,你不是我弟子,我也不拜你这祖师,他年你若成仙,赏脸便与我平辈论交吧,依我看来,就是你师父、我那厉害师妹,他年也是你的弟子辈,就算你论及旧情,可仙界规矩可不是说笑。”
“一日为师,终生为师,修为再高、地位地尊,岂能数典忘祖?”杨南好奇的道:“师伯,你言及仙界事宜,莫非曾与仙人有过接触?”
玄虚真人点了点头,道:“不错,三界大乱在即,上界六神坐立难安,众仙更是惶惶不可终日,仙使于百年前便来人间,与我相谈之下,也将仙界情形一一告知。”
说起正事,玄虚真人再非平日幽默风趣模样,倒是露出一本正经之色,杨南面色一肃,冷声道:“我观帝星西坠、血光逼近,莫非苍穹二星镇不住魔星,竟真要与人界融合为一?”
玄虚真人默默的点了点头,道:“不错,昔日你与杨兰争气运,虽然险胜一筹,但九洲结界修补过后,三百年已是极限,如今过了二百多年有余,众仙之力再也禁不住崩溃魔星,魔界真要降临中土了!”
“无量劫始,三界合一!这么说来,不仅是魔界与人界融合为一,就是天界……”
“不错!魔星先碎,千万年后,苍穹二星同样崩裂,到时天人魔三界尽皆破碎,我等死无葬身之地矣!”
玄虚真人面露悲色,想到众生泯灭之期近在眼前,心中若说不惊惶,实是骗人,千年万年虽然久远,但对修道中人来说,不过是弹指瞬间!
杨南亦有同感,他皱眉沉吟道:“师伯,无量大劫必当降临,此事还容后议,眼前人界大劫却真是火烧眉毛,不知师伯该如何处置?”
正文第六十二章节阳神诞!
玄虚真人摊着双手,一脸苦笑的道:“你乃人界之主,真正人皇,人界众生命运皆托你手,更何况你是道家教主、昆仑掌门,我倒要问问你怎么办,你却来问我?”
人间九洲,尽归杨氏,修仙宗门,无人能出道家其右,杨南已算是人间无上尊主,人界的命运便掌握在他手中,玄虚真人甩手不管诸事,更没有什么上佳妙策。
‘苦也,这帮老头居然真将我当枪头耍……’
杨南心中暗暗叫苦,不要说是玄虚真人这种态度,就是整个九洲道门、与他相好的各个宗门也同样是这种想法!
但是,他只是得了玄帝造化神力,哪里有什么法子助众生渡过无量大劫?
想逃过大劫的法子不是没有,而是太难!
聚拢玄帝八宝,重凝彼岸之舟,借无穷强横之力撕开彼岸之门,再入洪荒世界,这种威能实不亚于老祖开天辟地的大神通,不要说杨南今日还未成就造化神位,就是真的成了造化大神,也不可能做得到!
玄帝八宝如今各为其主,二杨势成水火,绝不可能合作,若是让杨兰成就毁灭真身的话,只怕那个冷酷无情的人倾刻间会以众生为踏脚石,自己登上彼岸!
若找不出直登彼岸的办法,千年万年之后,大家同为炉中肉,难逃过灰飞烟灭的命运了……
玄虚真人见杨南面色变幻不定,也知此事极是难为,他怅然一叹,道:“千万年后之事,便交由那时再说,如今不仅人界大乱在即,就是逍遥天界,也要风起云涌了。”
杨南悚然一惊,道:“师伯此话怎讲?”
凡人苦苦修炼,为的便是升天成仙,天界之中并无等级、也无仙宫玉阙,只是七个大罗金仙代职略为管束罢了。
所谓的逍遥神仙,便是自由自在、长生不灭,七个大罗金仙也只是威望服众,而并非真是什么仙主、大神!
这样的逍遥仙境居然也会混乱,岂不令杨南暗暗心惊?
玄虚真人微微摇头道:“仙人无忧,天界无律,只要不下凡,谁也不用去管谁,可无量大劫降临,群仙心中各有主张,如今的天界已分为三派,一派力主寻回老君、佛陀,凭其大神通、大威能助三界逃过此难,另一派却将希望寄托在你小子身上,你身为玄帝传人,又从彼岸而来,玄帝必然在其中蕴藏了微妙玄机,大难说不定能因你而解。”
杨南听得玄虚真人只说了两派,不禁追问道:“如此说来,还有一派,那一派又是怎生想法?”
玄虚真人嘿嘿冷笑道:“还能有什么想法?成仙之后,远比凡人更怕泯灭,他们自然是要奉毁灭大神为主,寄望于威能最强的杨兰了!若是杨兰能尽夺本源毁灭之力,说不定倒有轰开彼岸的可能!”
杨兰何等人物,杨南、玄虚自然心知肚明,上界群仙居然将主意打到了他身上,可见心中之畏惧到了何等地步?
杨南默然道:“如此说来,天界也分崩离析、裂为三派,不知何等人物各执一词、争吵不休?”
玄虚真人淡淡道:“阳神、风神、水神支持的自然是老君、佛陀一派,雷神、火神支持的自然是杨兰一派,只有土神、冥神才支持你这个小子,算起来,你在群仙心中,只是三个希望中最小的一个,前来寻我仙使,正是冥神指派而来。”
“土神至元,冥神冷芒,二位大罗金仙也寄望小子,实教我心中惶恐!”
杨南微微一笑,道:“不过,既有三个希望,总比没有希望的好!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日无米炊,我先安顿人界苍生才是正经,至于仙界中事,还待日后再说了。”
玄虚真人面露赞许之色,点头笑道:“如今我有求于你,你可不许说半个‘不’字,那先天一气灵妙葫芦只怕你没有动用过吧?百年方凝成一滴先天灵水,我交于你之时,葫芦中尚有七滴,如今两百多年过去,只怕恰好有九滴先天灵水,如今我解劫希望就在眼前,全看你这大教主一言决断了。”
杨南呵呵一笑,解下腰间先天葫芦,递到玄虚真人面前,道:“不要说此宝本为师伯之物,就是看在斩情师叔面上,弟子怎敢据而不交?师伯且收了葫芦去,任你使唤便是。”
玄虚真人连连摇手道:“慢来慢来,我可不是贪你这葫芦,再说这是历代昆仑掌门信物,你小子束法入世,也未新立掌门,如今道家一统,昆仑派便是道家、道家便是昆仑派,你既是教主,便是这先天葫芦之主,我如何能夺了过去?”
杨南见玄虚真人真的毫无贪得之心,不禁诚挚的道:“师伯说哪里话来,就算这葫芦传自历代掌门,我赠予你也不算过份,昊元师妹尚缺先天灵水,师侄身上还有一件道家至宝无极道印,若是师伯有用,不妨一并拿去就是。”
“无极道印?历代道家教主信物?传闻可以生白骨、活人肉的至宝?”
玄虚真人一听便大喜过望,连连摆手道:“这道印现在何处?可否取来令我一观?”
杨南嘿嘿一笑,一指点向颈间造化之环,环内嗡然一声飞出九件形式各异的仙品灵宝,不过眨眼之间便凝成一个小小的道字落在他掌心之中,杨南手掌托着这枚仙息隐隐的无极道印,望着玄虚真人笑道:“师伯请看,这可不就是无极道印?”
玄虚真人一把抢过道印,连连赞叹道:“好宝贝!真是好宝贝!有了这件生力无穷的仙家神物,我那九曲灵泉丹便大成在望,昊玄,师伯今日要暂借此印,来日定当奉还!”
眼见玄虚真人居然拔脚便要走,杨南愕然一怔,道:“师伯既来寒舍,不如入内一歇再走?”
玄虚真人捧着道印,乐不可支的笑道:“不啦,我要去寻个清静地界炼九曲灵泉丹,对了,你先帮我看着你昊云师妹,若是她少了一根寒毛,我可不饶你!”
玄虚真人说话之间,转身晃了一晃化作一道清风便消失了,杨南愕然回头看了看立在原地,手持‘算命十文、风水一钱、安宅一两,铁口神术、童叟无欺’布幡的纯朴道姑,不禁登时苦笑连连,他虽与昔日斩情有情分,但与今世的昊云可从不认识,他求助一般转身向妙源仙子望去,妙源登时会意的上前拉住昊云道姑小手,两女以神念传意,顿间攀谈了起来。
斩情道姑兵解之后,已然忘了前尘往事,这一世托生为人后,身世凄凉,她被玄虚真人寻得之后,两人相伴已过五六十年,妙源问起从前种种,昊云道姑却半点也不记得了……
她幸得玄虚真人传了道家修炼之术,进境宗师之后,虽不能开口说话,却也能运念传意,只不过在凡人面前,依旧是一个哑巴。
玄虚真人说去炼丹,一去便是数十天未归,昊云道姑性情安稳,毫无昔日斩情那般刚烈脾气,妙源仙子与她相谈甚欢,杨南也不去管两个女子如何交谈。
匆匆过了多日之后,恰是六月初六,阳神诞辰,在东洲一地,阳神诞辰极为重要,家家户户备香置礼、上山祭拜阳神。
传闻这一天,若有女子进庙求子的话,当是有求必应、十分灵验!
果得府一地更有不少传说,说阳神会在诞辰之日下凡显圣,有缘者便能与这位大能神仙擦肩而过、沾沾一缕仙气。
果得城外大大小小十数座阳神庙,这一天必然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杨南早早了放了学生回去游玩城外群山,正要回归后院之际,却见风师、祝童、宋伯三个学子立下堂下不走,他讶然道:“今日乃是游玩时节,早课已毕,还不回家与父母同去进香,呆在此处作甚?”
俊秀风师一拂儒袍,躬身道:“家父有命,今日佳节,特请先生仙树山居一会,先生若不嫌弃,便请山中一行。”
杨南见过三个学子的父母,这三个妖精只是三株灵株成精,性情淡泊自甘、一心参修正道,倒也不是什么恶妖,他温然笑道:“这么说来,不仅是风兄相请,祝兄、宁兄也必然是命你们一同来请了?”
祝童嘿嘿一笑,道:“先生勿怪,三年教诲之恩,家父念念不忘,故而今日请先生入山庄一叙,略表心意,只是被子师占了个先手,我这做师弟的,也只好住口不言。”
长得壮实的宋伯哈哈笑道:“先生休要听子原胡言,我风、祝、宋三个山庄相距不远,此次是三家联请,可不是风伯伯一人的意思,我已命人备下车马,待禀告师母一声即刻便可入山游玩。”
杨南好笑的一指风师、祝童,道:“好个子师、子原,若不是子常老实,还真被你哄骗,也罢,今日既是阳神诞,我便入山游玩一次也是无妨,待我入内与娘子说一声就是。”
祝童大喜,一溜烟便往堂外跑去,口中叫道:“先生自去告知师母,学生这便去拉车备马!”
“这个祝子原,年已十六,却还是毛毛燥燥!”杨南摇头一笑,眼角却见风师、宋伯嘴角闪过一丝会心微笑,他心中自然明白,祝童看似十六,其实一百六十岁也不止,不过,这三个小妖精会装,难道杨南就不会?
正文第六十三章节风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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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南回到后院,却见妙源正与昊云道姑忙着整理花植草木、修整院中景致,妙源一身粗布衣裙,正立在花枝之上细心的栽剪枝条,昊云闷声不响的俯身在地上捡拾掉落一地的碎花断枝,两个曼妙女子身姿娇好,一番朴素平凡的举止中,自有一股宁静久远的意味,令人不知不觉间忘了她们那平凡相貌。
杨南凝眸观看许久,方才施施然一拱手,笑道:“娘子大人辛苦,为夫今日要入山一游,随众流去拜拜那个阳神大仙,不知可否?”
妙源在灿烂花枝上好气又好笑的瞪了他一眼,传过一缕仙音,道:“休要胡言,阳神不来拜你就算好了,你会去拜阳神?分明是去游玩才是。”
杨南嘻嘻一笑,亦是回了一缕仙音,道:“人家可是正经的大罗金仙,我如今只是半仙,拜拜他也是情理之中啊!”
妙源好笑的摇了摇头道:“你去玩便自去就是,我与昊云妹妹要趁今日天光美好,将这偌大后院好好修整一番,说不定你能碰上那个爱美色的风流神仙,看看你会否学点花花肚肠回来!”
两人正说处,一旁昊云道姑也抬起黑亮眼眸,露出一脸不屑之色,她与妙源分工合作时一直用神念交谈,此时自然也猜到这一对夫妻在说些什么,她那一双亮如点漆的眼眸之中,满是嘲弄之意。
杨南见这小丫头居然也鄙视自己,心中大感郁闷,开口道:“风家请我前去赴宴游玩罢了,哪里会真去阳神庙中参拜,我一不求子、二不拜神,再说,阳神入世不过是世人谣传罢了,娘子不必多心。”
那位阳羲大仙,与杨南素无交情,就算杨南想结交,只怕人家此时也未必看得上……
妙源仙子忽然折下一根碧绿枝条,哀哀的叹了口气,道:“你生平情债无数,我看也跟阳神差不了多少,只要你这次不给我带个妹妹回来,我就知足了……”
杨南虽不比阳神风流绝世,但也是招惹不少绝世女子倾心,妙源这一番话说得倒是十分贴切,令杨南登时呆怔原地,半响说不出话来。
妙源仙子虽掩去了绝世仙颜,但这一番哀怨之色倒是十足真金,个中深意可谓闻者伤心,杨南心思一动,即知她变幻神情可是家常便饭,哪里会真当一回事,离了庭院后哈哈大笑道:“此去山中,不知有多少绝世佳丽,为夫也算是风流才子,说不定郎才女貌,真要讨个二房,娘子大人可要千万小心呐……”
“老大不小,还没个正经……”
杨南声音未落,人已去得远了,妙源仙子啐了一口,好笑的摇了摇头,又与昊云道姑继续栽剪花枝起来。
杨南出得府门,将五个小鬼、赖哈尽数遣开,昂然登上祝家马车,祝家马车极是宽大,就是坐上十人也不觉得拥挤,五鬼见主人不带自己前去游玩,只得怏怏而罢,仙树庄离仙树山不过十里开外,祝童见请得老师到家中,脸上格外兴奋,当即命车夫猛催骏马,直往山麓之下奔去。
在仙树庄中呆了整整三年,杨南已将这四处山水尽皆游遍,九洲风物,秀丽壮美,小小果得城外群山绵绵,祝童三人住处正是离农庄最近的仙树山下。
仙树山高不过五六十丈,望眼过去却是奇峰险峻、峭壁林立,山峦起伏之间大有峰峦叠障之感,杨南坐在马车上,一边与三个学生谈天说地,一边抬眼细细观赏仙树山秀美中带着峻意、婉约中夹杂雄浑的奇妙景观。
有道是望山跑死马,看着仙树山不过就在眼前,但却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到山脚下秀丽雅致的风家庄园内。
三家庄园座落在仙树山下,上有青山巍巍,下有清溪流淌,苍苍树林、青青绿草,一时间便好似世外桃源一般。
杨南下得车来,早有三个中年文士打扮的人迎了上来,当先一个面孔赤红的文士望着杨南拱手笑道:“杨先生大驾光临,风相恭候多时了。”
另一个面色泛青、长得秀气的文士嘿嘿笑道:“风大哥一听说杨先生要来,早就拉着我与宋涛两个不放,说今日定要与先生饮酒高歌哩!”
立在二人边上,得得一脸朴实、最是沉稳的宋涛却只是拱手笑道:“杨先生休要听祝枝胡言,我们三兄弟也只是刚出庄门,先生驾临,寒舍可谓蓬壁生辉!”
三个长衫儒士打扮的主人,俱是一脸贵客临门的架式,好像杨南并非是一个教书先生,而是请也请不来的佳客!
杨南亦是满心欢喜,呵呵笑道:“古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在下承蒙三位兄台盛情相邀,实在感激不尽,此处山清水美、池映天幕,再加上此等佳节时刻,三位就是不让我来,我今日厚着面皮也定是要来!”
三兄弟也并非与杨南第一次见面,数年前送三子入学,也曾见过几次,今次再见,却是分外熟悉,风相随即呵呵大笑道:“好个出口成章的杨先生,果然是博学多才!我这穷山庄被你一夸,倒真成了仙境了,来来来,里面请。”
风家庄其实只是一个占地不足百亩的小庄园,与其相连的祝家庄、宋家庄也大多类似,不过,三个庄园恰巧建在仙树山上山要道之旁,道旁栽种异种名花、曼妙茶树,三个山庄如品字形一般隐隐将仙树山拱卫当中,山道之中沿途人流络绎不绝,六月初六这一天,不知有多少百姓拖家带口,上山进香。
杨南一路往庄内行去,远见行人如梭、鼻中但闻幽幽花香、身旁尽是缤纷美景,任他心有他念,也不禁心怀为之一开。
风家庄庄内深处,耸立着一株十丈来高的异种红枫,这红枫常年枫叶如血、傲立天地之间,隐隐间便有一股超越天地的无穷意境!
枝干如爪,树躯如龙,腾腾耸立,巍峨壮丽!
这一株枫树好似一条神龙矫健腾跃,蒸蒸红光笼罩之处,好似祥云朵朵,其超凡的形状意境一见便令人心生赞叹!
杨南抬眼望着这株亭亭如盖、撑开如伞的如血红枫,不禁摇头赞叹道:“每一次见到这株千年红枫神树,总是令我顿生万丈豪情,风兄,此树生得壮丽,姿态豪雄,恰似一个一往无前之勇士,当真是我辈男儿本色,对着此树,在下不可不痛饮三杯啊!”
风相听他连声夸赞,心中更添喜意,道:“先生博学多才,不如为此树作诗一首,也好令我风家庄面上增光,如何?”
“在下学识浅薄,不过见此神树也只好献丑一二了……”
杨南微微一笑,凝眸仔细向红枫望去,只见那枫树如一团炽烈火焰在天地之中熊熊燃烧,光芒万丈的日光之下,更添十分威严,他随口吟道:
“盖莫道豪雄,壮士颜如血,
舞干天地间,怒威鬼神惊!
一纵凌云志,誓可登天穹,
凛凛焰腾气,煌煌心节高!
…………”
杨南作罢小诗,回首笑道:“此树状若烈火,腾腾而上,好似我辈男儿奋勇精进、流芳百世,其形状神韵实不形容于万一,粗陋小诗,污听尊耳,还请诸君恕罪。”
风相大喜过望,取过笔墨摊于案上,一脸诚挚的道:“先生大作,道尽我心中真意,如不嫌弃,便请留下墨宝。”
杨南微微一笑,欣然挥笔沾墨,在无暇白纸上将今日所做的小诗一一写了下来,他书法未登上乘,却自有一股超然意味,末了在诗后注明:‘山人杨难,行路难、成事难、诸事无果,今见此绝然豪雄之枫,故心生万丈豪情,遂留此宝,以赠风君。’
风相拿起文卷,喜不自胜的即刻便唤家丁仆役去取裱画工具等物来,杨南见他这般欢喜,不禁汗然道:“在下不过是一个无名儒师,三位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风相笑而不语,一旁祝枝却嘿嘿笑道:“我等兄弟所生之子,皆托赖先生教导,往常小儿回来,便将堂上所听的故事一一说出,小儿随先生学了三年,我等便听了三年故事!
先生所讲的每一个故事,都极有寓意、含义非浅,我兄弟三人闻之如似天籁,故而草订一卷集言,我等斗胆将之取名为‘道果集’,先生若不弃,可愿过目一瞧?”
道果,是杨南自己取的字,道果集,不就是杨南言论策集?
杨南教学,以导为主,从来也不强命学生该学什么,他生平经历无数,今生修道更是感慨良多,所以,三年来几乎每日必讲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或长或短,隐含着他对三界众生、无穷大道的感悟!
而今忽然听说有人居然将他所讲的故事一一记载下来,心中不禁生出好奇之心,道:“有这等事?快快取来令我一观!”
宋涛呵呵笑道:“不急不急,先生今日来到庄中,此时天色近午,观赏这部道果集需要美酒侍候、好菜进献,细细品读,方是正道。”
杨南来这仙树山庄,也正要放开心怀,当下点头笑道:“有劳有劳,如此便叨扰三位了。”
风相见杨南虽是一介书生,但却从善如流、随和可亲,当即便命人在内院处红枫亭下置酒相待,这风家庄中菜式新奇,多是山珍野菜、果品奇花,杨南落座之后,风相执起酒壶,笑语相迎,道:“先生,此乃山间诸般灵草灵叶酿成的火云酒,主药便是用我这棵火云枫之叶,此酒壮本培元、大益养生,先生不妨试上一试。”
正文第六十四章节道果集!
风相一声令下,一众丫环仆役各捧杯盏上前摆宴,林罗满布的满桌佳肴,俱是凡间稀无之味,桌中一壶火云酒品相也是非凡,若杨南真是一个凡人,食此佳肴、饮此仙酒,多活个十年必无问题。
杨南有感于三人拳拳盛意,当即满饮一杯殷红如血的美酒,只觉一股奔腾迅猛的炽热火气从喉头直冲肺腑,道道火流过处,通体无不舒泰,他不禁眼眸一亮,赞道:“好酒!不想风庄主也能酿出此等绝世好酒,此酒性如烈火,恰与我珍藏的冰云仙醉酒质相反,诸君既然品酒,也不妨尝尝我这冰云仙醉。”
杨南说着,从腰间取下一个小小皮袋,这小皮袋中装的正是昔日绝沧柔然赠饮的冰云仙醉,只不过,杨南倒了三杯之后,使了一个妙法,那袋中之酒好似不存半点,三杯冰云仙醉一入杯中,顿时升起一团凛冽寒气,淡淡白雾盘旋于酒杯之上,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一股淡而久远的醇香,顿时弥漫空气之中,令人一闻便神清气爽!
风相见杨南出手便是三杯品相非凡、芬芳凛冽的好酒,当即目露精光的道:“早就听闻先生是从海外归来,不想竟然收得如此海外佳酿在手,我等今日实是有口福了!”
三人各执一杯冰云仙醉一饮而尽,与火云酒大不相同的是,这冰云仙醉的酒力其寒似火,时热时寒,不过片刻功夫,但听三人肉身格格作响之后,不觉已是一身大汗淋漓!
一饮且罢,汗出如浆!
通体浑炼,骨肉坚实!
“咦……这……这酒……???”
祝枝心直口快,一饮仙酒之后,骇然发现自己竟然修为猛增,不仅如此,酒力已然将他肉身凝炼的更加冼练,这一杯仙酒下去,胜过了百年苦修,怎不令他又惊又喜?
世间若有这等助长修为的仙酒,怎的会出在一个凡人书生手中?
“二弟住口,先生好意请我们喝酒,你怎的没喝就醉了?”祝枝惊异之际,风相也觉不对,但转头望去,却见杨南面上并无异色、只是自顾自的捧着火云酒就是一通狂饮,他止住祝枝相问,拱手笑道:“先生稍坐,酒力太强,挥汗如雨,且容我等更衣之后取了道果集再来。”
‘喝了冰云仙醉,便如承受冰焰炼体一周,不出汗才怪……’杨南心中暗笑,呵呵笑道:“庄主且请自便,此间风景独好,在下便在此等候就是。”
三个文士神情茫然的匆匆离去,杨南心中暗暗一笑,这三个木妖只当自己是一个凡人,不知从哪里得来灵力如此强大的美酒,其实杨南是见他们实力稍差、心意至诚,故而出手相助罢了。
杨南拥有的冰云仙醉何止千斤?不过他此时已然晋至圣人大圆满,缺的不是法力,而是道心历炼!
世间灵物再也不能为他提供助力,三位庄主心意可嘉,赠三人一杯仙酒实在也算不上什么。
“先生,家父命我先取道果集前来侍候,先生哪里来的这等古怪美酒?”
三个庄主去后不久,内宅之中匆匆走来风师、祝童、宋伯三个学生,大人饮宴,子孙辈本该退避,如今没了主人招待,三个学子不得不从内宅出来,清俊挺拔的风师捧着一卷书集,望着杨南正是满脸好奇,他在内宅看到杨南出手就是三杯世间难求的上品仙酒,心中的讶异实不下于父亲风相。
杨南微笑道:“我遍游海外,曾在海中拾过一个葫芦,里面装的就是这种美酒,至于何处来、何人酿,这你可是难倒我了,天地之大,奇人无数,教我如何去寻?”
祝童毫不怀疑的嘿嘿笑道:“先生倒是好福缘,只不过这酒日后可不能随便许人喝啊!”
凡酒倒还罢了,仙酒却是世间至宝,杨南此时乃是凡人,若有仙酒在手,可谓匹夫无罪、怀壁其罪了……
杨南听得祝童语中隐隐劝诫之意,不禁暗暗赞许,若是换了一个凶狠妖怪,只怕自己这个凡人书生瞬间便要从座上宾变成阶下囚了,风师三人虽然颇有法力,却只不过略作探听便罢,更无毫无贪得之意,心境可谓纯善至诚!
这三家庄园,三个妖精,倒也是本分的妖怪!
他随即摊手苦笑道:“哪来的日后?我生平最喜饮世间佳酿,如今最后三杯已赠你等父亲,这酒从今日起便成绝响了,就是我想喝,也没处去寻了。”
三个少年面色一松,宋伯喜形于色的道:“如此便好,有道是财不露白……”
他还未说完,风师面色一沉,喝道:“子常,你胡说什么?佳酿怎的会是钱财?枉你在先生门下苦读数年,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妖入凡尘,化身为人,若露破绽,必将令凡人惊惧,三家庄主请来杨南,是为了酬谢教诲之功,而不是将他吓死!
宋伯也知自己口不择言,当即连连陪笑道:“是是是,是酒不露白,先生手无缚鸡之力,若是碰上一个好酒的恶徒,倒是极不便当,如今没了好酒,恶人也不会打他的主意。”
祝童哈哈一笑,小脸上满是安慰之色,道:“先生既是喜欢美酒,我家庄园内各产火云、青竹、碧松三种美酒,待回转之后,我请家父多赠一些就是。”
“多谢多谢!”杨南亦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呵呵笑道:“九洲之下,莫非王土,何人胆敢无视王法,来害我这个小小书生?这等事情想来不过是小事尔,子师,取道果集来,我看看上面可曾漏了什么?”
‘先生学问虽高、人太老实,却是半点不懂世情险恶,这世间不怕王法的人可是多了去了,还好他隐居庄中,也无什么人害他……'
风师暗暗叹了口气,面上却堆出一脸欢笑,道:“先生今日放假,却漏了一个故事未讲,不如看过道果集后,再给我们补一个故事?”
“你这小滑头,我肚里纵有千万故事,也经不起如此消耗!”
杨南笑骂一声,翻开风相三人用朱笔写下的整本道果集,这本道果集中,果然尽数载着杨南所讲的每一个故事,这故事中有的讲佛、有的讲道、有的讲妖、有的讲人,林林总总,形式不一,但是每一个故事之后,都有风相三人写下的读后心得。
“今阅道果集一卷,视为世间奇书,吾辈中人得传此书,心境安祥,于世间诸般道理,渐有斩获,不胜欣喜之……”
淡红朱笔,三样字迹,每一条注解,无不充斥着三个庄主的感叹、敬佩、拜服之情,每一句话,三人都曾下过苦功去领悟,好像将一个个平凡的故事当作仙法真诀来参研一般!
杨南借故事述说诸般至理,风相三人姿质也非平庸,他们的注解做的也是像模像样,有条有理,杨南随手翻完整本集卷,合卷微笑道:“三位兄台真是有心,如此抬爱,真是愧煞我也。”
“不然不然,先生之才,经天纬地,心胸之广,无人能比,”风相换了一件衣物,缓缓从内宅走出,口中赞道:“例如道果集中第十八节,第一个故事‘何去何从’便可见先生心中所藏之真意。”
他击节赞叹之际,紧随一旁的祝枝接着朗朗说道:“流年大旱,天下涂炭,前方残暴外族入侵,国中饥民遍起,国主尽起十万精兵御敌国门之外,一官受命镇守粮仓,此际粮仓却受无数暴起百姓围攻,敢问此官是开仓放粮以救百姓,还是奉命运粮以援前方战士?”
祝枝声音低沉,将这个廖廖数语的故事娓娓道来之际,不禁凛然自有一股惨烈艰难的意境,宋涛紧接着长叹道:“救百姓,则兵无粮则乱,关门一破,国破家亡!援精兵,则坐看百姓饥荒遍野,民乃国之本,无民何有国?此官当如何决择?难……难……难!!!”
三个文士将一个故事说得好似便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时间不觉浑然忘我,杨南微微笑道:“何去何从?善恶是非,世间从无绝对真理,只有因人而异,我若是此官,自有我之方法,换做他人,也有他的方法,善无准则,凭心而为,恶无定律,视行而定,不同之人,面对同样处境,自有各般心肠……”
杨南微微说了一番道理,风相长长一躬,一脸诚挚的道:“先生学究天人,实令在下三兄弟拜服,道果集中每一个故事俱是传世珍品,还请先生日后允许我等继续编注道果集,若此集能流传于世,定能教世人警醒。”
杨南呵呵笑道:“这有何难,只不过,世人执着眼前事物,从未深思天人共谐至道,只怕纵有万般妙音,也难入他们闭塞之耳。”
“唉呀,什么天人、世人的,”祝童不依的拉着杨南袖子叫道:“先生休要管世人如何,还是说说故事吧!一日不听故事,我几乎睡不安寝哩!”
正文第六十五章节阐教第一金仙!
杨南放下竹筷呵呵笑道:“就你性急!也罢,我今日倒想起从前听过的一个佛家故事,你们若是愿意,便听听就是。”
“啊,愿闻先生妙言!”
众人一听杨南又要开讲,当即各寻座位,屏气凝神,静听杨南今天又讲什么玄奇深奥的奇妙故事来。
杨南以竹筷略沾酒水,在光洁如玉的桌面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口中低低叹息道:
“佛陀未成道之际,曾有一世为西方一国之主,这位国王生性仁慈,德行高远,爱惜一切生灵。
忽有一日国主出行之际,遇一白鸽被鹰追赶躲入袖中,鸽曰:遇鹰追赶、恐伤吾命,求王救之。
鹰落王前,苦求国主还它白鸽,曰:吾食肉糜,得以活命,王惜生灵,不予白鸽、如杀吾命,于心何忍?
国主无奈,既不忍令白鸽为鹰口之食,亦不忍令鹰饿死,故而问鹰所需几何?
鹰曰:不贪心,只平等,若王之肉,与鸽相等,便心满意足。
国主遂取一称,置鸽其上,挥刀自割臂肉填之,谁想那小小白鸽,其重异常,国王臂肉割尽净而称犹未平,王遂将全身之肉割尽,称犹未平,于是,王最后奋然涌身一跳,跃入称上,此称乃平……”
杨南说的,是后世中人人皆知的佛祖割肉饲鹰的典故,佛陀志在众生、舍身为人的故事充满悲壮色彩,在他口中讲来,自有一股凛然无畏、慈悲无量的气息。
待他说到国王为救白鸽将全身血肉割个干净,以致于以身相代时,众人无不惊呼一声,面露不忍之色!
杨南讲完故事,心中也忽有感念,佛家顾念众生,不惜以身相代,一股刚勇至善之旨,实是独善其身的道家比之不及!
能做到那等地步,实已晋至无人、无我、无天法相,光是这一股舍已为人的壮烈,放眼道家万千仙人,只怕没一个能做得到!
成佛要修法众生、无视一切荣辱,成仙却是倾众生之力、万千灵力凝于已身,这与佛家恰好相反……
“善哉善哉,这位国王为救一鸽,不惜舍身以代,佛家慈悲之心,可见一斑,先生这个故事虽是讲佛,实是在讲众生之仁,若人人皆有如此善念善行,天下何有纷争杀戮?”
最先从故事意境中醒来的风相满面赞叹之色,他虽是妖,修的却是道,与佛家并无关系,但三教同源,佛家慈悲渡世的至理用于道家同样有效。
杨南微微笑道:“佛陀大德,不知历了千世万世方才成就无量大能,佛爱众生,道亦爱众生,割肉饲鹰虽然悲壮,却明显落于小乘,若能以有用之身、教化天下,使其人人仁善、众生皆平,方才算是大乘境界!”
三个庄主如闻仙音,连连点头道:“妙……实在是妙!先生若去修道,只怕成就非凡,大乘小乘,立分高下,救一人不如救众生,舍一身不如舍一生啊!”
“大乘?小乘?原来通天教主心中,救世人也分高下之别,嘿嘿……果然有些门道……”
浅笑声起,只见一股淡淡微风过处,宴席上忽然多了一个满身补丁的年青乞丐,这乞丐支着手中青竹杖,眼眸凝望着杨南,微露赞许之色,道:“阁下既然说佛家心怀众生之德,岂不知我道家亦是慈悲无量?如此说来,佛家当为小乘,道家方是大乘,是也不是?”
家中忽然来了怪客,当即令风相脸上变色,他厉声喝道:“你是何人?如何能登堂入室、直行于此?我那些家丁怎的都没拦住?”
“夏虫不可语冰!”年青乞丐微微负手冷笑道:“区区几十个小妖,那些废铜烂铁一般的迷踪阵、迷雾阵便也想拦得住我?还给你吧!”
叮叮当当的响声之中,青竹、灵石、符录、飞剑等布阵灵材瞬间从乞丐破烂袖子中飞出,足足掉了一地!
风相三人面色大变,这些材料可不正是布在风家庄外的各种禁制材料?
风家庄既是妖精洞府,自然少不了各类禁制,客人来时若无庄主指引,只会在庄外徘徊罢了。
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年青乞丐不知什么来头,竟然能举手之间将远胜武者的家丁制服,更可怕的是,他悄悄潜入庄内,不仅风相三人没能发觉,就是杨南也没有半点预感!
如果这个乞丐心存不善,只怕满庄上下,倾刻间无一活口!
风相三人惊骇之际,杨南心中瞬间掀起万丈波澜,他默运仙眸定睛望去,却见这个突然而至的乞丐身上半点灵光也无,好似生来平平凡凡,根本没有半点怪异之处,除了那一身乞丐衣极是整洁外,根本就是一个凡人!
但是,一个凡人如何能穿墙入室、如入无人之境?
就算风相三人不过妖宗修为,杨南这半仙法力何等强大?百丈之内若有一只蚂蚁稍有动静,只怕也能倾刻便知,这样可怕的法力、慧眼仙眸居然也看不透乞丐来路,岂不是更加证明,眼前这年青乞丐来历恐怕不小……
“佛有大乘小乘,道亦有大乘小乘,高低之别,只论持心如何,儒释道三家同根同源,俱从老祖妙法分源而流,阁下既是独尊道家,莫非也是修道中人?”
杨南心中转过无数念头,瞬间便想探探眼前乞丐的来路,哪知这乞丐微微冷笑道:“听闻通天教主在人界宏扬道法、大振我教威名,他逼压佛家、分裂儒家,可算是我道家不世雄主,谁想今日一见,却说什么三教平等论,实在可笑!道家盛,则两家败,两家盛,则道家衰,荣衰之间,辗转轮回,岂能平等?”
杨南心中一动,瞬间便想到了这个乞丐的身份,他微微笑道:“成道之初,逆流而上,不能不霸道一些,成道之后,境界大开,方知天地之宽,始非胜败二字能够了形容,道家此际虽远胜其它二教,但阁下焉知亿万年后又当如何?阁下意欲令道家独霸气数,只怕难抗天命之数!”
那乞丐柱杖于地,一脸自负的长笑道:“我教香火永世不衰,英才俊士数不胜数,何人有这般大的本事能夺我气运?也罢,今日我便教阁下见见道家的大乘之德!也好令你道心越发坚定!”
年青乞丐上前便要拉着杨南出去,风相三人大惊失色,立时顾不得掩藏行迹,吐出青松、红剑,拦住乞丐去跑,喝道:“何人敢强掳杨先生,且吃我一剑!”
三个宗师、三个师级,一共六个高手将年青乞丐团团围定,六支色彩各异的法剑飞临半空,稍有不妥,便会轰然斩下!
“你化凡也就罢了,居然还与妖精一流来往,我道家的声名传到你手中,实在今非昔比,若换做往日,我定当一个也不容得他们活,如今看你脸面,给我去吧!”
年青乞丐被围当中,满是平凡的脸上却露出如视蝼蚁般神色,只见他大袖一挥,半空中六支法剑瞬间被吸去所有灵气,变成枯枝败叶缓缓从空中掉落,六个妖精亦同时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连一个指头也不能动弹。
杨南见这年青乞丐还算手下留情,不禁哂然一笑,道:“一个身高百丈的巨人居然也会理睬蚂蚁死活,说起来,我倒是要承情了,不知该如何称呼阁下?”
那年青乞丐嘿嘿一笑,道:“你叫我广成便可,我便也只叫你杨南就是,你不什么通天教主,我也不是阳羲大仙,正好今日你我皆有闲空,不如结伴一起去红尘游玩一番,如何?”
他一言既出,杨南当即色变!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年青乞丐不仅仅是上界七神之一,老君首徒阳羲大仙!更是后世传说的金仙广成子!
广成是老君赐给他的道号,他如不是大罗金仙这等级数的顶级仙人,杨南怎会看不出他的深浅?
广成子,可不就是封神演义中赫赫有名的阐教金仙?
杨南来到九洲世界,只听说过阳神以人身成道,生平最恨妖魔一流,纵是天界妖仙,亦是半点情面不讲,这位威能可怕的大罗金仙今日竟然看在杨南面上,放过枫、竹、松三妖,可以说是极给情面了……
‘难道……九洲世界与后世的封神演义有莫大关联?’
杨南心中微微苦笑,命数使然,他居然成了通天教主,而今连广成子这样可怕的人物都出来了,难道真会发生一场封神之战不成?
要知道,封神演义之中,通天教主可是最倒霉的一个,门下多是妖魔之流,插手人间之事后,引发了道家阐、截二教大战,一战之下,无数仙人尽数身陨,所以才有了封神之举!
换而言之,如果有人悍然对杨南弟子门人动手,杨南会不会出头?
答案显而易见:会……而且一定会!
以杨南的霸道脾气,门人弟子自己打骂斩杀皆可,却容不得他人沾手,方今天下,谁敢不看他脸面来降妖除魔?
“命数使然,天机难测,广成子,你不好好在天界呆着,怎的倒有兴致来这凡间游玩?”
杨南运起慧剑,将心中万般杂念斩灭,凝望着这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广成子,眸光越发幽然。
正文第六十六章节太古仙树!
就算真有阐截二教又能如何?
杨南如今已是通天教主,那老君必然已经现身,只差元始天尊未曾露面,只是现在连世人传说元始天尊门下十二金仙都出来了,他还会远么?
凡间史笔传承,尚未能还原历史,仙人故事,未必如同小说那般描述,眼前这个世人口传说广成子本来应该是元始天尊之徒,但其实却是老君之徒……
老君、通天都已有人,元始天尊又会是谁?
其实,答案早就呼之欲出……
广成子望着杨南那一脸怪异之色,愕然道:“今日乃是我诞辰,我来人间有何不妥么?你脸色为何这般怪异?”
神仙下凡,虽然稀有,但对杨南这等修道人,应该司空见惯才对,杨南如今的脸色既震惊又茫然,好似恍惚如梦一般,广成子心疑云顿生。
‘这个广成子眼前看起来颇多善意,可惜日后,他却是我的死敌……’
预先知道命数的杨南心感慨万千,面上却只是平静一笑,悠然道:“无有不妥,只是初见大罗金仙,心赞叹罢了。”
广成子面色一松,呵呵笑道:“你乃是继我师尊之后,成就最大的道家仙人,先不说玄帝所传之造化神力,就是你天生而得的阴阳法力,也是远胜我这小乘阴阳,只怕他日你在仙界地位,不在我师尊之下,今日我只仗着千万苦修,勉强胜过一筹罢了。”
广成子此时如与杨南动手,想伤杨南容易,想斩灭造化神力却根本不可能,换句话说,杨南虽然弱于下风,却也不是他这个金仙所能斩灭的了……
广成子虽然在笑,面上却隐有一丝苦涩之意,他成道之初,借人伦阴阳而成就大罗金仙之位,但人伦阴阳如何能比得天成阴阳?
两者之比,其实便是大小乘之别,杨南他日威能实不弱于老君那等大神级数,眼前的广成子却无望进境无上大道,怎不令他心生叹息、羡慕之情?
修道人,将千年万年视为一刹,杨南过了千年万年之后,岂会是如今这般弱小?
杨南见广成子对自己似乎没有敌意,心不禁涌起古怪之念,他微微笑道:“金仙便是金仙,天仙便是天仙,高一个级数,尊驾今日地位既高于我,我当以师兄称之才对。”
广成子见杨南没有半分架子,脸上越缓和,摇头笑道:“不敢不敢,今日我若被你称一句师兄,他日岂不要叫亿万年师叔?如此亏本之事,还是免了,你我还是道友相称为妙。”
杨南若是飞升,地位远在阳神之上,按天界规矩,身拥三种神力之人,当为众仙之长,广成子此时饶得一句师兄,他日天界便要规规矩矩的称杨南为师叔!
杨南哑然失笑,道:“如此甚好,广成道友欲带我见识道家大乘之德,不知是如何一个见识法?”
“先不忙去见大乘道德。”广成子轻轻一挥手青竹杖,道:“如今四方妖魔俱来果得府寻我昔日所倚之仙树,道友可想去看看那棵清元仙树?”
杨南愕然一怔,道:“清元仙树?难道世间还真有此树?”
广成子哈哈一笑,眸露出一丝肃杀之意,冷声道:“自然是有,不过,太古仙树自是飞烟灭,而今只存一个树种罢了,凡间妖魔胆敢闯我道场、扰我庙宇,不给他们一些教训,还真以为我广成子无能。”
对上杨南,广成子笑脸相迎,提起妖魔,他却立时变成一个横眉冷目的可怕神仙,杨南心知广成子成道之初便极是痛恨妖类,如今看来,昔日妖怪定是令他留下难忘的回忆……
六个妖精定在原地,口不能说、耳不能闻、鼻不能闻,好似生机断绝,杨南仙眸淡扫过处,却见他们只是被广成子封住了生机,并无性命危险。
广成子上前拉住杨南手掌,笑道:“世人不知我真正修道之处在何处,其实不过清元二字,你且随我往清元山一游吧!”
他拉着杨南,脚下微微踏了一步,杨南身周景物如流水般逝去,只是一刹那间,便已到了数万里开外的清元山!
东洲问玄道,成德府,清元山。
广成子一步微踏便已过数万里开外,天界大罗金仙的神通,确令杨南心赞叹,阳神若要在人界往来,实在容易之极,上古成道的仙人,个个都不是简单角色……
这清元山山势陡峭,雄奇险峻,一山三峰,巍峨耸立,古怪的是,清元山好似一个巨大的树桩,三座山峰恰似树桩上分开的三个树杈!
杨南二人落足之处,恰是三峰之相连的许愿池畔,那青砖红瓦的阳神庙正伫立在他们面前。
清元山今日的游人,远远胜过平日百倍,婉蜓曲折的山道上满是人流,飘渺云雾之上,更有许多各族修士在查探四方。
广成子领着杨南,使了一个隐身法,径直往阳神庙而去,清元山的阳神庙,供奉的正是流传世间的阳神像。
立在神坛上的阳神长得玉目星眸、嵯峨如山,俊美之隐带冷峻之意,挺拔身躯显示傲然风姿,其风姿俊俏就是比之杨南真正容貌,亦是不逞多让。
巍巍仙骨风、凛凛天家颜,
上古成仙道,仙缘止阳门。
玉石塑像,好似活人一般,肌肤晶莹剔透,眸光容颜俊逸出尘,跪拜于神像下的无数百姓,好似见着真的阳神一般,眼满是敬畏、仰望之色……
杨南此时才见广成子真正相貌,不禁赞叹道:“原来广成道友长得竟如此凡绝尘,无怪能令天下女子倾心。”
广成子手青竹杖指了指神坛上的玉石塑像,摇头道:“皮肉之相何足道哉?我已晋入无身相、无骨相、无我相,凡人祭拜的不过是这一尊玉石,可不是真正的我。”
修道先讲肉身根骨,而后论道心深浅,到得杨南、广成这等级数,便要弃开根骨道心,只讲境界高低。
广成子修到无视肉身、无视根骨境界,却还未能无视道心,却也只能是大罗金仙的修为。
杨南见偌大阳神殿,无数凡人进进出出,焚香顶礼,不禁笑道:“广成道友莫非是将清元仙树藏在此处庙宇之?”
“山即是树,树即是山,道友既见到了清元山,便让你见见真正的清元仙树吧!”
广成子淡然一笑,手青竹杖忽然间化为一支碧色长勾,将笼在神像身上的红袍勾起了一个角落,杨南定睛望去,果见阳神像脚下立着一个小小的玉盆,那盆堆满气息芬芳的仙土,黝黑仙土之,一株顶着两片绿芽的小小植物正生机盎然的展露着身姿,一条条瑞气从虚空照射到这颗树芽之上,好似笼上了一层瑰丽璀璨的虹光,令它美得不可方物……
“原来,这就是清元仙树死而后生的新芽,无怪从古至今都无人能找到仙树下落……”
杨南一见便知道这株清元仙树虽有万载寿元,但不过是一株新之芽罢了,若是换做原来那株清元仙树,灵力波动岂会如此弱小?
真正的清元仙树,原来竟就是阳神道场清元山!
“肉眼凡胎,看不破仙家手段,杨南,你今日便做个看客,看看这妖精们的真面目!”
广成子仙掌微弹,一股莫名仙光星雨迸射,仙光变幻之,整座清元山忽然间大变模样,碧绿青翠的青山忽然间越拔越高,满山百姓稀里糊涂的回到了府城之,清元山上什么阳神庙、什么景致尽数消失,偌大一座山剥离一切之后,竟然化成一棵高达百丈、枝分三杈的朋大巨树!
耸立天地,巍峨壮美!
枝杈生光,形容古拙!
这株可怖巨大的仙树枝干枯萎,树身干竭,只有笼在它身上的灿灿仙光,方才显示它便是太古流传至今、能结不世仙果的阳神成道树……
“咦?仙光云顶,巨树现身……这……这是太古仙树!!!”
“太古仙树现世了,快去抢啊!”
“大胆,我乃成德府真君庙主,此树已归我成德府真君庙所有,何人敢抢?”
广成子解去仙树禁制,放开万点仙光之后,四方隐在暗处的妖魔瞬间如蝗群出动一般,黑压压的向清元仙树所在之处而来!
十万里方圆内忽然多了一股直冲天际的仙光异象,凡人只见到天边云彩份外艳丽,而修道人哪个不知这是神物出土?
一队队、一群群各处妖魔,腾起万片黑云,一瞬间几乎将整个天空都笼上了浓浓乌云……
杨南面色一沉,冷声道:“广成,你这是何意?”
杨南只在一瞬间,便看到自家真君庙各府庙主、各派修士面上那贪婪、占有、掠夺的可怕神情,这一切都因为广成子冒然解开禁制所致!
只怕下一刻,清元仙树方圆十万里就要成为一处修士战场了!
广成子居然故意解开仙树禁制,岂不是教四方妖魔自相残杀?
眼前这情形,除非自己现身,否则谁也不能阻止十万里内修士这一场夺宝之战了!
广成子微微一笑,道:“道友勿怒,欲成道果,需见证仙人妖众生本相,若是他们真将你当做教主,自也不会残杀,若是不然,你又何必在意他们死活?”
“妖?”
杨南低低一叹,垂眸凝望着清元仙树周边云端站立的各类妖魔,心对广成子的用意不禁生出三分寒意,阳神憎妖,看来半点不错!
妖类粗鄙,不习礼义诗书,向来只有争抢厮杀,哪会像人类那般细细商谈?
广成子不动剑、不动刀,抬抬手便让问玄道十万方圆内的妖魔死伤大半,这等手段才是真正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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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七章节妖???
一根小小的仙树枝叶,便可炼成一件非凡的法宝,整棵仙树若能得手,便好似得了一个仙家洞府,其效用实难估量!
放着如此之大的诱惑,就是人族道士也会瞬间眼红,何况是一向直来直往的妖怪?
不过,他说得对,这般妖魔如果真将杨南放在心里,岂会自相残杀?
漫漫仙树,祥云飘渺,无穷绽放的灿灿仙光之下,众妖魔终是忍耐不住,将要大打出手了!
仗着人数最多,势力最大,成德府真君庙主狼妖得意洋洋的道:“各位同道,尔等俱是灵圣真君门下,自该各有疆界,如何来管我成德府之事?这仙树该由我处置才对!”
“放屁!狼妖,你也敢独吞仙树?谁不知道昔日阳神便仗着此树修成大罗金仙,这等天材地宝,自该取来献给教主才是,你算什么东西?”
狼妖将杨南名号拿来镇慑群妖,围在一旁的众妖怪哪里肯依?当即喝骂连连,个个望着成德府一干兵将目露凶光,狼妖嘿嘿冷笑道:“诸位兄弟,你我心中皆是洞明,将仙树取来献给教主,不过是托词罢了,依老规矩,谁最厉害,他便是仙树之主,他日若是教主问起,我等异口同声,只说不知,如何?”
“好,你成德府虽有三万妖兵,我等也不怕你!斗就斗,将来教主问起,就说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就是。”
群妖俱知若不斗出胜负,仙树归属终是无法定夺,于是当下便自然分出了两派比斗,一派是由成德府、问德府、远德府等一相交好的真君庙主,另一方则是问玄道中离清元山较远的真君庙主。
一方想占地利,共抗外敌,一方想凝成一气,夺得仙树!
只要斗败对方,一棵百丈仙树分割开来,人人也占了不少好处!
两方你争我抢,哪里还会将杨南定下诸般戒律放在眼里?
‘妖就是妖……始终本性难移……’
杨南隐在仙树之上,眼见自己座下这些混帐东西居然为了一株枯死仙树,不惜向同袍拔刀相向,面色陡然间化为一片铁青!
多年不见,自己门下妖魔竟然变得如此狂妄大胆,若非今日亲眼得见,杨南几乎都不敢相信……
隐在他身旁的广成子嘿嘿笑道:“这些披毛带角、湿生卵化之辈,岂能真当他们是门人子弟?道友,你将妖魔一流并入我道家之内,实是错了,如今让你见一见他们本性,来日也好处置。”
杨南淡淡一指云端中数十个原地不动的妖精,道:“教化众生,岂能因出生族类而有差异?妖族固然粗鄙,却也并非一无是处。”
两方争斗的妖魔打得火热,人族道士却按剑立在云中,静观下方胜败,却有一支人马不上前争抢仙树,反倒在两方修士中连声苦劝不止。
广成子奇道:“这是何处妖魔,竟然半点也无贪心?让我再试上一试!”
广成子默念仙诀,手掌忽的一拍身下树干,清元仙树仙光大盛,细枝躯干上忽然绽开一朵朵绚丽多彩的美丽仙花,不过眨眼之间,朵朵仙花凝成花苞,结出了一个个气息芬芳、仙力盎然的仙果来!
“太古仙树结果了……!!!”
正在争吵的各大妖魔猛然间抬起头来,不敢置信的凝望着百丈巨上那一个个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清元仙果!
据说,太古仙树千万年方结出一个果实,如今仙树眨眼间竟然结出了成百上千个仙果,如能取得一个仙果,岂非立时升仙?
轰!!!
群妖由争吵变为一片死寂,又由一片死寂化为可怖妖群,五彩绚烂的剑光、刀光、法宝、符咒如雨点般亮起,一声声不甘心的惨叫此起彼伏的响起,仙果的结成,预示着一场血战的开始!
妖兵、庙主,道士,一时间你来我往、出手狠毒,每一人都想轰灭对手,抢得一个仙果在手,这一番狠斗,再也容不得半点情面……
“咦?那帮人分明就是果得府真君门徒,难道他们不想取一枚仙果?难不成他们真的修成了无欲之心?”
广成子见仙果一结,两派妖魔果然大打出手,可是,劝架的那一派妖魔居然还是半点也不动心,只是在纷乱如雨的群妖中退得越来越远。
杨南心中暗暗苦笑,唯一不去抢仙果的真君庙主自然便是果得府的猪妖了,这猪妖大智若愚,明知通天教主身在问玄道中,他如何会去争抢清元仙果?
若是自己未曾召见猪妖,只怕此时在清元仙树下耀武扬威的人,也有他一份……
“道友好手段,我门下这些不肖之徒给些教训也好,清元山一会,足慰平生,贫道欲回果得,就此别过了。”
杨南也不去管这些胆大妄为的妖魔,他更对动机不善的广成子越发警惕,这位阳神下界便搅起腥风血雨,说他有恶意,又不太像,说他全是善意,又不可能,杨南也只好敬而远之了。
至于这满山厮杀争斗的妖魔,杨南心中可没有半分怜惜,这一个个胆大妄为、不将自己放在眼的家伙,死了倒也干净!
广成子看下方妖魔打得热闹,正起劲之际,忽听杨南要走,不禁愕然道:“道友莫非还在怪我令你这些妖子妖孙自相残杀?”
天界七神,他最为年长,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他虽然明知杨南不好得罪,但今日之事却终是有些得罪了杨南!
大乘阴阳,小乘阴阳,今日小乘固然胜大乘,但来日又当如何?
广成子下凡另有目的,但见一见杨南这个造物之主,也是心中所愿,杨南除了收拢妖类令人垢病之外,其风姿气度、根骨修为皆是令人赞叹,阳神实不想与他为敌……
杨南微微一笑,道:“这些混帐利欲熏心,死不足惜,你又何罪之有?酒也喝了,仙树也看了,贫道此际乃是凡人,不宜在此处逗留,道友若是愿意,便代我教训他们吧。”
妖也罢,人也罢,皆是利之所驱,就算没有广成子仙树诱惑,真君庙门下的各类妖精早晚也会有这一天!
广成子惋惜的道:“也罢,你自要化凡成仙,也不好断了凡人生活,今日耍得开心,你我来日再会。”
“如此,贫道告辞了!”
杨南微微一点头,甩开袍袖乘风飘飘而去,清元仙树旁那飞溅的鲜血、不甘的怒吼、纷飞的法宝、无数的门人妖怪,再与他没有半点干系。
群妖你争我抢,好不容易杀败对手抢得一个个仙果之后,忽见掌中的仙果竟然化为一个大大的贪字,这个古怪大字便如生在肉中,任凭他们怎么奋力也无法抹去!
那百丈高、生机盎然、仙光灿灿的仙树忽然间寸寸萎缩,到得最后,什么仙果、什么巨树竟然缩成了一根青竹杖,飞入一个年青乞丐的手里!
这乞丐手执青竹杖,凝眸望着满山争斗妖魔,唇旁露出一缕淡淡冷笑!
“咦?仙树呢?兀那汉子,你还我仙树来!”
狼妖杀了几个敌手,正摘下一枚仙果之际,忽见仙树化为青竹杖,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乞丐拿在手上,他登时怒容满面,就要寻广成子晦气。
纵然他们此时再笨,也知道仙树一事是眼前这个年青乞丐在搞鬼!
“杨南道友绝世仙姿,三界之中不知有多少俊才欲要拜入门下而求之不得,你们这般披毛带角之辈借他心慈,混入道门,如今竟将他脸面弃如敝履,我若不教训你们,如何对得起开创道家的老君师尊?”
上古之际,道家之道,本来只是人族之道,世间妖魔鬼怪,大多只能成为仆役,而不能成为弟子,杨南成为道家教主之后,却将人、妖二族一视同仁,并无半点岐视之意,如今放在广成子眼中,却更是心中不忿!
堂堂道教,竟被这帮丑怪妖魔玷污,实在令这位老君之下第一金仙大觉失了脸面!
“大胆狂徒,你是何人?竟敢口称教主名诲,毫无半点恭敬之意,待我等将你拿下,定教你悔不当初!”
听到乞丐口称教主真名,各大府县庙主不禁怒色满颜,当即腾起法宝飞剑、符印灵光,一股脑儿的向广成子轰了下来。
广成子嘿嘿一笑,手中青竹杖微微一举,一股青色光幕护住身周方圆一丈,他摇头叹息道:“也不须多,每人受我三杖,若能不死,便饶你等性命就是。”
广成子眉目一冷,眼中放出万般杀气,手中青竹杖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一瞬间变成千千万万根青竹杖,不过眨眼之间便将天空无数法宝打得粉碎,余势不消的直向各个妖魔落去……
‘妖……?人……?仙……?造化道果,根源在此……’
杨南心生感叹,负手下山之时,斜眼望见猪妖带着妖兵鬼将立在清元山下,正候着自己归来,猪妖见得杨南身影,即刻跪下叩首,泣声道:“小爷恕罪,老猪阻不得各位兄弟互相残杀,实属无能之极,还请小爷责罚!”
杨南神情淡淡的道:“他们生死,与我何干?你算见机得早,还可逃得一命,否则……”
杨南正说处,清元山上响起一片鬼哭狼嚎之声,漫山青光笼住天际,青光之中,杖影纵横,那青光好似钢铁牢笼,一个个凶悍妖魔被打得叫苦连天,偏又脱逃不得,种种惨状,实令人寒毛直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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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八章节感悟道果!
一个个妖精,在广成子那小小青竹杖下被打得肉身破碎、肢残体缺,更有甚者,竟然被打得形神俱灭,泯灭虚无!
任你妖法出众、肉身强悍,也经不起三杖齐下的可怖威力!
猪妖看得骇然心惊,他虽知仙树现身,必与自家教主有干系,但谁能想到,此时云集仙树的妖魔竟一个也走不得?
杨南见他面色怪异,道:“你们这次得罪的可是道家大罗金仙、阳羲是也,我在人界固然能护住你们一时,却也护不住一世,今番道家金仙表明态度,不受妖族入教,来日定是是非长短、争论极多,你们好自为之吧……”
此刻人间道家已然一统,却因为一个阳神入世而徒生变数,道家阐截二教分裂,看来为期不远,杨南毕生将道门统一,眼看又要分裂,怎能不心痛之极?
广成子虽未明言,但实际上却是代表了老君一脉所属神仙之态度,他既是如此明目张胆的摒弃妖类,天下妖族再想列身道家可就难了……
猪妖听得出手的竟是大罗金仙,当即骇得脸色苍白,连连道:“教主容禀,我辈向来粗野,自入道门之后,也是良莠不齐,有道是人无完人,何必一概而论?”
道家神仙最多,天下妖族放在天界神仙眼,不过是蝼蚁一般,若是连杨南都不庇护,只怕妖族倾刻间便要大难临头!
杨南低低一叹,他生平麾下妖精众生,修道之初,身旁哪一个亲兵不是随他出生入死?哪一个门人不是忠心耿耿?
妖怪虽然粗鄙,但却也忠心,不要说老螃、细虾等人与他情同兄弟,就是眼前猪妖等人情分岂能一语抹杀?
有这情份在,教他如何能舍了自家所有门人弟子?
护短、霸道的杨南,怎能容得别人欺辱自家门徒?
眼前这阳神入凡,不过只是略施惩戒,他日天界众仙争论,才是心腹大患!
若不早做准备,他只怕也要跟封神演义的通天教主一般,做一个倒霉鬼了……
杨南摇了摇头,凝掌在一块玉简印入神念,递给猪妖,道:“你传我令,即刻前去南洲寻灵圣真君,将我此简送上,如何行事,我心有数,去了南洲之后,你也不必回来了。”
猪妖骇然道:“弟子身有守土之责,岂能久离,若是果得府没了真君庙,妖魔一旦作乱,如何是好?”
杨南嘿嘿冷笑道:“数百年间,真君庙独霸一方,作威作福,若没了你们,倒也清静,天下大势,本无常象,真君庙虽是我之道统,却成了天下之患,你说该不该归隐山野?”
杨南自定鼎天下以来,真君庙地位俨然越升朝庭之上,不肖之辈作威作福者比比皆是,灵圣真君虽然公正严明,却也管不住天下每一个妖魔,如今出了一个阳神这般人物,杨南道心倒是一片清明!
真君庙成立为的便是天下安定,如今天下俱安,四海升平,何必再用妖魔镇守一方?
虎归山林、龙归大海,将凡间交由凡人管辖,方可免去一场大祸!
否则,三界归一之日,必定是天下妖族灭亡之时!
急流勇退,未必不智。
当锋而隐,勇者所为。
这块玉简之,刻的正是杨南诏命灵圣真君,携所有门人弟子回归山野的内容……
猪妖听得主人如此评价,心早就战栗难安,他也知道,数百年之前,真君庙门徒可谓竭智尽忠,功德赫赫,数百年之后,尽心为天下凡人立德者稀,胡作非为、欺压一方者众,通天教主虽不太管事,但哪里是他能够糊弄的人物?
没了天下真君,总比没了立足之地要好得多……
杨南挥退猪妖,使了一个缩地之法,从成德府赶回了果得府仙树庄,这一日一夜,异事纷生,种种识见令杨南道心隐有变化迹象,故而不得不回府潜修。
入凡三年,不及一朝识见。
造化神力,众生苦乐寻。
阳神那无形可怕的威慑,竟也促进了杨南凝结道果的进境,化凡成仙,只在一念之间了……
“妙源,我要潜修几年,杨宅内外俱托于你,不必理会我。”
杨南回府之后,淡淡吩咐了一句,不去管妙源如何,不再想元神道果,他盘膝随意坐在一棵树下,心唯有这茫茫人间万千异象。
“惟其义尽,所以仁至,
读圣贤书,所学何事,
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自古志士,欲信大义于天下者,不以成败利钝动其心,君子命之曰“仁”,以其合天理之正,即人心之安尔。”
朗朗读书之声,传入杨南耳,连同松竹枫三妖在内的五百多个学子,早早便要学堂之翻书苦读。
‘尔代我职,教化学子,随众苍老,莫敢有为。’
杨南随手摘下一片树叶,附上一缕神念,使其化为黑面书生模样,自往学堂而去。
树叶幻象,一如杨南本人往日一般,在课堂为众学子授课传道,讲经论典。
杨柳树下。
昔日生平所见的种种景象,开始在杨南随指一点的树叶上显现出来。
或苦……或乐……或悲……或喜,种种心境一一浮现。
儒家的仁、义,道家的脱、出尘,佛家的慈悲、刚勇,如一注清泉般流入他的心间,在元神道心荡开一层层涟漪。
妖……凡……仙!
天……地……人!
修道、争斗、厮杀……
杨府小小庭院,好似一个万象红尘,一株普通的垂柳之下,静静坐着杨南寂然不动的身影,片片柳叶之上,映着杨南所经历的每一件事情,每一缕欢笑,每一丝努力……
柳叶上的景象不断变幻,世间漫漫岁月也在悄悄流逝,一片片树叶在众学子的朗朗书声由青变黄,由黄变灰,最后坠落于地。
于是,坐于树下的杨南披上了一层厚厚的树叶之衣,犹如一个寂然不动的树桩,垂柳,杨南,一瞬间好似融成一体,再也分割不开……
一年年过去,在学堂授课的黑面书生越显得苍老,一头黑渐染霜白,挺拔身躯佝偻弯曲,学堂的学子们也换了一拨又一拨,往日那五百学子,有的弃学归田,有的科举作官,有的经商作贾……
新的来,老的去,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树叶变成的黑面书生越来越苍老,忽有一日,已变成年儒生的李克登门相请,哭说老父李何时日无多,欲见先生一面……
“贤侄啊……老夫终是没看错人,你这数十年来,教化一地学子,学而有成者数不胜数,圣人云,有教无类,善莫大焉,贤侄所为,足令老夫心慰……”
病榻之上,行将入木的李何神光暗淡,他颤抖的伸出枯老手掌,紧紧握住杨南手臂,回光返照的一丝精神从他面上散去,一股灰色衰败气息弥漫房,那支手掌过不多时便悄悄划落,一个儒门老者已然撒手逝去!
黑面:“造物化人,进可生机无穷,退可泯灭虚无,我该为尔注入生机,还是任凭你笼罩死意?”
淡淡叹息声,李何那双枯败手掌精血骨肉一分分充实起来,面色一寸寸变得红润,只不过刹那之间,一个干瘪老儿竟然回复了年青样貌!
下一刻,黑面书生微微抽回手掌,有血有肉的青年生机断绝,复又成为一个已然死去的老者,配着床前孤灯,无言诉说着一生兴衰荣辱……
“人???”
李府的黑面书生面色茫然,杨柳下默坐的杨南手掌微微一动,一片片柳叶映出了一个个凡人的生老病死、喜怒哀乐。
出生婴啼,童子纯真,少年聪颖,青年有为,年沉稳,老年沧桑……
世间人,人世间,
常欢笑,多苦颜。
叹命运之无常,难违轮回命数之力!
杨南此时举手之间,便可为死去的李何注入生机之力,令其死而复生,但轮回因果,岂容违逆?
百年之后,李何又当入灭,杨南能救他一回,百回,能救他永生永世么?
生机、衰败,轮回命数!
凡人永难相抗,永难违背……
又过了多年,仙树庄忽然蒙官府征召,举庄迁入城内,黑面书生虽然老弱,却名声大显,被官府奉为果得尊师之号。
由私学而入官学,由村师而成官师。
命数变幻,生死荣辱,
世事变迁,纷纷扰扰……
‘吾念入凡间,当体众生苦乐,当与万物同生同长……’
昔日柳树下的杨南忽然间元神出窍,那仙光灿烂的元神猛然间被一阵剧烈狂风吹起,在天穹化为点点星光,随风散落在茫茫世间每个角落。
元神灵光,如雨点般落下,刹那间与世间万物融入一处,再也分不出你我来。
这一点神念或是悄悄驻入儿童欢笑声,或是注入青年昂扬的眼眸之,或是注入女子多情的俏美笑颜……
我为众生,众生为我!
亿万个杨南,与亿万个众生万物紧紧联系在一起,品尝他们的欢笑,品尝他们的困苦,领略他们的哀愁,感受他们的欢乐……
在这一刻,杨南便是众生,众生便是杨南。
他或许就是你不经意间绽放的一缕笑容,或许就是你怒气勃出口的一句斥言,更可能是你命数一个转折,也可能是你由盛至衰的一个起点……
“我成造化果,实乃众生果,得众生而得果,失众生而失果,造化道果得来之易,易如反掌,失去之易,不费吹灰。”
杨南那隐于众生之,体会苍生无边意念之后,宏大无边的神念悄悄生出一种感悟,他仿佛看到昔日盘羲飞临一片虚无之境,汇阴阳二力,造化苍生万物之过程!
造化之力,乃是无形之力!
不及阳之生机,不及阴之死意,但却能俯身为桥,贯通阴阳二力,独得造物之功!
欲得造化果,必负苍生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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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九章节红尘事了!
悲欢离合,轮回之苦,
生命可贵,造物之功。
世间烟尘、飘渺难定,元神化念,不知多少年过去……
忽有一日,一点淡若虚无的星光从一个生灵体内飞了出来,紧接着,亿万点星光从妖、人、兽、草、花各式生灵体内陆陆续续缓缓升上半空,无数个星光于无声之中悄然凝合,在无尽虚空中显现出一个瑰丽难言、光穹无伦的巨大道果。
造化道果,实乃众生之果,这个由元神化成的巍巍道果,具备了造物之力,已不再是凡间法力所能限制的级数,而是真正仙家无上成就!
一指点出,造物之力显现!
活人肉、生白骨,无所不为!
到得这般境界,杨南已是造化天仙!
这个莫可名状的巍峨道果悄然回归杨南体内,万千枚柳叶上的众生幻象一齐泯灭,树依然是树,杨南依然是杨南。
功成拂衣,一扫满身尘。
果来心喜,满腔凌云意。
造化道果,已然成了!!!
“恭喜郎君,终成道果!”
杨南还未立起身来,一个娇柔清脆的声音立时便响了起来,他睁开幽深眼眸,却只看到妙源仙子那张笑意满颊的绝世仙颜。
那一双天下最美的仙眸不知暗暗凝视了多少年,而今望着杨南,依然温柔如水,波光晶莹,那艳绝天下的绝世仙颜,依然故我,仿佛杨南入定只在昨日,而非极长年月……
“妙源……多少年过去了?”
杨南心中微微发出一声叹息,元神化身千万,随众生一起生老病死,时间好像只有一刹那,却又像是一千年,造化道果成的容易,但想要失去也更加简单。
化念众生,好似经历亿万个轮回,其间的沧桑,绝非语言所能形容。
造物之力,即是造化玄机,只不过,杨南将冥冥之中的无形玄机,凝成了自己永恒不灭的元神道果!
这道果,不是天仙果,不是真仙果,与杨南此际阴行仙力无半点干系,却只是造化之力大成之象。
这道果说强极强,说弱极弱,在天地诸力中居中而为,全看阴阳二力强弱,一如杨南颈间造化之环,只要有滔天法力支持,便是让他化成昔日创造三界的祖神盘羲,也未不能!
但是,阴阳二力若是弱小,便是令他造出一根野草,也是难能……
初成道果,仙路茫茫,杨南越发觉得无穷无尽、无边无际的仙道远非千年、万年便能晋至终极……
大道无穷,不可测度。
怪不得仙人常说一念千年,这般修炼、这般入定,只怕千年也只是弹指刹那……
杨南淡淡一挥手,掌心造化神力瞬间喷涌,一颗泥土瞬间化为一株青翠小草,小草很快长成大树,大树不过瞬间结出累累果实,紧接着,这棵满布果实的大树枝枯叶黄,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造物之力,造化道果,果然远胜天仙道果!”
妙源仙子指了指四周,笑道:“恰恰刚好三十年,郎君看看,你身旁那是什么?”
杨南定睛望去,昔日偌大仙树城已逝,身处四周已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在自己身旁不远之处堆着一个制作考究、石亭碑楼的坟墓,高高坟头前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十个大字:‘至圣先师杨府难君之墓’!
下方属名一排小字:‘不肖弟子祝童、风师、宋伯率众弟子泣立’。
与杨难之墓并排相连的,赫然便是杨家夫人之墓,只不过年份稍稍晚了一些。
就连赖哈、五个小鬼的脱俗之墓,亦是陪葬在杨难夫妻不远处。
七个坟墓,并列林中,仿佛述说着一个轮回的生灭故事。
凄凉坟莹,幽深树林,带着一种莫名寂寥气息,令人顿生怅然之心。
看到自己的坟墓,却令杨南心中毫无半点异样,他只是负手笑道:“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杨难已死,杨南却还活着,妙源,我红尘之事已了,如今正好可回昆仑了。”
三十年成就道果,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杨南元神化念,散入人间之际,实际上是与众生同消同长,如今收得亿万神念凝成的造化道果,已算是大功告成。
妙源仙子微微笑道:“杨府先师逝世之际,玄问道一地奔丧者如云,算起来,郎君可谓桃李满天下,尤其是仙树山中三个学子年年来祭,只是郎君不知罢了,郎君今世化凡了断因果,真是可喜可贺,不过,这昆仑山却是暂不能回了。”
道家仙人化凡,不亚于一次投胎转世,不过,化身一死,道果一成,与之前再无干系,如今树叶杨难已是一坯黄土,与天仙杨南再无半点纠葛了。
道果先生座下七十二个学问高深的上徒,三十六个品德超凡的下徒,构成了杨门一百零八诸子,隐然间已成了方今儒门的中坚力量。
不知不觉间,杨南一手扶起了衰败的儒门气运,也偿还了昔日蓝清等心宗大儒的心愿……
儒门多了一百零八个正统儒师,于后世影响,极为深远,至于具体变化,已非杨南可以测度。
杨南呵呵笑道:“既是了断,为何不能回山?”
妙源仙子嘻嘻一笑,道:“郎君可记得昊云妹妹么?”
杨南点了点头,道:“那日我心血来潮,情知道果凝成在即,便只好静坐潜修,玄虚师伯事后可曾来过?”
妙源仙子微微叹了一口气,道:“玄虚师伯再也没来过,只是,他使人传来音讯,命昊云回昆仑山相见,昊云记挂师尊,多年前早就匆匆辞去了。”
“什么事情会令玄虚师伯连昊云师妹也顾不上,就径直回昆仑山?”
杨南微微皱起眉头,眸中露出一丝讶然之色,玄虚真人化凡皆看昊云道姑,渡得昊云道姑他便可成仙,渡不得便是枉然,如此头等大事,玄虚真人怎会如此儿戏?
妙源仙子摇头叹道:“郎君,你难道没注意到,如今这世间灵气越发稀薄么?”
杨南仙觉一扫,只见四方虚空中闪烁的万千灵气暗淡无光,天地间波动的灵光与往日大不相同,苍穹之上那魔界血光照得天幕一片血红,好似将蓝天变成了血色天空一般,他登时心中大震,骇然叫道:“魔临中土?封神大阵???”
三百年后,魔星破碎,这一点杨南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
天幕血色无边,本是情理中事。
世间灵气,本来一直在缩减,但是如今人界灵气稀薄之程度,已达到了一个可怕的临界限!
以如今的灵气而论,一个修士想成就宗师,起码要花上五百年,一个宗师想成就尊者,没有一两千年就是痴心妄想!
灵气退减的如此之快,如果不是杨兰已开始动用封神大阵的话,决不可能有此异象!
妙源仙子神情肃然的点了点头,道:“不错,封神大阵已然开始吞噬人界灵气,若不阻止杨兰,只怕天地间倾刻会出现一个可怕的毁灭神人,更会使人界再无飞升之神仙!”
杨南眸间闪过一丝寒芒,道:“如此说来,玄虚师伯定是查出杨兰那寂灭仙宫的下落了?”
妙源仙子笑道:“不错,穷荒大陆,漫野荒芜,说来也巧,那地方正是昔日杨兰筑接天祭坛所在,玄虚师伯说过,若你化仙成功,先不必急着飞升天界,速去穷荒一会。”
极北之境,号曰穷荒,寸草不生,遍地熔岩!
穷荒大陆乃是死寂之地,不要说是万物生灵,就是草木也难生长,这等死地一向少有人往来,难怪杨兰潜隐人间,却从无人发觉!
杨南负手笑道:“杨兰布下封神大阵,想回复毁灭真身,此番我定要叫他好梦成空!妙源,我们走吧!”
妙源仙子一拍手上碧色法镯,五小鬼、赖哈登时现身杨南眼前,赖哈见杨南出关,法力越发深不可测,心中欢喜之极,咧着大嘴笑道:“贤弟,你终是醒了,这一入定就是三十年,倒教老哈十分挂念。”
寻躯假死,瞒过凡人耳目,对五鬼、赖哈也是容易之极,赖哈法力没增长多少,心境却一如往昔,杨南心中闪过一丝暖色,笑道:“兄长随我历炼世间,将来小弟也要替你寻一个出路,就算是造就一个蛤蟆大仙,也不是不能。”
赖哈倒也不贪心,他只是哈哈笑道:“能随贤弟身旁,便是我平生愿望,成不成仙,都无关系,人活一世,当得痛快,贤弟说是也不是?”
杨南呵呵一笑,忽将傍着自己垂坐三十年的垂柳拔了下来,凝成一根柳枝杖递与赖哈,道:“此树凝结众生万象,虽称不仙家至宝,却也能用来护身,哈兄如今自保之力不足,此物便赠与兄长以做防身之用。”
赖哈也不知道这枝叶青青的柳树用做何用,只要是杨南送的,不管好赖他都欣然收下,五个小鬼眼见赖哈得了一样厉害宝贝,不由垂涎三尺,杨南取出五株颜色缤纷的小草,淡然笑道:“你们随我一世,也算颇有苦劳,这五株造化草各具福缘,若是喜欢,便拿去就是。”
万象树,福缘草,实是杨南修成道果之际得来的厉害法宝,赖哈不明就里,到得日后方仗着这棵威力玄奇的法宝成就了万象真人的威名,而五鬼各得了福、禄、寿、喜、运五株福缘之草,所过之处,无一不是稀里糊涂给人带来福运,五鬼因此由人见人怕变成*人见人爱,五福之名,自此流传世间、经久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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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章节再临洛阳!
“咦,这一片柳叶便是一种幻象,这一棵柳树恰似亿万众生颠倒迷离之象,光是观看此树,便好似看到众生故事,好玩,当真好玩!”
赖哈一脸傻笑的拿着万象妙树只当做好玩物事戏耍,五小鬼却将五株仙草变做五顶帽子戴在头上,这五顶帽子各放光芒,罩向对方时,不见半点神异,五鬼一见赖哈那万象妙树如此好玩,当下一轰而上,围着万象妙树品头论足起来。
杨南见他们都各得礼物,便转头向妙源仙子微笑道:“功成身退,当宜远遁,妙源,我们走吧。”
妙源回眸一眼,凝望着那并列林的八座大小坟莹,心终觉如落了一颗大石般轻松自在,杨南双袖一拢,将五鬼、赖哈收入仙袖之,一朵祥云从他脚下冉冉升起,仙光飘荡之间,已然消失在人间。
杨南化凡,不过三十年间,但此际天下局势变幻,却是一年一换,煌仁宗杨用驾崩之后,煌和宗杨苛即位。
杨苛,原名武元苛,自幼修道,少时学儒,科举入朝,掌管吏部达三十年之久,贤德精干之名甚著,朝百官、公候世家、昆仑、真君两庙执掌俱都交口称赞。
这一年,正是煌和宗年号‘苍芒’二十八年。
杨苛即位至今已有二十八年有余,而今天象纷灾连绵,九洲大地多有干旱、洪涝、地震、熔岩天灾频,杨苛年年设祭天坛,祷告上苍诸神,恩泽黎民。
虽有上仙司、九洲各大派弟子倾力行云布雨,怎奈天灾之变,威力无穷,远非人力所能平复,杨苛一月登一次祭天坛,下罪己诏,终是难见上苍回应……
杨南离了果得府,一路直向北方行去,所过各处洲县,果见世间耸立的真君庙神兵鬼将、妖主怪头俱都消失不见,就连山野、江河底的精怪也是少之又少。
往日山山水水笼着的白色妖云,今日绝难一见,几乎绝大多数妖精不是随真君庙主退往各处道家道场,便是潜藏深处,再也不轻易现身人间。
不属真君庙一脉的妖精,也极少敢现身人间,失了仙庙庇护,九洲各派可不会有半分容情,若是露头,不是被宰杀分割,便是沦落为奴,哪一个妖怪敢冒头送死?
这迹象无不表明,灵圣真君果然收了数百万妖兵,弃了世间香火,自归昆仑山去了。
碍于老君一脉神仙威慑,杨南不得不命真君门徒回归昆仑,世间少了无边妖风怪云,但也少了许多调衡之人,纷乱气象,自此衍生,种种因由,看在杨南眼,顿时生出无边感叹。
妙源仙子在云端间见世间百姓多受饥寒困顿、风霜雪雨之苦,心慈心大升,望着杨南叹息道:“郎君,你乃人界人皇,何必因阳神一句戏言,便尽弃世间根基,置苍生于水火之?莫非,这其有天大的缘故?”
杨南亦是微微一叹,目露不忍之色,道:“不错,非我欲弃天下,而是命数使然、不得不为耳。”
古时道家崩裂,遂分兵法二宗,至此分岐无数,祸害无穷,分裂之道家被儒家、佛家力压一头,直到杨南出世,方才扭转局面。
杨南自可作主人界之事,但如今他已成仙,再非凡人,天界自古凌驾人界,更与人界各大宗门息息相关,人界之主到得天界,面对无数修为可怕的神仙,也算不得什么。
而今老君出世,排斥妖类,杨兰雄据一方,隐有三界霸主之象,这等时候,杨南执意以妖治人,无疑与道家诸仙翻脸,若再让道家重新分裂,魔界入侵之时,谁人能挡?
杨南并非欲舍苍生而去,一来经过两百多年培养,大煌朝吏治清明,制度严谨,就算没有真君庙扶持,也能运转自如,二来真君庙良莠不齐,确有昭昭劣迹,杨南生平行事谨慎,岂会将这个把柄轻易落入人手?
三十多年前那块玉简之上,便细细说明了杨南筹谋苦心,灵圣真君固然一清二楚,就算道家各派、昆仑门徒亦是心知肚明。
天象变化,乃是天命使然,纵然此时世间多了真君仙庙,也挽回不了三界归一的命运,人间虽少了真君庙,但还有无数道家弟子在,想要真正混乱,确也极难。
杨南这番心思,只在心电般闪过,妙源即时生出感应,她明白了个原故,不禁垂眸长叹道:“郎君视众生为平等,果不负造物主之名,真不知老君、阳神为何排斥妖类,致煌煌道教于分裂之境?”
杨南微微一笑,道:“种族岐视,古来有之,昔日穷苍、玄穹率神兽、妖神作乱,令人族血流遍体、尸积如山,千万年后,妖族大势已去,人族遂得大昌,至此之后,妖精失了化礼义,便成粗鄙下贱族类,历来为人族看轻,道家众仙俱是人身修成,既有前恨在心,岂会平等视之?”
众生平等,说得容易,做到极难!
便是佛家大能佛陀,也只是不岐视妖魔鬼怪罢了,他的座下,人身为罗汉、金刚、菩萨,妖身为护法、揭谛、八部天龙、夜叉。
高下之别,一眼便知!
连佛陀这样级数的神人皆是如此,寻常神仙又会如何?
对待妖精态度好一些的神仙,收几个做巡山护法、管事童子,对待妖精差一些的神仙,便驱之如奴、喝之如仆,生杀予夺、任凭打骂!
老君虽然境界高深,但心偏袒人族道士,也是情理之。
上古之际,神兽造反,涂屠人族,死伤以亿万计,妖神后裔逆反,席卷九洲,上至神仙、下至凡人,尸体铺满九洲大地,鲜血汇成江河!
种种惨事,不可一一述尽,流传世间的正道无上三神兵,便是因此应运而生……
若不是昔日玄穹、穷苍与神兽、妖神将人族神仙、修士、凡人杀得太狠太酷,何有如今两族势成水火之象?
就连杨南身在的那个前世世界,号称自由民主国度的最强国度,一样也难免种族岐视,更不用说,这个以实力为尊,弱肉强食的九洲世界!
杨南若不是来自彼岸世界,心也断然不会有平等之象,此等纠缠久远的深仇大恨,岂能容易忘却?
更何况妖族作乱之余波便是魔界,八百年一次的魔临土,好似一个时时提醒人族的警钟,令人族永生难忘妖族血仇!
杨南说出这些缘故,妙源仙子亦是默然,事到如今,是人、妖二族并无正义邪、是非、善恶、对错之分,纷纷扰扰之,其实并无谁对谁错!
始祖初造神兽,遂成洪荒,次造神人,遂成太古,两次皆不满意,最后方才衍化造人,三族俱是九洲大地之主人,神兽、神人后裔固然杀了千千万万人类,但人类杀的妖精却是多上百倍千倍!
若要说错,只能怪始祖,而怪不得人、妖二族……
妙源仙子亦算是妖精出身,妙源仙根虽然毫无妖气,其实也是上古神人血裔,二族仇恨,放在今天已不重要,杨南真正做到众生平等、一概视之,才是令他得尽天下妖心的根本所在。
所以,杨南收拢妖族,潜隐归山,并非怕了老君一脉,而是为苍生着想,他这一番苦心,妙源自是心知肚明,她微微叹息道:“无端纷争,苦了苍生,老君这般造化,居然难持平等心,所谓生主,不过伪善罢了。”
杨南摇头笑道:“太上忘情,行之极难,换做是我,自问也难办到,我虽斩了人身杨兰,却同样难忘昔日恩仇,若要评论老君,先扪心自问,我亦与他相同,何时若能不斩杨兰,何时才算真正忘情。”
妙源嘻嘻笑道:“虽是两件不同之事,可道理却是相同,即是如此,郎君可还要去极北之地的寂灭仙宫?”
杨南面色肃穆,道:“自然要去,我去并只为仇怨,而是为苍生一行,封神大阵,吞噬世间灵气,此举无疑断我人界神仙根,可谓阴狠毒辣、兼而有之,凡人越己身,修往无上大道之事,连始祖大能亦要成全,杨兰岂敢行此恶事?”
封神大阵一布,世间灵气稀无,不过千百年间,除各大灵山道场之外,凡间再无半点灵气,如此一来,凡人如何越自我?如何修仙问道?
生生世世,永堕轮回。
无休无止,业力因果!
这般可怕的下场,比杀一亿、十亿凡人还要可怕!
就是连天界的神仙,从此之后只怕只少不多,渐成香烟断绝之象,封神大阵,实是世间之大害,由不得杨南不凛然生畏。
妙源仙子笑道:“郎君既成造化道果,挟天仙修为,此番前去,定能令杨兰好梦成空,只是,既要前往极北异域,郎君为何还在九洲苦苦留连?”
说话之间,两人已飞到洲洛阳大城上空,杨南呵呵一笑,指着雄城千里、广阔无边的京都洛阳笑道:“我此番来,需得先安天下苍生之心,后再去穷荒大6也不迟,妙源你看,洛阳不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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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章节太庙!
大煌王朝,立朝二百六十余年,至今历八世皇帝,定都洛阳城。
洛阳城是在昔日八百里苍茫平原上新建而成,此城连结三关四道,更有青龙山、锦屏山两大雄关拱卫当,从布局方位到雄城建成,其间不知花了道家各派子弟多少心血!
在洛阳城,从城东到城西,快马疾驰几乎要整整一日一夜方能到达,不过,这座天下第一雄城既是由道家子弟建筑而成,又有上仙司、珍禽异兽司这些大异于凡人官府的修道职门在,八百里之遥不过弹指即到。
杨南寻了一处偏僻地界降下云头,到得洛阳城,却见无数机关灵兽放足在城大道来往疾奔,天空无数灵禽异兽拖车来来往往,世间常见之马车等物,只有凡人百姓才会去用。
修道人的术法,在洛阳城竟然时时现身人前,城内道路纵横,往来便利,一城千万之众,皆可乘灵禽、异兽往来城任何一处。
更加便利的是,四城之内设有小传送阵一座,东南西北,均可瞬间到达。
若非有道家通天教主下诏命道门子弟低下头来服务皇家,洛阳城怎有如今这般繁华景象?
传送阵、珍禽灵兽,成了最好的代步工具,只要有银子,就是普通百姓也要翱翔天际,一时间,洛阳城成为天下心、四海向往的圣地。
九洲富庶,甲于天下,洛阳繁华,甲于九洲。
洛阳城人烟密集,挥汗如雨,百业兴旺,井然有序,士农工商,来来往往,商贩学子,各行其道;这般太平气象看得杨南、妙源不禁心暗暗赞许,若是能以洛阳城为模板,推广天下,那么凡人眼高深莫测的道术便不再令人恐惧,而是真正造福苍生的福祉!
不过,想令高高在上的仙师们真正低下头来为凡人服务,恐怕也是一件极难之事……
一手组建京都洛阳,立下不世功德的杨南道装塑像,屹立在洛阳城心的高台之上,向世人瞻显着道家煌煌显赫的功劳!
大煌朝,道家政,无为治,天下安。
道家宗旨治世,与儒家、佛家大不相同之处,经过两百多年验证,得到了天下人的认可。
杨南拉着妙源,身形如无形光影,半点形迹不露的在洛阳城穿梭飞掠,笔直的大道、繁华的街区、整洁的人群、富丽堂皇的建筑,无不显示着这座天下雄城、大煌帝都那君临天下的霸气与宏伟。
杨南要去的是内城皇宫,红尘万象在他眼不过一闪即过,过不多时,两人便如入无人之境般到了大内禁城之内。
内城,皇家书院。
儒衫成云,士子如雨,偌大的学堂上千万双眼睛紧盯着高台上的皇家书院院长。
“大煌治昌隆,大儒方子清不日抵达长安,将于皇家果集,难子论二部儒门传世经典,诸君彼时定要到场聆听。”
“方子清?东洲七十二智儒之一?这位学问高深、擅讲寓言出名的大师也来洛阳了?”
“难子?便是东洲问玄道那位毕生无名、培育出一百多位盖世大儒的儒门先师?”
长须儒雅的皇家书院院长立在学堂上,微笑着将一个个消息说了出来,堂下冠带儒巾、英姿勃的无数太学生登时轰然响应,好似过节一般欢天喜地。
每一个太学生,都是天下九洲选拔出来的精英,在这里,胸不藏万卷书,下笔写不得绵绣,就休想做一名太学生!
任何一个太学生,皆是天子门生、天之骄子,将来九洲各处官府必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但是,此刻这个消息却令他们情绪立时沸腾了!
近五十年来,声名最盛、学问最深者,莫过于东洲问玄道的道果先生,这位道果先生逝世之后,儒门诸贤一致称他为‘难子’!
儒学冠达,堪比上古诸子,故而才能得此称呼,就是昔日威名最盛的萧儒、方玄等儒门英才也从未得过如此称呼!
令杨难登上‘难子’圣坛的,只是两本著作,一本是离奇、蕴意深远的道果集注,一本是难子平生言论汇集而成的难子论!
道果集故事离奇,有的荒诞不经,有的闻所未闻,有的讲道家仙人,有的讲佛,有的讲书生,更多的是讲人,种种故事背后,都蕴藏着一个又一个玄妙道理,令人捧之不忍掩卷。
而难子论却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格,谈法谈天,论朝论政,无所不包,无有不谈,就是本朝历代皇帝行政得失,亦有一针见血之点评。
难子论评定天下,评定古往今来,书一句‘天生万物苍生,盖无罪也,若众生有罪,其罪当在造物之主,与民无干’震惊了全天下人!
胸有正气,敢评天地!
执正而为,无所畏惧。
难子,故而成了千年之儒门冠达一致认定的最杰出的儒门圣贤!
老院长抚须长笑道:“正是,诸君当亲耳聆听玄奇故事,体会儒门妙旨,一明儒家与天和、与人和、与地和之天人和一之道,道果经、难子论实集儒门心、形、真三宗典籍的大成之作,可谓旷古绝今、无与伦比……”
朗朗清音、轰轰响应,化为一股奔腾不息的声浪,几乎要将皇家书院的屋顶掀翻,这便是皇家书院自由开放、言谈不禁、无拘无束的学风。
杨难虽然逝世,但膝下得传真旨者足有一百零八人,这一百零八个俱是盖世大儒,任意一个到得儒门书院之,必受以上宾大礼。
皇家书院虽然显贵,却对杨难之弟子闻名久矣!
在这里,只有一种人能得到尊敬,那便是学问高、道德高深之辈,就是皇帝亲临,若德行不佳,也会惭然而退……
杨南拉着妙源,如一股无形之风,微微吹过广阔的学堂,那数万学子面上的激动、盼望、惊喜神色,落在他眼,却只留下一缕淡淡微笑。
与他手掌相握的妙源仙子嫣然一笑,低低道:“郎君这一生化身无数,世人总将灵圣、青元、勾陈、杨难当作四人,若是他们知道,自己的太上仙皇陛下一生从未离过众生,不知会作何感想?”
“苍生即我,我即苍生。”杨南微微一笑,身形毫不停留,直向洛阳心宏伟皇城飞去,口轻轻道:“化身千万,亦为众生,洛阳城如今这般繁荣太平,实令我心欢喜。”
化身隐世儒师不过三十余载,却让杨南将前世今生对儒门的精义融合为一,传承到每个弟子手,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如今离他儒身逝世不过十数年,竟然有了这般威望声名……
“郎君入世,功德无量,”妙源仙子回眸一眼,望着书积成山、人汇在洋的皇家书院,不禁微微感叹杨南的教化之功,一个道门祖师,不仅定鼎了大煌太平盛世,更宏传儒义经典,教化世人,实在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天下书院多如牛毛,皇家书院不过只是其之一,今次入凡化仙,郎君成道固然可喜,但最喜莫过于教化天下之一百零八弟子,难子之称,实是当称……”
妙源仙子微微感叹之,两人身化的那股仙风,已然吹到了宫禁森严、重楼玉殿的皇城之!
大煌皇宫,构驾大气磅礴,内既有精致秀丽的后宫殿群,也有宏伟壮丽的政殿之群,东方设有俯瞰全城的祭天神坛,南方乃是太庙,无数巍峨壮丽的宫殿井然有序的纵横罗列,令人叹为观止、心生赞叹。
皇宫禁卫森严无比,就连天空之亦同样禁制隐隐,但这哪里能难得倒杨南?
杨南与妙源使了一个隐身法,拢去一切形迹,在南方太庙内随意游览,这太庙供奉的,正是大煌历代皇帝塑像。
每一座塑像后皆悬挂着宫画师亲手绘制的帝皇真容,塑像立在神坛之上,脚下罗列着生平事迹、生卒年月、功过是非的玉版御书。
七个皇帝,身后依然有彼朝杰出功臣之像敬陪身旁,以臣节能位列太庙者,无一不是天下功高莫比、德被天下的人物,七个皇帝像,身旁最多不过三个,最少不过一个功臣像,可见列身太庙之难,实不亚于他们生前治理天下。
太庙正神坛,立的正是杨南身穿金丝儒袍法相,美玉雕成的杨南儒相,俊逸隐带昂然正气、潇洒露出勃勃英姿,纵然同陪殿的其它皇帝、功臣像亦是人间俊杰,与之相比如萤火比之皓月,瞬间黯然失色。
太庙宏大宽广,大殿两旁立着各式浮雕巨柱,描绘着九洲每一年的种种变化,皇帝年年祭告太庙,便要使工匠在巨柱上绘下一年变化,以祭告先祖皇帝九洲之状况。
杨南在这里可以清楚的知道,这两百多年来,九洲各处生的每一处变化,每一次天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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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章节天坛!
望着太庙大殿玉砖上镌刻着覆盖天下、无处不有的天下宏伟全图,杨南的目光变得越幽然,妙源仙子却悠然自得的欣赏着满壁诗画歌赋,两百多年来,杨南身为大煌王朝立朝太祖仙皇,受尽了众生的赞誉,历代文人墨客、诗人画匠,无不是用他们心中最浪漫、最富想象力的华丽词藻来描绘传说中远在天界仙宫中的太祖仙皇。*~
悬于太庙之中,不仅有太祖逍遥图、天宫玉阙卷等宏伟巨卷,也有灿若星辰、数不可数的灿烂诗篇。
“嘻嘻,郎君你瞧,居然有人将你比之始祖盘羲,言十大功劳,不亚开天辟地、造物之功,咦,这一个更是厉害,居然将飘渺天界想成*人间模样,将郎君你形容成至高无上的天帝……”
妙源仙子随着杨南在人间多年,对诗书歌赋也略为粗通,她受杨南熏陶,眼力也算一等一的高明,能悬挂在太庙这等所在的诗画,自然是大有来头,每一幅、一每一皆是历代杰出俊士创作,有些更是功臣、帝皇亲笔所为。
杨南见她还是如小女孩般心性,不禁笑道:“妙源,我们来太庙,可不是游玩的。”
妙源微微撅起粉唇,道:“你既是要安天下人之心,便在皇城之内现身就是了,来太庙作什么?”
杨南如今可是大煌朝的始祖皇帝,就连南洲青冥山故居也列为皇家圣地,杨元、杨辅亦受追赠,号初祖、次祖皇帝,地位虽然比不上杨南,但列封三代、荣耀之极,此时只要杨南现身洛阳,对天下人是如何一种激励?
“我乃世外之人,如无缘故,岂能轻易现身人前?”
杨南微微苦笑,望着妙源仙子大是摇头,眼前这位风情万种的俏佳人固然冰雪聪明,却还是不太懂这些门道……
他既是太祖先皇,若是到了人间帝皇面前,皇帝岂会真是喜意?
再好的皇帝,也害怕手中权势失去……
更何况,仙凡有别,仙人长生不灭,凡人百年轮回,多有接触,终是不妥。
妙源微微一怔,绝美面庞上露出一丝思索之色,接着道:“那要如何才能在人间现身?”
杨南微微一笑,指了指列在神坛之上那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帝皇塑像,道:“
只要煌和宗能与他们相提并论,我便是见上一见又如何?若是他德行不高、野心极大,那相见争如不见,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妙源微微点头赞同,两人遂在殿中自顾自的欣赏起各般装饰来,宏大的太庙之中,充斥着皇家的贵气,也包涵着帝皇那气吞天下的霸气,两人在殿中游玩许久,倒也不会生出闷气。
过不多久,忽听太庙外一声鼓声响起,无数乐器声音随之传来,庄严肃穆的典乐之中,两队万人御林军身披大红披风,气势森然的拱卫着天子銮驾,缓缓向太庙开来。
天子亲临太庙祭祖了!
每月十五,必是天子祭天祷告之时,时值九洲灾患频生、真君庙弃归山野、天下人心浮动之际,煌和宗更是心中不安、归罪于己,这罪己诏,连连了十二道!
祭天乃是大事,先要到太庙中祭告列祖列宗皇帝,方能登上天坛,祷告天地。
杨南拉着妙源隐去身形,避开御林军入殿搜寻,不过一刻工夫,检查过太庙状况的御林军便悄悄的退了出去,过了半柱香,身着九龙冠冕、足踏山河履的煌和宗带着几人缓缓步入殿中!
杨南抬眸看去,自己这位八世孙的和宗皇帝年已六十,却精神勃,他在位之日已久,身上那股威严帝皇气势自然而然令人感到畏惧,一身人皇冠冕衬托之下,更显天子威仪、皇家气派。
皇帝长得一派儒雅,面色极是平和,一身帝皇重装之下虽然多有威严,但却极是令人感觉亲和。~
杨苛身后,立着几个朝庭重臣、大内护卫,每一个护卫皆有来历,杨南略略一看,便知他们的来历,除了昆仑派之外,冥河、魔门、儒家、佛家各有高手护卫,大煌天子得享四海,皇帝身系天下安危,各家各派自然不容许皇帝有任何闪失!
眼前这一个个护卫修为最高不过尊者境界,岂能识破杨南行藏?
妙源仙子见皇帝护卫修为如此低微,不禁讶然对杨南传过一缕仙音,道:“道家朝庭,杨氏子孙,郎君为何不多人手护着皇帝?我听闻六海之外异人无数,若是有了歹心……”
杨南默然一笑,眸中满是自信之色,回应道:“妙源有所不知,九洲人皇,有人皇衣冠护卫,如今人间皇帝虽无人皇印相护,但也不是寻常人能伤得了的,诸派遣人护卫,不过是表一个姿态罢了,若是真有刺客,除非真是神仙下手,否则断然难以伤害皇帝。”
杨南生平行事谨慎,人皇神印在他手中,人间帝皇手中的蟠龙仙印也是不弱,世间知名圣人有哪一个敢来洛阳刺杀皇帝?天界仙人岂敢冒天下之大不违,诛杀人界帝王?
就算是圣人出手,人皇衣冠也可保皇帝全身而退!
两人神念交谈之间,煌和宗己命人供上五牲大礼、鲜花金烛,杨苛率重臣、护卫跪伏于神坛之下,凝望着坛上杨南儒衣玉像,口中诚声道:
“不肖孙杨苛谨拜太祖仙皇陛下座前:太祖定鼎,颇多艰难,大煌江山传至孙儿手中,如今却已呈颓象!
方今天下,祸患连连,孙儿不知仙皇陛下为何撤去真君仙师,天下百姓,战战兢兢,终日诚惶诚恐,若是孙儿触怒苍天,愿俯领罪,若是百姓怒天,孙儿愿以身相代!
若太祖仙皇有灵,垂顾苍生万物,恳请降下凡间,告慰天下……”
煌和宗三叩九拜,领着众臣施礼已毕,方才缓缓立起身来,眼中闪过浓浓黯然神伤之色,一旁一个红袍老者恭声道:“陛下不必忧急,太祖仙皇历来爱民如子,他若知晓百姓心意,定会亲临红尘人间,以安天下百姓之心。”
煌和宗微微打量着神坛上俊美无双、仙气飘渺的仙皇像,低低叹息道:“元泽,你知道我每次见到太祖仙皇玉像,心中都在想什么吗?”
红袍老者微微一怔,摇头道:“陛下心若深海,胸怀万物,老臣岂能得知?”
煌和宗微微一笑,道:“天人永隔,仙凡有别,太祖仙皇相貌威仪,可谓古今稀有,似仙皇这等人物,只怕如今已飞入天界,往向大道了,世有太祖仙皇,天下遂安,若无仙皇庇护,百姓危矣、天下危矣……”
大煌朝乃是杨氏皇朝,世人不知的种种秘闻,大内皇宫自有人传递消息,杨南入凡化仙、将成天道之事,对皇帝不算是一件秘密。
撤去真君仙庙,还权于大煌朝庭,对凡人来说,更多的是惊惧,而非欣喜!
没了仙师、神道守护,三灾六难谁人来挡?
红袍老者连连点头道:“有道是仙耳听遍三界,陛下连番祷告,太祖仙皇必会垂慈相顾。”
煌和宗面上闪过一丝毅然之色,道:“元泽,你命符宝郎即刻随御驾前往天坛,皇帝之宝本是昔日仙皇所赐,而今我要试借此宝之力,祷告太祖仙皇陛下。”
帝皇之宝,无大事不可轻动,掌管皇帝印玺的官员,便名为‘符宝郎’,煌和宗要动用蟠龙仙印,在场众人皆面色默然的认可了这件事情。
眼看道家朝庭渐落衰败迹象,不仅是煌和宗心中惶惶不安,在场每一个重臣,每一个各派高手亦是知道吃罪不起!
仙人永生,大道无穷,若是通天教主、太祖仙皇怪罪下来,何人能担当得起?
煌和宗摆驾自往天坛而去,杨南、妙源方才现出身来,妙源仙子点头叹息道:“看来,郎君这八世孙,还真是一个好皇帝……”
杨南呵呵一笑,摇头道:“好皇帝倒是未必,不过,他想坏,也坏不到哪里去罢了。”
妙源仙子奇道:“这又是什么道理?”
杨南微微一笑,道:“人间权势,如水无定势、云无定向,过个数百年便会变更,王朝再强,终有覆灭一天,制度再密,终有衰败之时,除却永恒天道,何物可保不变?”
妙源仙子心领神会,点头笑道:“这么说来,郎君这道家朝庭重在制度,而不在人皇了?”
“那是自然,靠一两个帝王之英明,不如靠天下人之智,有此制度,方才长盛不衰,不过,也不可能永恒罢了。”
提到永恒,杨南不禁想起当日长安之战中,决定胜败最关键的龙神苍皎所问的古怪话题,他心生感触,终是洒然一笑,道:“煌和宗也算马马虎虎,既是如此,我们便见他一面吧。”
撤去人间真君庙,原因极其复杂,杨南纵然不看在煌和宗的份上,也要看在天下百姓份上,定要出面解释一二,令他们心中安定。
人界苍生动乱在即,此时由不得杨南多做逗留,人界命运如何,还要看三界合一,谁人做主了……
巍巍天坛,耸立皇城之东,天坛所在之处,没有一处建筑能高过这座祭天之坛,天坛之上道家符录、禁制法阵直通天际,皇帝之声,在此可传遍八百里洛阳,令满城之人听得一清二楚。
天坛之顶,燃起熊熊坛火,两万红披御林军拜伏于天坛之下,而煌和宗率文臣武将已然登坛而来。
正文第四章节仙皇下凡!
/名^书万道灵光如一道道彩虹般从天坛法阵涌向天际苍穹,天际构成了一个人皇星图,众臣皆在法阵之外束手相候,而煌和宗杨苛却独自一人,走进了俯瞰全城、凌云绝顶的天坛高台之。*名书楼名书楼*~
天坛,天子,天星,天图,高贵与华美、璀璨与浩瀚瞬间在祭天坛顶一一向世人展现。
望着茫茫云海,巍巍洛阳,煌和宗一脸肃穆的取过蟠龙仙印,凝望着仙印上张牙舞爪、矫健灵动的九龙盘旋之相,忽将仙印放在天坛祭台心之上!
轰!!!
九道仙光瞬间从蟠龙仙印上迸射而起,九声苍凉久远的龙吟瞬间在苍穹之响起,随着龙吟过后,九条金鳞玉晴、威武华美的神龙显现空,在洛阳臣民头顶翱翔飞舞!
“献祭礼,焚火鼎,敬上苍……”
礼官高昂的嗓音在空旷天坛之顶缓缓响起。
杨苛焚香顶礼,在法阵、九龙助力之下,朗声向苍穹高空道:“人间皇帝杨苛,代九洲苍生百姓,在此祷告上苍……”
杨苛祭告上苍的声音,在天际久久回荡,洛阳城百姓见皇帝又在祭天,不禁放下手之事,一齐默默祈祷,整个洛阳城瞬间变得一片平静,千万人的目光一齐凝聚在天空那飞舞盘旋的九条神龙之上。
道家皇朝,传承至今,历来皆是太平盛世,九洲百姓不会忘记,两百多年前大元、大德朝的岁月是如何凄惨!
如今道家隐有抽身离去之象,失却了仙人庇护,哪一个百姓心不是担惊受怕、彻夜难眠?
昂!!!
清风鼓荡、九龙飞舞之之,天际垂下一股宏大无伦的七彩光柱,这绚丽缤纷的光柱外飞出九条威严沉沉的祖龙,万点神光飞舞之间,九条祖龙、九条神龙已然碰到一处,相互嬉戏遨游……
无边神柱、群龙相舞,一尊巨大无比的仙人法相应声现于半空之,十八条硕大灵动的龙身在这个百丈仙人身躯面前,好似一条小鱼游动!
威严、宏大、浩瀚,俊美容颜上隐含无边慈祥!
道衣、仙光、法印、浩浩仙光照亮了半个苍穹!
在这一刻,没有任何光芒能与这个仙人之威相提并论,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禁不住呆了一呆,猛然间升出无边狂喜之意来!
“快看!苍天回应了!!!”
“咦?那是……祖龙!神龙之祖!!!”
洛阳百姓乍见天空七彩神光、九条壮丽无伦、华美难言的祖龙,立时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一片片声浪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天可怜见,太祖仙皇果然驾临人间了!”
跪拜于地,祷告上苍的杨苛见到这一幕,心猛然一松,涌起无边喜意来!
祖龙之印,三界绝无仅有,只有人皇神印方能为之,眼前天空飞舞的九条祖龙并非幻象,更非术法变化,分明是真正的人皇神印驾临!
神印既至,仙皇还会远么?
“不肖孙儿杨苛,率众臣恭迎仙皇陛下!!!”
“恭迎陛下仙驾!!!”
杨苛重重一叩,天坛上百官、坛下三万御林军、洛阳看到这一幕的无数百姓好似风吹麦浪一般,层层跪倒于地!
开朝太祖,只在传说、典籍、史策、画卷之见到,今天在空现身的这尊伟岸仙相,却令天下人有幸一睹太上仙皇的绝世容颜……
每一个人的面庞上,都参杂着惊讶、欢喜、激动、神往的复杂神情,仙人下凡啊,世上有几人能亲眼见到?受尽世人膜拜的太上仙皇,又有几个见过?
“我乃世外人,不受俗间礼,苛儿,众卿,洛阳百姓,且起身吧……”
万众跪拜恭迎之,百丈仙身一晃即收,如一根巨柱般贯穿天地、宏大无边的七彩光柱传来一个朗朗仙音,一个年纪不过二十许,身着七色道衣的俊美男子从光柱之缓缓走了出来,他面含浅笑,眸露慈色,一步步踏着虚空,缓缓向天坛高台走去。/名书楼名书楼//名书楼名书楼/~~
“那是太祖仙皇!真的是太祖仙皇,你们看,他的相貌与太庙、次庙、祖庙一模一样!几百年过去,太祖仙皇依然是往日那般俊美……”
法相当空,分毫毕显,
仙人威仪,万众瞩目。
洛阳城一个激动非常的老者叫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无数人的叹息赞同之言,真正的仙人,难测的长生,一时间尽在眼前,怎不叫人激动难抑、情难自己?
洛阳城百姓只是见到仙皇现身之后便落到天坛之上,而看不到仙皇到天坛之上的动作,无数百姓一时间不禁如潮水般直向大内禁宫涌去。
杨南落到天坛之上,随身那庞大无比的仙光如天空无数云彩,耀得天际一片灿烂辉煌,杨苛率众臣起身之后,束手躬身,迎了上来,诚惶诚恐的道:“孙儿拜见仙皇陛下,惊扰仙皇,罪莫大焉,还请仙皇恕罪。”
杨南收了威严,凝望着自己这个后世子孙,微微叹息道:“杨苛,你所求之事,我已尽知,不过,非我欲弃百姓而去,而是百姓到如今已不需要真君庙了。”
杨苛面露怔色,大胆抬起面庞,讶然道:“仙皇,天下百姓从无半点怨对,世间灾害连绵不绝,少了真君一脉仙师护持,岂是好事?”
杨南缓缓摇了摇头,笑道:“我如百姓之父母,百姓亦乃我之儿女,儿女长成,固然独立,岂可久托羽翼之下?世间有仙师这等越律法人物在,何敢言及平等?日后不仅是真君庙撤出人间,便是魔门、佛门、儒门各家各派亦不许再现人间,人间之事,便交由凡人自行处理,方才是上上之道。”
杨苛听得一阵茫然,世间自有修道者后,何曾少过凌驾律法之事?如今太祖仙皇意欲将人间修士尽数摒弃,若是说话之人不是仙皇,杨苛岂会相信?
仙凡隔绝,好坏皆有。
好处便是朝庭威信大增,不再仰仗杨南势力,坏处便是天灾**之时,何人来兴云布雨?
杨南一见杨苛面色,便知他心所想,当即淡淡道:“你不必担忧,朝庭依然是道家王朝,天下依然是道家天下,今后但凡有难处,可去各处道观庙宇求恳,无论是降雨还是治洪,凡有所求,道家子弟必然不会袖手旁观,只不过,不许他们再现身人间罢了。”
杨苛登时放下心来,大喜道:“仙皇目光之远,孙儿拜服,如此,天下定矣!”
杨南摇头叹道:“你休要高兴得太早,人间固然再无修仙之人插手,但九洲至此也未必一劳永逸。”
杨苛一怔,讶然道:“仙皇说的可是魔临土一事?”
八百年一会,魔临土,人魔二族酿成无边腥风血雨,这等事情杨苛岂会不知?
杨南微微点头道:“魔界此次入侵,非比寻常,九洲命数如何,还要看天界众仙之意,为免苍生涂炭,我正筹谋万全之策,以令九洲百姓避过此劫。”
杨苛登时放下心来,在他心太祖仙皇即是苍天,苍天即是仙皇,有仙皇这等卓人物在,何愁天下安危?
杨南低低叹道:“魔界一劫尚好躲过,三界大劫命数难逃,或千年之后,或万年之后,止在五万年之内,三界便到末日之期,如今无量大劫即将开始,这才是我忧心之事。”
五万年之前,世间凡人谁能记得?
五万年之后,谁知情形如何?
杨苛也不担忧未来之事,他只是诚声道:“依仙皇威能,孙儿只问一句:大煌国祚如何?”
杨南早料到他会如此相问,遂哈哈笑道:“千年之内,但不需忧,千年之后嘛……非我所知了。”
世间王朝,至多不过千年,千载不败之王朝,亦是古今罕有,杨苛听得大煌国运尚有千年,心更是添了三分喜气,世间王朝岂会永恒?
就算有太祖仙皇这般人物手创,也并非永恒不变,一千年国运,加上之前的两百六十余年,大煌王朝已算是千古第一国运昌隆之朝了!
杨南仙袖一拂,身子冉冉踏着仙云飞起,他口浅浅一笑,道:“杨苛,你需记住,我所留诸般国策,非等闲不可更改,否则,千年国运亦可变成百年,切记切记!”
杨苛见仙皇现世,不过半刻工夫便要离去,心不舍之极,大叫道:“仙皇,不若移驾洛阳宫,好令孙儿一尽孝心?匆匆相会,何忍离去?”
“不必了,仙凡有别,只要杨家后世子孙谨记爱民之本,便是对我孝顺有加,天下百姓,我子也,天不可欺,民不可欺,心不可欺,但若欺之,天人共怒,彼时休怪我无情……”
杨南宏大的声音还在天际久久回荡,但那浩然仙光、无边祥云却陡然间卷起九条威武祖龙,如流光消散般渐渐消失在天边……
杨苛爽然若失的立在天坛之顶,他凝望着空无一物的天际,心喃喃念道:“仙皇,孙儿一定谨记你老人家的教诲,终生不敢欺天、不敢欺民……”
杨南收了法相神通,一直与妙源飞过万水千山,到了北部胡族异域上空方才停住脚步。
妙源仙子这才吐出一个仙气,笑道:“郎君既是顾念苍生,为何不在洛阳多呆一些时日?这般匆匆来、匆匆走,倒叫那皇帝好一顿失魂落魄。”
杨南摇头笑道:“我顾念的是苍生黎民,而非杨家子弟,该说的,我都告知皇帝,今后天下渐得安定,多留实属无益,倒是北部穷荒,却是不能不去了。”
两人正说话间,胡族大地上忽然升起一朵金色祥云,一名金袍光头老和尚立在半空之,望定杨南合掌问道:“敢问仙驾可是通天教主?”
正文第五章节藏诃所求!
“正是贫道……大师又是何人?”
密宗金袍僧侣,修为当与道门尊者相等,杨南凝望着这个平眉纹面的老和尚,登时想起昔日藏诃身边似乎有过这么一个人,他想明此事,不禁讶然道:“大师莫非是藏诃菩萨侍从?”
金袍和尚合掌微笑道:“教主真是好记性,贫僧楞枷,正是奉活佛之命,来请教主前去一会。~”
杨南点头笑道:“多年不见,大师修为更胜往昔,实在是可喜可贺,我与藏诃乃是故人,既是菩萨有请,贫道岂敢不从?”
“教主请随我来。”
金袍和尚踏起佛云,缓缓从天际向地面飞去,杨南紧跟在他身后,落在地面上时,四周却是营帐连绵、青草连天的草原。
大大小小的营帐星罗满布,无数面色暗红的胡族百姓来来往往,各类牛羊骏马嘶嘶低鸣,一派塞外异域风光。
胡族喜牧,随草而迁,这一大片草原上,尽是胡羊牛马、蓬帐连绵,杨南初见域外风光,也是略感好奇,金袍和尚极有威严,所过之处,胡族百姓、高官、兵士无不跪地以示恭敬。
楞枷大师领着杨南七拐八弯,终于到了一座普通牧民居住的帐篷之前,楞枷大师神情肃穆的道:“启禀菩萨,通天教主已然带到。”
“且请教主稍等。”
一个温和的声音淡淡响了起来,此时帐内忽然传出一声母牛产子的声音,几个牧民惊喜致谢的声音轰然响起,过不多久,面容平凡,眼若幽海的藏诃缓缓从营帐内走出来,他那一双手掌之上,赫然沾着几滴畜牲之血。
杨南见这位域外至尊、万民供奉的活佛居然会躲在一个平凡牧民家中为牛马接生,不禁赞叹道:“多年不见,菩萨佛心越慈悲,这我即众生、众生即我妙境已得真谛,真是可喜可贺。~”
眼前这位为牛马接生的普通和尚,可不就是密宗第一高手、域外活佛藏诃菩萨?
密宗菩萨,修的本是真言法印,讲的是肉身成佛,如今这藏诃隐然有了禅宗入世、普渡众生的气概,可想而知,藏诃已然是融合了禅、密二宗佛法于一炉,将密宗佛法由小乘提升至大乘境界!
杨南修的也是众生道心,故而一眼看穿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藏诃菩萨微微一笑,平凡的面庞瞬间有着说不出的动人神采,他轻轻用白巾拂去指间鲜血,道:“多年不见,教主法力登峰造极,道果仙身俱成,看来已是长生不灭的造化,比起教主,贫僧自愧不如。”
昔年长安之战,杨南修为远逊藏诃菩萨,而今只是过了两百多年,杨南已然是仙人境界,而藏诃菩萨却只不过是圣人大圆满!
杨南可不敢小看这位貌似平凡的密宗活佛,他拱手笑道:“菩萨与禅宗三圣在莲花寺共参佛会,贫道无缘得见,不过密宗声势大振,禅宗放开门户之见,两宗隐有合一之象,真是苍生福气。”
藏诃东来,隐然向禅宗挑战,两方和尚在神洲莲花寺中展开论经大会,彼时盛况空前,禅宗三圣连番上场,藏诃孤身一人应战,三天三夜之后,以不分胜败之局结束。
从此之后,禅宗再难禁止密宗高僧入中土传教,藏诃之名,隐然与三圣并列,故而三圣变成了佛门四圣,密、禅二宗大有化解仇怨、联手并行之势。
这番变故之时,杨南肉身损毁,躲在昆仑山中百年未能离山一步,自然是无缘得见。
藏诃见杨南提及往事,眸中不禁生出一丝灿烂光辉,他忽然向杨南招手道:“教主,今番冒然相请,正有一事相商,教主可随我进帐说话。”
堂堂一个域外至尊,住的却是最普通不过的低矮帐篷,杨南随着藏诃走入帐蓬之内,环护帐内的各大密宗高手却躬身一礼,全数退出帐外,一时间,帐内只剩下杨南、妙源、藏诃三人而已。
“不知菩萨找贫道前来,有何见教?”
杨南见藏诃这般慎重神情,心知他将要说的一定是一件大事,纵然杨兰设封神之阵可谓十万火急,此时也不能不停住脚步听上一听。
藏诃合掌垂眸,道:“教主,实不相瞒,大日如来、世尊无上,我佛将得入灭,佛祖一去,正气肃条,贫僧来找教主,商议的正是眼前人界之难!”
杨南虽知佛陀必当入灭,可眼见藏诃说得慎重,不禁骇然道:“以佛祖威能,为何要选择入灭?难不成还有人逼他不成?”
佛陀可是与老君同等级数的可怕神人,天下地下,除了一两个人外,谁能伤他分毫?
藏诃微微一笑,却摇头道:“佛法无量,天数在道,如今三界既有教主、杨兰、老君这等人物,强如佛祖,也难争锋,更何况佛陀生灭,乃是前定,此身化成亿万善念,将可渡众生成佛,此事非是悲事,而是喜事,教主不必多疑。”
杨南听得悚然心惊,藏诃其实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道家锋芒,无人能敌,儒门俯、佛家退避,世间既有了杨兰、自己、老君这等道家人物出现,佛陀便要应缘入灭涅槃!
想不到,后世人常说的‘众生皆有佛性、众生皆可成佛’根源竟然出在这里……
“佛陀大愿,普渡苍生,若能使众生皆有佛性、众生皆可成佛,即便一次入灭,又当如何?”
藏诃果然如杨南想的那般,缓缓道出真谛,杨南嘿嘿笑道:“好个佛陀,只怕从此之后,凡人身躯内除了生灭二力,也有了一丝佛性,就连飞禽走兽、花鸟虫鱼也难幸免,佛陀在渡众生,众生也渡佛陀啊!”
寻常人只知佛陀入灭,损了极大修为,但杨南却知根知底,佛陀这分明是在为将来打算!
往常只有无望仙道者,才入佛门,佛陀入灭之后,将恐怖佛光笼向三界众生,不要说是禽兽飞鸟,就是魔界魔人只怕也会笼上一丝本源佛性!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这句话不再是一句空话,而是真正有了一丝本源佛性作根本!
佛陀这般决择,一来是因为道家势大难敌,二来是为了佛教昌盛,像他那样的神人,永生难灭,他日无量劫后,佛家才是真正主宰世间的不世大教!
藏诃点头笑道:“教主果然聪明绝世、一点就通,我佛正是如此打算,来日佛家多有依赖教主之处,还请不吝援手。”
藏诃所说的一切,只是未雨绸缪之事,但两人都知此事定会生,谈及援手之事,神情十分郑重。
佛陀入灭,好似道家失了老君、诸位大罗金仙倚仗,佛家弟子便要潜隐世间,从此不再插手凡间、仙界、魔界诸事,真正退出了三教争夺!
这种景象,以教门气数论,实是道家之喜!
杨南呵呵笑道:“看起来,佛家是吃了一个大亏,可是你们将三界、危难俱都扔给道家中人,可不是一种聪明之极的作法?不过菩萨放心,但有所求,贫道定不推辞就是。”
三教气数这种事情,远非眼前杨南、藏诃所能预料,杨南素来于佛家诸尊者、罗汉情分极好,藏诃只不过求杨南照拂佛家弟子,也不是什么天大难事,杨南如何会不答应?
藏诃菩萨微微一笑,点头道:“教主盛情,贫僧感激不尽,不过,如今倒有两件事情要劳烦教主。”
杨南笑道:“尽管讲来就是。”
藏诃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东方九洲,道:“第一件事,佛陀逝后,佛门高手要暂入教主门下,其余弟子尽为凡人,不知教主能否应承?”
杨南哈哈笑道:“佛门诸位高手既是愿为我道家增光,我如何会拒之门外?”
三教同源,充佛修道者有之、佛道兼修者有之,此界并非后世,三教门槛也没有那么森严,佛门诸子失了佛陀之后,暂归杨南门下,其实无异于认杨南这个道家教主为尊,这种事情,实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杨南正担心老君一脉高手众多、仙人无数,如今有了佛家诸子助阵,他倒也不再惧老君!
就是眼前的杨兰再过可怕,又能厉害过诸天诸佛、金刚菩萨么?
任他太上老君、元始天尊,恐怕也未必能斗赢他这个通天教主!
藏诃温然一笑,道:“第二件事,便是来世弥勒之事,我佛若是入灭,弥勒必当降世,未来佛初生之际,虽有佛心,却无威能,一切便要托赖于教主羽翼了。”
弥勒降世,当主彼世界!
这个传说源自佛家初兴之时,彼时佛陀参悟天机,遍观因果,遂知自己必将入灭,而领导佛家者,弥勒也!
这个弥勒,即是佛陀的再世化身,可远非世间白莲教等各大邪教宣扬的那般不堪!
弥勒重修来世,必将历经苦难,稍有差池,便要重新来过,待他修得三身圆满,光照三界,西方佛国重现人间,才算是大功告成。
这个过程,恐怕不是一万年、十万年所能完成的了……
正文第六章节穷荒大地!
藏诃在佛陀将灭之前,毅然将佛宗高手转向锋芒最盛的道家,其魄力眼光不由得杨南不敬佩、不叹服!
三教争锋,你盛我衰,这本来就是争抢气数之事,先不说道家能否接受佛家弟子入道,试问天下谁能有如此心胸气度,肯俯做他人的门人?
世人常道:‘宁为鸡、不为牛后。’
可是,他们怎又知道,忍一时,可得万年长的道理?
乍看之下,藏诃以堂堂密宗菩萨作杨南的门人,显然是委屈了,但是佛家弟子若不这么做,他日天界诸仙若要灭佛,谁人能挡?
以一时之退让,换万世之之绵长!
这等高瞻远暏的眼光和进退自如的心胸才是真正人物该有的气度!
杨南既然收了佛门高手入门下,必然要付出代价,照管未成气候的弥勒未来佛,便是其一个代价了。
不过,比起老君、杨兰和一大帮子神仙来说,眼前这点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佛门失了佛陀这等神人镇慑,只怕金刚、罗汉、菩萨再多,也不会是老君、杨兰的对手!
托庇他人门下,总比有朝一日被人灭门的好,更何况,始祖创儒释道三教,本是同根同源!
儒本是仙、佛本是道!
是佛是道,真的那么重要么?
“菩萨,你我日后既是一家,我便要明言相问,弥勒何在?”
杨南眸闪过一缕智慧光芒,凝望着藏诃微微一笑,佛陀还未入灭,藏诃便先做谋算,眼前这个貌似平凡的菩萨确是大不平凡。
两人一个急需人手,一个急需托庇,可谓两相得利,互取所需!
藏诃合掌默然一叹,道:“魔界何时降临土,我佛便何时寂灭……”
“难道要等佛陀入灭之后,弥勒方可降世?”杨南面上微微露出一缕讶然,他随即便想得明白,弥勒既是佛陀未来之身,那么,就代表佛陀已修完前世、今生,只差未来还未能获得大圆满,一灭一生,因果循环!
真不知道修完三世三生大威能的佛陀,能否晋至始祖盘羲大神那等境界?
不管如何,那个满头漩圈螺纹的和尚有这等弃法重修的勇气,实在令人钦佩不已!
不是谁都能轻易抛却神人修为,一心进境无穷大道的,起码,道门老君就不能!
如今三界势力划分明了,道家神仙一家独大,儒、妖、魔、佛四类难以争锋,杨南借助造化神力,隐然在道家神仙之,占得三分之一!
藏诃的投靠,便是无数势力的其之一。
两人在帐篷定了尊卑之分,藏诃随即带着大小密宗尊者、罗汉以尊礼参拜杨南,正式入了杨南的道门,作了他的门人弟子辈。
杨南又得了一股强大助力,心正自欢喜,他忽然想起禅宗诸派,佛印、智可、法空三人,不由好奇的道:“菩萨,你可知佛门三圣地如何应对佛陀入灭之事?”
藏诃呵呵笑道:“教主,你终是记挂着禅宗诸僧,我料你必然会问,谁想真是如此。”
杨南汗然一笑,禅宗比起密宗,实力更是庞大,虽然没有大罗金仙、老君神人这等可怕人物,但是尊者罗汉、金刚护法可也不少,他又怎会么轻易放过这一股极大的助力?
藏诃垂眉浅笑,淡淡道:“禅密二宗,同气连枝,今后三界再无佛家一脉,禅宗与教主自来相好,佛印三僧不需像我这般在塞外苦等机缘,他们早就随着道家诸圣,前往穷荒大6去了。”
“道家诸圣皆往穷荒而去?难道他们赶在我前面,去寻杨兰了?”
杨南讶然声,藏诃神情郑重的点了点头,道:“不错,领头的便是阳皇步虚,其它黄花道人、忘虚、浮生等自然相随,杨兰布封神大阵,意欲拔绝世间灵气,断了世间修行之根,此等大事,不由得道家诸圣不慎重,我自荐在此等候教主,便是为引路而来。”
杨南一脸恍然的道:“怪不得菩萨早知我会经过北方胡地,原来我师尊竟早有安排。”
藏诃微微一笑,道:“事不宜迟,我即命密宗尊者以上弟子尽数前来,尽起八千高手,随教主同赴人界之难就是。”
两人的关系,由亦师亦友转化为门人尊主,藏诃身份特殊,虽入杨南门下,却也不算是他的徒弟,杨南倒也不把这些尊卑之分看得很重,只要密宗全心全意助他办事,就是平等相交也不过份。
藏诃随即召起身旁十二金袍大罗汉,命他们将塞外胡地诸寺的罗汉尊者级数弟子全数召齐,短短不过三天工夫,百万里胡地密宗高手尽集藏诃帐前。
密宗和尚在胡地可谓尊贵无比,八千多个罗汉齐聚一地,足令当地百姓惊叹不已,就连胡族皇帝也焚香顶礼,前来朝拜。
藏诃早有安排在前,八千多个罗汉、尊者立在小小帐篷之前,面对杨南,亦是毕恭毕敬的称了一声‘教主’!
这一声‘教主’之后,他们再非是佛门子弟,而是杨南门下的门人弟子!
尊卑之别,自此而定,杨南凭空多出的不仅仅是密宗一支,而整个佛门……
杨南见凭空得了如此之多的高手,心颇感喜悦,他与藏诃领头,腾起一股祥云,自向北方飞去。
有了这近万名高手护卫,更有藏诃菩萨这等高手相助,前往寂灭仙宫再非凶险之事,然而大地之北,极北胡地过后,不再是青草连绵、四野空旷,而是大地裂痕遍布、古朴苍凉的穷荒大6!
生机绝穷、无灵乃荒!
这里既称穷荒,那便是亿万里之内皆是了无生机之地!
穷荒大6上寸草不生、滴水全无,就连艰忍耐苦的胡族人也无法在这样严酷的环境下生存,杨兰将寂灭仙宫建在穷荒大6,无怪世人无一得知!
穷荒大6在上古之时曾是天下心、富庶之地,上古部落曾在穷荒大6繁衍生息,如今九洲百姓、海外诸族根源亦在此处!
但两次封神之战,皆起源于穷荒一地,天人共战、大地崩裂,一场场血战下来,将一个亿万里广大地界打得支离破碎、生机全无,如今寸草不生,只留下沾满鲜血的红土群山、龟裂处处的破碎大地。
在这里,只有喷的熔岩、巨大的沟壑、和无穷无尽的死意,红色土壤煞气滚滚,半折诸山颓势毕现,再也看不到任何生灵迹象。
茫茫大地上,还有不少上古殿宇依旧错落在无尽大地的角落之,残垣断壁、碎柱破石仿佛依旧在述说着往昔的惊世大战。
古时的穷荒威名,到如今只是一个死地的代称,这里连鸟儿都不会多做停留,大战痕迹,遍地都是,时至今日,落在杨南眼,依然是触目惊心!
杨南立在云端,纵光急遁,看到脚下那可惊可怖、支离破碎的大地,不禁心生感慨的道:“封神之战,祸患无穷,若是九洲再经历一场如此可怕的征战,只怕天下再难有半寸生机之土,上古大战,实令人心生恐惧。”
神人威能,无边恐怖,那入云巨山、广阔大地上俱是剑痕刀缝,掌印腿迹更是处处可见,可想而知,当日神人一手按下,便让无边大地遍布裂纹,不知多少无辜生灵惨死神人神兽之手,如今看来,同样令人惊心动魄!
巨大的古兽尸骸如巨山一般耸立,空洞巨大的眼眶被风吹过之际,出厉鬼呼号般的惨啸之声,放眼过去,白骨如山、红土似血,真可谓天下第一凶绝恶煞之地!
见到如此悲惨地界,藏诃面露慈悲之色,低低叹息道:“世有杨兰,终无宁日,两次封神,皆是因他而起,如今他又要掀起惊天波澜,依我看来,只怕第三次封神之战又将开启……”
杨南看过封神图录,也知道所谓的封神其实就是禁魔,第一、第二次封神之战是老祖运大威能,强将神人、神兽打得泯灭,其后裔尽数送入新开辟的魔界之受苦!
封神威能,无与伦与!
盘、玄二帝已去,如今三界之,就是老君、佛陀想要驱动六根封神之柱、凝成封神神图,判定善恶因果,恐怕也是不容易……
若无大威能、大神通,谁可封神?
杨南一笑而罢,道:“六根封神柱,不知亿万斤重,若无恐怖威能,谁可轻易驱动?封神之念就此作罢,杨兰若要搞鬼,我等奉陪就是。”
想要封神,杨南过个千年、万年或许可能,但今天已是火烧眉毛,哪里能容他再过千万年?
藏诃也知封神威能难比登天,他只是叹息道:“无封神大能出现,可惜要苦了众生,杨兰拔绝世间灵气倒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尽复毁灭真身,到时可谓是道家第一人,彼时只怕教主、老君也不是对手。”
杨兰以武入神,后来道武兼修,武功本是道家分支,说他是道家人也没有过错。
藏诃的叹息却令杨南洒然而笑,他摇头道:“菩萨不必担忧,一百多年前,我与他在东海争斗,彼时他略胜我一筹,今时今日,我成就天仙法力、造化道果,杨兰纵然天纵其才,生就异禀,却也未必能强我多少,有我道家诸圣、密禅二宗联手,还怕斗不过寂灭仙宫的妖魔?”
两人带着密宗高手一阵疾飞,日夜不停一路向北,脚下大地色泽越来越红,最后红得暗,好似无数鲜血凝结之后的那种暗红,藏诃神情肃穆的指着脚下那横七竖八、支离破碎的尸道:“教主,快到寂灭仙宫了,你看,底下妖魔、道士尸都无人收拾,可见阳皇步虚已然率道家子弟攻入寂灭仙宫了!”
正文第七章节毁灭通道!
茫茫穷荒诸山一片可怖的山峦之中,满布着妖魔、道士支离破碎的尸,断裂的法宝、破碎的飞剑,无不显示着这里曾生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妖魔与道士们的尸骸依旧挺立不倒,有的怒目圆睁、有的断臂去肢,足足数千尸骨,却唯独不见活人!
什么样的危急情况会使得步虚顾不得收拾道家弟子尸骨?
杨南心中闪过一丝不详之感,一脸茫然的摇头道:“既有妖魔现身,那寂灭仙宫必定在此不远,可是,此处除了寂寂荒山,哪里有什么宫殿楼群?我师尊既有无数高手相随,怎会死伤如此之多的弟子?”
藏诃合掌沉声道:“阳皇曾经说过,仙宫即死地,死地即是寂灭,若能找到死寂之地,寂灭仙宫便在眼前,依我看,守卫此处的亦是凶悍之辈,否则,以阳皇之能,断然不会弃尸不顾。”
“寂灭即是死地?如此说来,杨兰藏身之处莫非……”
杨南呐呐自语之中,不禁将目光投向了无尽大地上汹涌喷、气势骇的火山之上!
蒸蒸红焰、滚滚热流,奔腾灼热的岩浆好似大地之血,从高空喷射而下,散出恐怖灼烧之力!
一条条可怕热流如长江大河般滚滚而下,在群山之底汇成一个个巨大无边的毁灭湖泊!
穷荒大地毫无生灵迹象,若是说有,只怕古怪便在这火山火湖之中!
只是,这种毁灭之地岂是寻常人所能碰触的?
望着杨南狐疑的目光,藏诃只是笑道:“教主欲知究竟,不若找遍方圆十万里内诸山,定然有所收获!”
杨南心中担忧师尊、昆仑弟子生死,此时也当断则断,道:“既是如此,我们近万人马分形搜寻,以三柱香为限,重新回到此处集合。”
杨南一声令下,密宗僧侣当即轰然散开,自向四方的搜寻而去,藏诃也带了十二金袍和尚夹在一群尊者罗汉之中,杨南与妙源手掌相握,两股庞大仙力陡然间化为一道恐怖仙光,如一面巨大光镜一般,探向四方!
身不动,手不抬,仅凭庞大仙力凝化成神念之镜,便可尽知四方虚实!
时至今日,杨南这神念探查之术可谓独步天下,他与妙源的神念合而为一,十万里方圆内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感知。
四野无人、无草、无兽,一切虚无、一切寂静!
十万里方圆,不过一柱香时间便让他探查个遍,除了那死力澎湃、涌动不休的火焰诸山,其余地方并无半点动静。
杨南收回神念,心中大定,笑道:“不用找了,寂灭仙宫定在那环形火山之内!”
数万里开外喷无穷热力的火焰诸山隐隐有一股挡住杨南神念探查的诡异力量,神念到了这里,似乎拐了一弯,通向了不知名的地界。
事太平常,反近乎妖!
以杨南的聪明,自然立时便将重心定到了那方圆万里、火焰腾腾的环形火山内!
藏诃搜寻一圈,终无所获,见杨南竟有探查十万里的可怕神通,不禁心中拜服,道:“教主神通可谓惊世骇俗,门下敬佩之至。”
杨南呵呵笑道:“不必夸奖,以天仙修为,十万里内若让人瞒去耳目,我还修什么仙?成什么道?杨兰再强,此刻也不可能成就大罗金仙!我谅他也无所遁形。”
近万名密宗高手急飞盏茶时间,已到了环形火山周围,杨南定睛望去,只见这环形火山乃是数十座喷出岩浆火焰的山峰拱卫而成,从山峰上溅射的可怖红流顺着一条条自然形成的通道注入环形山围成的大湖之中!
这大湖红水翻腾、热浪蚀骨,稍一靠近,便觉一股泯灭焚毁之力扑面而来,修为稍弱的密宗罗汉,竟也不敢稍稍靠近!
这股可怕的毁灭热流,沾上少许便是天大麻烦,更不用说跳入湖中、一探深浅了。
“自古只见碧海冰湖,如今见着此等可怕之火湖,当知天地之大,无奇不有!”
见众多罗汉尊者面上皆有惧色,杨南站在火浪翻滚的千里火湖之旁,回眸望着藏诃、妙源呵呵一笑,他如今已是仙体不灭,世间凡火岂能伤他?
这毁灭火湖火力再强,于他不过是温水一般,纵然是跳进去洗澡,也不会伤他一根毫毛!
密宗弟子皆是罗汉金身,可是在这恐怖无伦的灼烧之力下也不禁有支撑不住的感觉,如今他们皆是杨南门下弟子,杨南岂会弃他们于不顾?
火焰升腾的巨大湖畔,杨南手执造化之环,朗声长笑道:
“平刚烈、衡阴柔,居中而为、俯身为桥,天地方为我用,如斯哉!”
造化之环微微一晃,陡然间在可怖火湖边化为一艘晶莹小舟,杨南仙掌一慑,将近万名密宗弟子握在仙掌之中,抛在造化之舟内。
有了造化之舟的神力庇护,火湖中那恐怖泯灭之力顿时消散一空,杨南纵身上舟,神念一动,造化之舟瞬间下沉,直往火湖之底而去。
完全由岩浆集成的火湖,可谓世间第一毁灭禁地,在这里,没有任何物质能保持不变,除了无穷涌动的红色炙水,再无任何一物。
造化之舟越往下沉,火湖湖水颜色开始慢慢转变,从表层的鲜红转为淡红,从淡红转化为浅白,最后在万丈之下,竟然成了好似冰雪般的莹白!
这种转变,好似凤焰之火,从凡火变为灵火,又从灵火化为仙火!
那股无所不在、无所不灭的恐怖力量却是越来越强、越来越大,即使在造化之舟中,众人也能感觉得到,只要失去仙舟庇护,倾刻间所有密宗弟子连一点神魂渣子也不会剩下!
就算修为最高的藏诃菩萨,也毫不例外……
造化之舟有杨南仙力注入,丝毫不与那恐怖火力拼斗,借着玄妙平衡之力,好似一条小鱼入了大海一般逍遥自在、没有片刻阻挡。
杨南这件惊世法宝,倒令藏诃、楞枷诸僧啧啧称奇,世间能无视阴阳之力、好似如鱼得水的法宝,除了造化之环外,真是再无一物!
杨南纵舟在莹白湖水中微微转了一转,终是现了蹊跷之处!
可怖湖水到了这里,由奔腾变为平静,由灼热隐生极寒,万丈之下,隐然有一个圆球般的物体在不停旋转,这光球好似是以无穷毁灭之力凝结而成,一股股可怕火水被这光球不断吸入,不知通往何处。
隐然间,亿万个微小玄妙的符录之形在毁灭之球中若隐若现,显示着这件可怖之物并非天然形成!
“藏匿山门、毁灭通道?”
杨南一见此等手法,不禁想起倪彩从前说过的种种隐迹手段,他微微冷笑道:“我倒想看看,杨兰这寂灭仙宫究竟在何处?”
眼前可怖之球,不过是通道的一个连接点,想必进入寂灭仙宫并不仅是一个通道,否则世间除了杨南这等人物,寻常人如何能抗得住那泯灭一切的可怕火湖?
许多个连接之点,构成一个毁灭通道,在这通道之内,布有主人炼制的禁制,没有主人给予的令牌信物,一入通道之内,必定要受万千可怕攻击,修为稍弱者,只怕要命丧当场。
这等手法,用在藏匿本身所在,却是极为玄妙,杨兰如此诡异手段,加上天成绝地,无怪乎世间从无人知道他身何处!
“江海虽大,难斥滴水,万渊水深,亦容一鱼!”
杨南目光一凝,造化之舟瞬间缩小了百倍,好似一条真正的小鱼,游入了光球之中,不停转动的毁灭光球光芒一绽,瞬间将造化之舟包容进去,一股天旋地转、颠倒迷离的感觉瞬间涌上所有人的心头,只是刹那之间,杨南便已然置身一条不见头尾的巨大长虹之内!
这条长虹光华灿灿,陡然间生成在一片黑暗虚无之中,远远望去,无尽虚空尽是一片黑暗,唯有这条长虹贯穿南北。
如果说这条长虹给人的感觉是可怖的力量,那么那望不透、看不穿的无尽黑暗却有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感觉!
仿佛只要走出灿烂光虹,那无尽黑暗中隐藏着无数威能可怖的巨兽一般!
杨南神情一肃,低声道:“小心,这里不是三界任何一处,而是虚无之境,若是出了毁灭通道,任你修为至仙,也要化成虚无。”
虚无之境,吞噬一切,其可怕之处不用杨南说明,众人无人不知。
造化之舟在毁灭通道内没有引任何禁制,任长虹光芒变幻、灭力大增,各种禁制符录一一显现,却不能伤到它半分船身。
毁灭之力再强,到了杨南手中,却好似一滴水珠落进大海之中,于他何损?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毁灭通道内开始渐渐多了一些修士使用的法宝碎片,杨南神情一振,道:“出口必定在不远之处,小心了。”
藏诃见这一路过来,禁制何止千个万个,他心中暗暗叹服,口中道:“寂灭仙宫的通道便如此诡异,真不知它究竟在何处?”
杨南垂眸肃穆的道:“依我看来,只怕不是人间了……”
藏诃奇道:“不是人间?莫非……”
轰!!!
平静的毁灭通道到了末端,忽然变成了如海水怒涌的泉眼,无数狂暴可怖的巨力在此处疯狂搅动,造化之舟顺势而为,被一股可怕巨力猛的一送,陡然间便出了毁灭通道、到了一处诡异莫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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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章节摩棱角!
有天无日,有血无灵!
地曲如角,血色苍茫!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不是什么山青水秀之地,甚至不像是人间之地,飘浮在空气中的尽是浓浓血腥之气,四方虚空弥漫的是可怖之极的魔气!
无边大地之中,大小城池耸然而立,血色的苍穹下,无数纷乱可怕的一幕幕落入众人眼帘!
众生皆在杀戮,众生皆是血腥恐怖!
无仁义、无善光、无慈悲,唯有杀意充塞天地,久久不散……
杨南、藏诃、妙源出了毁灭通道之后,凝望着眼前看到的一幕幕可怖景象,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魔界……
只有魔界,才会血光遍地,只有魔界,才会有天无日,也只有魔界,才会有这样恐怖的煞气、森寒的杀机!
四方天空皆是黑云沉沉,天空之中那一轮巨大无伦的血日高高悬挂,绽放着无可比拟的光辉!
俯望四野,何处不是可怖的嘶吼、咆哮、厮杀之声?
血光、黑云之中,妖影滚滚、魔躯升腾,刀光剑影之中,惨嚎厉叫之声不绝于耳……
“想不到,威力巨大的毁灭通道,竟能将人魔两界壁障贯通,真令我们到了魔界之中……”
杨南面上露出一丝苦笑之色,眼前这血色浓重、黑云沉沉的可怕地界若不是魔界,还会是什么?
他万万没有想到,杨兰居然将寂灭仙宫建在魔界之中!
魔界之名,如雷贯耳,但是今天真正见到,那股无穷可怕的景象却是极是震骇人心!
“护卫教主!”
近万名密宗高手突入魔界,登时散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将三人隐隐护在当中,妙源仙子初临魔界,一脸好奇的道:“人魔两界不是有九天结界隔开么?我们怎能来到魔界之中?”
藏诃、杨南相视一笑,杨南摇头道:“昔日苍天裂变,遂生缝隙,无数魔界高手从苍穹裂缝涌入九洲,遂有了长安之战,如今魔星时日无多,以杨兰的法力,借穷荒大6上的毁灭之力打通一条裂缝,实是轻而易举!”
一条通道,贯穿两界,其实并不算稀奇之事,昔日杨南不也借着人间裂缝直入幽冥之中?
三界之中除了天界有九劫雷海隔开以外,冥、魔、人三界好似三个相连的房间,只要稍一触动,裂缝遂生,大军自然无法进出自如,但是只要法力够强,独身来去并不算难事。
妙源仙子皱眉道:“寂灭仙宫竟然是在魔界,无怪人间踪迹全无,我等对魔界一无所知,如今到了什么地界也不知道,如何去寻昆仑弟子?”
藏诃合掌笑道:“仙子不必担心,此处乃是魔界‘摩棱角’,你看四野群山巍巍,地形弯曲如角,必定是魔界之中赫赫有名的摩棱角。”
魔界入侵人界,人界修士也曾反攻魔界之中,故而种种地形也曾有过详细记载,藏诃博览群书、遍阅经典,他既是密宗有史以来最杰出的和尚,胸中才学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杨南同样看过各种记载着魔界诸事的道家典籍,魔界广大无边,但魔族其实分为两大种族,一是修罗、一是摩族,修罗本是太古神兽后裔,摩族却是妖神血脉。
两族被始祖放逐魔界之后,各占一半地界繁衍生息,以摩字起名的,必定是摩族领地,这摩棱角地形如角,大约千万里,四围多山,天然成角。
此地本是摩族六大领地之一,在人界也是赫赫有名,以藏诃才学,如何会想不到?
杨南负手于后,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景物,却见毁灭通道出口竟是一条通天光柱,无穷巨力从地底喷涌而出,在天空汇成一个巨大无边的黑色云彩,远远望去,天地之间升起无数条巨大光柱,光柱生成的云彩在天空中汇成一大片坚实之地,一座巍峨宫殿便在黑云之中隐隐露出头角。~
无数条光柱相连之中,隐然在上方天空宫殿下布下了无数毁灭禁制,飞鸟飞过,于无声之中泯灭成粉,无数妖魔争斗中不小心升得太高,也瞬间死得极是凄惨,显然空中禁制极多,远胜毁灭通道。
‘想入寂灭天宫,必定另有出路!冒然从空中飞上,只怕麻烦极多……’
杨南心中想得明白,指着天空冷然笑道:“那便是所谓的寂灭仙宫了,若要寻我师尊与道家弟子,只要飞上寂灭天宫,便知他们下落。”
藏诃面色沉重的道:“魔界生灵不知亿万,我等若露了行藏,就算法力再高也逃不出去,教主,此地乃是杨兰旧时属地,当要小心才是。”
杨南微微点头,道:“先出了摩棱角,再看看魔界如今情形如何,你们先入我造化之舟内躲避形藏,我变化个魔人样貌,探听一下虚实再说。”
杨南一幻造化之环,妙源、藏诃随即带着密宗高手尽数投入环内世界而去,杨南浑身骨骼格格作响,不过眨眼工夫,已然从俊美道士变成了一个身笼血光、头长双角、口露獠牙的修罗妖魔!
大衍周天变可变化一百零八种生物,以杨南如今天仙修为,魔界之中能看破他真身者实是绝无仅有,杨南这妖魔形状实属真实,无论血气、魔息一样也不假,以变化出来的修为论,也算是一个魔尊级别的高手。
变好了模样,杨南迈开大步,腾起浓浓黑云,径直出了毁灭通道,直往前方奔去。
魔界众生,弱肉强食,杨南这一路飞腾而过,所见到的俱是杀戮场景,血色大地上,大大小小的妖魔互相攻杀,胜者吞噬败者,强者拥有一切!
种种情形,实是令人指,杨南看得暗暗摇头不已,修罗、摩族本是九洲之主,怎奈狂妄无知,悖逆始祖,以至于后世子孙沦落到今天这般下场。
争斗杀戮生成的魔界大军,战力可谓恐怖群,对上九洲修士,往往挡者披靡,纵然道家、佛家修士天性相克,也往往抵挡不住凶悍嗜血的妖魔!
魔界所产之食,多为血肉畜牲,摩族之人倒还有几分人样,修罗一族如同野兽一般狰狞可怖,杨南这尊者级数的模样倒也震慑了不少嗜血妖魔,一路行来,少有人对他动手,几个不知死活的魔尊想撕裂杨南时,却无端端送了性命。
魔人凶残,少有言语,动则下手屠杀,可谓顺我者亡、逆我者亦亡!
“呵呵呵,你既成尊者,怎的一点规矩也不懂?无端闯入我城,难道是来抢地盘?”
杨南随意在大地上飞掠,以他如今的实力,前来送死的人不过三招两式便殒命当场,这一路畅通无阻、任他横行,他一路杀过去,大小妖魔不知死伤多少,无穷大地城池无数,但是他却怎么找不到通往天空宫殿的通道。
他心中烦燥,到得一处黑色小城外停了下来,哪知城中腾起一个凶神恶煞、面目狰狞的羊角妖魔,立在半空中对着杨南就是一通可怕嘶吼!
“要打就打,少说废话!”
这一路过来,杨南算是见识了魔界中人的行事作风,在这里,什么礼仪规矩都不算数,只要实力够强,你便是天、你便是皇,没有实力,哪怕他此刻表明毫无恶意,羊角妖魔也绝对放不过他!
想好好说话,除非先将这羊角妖魔打得跪地求饶,否则只怕也是空口说白话!
羊角妖魔见杨南躺在地上,对自己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生性谨慎,越不敢轻易动手,不禁又惊又疑的道:“奇怪,你好面生,这十万方圆内我修罗一族向来服从于摩族,怎的我从来没见过你?”
摩棱角一地,足有千万里,这里虽然也有修罗一族妖魔,但却大多臣服于摩族,修罗妖魔不算罕有,但魔尊级别却是个个认识,羊角妖魔成名已久,大小高手心中尽知,唯独杨南这个西贝货他却茫然不识。
杨南咧嘴一笑,道:“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胜旧人,没见过又有什么稀奇?难不成你这千里辖地是世袭而来的?”
老的斗不过新的,自然要被取代,就是魔帝也是如此,实力只要稍微差一点,地位便天差地别!
羊角妖魔面露释然,道:“原来如此,贤弟初成尊者,想必是斗败了老辈尊者,既成尊者,无端不可随意游玩,贤弟莫非不知道这个规矩?”
魔界修法,远比人界容易,只要吞噬强者,便能进阶,杨南既然有本事吞了老魔尊,又像是对羊角妖魔没有恶意,他自然不敢随意动手。
魔尊级数,也算是魔界中坚力量,随意打杀的多是宗师级数的小魔头,魔尊多半占了千里地界,与其他势力井水不犯河水。
杨南呵呵笑道:“小弟真不知情,难怪从摩棱角一路过来,沿途几个魔尊都一副与我拼命的架式。”
成了魔尊便划下地盘,这种规矩杨南哪里会懂?眼前这羊角妖魔虽然实力不济,但也难得寻得了一个说话之人,杨南倒也不想杀他。
羊角妖魔奇道:“不知那几个拦路的魔尊又如何了?”
杨南懒洋洋的道:“一剑斩下,碎成了十七八块,小妖小魔见我不要,便欢天喜地的捡去吞了,还能怎样?”
“啊???”
羊角妖魔心中一寒,心知眼前这个块头极大、凶相毕露的新成魔尊极不好惹,杨南能闯到他这,可不是光靠大话便能做到,这一路过来的大小城池何止千百个?
为了颜面,谁肯轻易让别人在自己地头胡乱穿行?
只怕他杀的不是几个,而是数十、上百了……
正文第九章节羊角城!
“贤弟真是好本事,来者是客,不如进愚兄小城一坐?”
羊角妖魔惹不起杨南,瞬间升起了拉拢之心,像这样能战败上百魔尊的高手,最少也是魔尊阶的人物,甚至有可能是大魔尊一级,他只是一个小小初尊,如何再敢无礼?
如能拉上几分交情,日后倒也是一个极大的臂助……
羊角妖魔打得是如意盘算,杨南也毫不客气的从地上立起身来,迈步便往城走去,口笑道:“如此甚好,我正想寻个地界休息休息。”
魔界的城池,多半色泽血红或是暗红,羊角妖魔这座城池正是暗红魔城,小城方圆足有三十里地界,容纳了近百万魔族平民。
修罗族或摩族平民与凶悍残酷的魔族修士气息大不相同,杨南一路走去,见到的只是如九洲百姓般温顺和善的平民,根本毫无半点凶恶妖魔的样子,城魔族百姓织布贩履、行商作贾、人来人往、百业兴旺,不像是人界传说的满地凶魔、遍地杀戮模样,似乎争斗杀戮仅止于魔族修士,与寻常百姓并不相干……
‘难道魔界如同人界一般,只是修士相斗,百姓其实良善?’
杨南心升起这种古怪念头,见到的一幕幕不由得他心不暗暗称奇,眼前的情景确与典籍上记载大有出入,不过历史过了百年便要失真,古时说羊,今时成马之事多如牛毛,他一念过后,便将之放到一边,一旁羊角妖魔哈哈大笑道:“贤弟,你想必是躲在秘处苦修多年方才出来吧?这凡间气象定是少见?”
杨南望见魔族平民露出的讶异神情,瞬间落入了羊角妖魔精明犀利的眼,他有心结纳眼前这个同族魔尊,是以颇多友善之态,在他心,潜修几百年未出,自然会对凡间气象大是好奇,杨南这副神情实在不足为怪。
杨南顺手推舟,点头笑道:“兄长说得不错,小弟侥幸得了一卷魔功秘典,便在魔海之潜修多年,出来之际随海水飘流,竟然到了摩棱角,凡间如今大变模样,小弟正是一头雾水。”
“原来如此……贤弟真是好福气!”羊角妖魔露出一副艳羡之色,开口笑道:“难怪贤弟不理会他人领地,随处游荡,其实只要你上禀魔殿,魔帝自然会下城池子民供你取用,这般胡乱行走,无异于向他们挑衅。”
依魔界惯例,管理天下者,即是魔界尊者修士,尊者之下统辖万民、管制大小魔修,凡辖地之内,大小人等俱要听命城主!
无数城主各有疆界,数十个、数百个城池设一个魔界初圣、圣统辖,众生之上便是出身两族的十大魔圣,十大魔圣各有管大片疆土,遂成魔界天下格局!
摩棱角,正是摩族大圣自管之土,一个地占千万里的摩棱角,只不过是魔界其一角罢了!
从摩棱角到羊角城,不知过了几万里,杨南心对魔界妖魔也无好感,但他变身为魔之后,份属同族,不想居然连连有人挑战,到得此时方才恍然大悟,他摇头自嘲一笑,道:“兄长说的是,只是不知魔殿又在何方?此地乃是摩族领地,我初来乍到,就连魔殿在哪也不知道。”
九洲有官府朝庭,但魔界却仙凡同管,只有魔殿,魔殿手握众生生杀大权,好似众魔之主!
“贤弟这般厉害修为,只怕已经是大魔尊境界,放眼五万里之内,也不过是三五人能与贤弟匹敌……”羊角妖魔试探一般的抬起眼眸望了望杨南,却见他对这番话并无半点反应,他心暗暗一惊,接着道:“贤弟放心,你既到我羊角城,只要等上三日,魔使必定会来带贤弟前去参拜帝君,到时你便可座享百里大城、千万子民了。”
魔界地位最高者,莫过于魔帝!
魔帝之下,十大魔圣分管天下,魔界两族暗争斗自是难免,两族哪一方圣人出现多一些,地位俨然便比另一族要高上不少,十大魔圣分管十方土地,可谓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十大魔圣座下,还有数十个初圣,这些魔界初圣好比初入人间的修罗迦言、摩诃,实力只是初阶圣人,但地位却只在魔帝、老圣之下。
二族统治天下,就是魔帝选出也要看哪一族的圣人多,十大魔圣以实力比拼论地位高低,只要是圣人,哪怕是初阶圣人,也可向十大魔圣挑战,只要打败对方,不论出身便可取而代之!
打不败么,便要做这个魔圣的附庸,而且是终生服从于他,不得有半点违逆……
魔族生物,弱肉强食,既是走上修魔道路,便是一条不归之路,九洲修士大可散去法力,入凡间做个富家翁,但对于魔修来说,这却是一条不能回头的死路!
杨南此时显露的实力是大魔尊,按理魔殿早就派出魔使寻找他,魔殿势力遍布天下,不出数日,他这个连挑上百魔尊的新晋大魔尊便能在魔殿登堂入室、坐享富贵血食了。
羊角城大殿内,羊角妖魔殷勤的命人奉来血酒、美宴,更命诸多魔女献上歌舞魔音,一派贵客临门的架式,杨南倒也不惧饮血酒、食魔肉,他如今成就长生,可谓百邪不侵,区区魔邪之酒,还未落入仙体内便化为虚无,更何况魔界人除了争斗之际为了增长修为方才吞噬同类,平日倒也是如人类模样,这酒肉也并非人血人肉……
羊角城方圆数千里内,也是物产极多,殷红血色的魔果,肉鲜味美的魔鱼,甘冽芬芳的魔酒,加上各种魔界牲畜烹制而成的佳肴,足足在杨南面前摆满了整个案席!
杨南一时兴起,巨手连抓,不管他滋味如何,便如风卷残云般,一一尝了一遍,羊角妖魔见杨南果然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架式,对他那潜修多年、不问世事的说辞越笃定。
魔音玄玄、酒意醉人,
轻歌曼舞,快活似仙。
两人饮宴,忙煞了大小仆从,大殿侍女仆役奔走不停,酒菜流水价般的捧了上来,羊角妖魔捧起精铜大酒杯,望着杨南笑道:“贤弟苦修数百年,如今已然成就大魔尊,日后若是得帝君青眼相加,只怕成就魔圣也是眨眼间事,此等喜事,怎可不痛饮三杯?”
“多谢兄长盛情,你我今日相识,日后正好结为臂助,小弟敬兄长三杯!”杨南嘿嘿一笑,对羊角用心可谓洞若观火,羊角请他来,不过是想结识一个厉害高手做倚仗,他也正有求于羊角,两人可谓一见如故、各取所需。
阶下魔女舞得、花痴招展、如痴如醉,一股股如血般殷红魔酒从杨南唇间溢出,缓缓向地面坠落,他连饮三杯之后,方才停杯笑道:“兄长这羊角城可谓物产丰饶、令人羡煞,不知兄长依附于哪位魔圣大人门下?”
酒也喝了,舞也看了,杨南便做了本分之事,打探消息来了。
羊角闻言哈哈一笑,道:“此地乃是摩棱角,地位最高者自然便是摩族大圣摩难了,贤弟,摩难大圣乃是摩族不世雄主,有望问鼎魔帝之位,你日后若是入了大圣门下,只怕前程未可限量……”
魔族十圣,摩难虽出身摩族,但心胸气度远非常人可比,他收拢两族高手,一视同仁,更兼一身修为惊世骇俗,在羊角眼,摩难已是至尊级数的人物,但在杨南眼,什么魔族十圣又算得了什么?
以一个修罗族能入摩族大圣门下,想来也是一种殊荣,羊角笑得极是得意,杨南也随意附合了几句,随后道:“自古天无二日,民无二主,魔帝尚在,怎的又要新选帝君了?”
想成魔帝,必先成圣,成就魔圣之后,倘若魔帝退位,新的魔帝自然是从十大魔圣之选拔,其间血腥斗争,实非语言所能形容。
魔帝乃是一界至尊,就好比昔日人界人皇一般,其实力几近于魔仙级数,再不济也是大圣人修为,这样的人物本来就是众诸圣之脱颖而出,若无缘故,谁敢悍然挑战?
以魔族修士之残忍嗜血心性,凡逆我者,必杀之后快,十大魔圣哪里敢挑战魔帝?
提及魔帝,羊角微微露出一丝不屑之色,道:“几百年前,魔帝无端离了本界去了人间,魔界事向来由十大魔圣处置,哪知百多年前魔帝归来之际,修为大不如前,我辈人向来是强者为尊,他如今哪里还有资格做我魔界之主?”
十大魔圣斗生斗死,方才决出众魔至尊,能成魔帝者,必是众魔最强一个,如果实力不济,纵是魔帝也难保至尊之位……
“魔帝去了人界?”杨南心猛然一惊,面露讶然的道:“堂堂魔帝、一界之主,为何不在魔界苦修飞升,去人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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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章节斗牛角!
羊角也是一脸茫然的摊开一双巨爪,摇头道:“我哪里能知道?那人界中据说有镇界之宝人界神碑在,更有人间儒释道三教众多高手,纵然是魔仙修为到了那里,也不会有太大用处,他足足去了几百年方才回来,听说如今回到至尊魔殿之中,十大魔圣更是个个责难哩!”
‘想不到魔帝居然在人界潜隐数百年……想必他定是大大有名的人物,这个人究竟是谁?去人界目的何在?’
一界至尊竟然潜伏在人间,这个消息足令杨南骇然大惊!
人魔两界乃是宿敌,如今到了魔界方知魔帝去过人间,只怕他的图谋必定不小……
数百年前方去人间,哪必定不会是成年彩虹以上的圣人,而是新出来的知名高手!
杨南面色不变,心中却瞬间闪过诸般念头,他始终想不到,魔帝会是人界中哪一个成名仅数百年的高手!
看起来昔日摩诃、修罗伽言并不知情,否则他们怎的没有半点口风?
魔帝若是与他们一起去往人间,长安之战为何不现身?
这五百年间,九洲最厉害的人物莫过于他与杨兰,修成一个圣人少说也要一千多年,除了他二人之外,灵冲虽成了圣人,但她绝对不会是魔帝,杨兰更不可能是魔帝,自己自然更加不是……
数百年间声名突显的圣人实在屈指可数,不要说是道门圣人,就是妖圣也是早有定数,杨南苦思许久,始终想不出哪个知名高手会是魔帝化身。
羊角见杨南垂眸凝思模样,不禁愕然道:“贤弟,莫非你与摩罗大帝相识?为何做此思谋之色?”
杨南摇头笑道:“我昔日不过是一介小魔,哪里会与堂堂帝君相识?只不过听得魔帝放着好端端的清福不享,却去人界嬉游,心中十分好奇罢了。”
羊角呵呵一笑,正待说话之际,忽听殿外急奔进一个守城侍卫跪地恭声道:“禀城主,城外有客到。”
“哈哈!想必是魔使大人来了,看来贤弟声名传扬的极快,还不快将魔使大人请进来?”
羊角一听有客到,当即便以为是魔殿使者到来,他吩咐之后却只见到地上那魔身侍卫正一脸尴尬的跪在原地,毫无挪动迹象!
羊角生性残暴,此时不由得怒从心起,厉声喝道:“混帐,我的话你没听见么?嗯???”
“城主恕罪,外城来的并非魔使大人……而是……”魔身侍卫连连叩首,面上已是一片惨白战栗之色,他吞吞吐吐的神情更令羊角不快,羊角立起身来,一双巨大魔眸迸出两股金光,瞬间看到了城外来客!
杨南默运仙眸,也见到了城外来人的模样,这个妖魔长得与羊角差相仿佛,黑面獠牙、血盆大口,身躯高达三丈有余,一身浓烈煞气腾腾若云,双眸血光凝现,修为到了极度可怕境地,显然是一个大魔尊!
只是他头上的双角弯如弧月,与弯曲螺旋的羊角大不相同,这牛角妖魔立在城外,身后跟着大片面貌狰狞的凶悍魔修,显然是来者不善!
羊角一见来人,当即面露惨色,摇头苦笑道:“贤弟,此事与你无关,你自往魔殿而去,恕为兄不能招待了。”
城外来者可是大魔尊,身后更有一干凶悍厉害手下,杨南与羊角不过是初次相识,实在犯不上为他拼命!
更何况两个大魔尊拼斗,看的便是法宝手段,杨南不过是新成之辈,城外牛角却是成名已久,就连羊角也不看好杨南能胜……
杨南也不多问两魔之间的恩怨,他有心要向羊角打探消息,对来犯之人哪里会客气?当下只是冷然一笑,道:“兄长稍坐,我去去就来!”
羊角还待相劝,杨南庞大身躯瞬间如一道急旋风般卷起万千黑气,这一股旋风去得又急又猛,不过眨眼之间便到了城外牛角妖魔面前!
牛角妖魔见来的不是羊角,居然是一个长牙阔口、凶相毕露的本族大魔尊,他心中一凛,厉声道:“来者何人?”
“自然是要你命的人!”杨南冷然一笑,狰狞面上露出万千煞气,手中霸仙剑变成的巨大魔刀掠过一片浓重血光,轰然便向牛角恶魔斩了下来!
黑光如狱、笼盖四野!
杨南只不过动用了霸仙剑威力一成,那铺天盖地、地裂天崩的威势就令牛角妖魔脸色骤变,他迎风一晃,化出百丈魔躯,掌中噬血魔刀硬生生架住了杨南这一威力恐怖的一剑!
轰……!
两刀碰撞,激起万千火星,牛角妖魔一声惨嚎,身上皮肤寸寸裂开,一股股殷红魔血如泉般喷涌而出,他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眸,低低嚎叫道:“不可能……你只不过是一个魔尊,怎能伤得了我无畏魔身?”
嗤……
一声轻响过处,牛角手中长达十丈的噬血魔刀忽然间化为一蓬暗红烟尘,随风轻轻散去……
杨南这恐怖一刀斩下,不仅斩开了号称神兵难伤的无畏魔身,更是硬生生将品相不凡的噬血魔刀一击而毁!
这诡异莫名的景象不仅是牛角妖魔呆愕当场,就是远在城中观战的羊角也是心中生寒!
两个都是大魔尊修为,法力本该相差无几,就算法宝再犀利,怎会一招之下变要惨败?
杨南执刀在手,巨爪摊开,轻轻向牛角摇了一摇,道:“有何法宝手段,尽管使出来,放心,我不杀你!”
“士可杀、不可辱!我与你拼了!”
从未被人如此轻蔑的牛角妖魔眸中煞气大炽,他解下腰间十八个血色骷髅,魔口微吟难明真诀,十八个血色骷髅迎风一涨,刮起十八道血雨腥风便向杨南卷来。
这十八骷髅本是牛角以十八个魔尊身躯凝炼而成,融合起来便有十八尊者相加之力,血色骷髅噬血如命、如影随形,更兼悍不畏死、飞遁如电!就是初阶魔圣适此法宝,也要忌惮三分!
“雕虫小计,也敢卖弄?”
杨南微微冷笑之中,掌中魔刀刹那间划出十八股凛冽长虹般的刀光!
刀光如索,相互绞杀!
九对刀光凝炼而成的巨大长索只在杨南面前轻轻交错而过,十八个凶悍可怖的血色骷髅掀起的血雨腥风便尽化虚无,杨南巨掌一探,牢牢将穿梭如电的血骷髅握在手中,他摇头笑道:“破铜烂铁就不必显摆,还是找些好的来吧!”
扑嗤!!!
杨南巨掌微微一握,十八个难得的血骷髅魔宝便应声碎裂成粉,轻轻从杨南手心中四散纷飞!
“我的血骷髅!!!”
这件魔宝炼来不易,眼见毁于杨南之手,牛角妖魔心痛至极的大叫一声,当下不再痛惜法宝,浑身血光迸射,一瞬间飞出数十件血气黑光相间的可怖法宝来,这些法宝各绽奇能,交织成网,一齐向杨南罩了下来。
“血月当空,长光似虹,吾刀在手,所谓何求?”
万千迸射的血光这间,杨南身形如穿花蝴蝶般闪过,他手中霸仙剑一瞬间轻轻在每一件来袭魔宝上点了一点,不过眨眼工夫,依然站回了原地之上。
轰轰轰!!!
数十件形式各异、威力不俗的魔宝像一朵朵灿烂烟花,在羊角城外相继爆开,牛角妖魔心神受损,仰天喷出一股怒血,跪地再也不能立起身来。
杨南眼露戏谑笑容,望着半跪地上,面带不甘的牛角妖魔道:“你家当尽失,止剩手下一帮喽罗,不如凭着你的无畏魔身,上前夹攻试试?”
以杨南如今的修为,要杀一个圣人尚且不过反掌之事,如今不想暴露实力,只是略显锋芒罢了,小小魔尊就是来个千千万万也是白饶,眼前这牛角妖魔对他来说不过如同蝼蚁一般,有什么好忌惮之处?
牛角妖魔眼见杨南法力不过大尊者级数,只是手中那柄可怖魔刀实在厉害,到了这种田地,再不低头那是找死,就上唤上身后一干手下,也是半点也无用处!
他也非有勇无谋之辈,当即道:“有尊驾在此,我与羊角恩怨便一笔勾销就是!尊驾不杀牛角,此情此义来日再报!”
“报仇报恩随便你,”杨南挥挥手不耐烦的道:“不打就走,不要扰我谈天喝酒!”
“阁下于牛角乃是恩,如何会是仇?牛角不是愚笨之人,怎会恩将仇报?”牛角妖魔见杨南并无杀意,更是一脸漫不经心之态,不由得生出试探之心,道:“不知阁下何名?我牛角在摩棱角纵横多年,从未逢此厉害高手,阁下魔功惊天,想必是
将入圣境的圣尊!”
杨南斜起眼来,好笑的道:“你是在试探我么?”
牛角一脸惶恐的拱手道:“小弟不敢!只是阁下修为如此高深,正该前往魔殿一行,四方游荡终不妥当,恕小弟狂妄,若阁下愿去魔殿,我保你做个百里城主!”
“哈哈哈,牛角,此次尝到苦头了吧?以我难羊贤弟的魔功,摩难大圣给个千里城主也是寻常之事,你也忒小气了一些。”
羊角眼见杨南不费吹灰之力便斗败了牛角,当即喜从心来,立时从羊角城中飞射而至,他立在半空之中,凝望着牛角妖魔一脸似笑非笑。
牛角叹了口气,一副服气模样,点头道:“好个羊角,想不到你竟能结交到如此高手,无怪让我吃了一个大亏,若是早知难羊道友如此厉害,我岂敢妄然求战?”
正文第十一章节魔使降临!
此时牛角失了法宝,损了肉身,一副凄惨模样,羊角收起嘲笑之色,一脸真诚的道:“师兄,你我二人情同手足,何苦两相争斗令旁人笑话?如今当着难羊道友之面,我便实话实说,你若要看那卷真魔秘卷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从今往后,你我兄弟二人同气连枝,区区一卷秘籍算不得什么。
牛角羊角,本是一师之徒,羊角生性暴燥,却不失本份,牛角天姿出众却生性阴毒,两人之师本是魔界小有名气的初阶圣人,最后其师考虑再三,终将衣钵传给了羊角妖魔。
师尊与敌一战逝去之后,修罗族疆域两人再无容身之地,故而辗转来到了摩棱角中,牛角频频向羊角索要师尊真传,羊角却屡屡拒绝,一对情同手足的同门兄弟自此反目成仇。
牛角后来屡有奇遇,最终被魔殿收入门下,成了魔殿侍卫,他修为竟*[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奇`书`网]*然反超羊角,晋至大魔尊境界,魔界之中并无禁止争斗一说,争斗反能促进妖魔修为猛增,牛角事后每一次来寻羊角晦气,羊角自知不敌,千方百计避过这个煞星,哪知今日杨南到来,煞星竟也跟来了……
杨南听二人说起往昔种种事情,不禁摇头叹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一卷魔功真传,便令你们兄弟反目,这又是何苦来哉?”
衣钵真传,本来择人而授,牛羊二魔的师尊既然看中羊角,牛角自然无话可说,换做九洲道门,能承衣钵者,自然是根骨天姿超群之辈,其师必定留下种种后手,岂会那般容易让同门压制?
好像昔日灵冲接承冥河衣钵,法力不过尊者之境,但上有圣人照拂,下有尊者听命,门中虽有不服之辈,却总是无计可施……
牛角连连点头一脸赞同的道:“阁下说的极是,我本来也看不上师尊那卷真魔秘卷,只是一口气难忍,想讨个公道罢了,同门兄弟,本该相互扶持,日后我与羊角,再不攻杀争斗就是。”
牛角应得极快,面上更是一脸悔过之色,但眼中那丝阴毒狠厉之色岂会逃过杨南眼睛,杨南也不说破,只是回了大殿之中继续饮酒观舞。
殿中群魔乱舞、笙歌不绝,羊角今日迎来两个贵客,即命手下侍女仆从尽心侍奉。
两个妖魔当着杨南之面,好似将往昔恩怨尽忘却,当即谈起魔界种种秘闻轶事,杨南在一旁聆听,倒也得了不少消息。
魔界中,执掌权力者便是魔殿,十大至尊魔殿分管十方天地,而高悬天空、血日之下那片黑云宫殿其实并不叫寂灭仙宫,而是统辖万民、君临天下的魔天神殿。
历代魔界高手以心血祭炼而成的魔天神殿,本是一片片魔符血印筑成,每一片魔符血印,皆不亚于一个魔界尊者的毕生修为,千千万万、无可计数的魔符血印,方才构成了一个高耸云端、巍峨壮丽的魔天神殿!
这恐怖绝伦的魔天神殿不知道凝结了多少魔道高手的法力,外人若想闯进,从地面飞至根本不可能,隐在虚空之中的魔符血印、禁制法阵多如牛毛,稍一接近,便是亿万个魔尊一齐轰击的可怕之势,放眼三界之中,能挡者可谓凤毛麟角!
魔天殿入口所在,天下众生无人不知,这入口处便在一方大圣坐镇的至尊魔殿之中,除了这入口,再无其它途径。
要入魔天殿,必先受十大魔殿召见,只有被十大魔圣那等级数的至尊魔圣收入门下,方能有机会一窥魔天殿虚实。
杨南听到这里,不禁好奇的道:“魔天殿既是亘古存在,那如今满布天下、飞升入天的无数光柱又是什么勾当?”
牛角捧起大杯,将如血魔酒一饮而尽,当即呵呵一笑,道:“此事离奇,难羊道友若是问寻常尊者,他必然不会知晓,此事本是隐秘之事,说来实在话长,这亿万光柱乃是人界灵气汇就,如今被魔祖施了秘法接引至此,他日我魔界反攻人界,实不费吹灰之力!”
“哦?人界灵气能传至魔界?何人有此可怕神通?”
杨南故作讶然之色,心中却是悚然而惊,放眼魔界之中,升起的光柱不知亿万,看来杨兰是真的布成封神大阵,在汲人间灵气、回复毁灭真身!
人界七行灵气可谓无穷无尽,若是让杨兰尽数汲取,他的法力会晋至一种多少可怕的境地?
人界失了灵气,种种道法威力全无,到时候亿万妖魔悍然涌入,彼时人界景象实不敢想象……
杨南心中闪过诸般应对之策,一旁羊角却摇头笑道:“自从魔帝从人界归来之后,一直行踪诡秘,何人能汲取人界灵气注入魔天殿中,我倒是半点不知,不知师兄可曾知道?”
牛角微微一笑,道:“为兄在摩棱殿中,也曾听说过这位大能神仙的来头,此人本是我魔界之主,不过却是千万年前的旧事,此番魔帝寻回旧主,正是为了我魔界苍生着想,血星日渐放大,不日即将入灭,我魔界只等血星爆开、泯灭人界九天结界之日,便可尽起一界众生、涌入人间坐享无边疆土去了。”
魔界众生,未必存了屠戮人界众生之心,但魔界修士与人界修士之仇却深若无量之海,实非一语能够道尽。
两魔谈起魔星破碎、举界入侵的大事,无不是兴奋满面、憧憬非常,杨南也知魔星破碎,无可阻挡,就算他以造化神力强凝魔星,也未必能多撑上几年,魔星破碎之后,魔界便如冥界一般,渐渐会被虚无境吞噬,到得最后,此地化为一片死寂虚无,再也没有什么生灵能够存活下去。
人魔两界合并只是一个开始,如今人界承载了元衲地藏的肉身地狱,又要承载起魔界众生,他日天人二界合并,方是浩瀚难当的无量劫始!
无量劫先消去三界之灵,再渐燃泯灭之火,三界遂成一个无人能逃的大熔炉,再厉害的神仙、再多的长生不灭,也会一一死于熔炉炼狱之中,无人可以幸免……
这个过程,看似千年万年之久,不过对于得享长生的神仙来说,不过只在一瞬之间,事逢大劫当前,哪一个神仙不是想尽办法、力求避过这等大劫?
老君暗中筹谋,亦为无量之劫,佛陀入灭寻求机缘,亦为无量之劫,杨兰布封神大阵,同样是为了无量之劫!
而杨南自己,纵然看了封神图录、拥有造化神力,却对无量大劫一无所知,更不知道该如何去避免,比较起来,那些老狐狸心机要远远胜过了他。
牛角也不过是摩棱殿中一个小角色,他只知道有人主持汲取人界灵气之事,却也不知道到底何人,更不知道魔天殿内种种情形,杨南心知想知究竟,必要入魔天殿一行,当下也不再多话,只是饮酒笑谈不提。
姗姗来迟的魔使,终在一日之后到了羊角城中,杨南这几日在摩棱角大出风头,几乎在方圆数万里搅得一片混乱,魔殿耳目无处不在,这羊角城自然不会逃过他们的眼睛。
一排魔殿卫士,簇拥着一个身披红袍、神情傲然的魔使,缓缓步入羊角城中,魔使地位之高,远胜羊角这小城尊者,羊角自然领着杨南、牛角等人以大礼相迎。
在摩棱殿中能充当使者之人,自然多半是摩族子弟,这位魔使长得与人类毫无二致,一脸清俊秀气,只是那一双凶煞魔眸中隐带狞厉血光,挺拔身躯笼着浓浓魔气,面上更是一副人上之人、主宰他人生死的架式,这故作威严之态倒令杨南暗暗摇头不迭。
所谓人上之人,其实更应是人下之人!
真正具有可怕威严者,上为苍生主宰,下为苍生之仆,只有这般心境,方能具备真正的主宰之威。
就算霸道冷酷、蔑视众生的杨兰,到了灭身道心那等级数,亦是反朴归真、动静自然,哪里会看得半点傲然之意?
魔使降临,羊角自然少不得给上诸多好处,羊角城内诸多特产足足堆放了十车之多,内蕴魔气的魔灵石更是送了上万颗,娇柔佳丽、法宝灵材也是应有尽有。
魔使收了诸多礼物,终是放下了高高在上的架子,对羊角开始和颜悦色起来,牛角与这位魔使早就相识,有他在,倒是令气氛变得满堂欢颜、一派和气。
不过半日工夫,魔使便带着杨南这个新晋大魔尊和搜刮来的诸多礼物拱手辞别,羊角将杨南送至城外,一脸凝重的低声道:“难羊兄弟,今番有牛角在此,只怕好事多磨,牛角为人阴毒狠辣,向来有仇必报,你如今得罪了他,可要小心一二。”
牛角在羊角城中露出爽朗大方、尽弃前仇的架式,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无论是羊角还是杨南,岂会当真?
羊角不杀牛角,不过是怕触怒魔殿,引来杀身之祸,杨南不杀牛角,不过是将他看得如同蝼蚁一流、懒得动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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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二章节虚空魔殿!
短短几日相处,两人不过是泛泛之交,羊角如今如此慎重警告,分明是真存善意,杨南心中不禁闪过一丝暖流,暗道羊角之师果然没看走眼,羊角果然天良未泯、颇多善心,无怪那卷真魔秘卷能传到他手上……
“兄长放心,我此去魔殿,有摩难大圣在,小小牛角能耐我何?若有人想暗算于我,先问问我手中饮血魔刀再说!”
杨南闻言哈哈一笑,只是一脸不屑之色,羊角也是微微一笑,却不再相劝,杨南助他打败牛角,又留了许多好处给他,他已经将杨南视为臂助,杨南看似粗豪,却也不是简单角色,更何况他手中的那柄魔刀威力惊人,就算入了魔殿有人暗算,也未必真能讨得什么便宜。
霸仙剑气只要绽放少许,便远胜尊者法宝,这柄无上神兵若是威能全放,就是仙人也要授首殒命,杨南有此仙剑在手,何惧什么妖魔小丑?
两人正攀谈之时,一旁闪过狰狞牛角,他笑呵呵的道:“师弟,难羊,我们即刻起程吧,摩难大圣听闻难羊法力高深,正要亲自接见,这一回必能得到大圣重用。”
杨南心中微微冷笑,这半日来牛角与魔使诡秘传念,分明是早有阴谋,不过,他只要寻到摩棱殿便算大功告成,哪管什么牛角之流的暗算?
魔使领着杨南,一路凌空直向苍茫大地飞去,所过洲城郡县皆不停留,魔棱角的魔殿建在大地棱角至尖尽头,杨南偷眼望去,只见天空中漫空飞舞的各个魔修络绎不绝,魔使仆从手持大旗,一路走来,众多修士无不是躬身退让,底下凡间百姓更是望风而拜。
足踏云端,俯望众生,更令魔使神情傲然,他虽然不过是魔尊修为,那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却好似神仙一流,不过,对上杨南,他终是存了三分客气!
只是,这三分客气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实在有待商榷……
十数天后,摩棱角大殿已然近在眼前,巍巍暗红诸山耸立天地,群峰之中飘浮着一座宏大无比的巍峨殿宇,这色泽血红的大殿浮在空中,好似苍穹血日之下的一颗血星,令人顿生仰望赞叹之心。
九洲道场多半联结地脉灵气,魔界道场却是浮在空中,虚空中那无所不在的血光、魔气滋养着魔殿,令其越发坚凝,比起九洲,倒是另一番新奇景象。
血色诸峰之下,立起一片壮观魔柱,每一根魔柱上雕满各类魔神塑像,大柱环卫之中,沿着半空中的浮空神殿建起了两排虚空构成的巨大阶梯,那一排排虚空凝立、并列成行的巨大台阶更显示出魔殿至高无上的地位!
到了魔柱之后,就连魔使也不敢妄然飞遁,杨南仙眼一扫,顿时发现这魔柱林、虚空阶的奥妙所在。
每一个魔柱连接一股庞大魔气,千万根魔柱恰恰布成一个宏**阵,只要有敌来犯,万千魔柱喷涌恐怖魔气,经法阵符印凝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太古神魔本相,纵然来敌强如圣人,也要先试试这太古神魔的深浅。
不往虚空阶走的话,四方虚空更是危机四伏,除了台阶之外,浮空魔殿所在的大片虚空闪烁着万点星光,这一片灿烂星光散发出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只怕那里的禁制要远胜虚空阶起步的魔柱之林。
不论是虚空禁制还是魔柱之林,不过是防止外敌入侵所做的准备罢了,就连虚空台阶也是如此,倘若有人想强上摩棱魔殿,主阵之人大可将引路台阶尽数坠下,前往摩棱殿便成了无路可寻、只能硬闯的情景。
这种种布置,极费心思,杨南与倪彩相随日久,对禁制的眼力也极是高明,他明白了个中窍要,心中却是漫不在乎。
管他什么魔殿、什么大圣、什么阴谋,在他绝强修为之下,一切都是无用之功,所谓手握绝强力量,便可无视计谋,其实便是这个道理,若非魔天殿高深莫测,杨南何必先行试探?
杨南一入宏伟壮观的魔柱之林,四方登时跃进起无数面相凶悍的各类妖魔守卫,魔使轻轻挥了挥手中血色令旗,无数守卫便视若不见的放他们进去,魔使领着杨南步行前往魔林中心,口中笑道:“想必难羊道友从未见过至尊魔殿的景象吧?不知如今一见,感觉如何?”
他语气之中自傲之意不言自明,杨南拱手笑道:“巍峨壮观,叹为观止,实是魔界之绝唱。”
杨南一番称赞倒也出乎真心,能造成如此庞大无边、壮丽可观的巍峨神殿,可不是几代人所能成就,每一座至尊魔殿凝聚了历代魔界高手的心血,几乎不亚于昆仑山中可自由升降的祖师殿,如何不是绝世瑰宝?
虚空阶梯到了祭坛之上,忽然少了数十丈的台阶,放眼看去,台阶近在头顶,但又是那么不可捉摸。
魔使微微一笑,面上泛起一丝得意之色,他领着杨南到得魔柱宏大祭坛中心,将一面小巧黝黑令片轻轻放入祭坛中高高伫立的神魔塑像手中,那造形奇古、怒目狰狞的太古神魔大手一伸,一股股玄妙符录顿时从喷涌而出的魔气升腾而出,在虚空凝成一段坚实阶梯,完美无暇的将祭坛中心与上方虚空阶联结在一起。
森严的魔卫、宏伟的阶梯、高立云端的摩棱殿,种种气势、种种景象,无不显示着至尊魔殿那大气磅礴、无与伦比的地位,魔使也不收回令牌,他领头便带着杨南踏上阶梯,口中道:“虚空之阶外面,便是生机禁绝的万符绝灭阵,纵是神仙到此,也要让它三分,难羊道友可要小心了,魔殿来去皆要拿来令牌,若无令牌,寸步难行。”
杨南心中微微冷笑,这魔使拿了羊角诸多好处,如今摆出一副和善嘴脸,但心中暗藏杀机,只怕到了至尊魔殿之中,自己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杀人之前,还想让死人感激不尽,这等心机,不可谓不毒!
“多谢魔使大人,在下若是得授百里城池,来日定当重重厚报。”
杨南只作不知,一脸感激不尽、来日厚报的愚蠢模样,这番做作神情落在魔使、牛角眼中,却令他们更加得意。
漂浮空中的虚空之阶看似千丈之高,其实走了三柱香便已到达,阶梯尽头,两排庄严肃穆的太古神魔塑像默然耸立,无言的守卫着大地至尊之殿,一股庄严之气,油然从众人心中升起。
魔临天地,道之真谛!
俯望苍生,谁能匹敌!
巨大山门耸立着这两句霸气非常的字句,一股舍我其谁、凌驾众生的气息油然而生!
无数雕像尽头,飘浮着一个殷红如血、魔光闪闪的宏大殿宇,这宫殿连绵起伏,接连比里,放眼过去,来来往往的各类魔人进进出出,各类魔花、魔树、喷泉、亭台楼阁、山水碑楼汇成了一座天上仙宫玉阙般景象。
道道魔气翻滚成云,条条血光流莹璀璨,将这宫中殿宇耀得好似三界神物一般不可方物!
纵然这里是魔界,却也是美不胜收、目不暇接,虽只有血光魔气,亦难掩种种奇异之美。
杨南露出惊叹之色,道:“空中神殿,如此壮美,实在叫人拍案叫绝!”
“入内一看,更加美仑美奂,你且随我来就是。”
眼见杨南一副没见过大世面的畏缩之色,魔使暗暗不屑冷笑,他领着杨南穿着过数重殿宇,越走越是阴森恐怖,忽然到了一个满布鲜血、刑具遍地的大殿之中!
格格格!!!
大殿厚重巨门,骤然关了上去,满殿之人皆是露出嗜血残暴的可怕目光,望着杨南这个陌生之客,却好似屠夫看到了羔羊一般!
‘来了……想不到一入魔殿就要发难,看来这魔使也不是什么有耐性之辈……’
杨南心中暗暗冷笑,面上却故作不解的道:“魔使大人,不是摩难大圣召见我么?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这里么……自然是魔殿中的刑堂了,任你法力滔天,到了这里,也要乖乖受死,难羊,你便好生去吧!”
魔使束手冷笑,面上装出的和善面孔瞬间抹去,一张俊面显得煞气无穷、极是狰狞!众魔见杨南依旧蒙在鼓里,一齐发出令人心寒的嘿嘿冷笑,牛角亦是杀机毕露的摇头叹息道:“难羊,你毁我诸多法宝、阻我夺卷好事,难道还想当什么城主?真是痴心妄想!”
杨南闻言愕然不已的道:“这么说来,你们是要杀我?无端杀害一个大魔尊,难道不怕摩难大圣怪罪么?”
牛角嘿嘿冷笑道:“大圣哪里会管这些小事?你抹了我的脸面,就是抹了魔殿脸面,若不杀你,摩棱殿颜面何存?更何况我将要送上一份大礼给摩难大圣,他老人家岂会在意你的生死?”
杨南呵呵一笑,负手道:“礼物?莫非你看中了我手中这柄饮血魔刀?”
论实力,杨南显露的大魔尊修为其实与牛角相差无几,表面上看起来,他能战败牛角,靠的便是法宝厉害,这柄饮血魔刀落在牛角等人眼中,自然是不世魔宝,一个浑浑厄厄的大魔尊却拥有一件可比仙器的魔宝,怎能不引起众人贪念?
魔使嘿嘿笑道:“与他罗嗦什么?杀了他之后,将他肉身炼成骷髅,神魂凝入魔旗,那柄魔刀便由我献予大圣,彼时自然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是是,魔使大人说得极是,这小子一死,过几日我再去羊角城中,将他满门杀绝,那卷真魔秘卷,自然也要与魔使大人分享!”
牛角露出一脸谄媚笑容,转过头来望着满殿魔卫森然笑道:“你们还等什么?启动魔阵,绞杀此人,事后每人可得千块魔石!”
正文第十三章节摩难大圣!
千块魔灵石,亦是一份不菲厚赏,牛角一声令下,满殿之数百妖魔煞气大炽,他们猛然一起转动殿林立的魔柱,不过短短之间,殿景象猛然为之一变,满殿景物诡异消失,虚空厉声破空,数百根巨大魔柱化作一柄柄锐利屠刀,森然向杨南斩了下来!
“找死!!!”
杨南面色冰冷,掌魔刀一化数百,一个不拉的迎上前去,可怕刀光闪过,一柄柄鲜红屠刀被告打得支离破碎、四散纷飞。
霸仙剑所化的魔刀极是霸道,任他屠刀如林也难当他一斩之威,牛角与魔使隐于无穷黑雾之,见到杨南身入重围却依然悍勇非常,不禁暗暗咋舌不已,他们将杨南的实力归咎为饮血魔刀的厉害,当下对这柄古怪可怕的绝世魔宝越眼热。
“着!!!”
杨南一声轻叱,一瞬间已找到了虚空魔柱的真切位置,凌厉一刀斩下,一根巨大魔柱寸寸崩裂,内隐藏的妖魔顿时七孔流血,死状惨不堪言!
这刑殿之藏着一座古怪阵法,似乎能扭曲时空位置,一根根魔柱联结在一起之时,杨南眼前空无一物,一柄柄可怕魔刀突如其来的从虚空破出,被霸仙剑斩灭之后,似乎夷然无损、片刻之后又恢复原样!
杨南心思何等细密?他随即便知眼前这数百妖魔微不足道,但布下这座魔阵的高手却大是不凡!
能集隐身、扭曲空间、魔气凝结于一体的阵法,已非寻常阵法,不过,杨南手下既有过倪彩这等阵法天才,怎会受制于区区魔阵?
断魔柱、斩妖魔,破魔阵,不过眨眼工夫,杨南已找到隐在暗的一根根魔柱,坚若精金、牢不可摧的魔柱在他手那柄霸仙剑下,不过如朽木一般不堪一击。
片刻之后,刑殿魔柱损毁殆尽,满殿妖魔死伤遍地,唯独剩下魔使与牛角面色惨白、愕然呆滞!
“咻……!”
杨南手霸仙剑化为一条柔软丝带,牢牢将两魔捆住,他不温不火,从容平静的望着面如死灰的两魔笑道:“我无害人心,人有害我意,依我往日脾气,你们两个难逃一死,如今么,要死还是要活?”
两个不自量力的小魔居然敢暗算自己,如不是需要他们办事,杨南反掌便可将他们打得形神俱灭!
杨南笑得淡然,但眨眼之间屠戮数百魔尊的骇人威势却令牛角心寒气大升,他颤抖着声音,道:“死又怎样?活又怎样?”
“活么,带我去见摩难大圣,死么,我生剥尔皮,活抽神魂,放入魔旗任万魂噬咬,永世不得生!”
杨南笑吟吟的说了生死两个选择,牛角与魔使心一寒,这两个选择任是谁也会选生路,但是,眼前这个煞星真的会放他们一条生路么?
杨南毫不费力的将两魔提在手,另一只巨爪却毫不留情的将殿尚存一息的妖魔一个个撕裂,这股无情屠戮、杀气腾腾的架式更令两魔心惊胆战,魔使兀自强硬的冷笑道:“难羊,你今日杀了刑殿弟子,居然还敢去见摩难大圣?不怕大圣怪罪么?”
“谁寻死路还犹未可知,看你这架式,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杨南微微冷笑,巨爪微运力气,两魔被他捏在手心之,浑身骨骼格格作响,几乎要骨断筋折,可怕的力量几乎如千万柄利刃一齐搅动,魔使吃痛不过,忍不住出声道:“好!你要见,我便带你去见就是!”
“不知死活的东西!”杨南猛然一掷,将两魔如死狗一般扔在地上,冷然道:“带路!!!”
魔使立起身来,心惨然,他不仅违背摩难之令,对召来的魔尊妄自杀戮,更将刑殿数百妖魔葬送,杨南此去摩棱殿固然凶多吉少,但他自己岂会有好下场?
两魔被杨南施了禁制,无奈之下只好带路前行,魔使在摩棱殿地位极高,牛角亦是魔殿侍卫,两人带着杨南在重楼殿宇穿行,无数妖魔竟也不敢喝问一句。
摩棱殿位处虚空殿群最心处,魔使领着杨南直入大殿之内,回头惨笑道:“难羊,这便是摩棱殿了,你要杀便杀,我无话可说。”
自古成王败寇,魔界更是弱肉强食,魔使被牛角鼓动来暗算杨南,如今命落人手,自然无话可说。
“摩即人,人即魔,众生有灵,何独摩者是魔?
仙亦人,人亦仙,人可成仙,为何魔难成仙?”
杨南抬起清亮眼眸,凝望着气势宏大的摩棱殿,口轻轻念过门前镌刻的两行大字,心不禁生出异样之感,这摩难似乎在拷问创世老祖:‘为何魔终是魔?为何难容我魔界众生?’
“魔者心也,心若成魔,便是魔,心若成仙,便是仙,人可成魔,也可成佛,有何难明?”
对他来说,众生平等,魔界修士生性残忍,实为环境所逼,寻常百姓亦如九洲百姓一般,毫无过错,如要说错,便只能说是挑起两次封神大战的杨兰铸下的大错!
修魔亦可成仙,但成仙之机岂会是只懂杀戮的魔头所能领悟的?
杨南摇头一笑,对着两魔招了一招手,解去二人身上禁制,独自走进了摩棱殿。
魔使与牛角愕然相对,杨南这举动分明是不想杀他们,按魔界之人心性,纵是不杀他们,也要将他们身上法宝、灵石搜刮干净,这般大方确是稀世罕有。
牛角闷然不解的道:“这难羊究竟是何路数?为何不杀我们?”
魔使惨然一笑,道:“他不杀我们,是将我们看得如同蝼蚁一般,杀与不杀皆不重要罢了,只是,他进摩棱殿,若是与摩难大圣拼斗,你我二人实是在劫难逃……”
摩棱殿无端进了外敌,魔使又引来一个陌生妖魔,任何人一想便知根底,魔使想推脱责任,实是绝无可能!
两人正进退两难之际,忽然一声苍老声音缓缓响起:“你们且去,我与难羊道友还要细细攀谈,吩咐下去,命人不可前来打搅。”
“大圣???”
两魔突闻老者声音,心更是愕然当场,今日碰到了一个另类妖魔,不想连摩难大圣也改了性情,好像换了另一个人似的……
殿外两魔正满头雾水之际,殿杨南却如主人一般随意在大殿各种稀奇陈设游览,一个黑袍老者却端坐殿寂然不语,杨南看了许久,黑袍老者方才缓缓睁开眼眸,低低叹息道:“以我大圣人圆满修为,依然看不透尊驾修为深浅,看来你定是上界仙人下凡了……想不到魔界终有一日,迎来一个真正的仙尊!”
永恒不灭的仙人,在魔界只有飞升而无下凡,殿外两个混帐不知深浅,但摩难岂是愚笨?
一个仙人意味着满界无敌!
只要眼前这位可怕的仙人动动手指头,无论什么圣人、尊者都要灰飞烟灭了……
杨南摇头笑道:“我虽是神仙,却并非来自天界,摩难,你可知我来意为何?”
刑殿一幕早就落入眼帘,摩难在自家地盘可谓无所不知,此时他心却深深的叹了口气,以他今日可怕修为,却始终看不到杨南身上有半点异样之处,这岂不是证明,眼前这个长相平常的妖魔其实只是一种幻化假象?
大圣人都看不破的修为会是何等可怕?
摩难只知道,宁可得罪至高无上的魔帝,也不要得罪眼前这个状似魔尊的仙人!
自己若是与眼前这个难羊为敌,下场定然十分凄惨,魔界之,除了那一两个人之外,只怕没有谁会是他的对手?
堂堂魔界大圣,统管亿万之民,在杨南面前,不过是如同仆役喽罗一般,此刻摩难岂敢有半分不敬之色?
“有心成魔,无心成仙,此话可谓一语道破仙魔区别,仙尊修为已非凡间级数,不知何事需要摩难相助?”
摩难立起身来,身上再也没有半点大圣架子,他如一个后辈般露出恭谨之色,长长的对杨南躬身下拜,以示对仙人的崇敬之情。
杨南温然一笑,道:“我来魔界,便是要上魔天殿寻人,不知摩难可愿助我?”
“寻人?魔界之也有堂堂仙尊要找的人?”
摩难当即一阵愕然,今日摩棱殿来了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仙人,他还以为天界神仙终要泯灭魔界,心正惶恐不安之际,谁想杨南却只是来寻人?
杨南淡淡道:“我要寻的,正是人界道门高手,数万高手闯入魔界,摩难既是十大魔圣之一,想必也早有耳闻吧?”
摩难苍老面庞露出一丝恍然之色,干脆的点头道:“不错,人界数万高手大举入侵,一路势如破竹攻入魔天殿,我魔殿高手死伤无可计数,听闻领路之人正是人界第一高手阳皇步虚!”
杨南仙眸一冷,两道可怕目光如钉子一般钉在摩难面上,道:“人界客人后来如何了?”
这两道目光如两柄可怕犀利神兵,直穿入摩难神魂深处,仿佛动念之间,摩难便要粉身碎骨,枉他有圣人修为,在杨南面前也只能如羔羊般颤栗!
两人实力实是天差地别,杨南若想杀摩难,哪怕他使尽浑身解数,也决计拖不过一时半刻,摩难也知仙人绝不可得罪,否则不仅是自己性命难保,就是摩棱殿也要鸡犬不留!
摩难面色一凝,非常痛快的道:“仙尊,实不相瞒,当日阳皇攻入魔天殿,魔帝摩罗亲自出殿相迎,数万道门高手进了魔天殿之后,再无半点踪迹,仙尊若是要问阳皇下落,不若去问魔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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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四章节魔天殿!
“魔帝摩罗???”
杨南仰起头来,望向位处虚空高处、飘浮亿万血符的魔天神殿,心中想的却是魔帝的模样,他语声淡淡的问道:“我问你,魔帝去往人间,所为何来?”
那位雄才大略、修为几近魔仙级数的魔帝,居然会悄悄潜入人间勾当,其目的何在一直令杨南想不通透,此时见到毕恭毕敬的摩难,倒可以问上一问。
摩难一脸坦然的道:“仙尊恕罪,小魔并不知道,魔帝失踪数百年,只命十大魔圣处置本界事务,其目的何在,小魔真是不知,帝君归来之后,一直潜隐不出,十大魔圣亦是各有怨言,只是隐忍不发罢了。”
便如羊角那小角色,也知道摩难心中对摩罗帝君起了异心,可见十大魔圣心中早有取而代之的意图!
杨南来此,分明是来者不善,摩难如今已将他看做一大助力,自然实言相告。
杨南微凝眸光,笼向摩难,却见他心口如一、神魂镇定,并非虚言相告,他收回威势,点头道:“你带我前去魔天殿就是,其它事情便不需你费心了,若有机缘,便让你一偿所愿就是。”
“如此,多谢仙尊!”
摩难心中如蒙大赦,生起一股轻松之感,他虽不知眼前这位可怕仙尊要寻人界道士做什么,但是魔族修士向来便是只顾自己,若是杨南不找他开刀,他求神拜佛都来不及,还哪管什么魔天殿、魔帝的死活?
若是杨南能斩了魔帝,只怕帝君之位便要重新选出,到时摩难便可取而代之,如此一来,他又何乐而不为?
杨南见他眼中闪过的欣喜之色,心中暗叹魔族修士果然自私自利,人界九洲修士拼斗之际还讲气节道义,魔族修士却只是唯利势图、弱肉强食,魔帝修为若是弱小,也休想十大魔圣有什么忠心!
眼前这摩难图谋极大,正要将自己当做一柄利刃来使,杨南也就顺手推舟,两人可谓一拍即合、皆大欢喜。
杨南指着魔天殿下方升起的无数光柱,道:“你可知那冲天光柱又是何物?”
这一次摩难倒是知道,他拱手笑道:“仙尊有所不知,此物乃是阵法高手布下的宏**阵,那一条条光柱其实是人界灵气所化,蓝者为水,红者为火,紫者为电,亿万光柱,抽取人界灵气,待到人界灵气消尽,我魔界攻入人界,便容易上三分。”
在摩难心中,杨南既是仙人,便不会去管人魔两界拼斗,从古至今,两界高手死伤无数,何时看过神仙下凡制止?
仙凡有别,对仙人来说,世间众生不过蝼蚁,一群蝼蚁打架,哪里用得着大人出面调解?
‘难不成布封神大阵者竟是倪兄?’
杨南微一沉吟,道:“不知布阵者又是何人?”
摩难皱眉摇头道:“据说是魔帝从人间带回的阵法高手所布,那人从不在我等面前现身,此阵对魔界有益,纵然魔帝有所保留,我十大魔圣也毫无异议,仙尊若要知道,还是去问摩罗帝君就是。”
杨南心中默然,看来魔界修士位阶森严,纵然摩罗帝君失踪数百年,回来依然威势极大,十大魔圣虽各生异心,却不敢轻举妄动,种种隐秘,摩罗不想他们知道,他们也极难知道……
至尊魔殿通往虚空魔天殿的路途其实只有一条,十大魔殿中各存有一座传送法阵,除了十大魔殿,妄图飞去的人,只会死于亿万血符魔印的轰击之下。
摩难取过令牌仪仗,当即带着杨南步入摩棱殿秘室之内,秘室长约十丈,角落里立着一尊形象可怖的太古神魔,摩难将令牌、法剑、符录一一嵌入相应位置,那一尊太古神魔忽然间便像活了一般,迈开大步走入魔纹遍布的法阵之中!
只听太古神魔一声昂扬厉嚎,魔身化为万千诡秘符号,瞬间引发了复杂庞大的传送法阵,立在阵中的杨南只觉四方空间忽然间古怪的扭曲起来,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明明是向下坠落,却好像是向上飞腾,明明前方一片虚无,但一座巨大巍峨的浮空神殿却跃入眼帘,在这传送阵中,似乎一切都被扭曲,一切都变得错乱,没有前后左右、东西南北之分!
好象只是一眨眼,又好像是过了许多年,颠倒迷乱的魔光猛的一吐,杨南已然立在了魔天殿上!
“仙尊,若要见魔帝,还请暂且委屈一下。”
到了魔天殿上,摩难微传妙音,对杨南暗示无礼之后,将一件随从黑袍罩在杨南魔身之上,杨南睁开眼来,却见魔天殿中景物隐隐约约、虚虚实实,似真非真、似假非假,种种古怪之处,便是他一双看透一切的仙眸也无法看清!
不仅是景物虚实难明,就连殿中各处妖魔形迹也十分诡异,有的往墙上走,有的往水中行,有的在杨南脚底,有的在杨南头顶!
明明一座桥,不想却是一个殿门,明明一座水池,其实却是一处雕像,万千光线到了这里,似乎都被折射、被扭曲、被蒙上了一层重重幻影!
无数叠加空间,无数来往人群,竟好像都不知道对方的所在,自行其事、自走其道,丝毫不会碰撞在一起……
杨南的仙眸能看破一切假象,但却看不破扭曲时空中的隐藏门户,这魔天殿的诡秘与邪气,实在令人心中自升凛然。
摩难见到杨南面上讶异之色,指着整座虚浮空中的魔天殿,低声道:“仙尊有所不知,这魔天殿其实是上古大神留下来的可怕魔宝,传闻这件魔宝能扭曲时空、叠加空间,其威能实非常人所能想象!
上古大神逝去之后,这件魔宝便成了我魔界镇界之宝,虽然无人能催动魔宝威能,但扭曲时空、变幻真假的能力却还依然存在。”
“扭曲时空、变幻虚实?”
杨南眼露凛然的道:“那位上古魔神难道就是玄穹、穷苍?”
太古神魔无数,大能神人辈出,但真正有名的,至高不过是两次封神大战的引发者、领导者!
玄穹、穷苍乃是妖魔祖宗,只有两个如斯可怕的魔神,才会拥有这样可怕的法宝,这魔天殿居然能扭曲时空,也就是说,级数稍差的法宝,连边都休想碰到它,寻常人若是被困魔天殿中,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摩难点头笑道:“玄穹大神自有一宝,名唤毁灭神剑,其剑内蕴毁灭源力,一斩而下,几可斩灭神人,这魔天殿乃是穷苍大神随身之物,后来毁灭神剑被始祖打碎,分为三段,不复往日威能,魔天殿却被始祖抛入魔界之中,做了镇界之宝。”
“原来如此……若有毁灭神剑的话……”
杨南想到此处,心中更是感慨万千,什么玄穹、穷苍,其实都是杨兰前身,像毁灭神剑这等级数的神兵,只怕已是三界第一流的神器,除了昊天、玄天、镇天三神兵合而为一之后凝成的开天神剑稳胜一筹之外,何人能与这等可怕神兵争锋?
杨兰在长安之战中若有这等神兵在手,自己想胜只怕又要难上三分!
神器不可轻动,纵然杨南今日已是天仙修为,想动用神器之力还是力有不逮,但神器终是神器,岂可与寻常之物相提并论?
摩难呵呵笑道:“三段毁灭神剑去向不明,魔天殿却是近在眼前,仙尊若有兴致,不若细细观赏就是,这魔天殿隐藏无数魔卫,各类禁制数不胜数,便是我来此地也要小心谨慎,魔帝实力,高深莫测,仙尊还是随我前去请见帝君吧。”
浮空神殿中不可飞、不可妄动术法,不可疾行喧哗,种种禁忌、多如牛毛。
魔天殿虽然时空扭曲、真假难辩,但一来杨南有仙人修为、看透幻象,二来摩难手握通行令牌,对魔天殿极是熟悉,来去毫不费力,两人走了大半个时辰,终是到了一片庄严殿堂门前。
“苍生为吾,吾为魔尊!
吾反天意,逆命而为!”
两行苍劲大字,如刀斧斩击,森然立于门前,一股俯望苍生、唯我独尊的气势油然从古朴大字中弥漫逸出,杨南随着摩难来到门前,望着这一对似诗非诗的诫言,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异样之感。
天意无穷,笼盖苍生!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修道乃是顺天,修魔乃是逆天,便是魔仙,最后也不得不依从天道而为,志在反逆天意,沦为魔界之民,这究竟是一种向天道宣战之言,还是一种狂妄无知的狂言?
天道束缚众生,众生是逆来顺受、还是奋起反争?
玄穹刑天,天也惊惶!
穷苍舞干,地也慌慌!
自创界伊始,杨兰轮回无数次,始终要逆天而为,究竟是天道真的不公,还是他真的错了?
杨南深深叹息之中,已渐渐步入楼宇重重、池亭相连的魔天殿中,摩难所过之处,见者无不躬身施礼,摩难大圣放在杨南眼中地位卑微、不值一提,但对魔殿侍卫来说却是一人之下、亿万人之上!
一路通行无阻,摩难领着杨南到了一处魔光重重、血色漫溢的秘殿之前,两名气势森然的黑甲守卫神情漠然的立在原地,把守着秘殿门户,丝毫没有见到魔圣该有的恭敬之色,反倒是将摩难、杨南看做来犯之敌一般,隐隐有一股说不出的敌意!
庄严肃穆的殿堂,气势恢弘的装饰,如凝实质的血光,构成了此处秘殿独尊其上的尊贵气息,这一下不用摩难解说,杨南都明白过来:
魔帝寝殿,到了……
正文第十五章节魔帝摩罗!
十大魔圣的权势只在魔天殿外,在魔天殿中,第一个不买帐的人就是魔帝,排第二的自然就是唯魔帝之命是从的魔帝三十六卫!
摩难苦笑的向杨南低声解释道:“这是魔帝亲卫,共有三十六个初圣以上修为,而且个个身怀绝世魔宝,纵然是我,在魔帝亲卫围攻之下,也撑不过一柱香工夫!魔帝亲卫至死不变,一心只效忠魔帝本人,他失踪数百年来,我等不知用了多少心机手段,却不曾有一个亲卫投靠我们,可见其忠心程度……”
摩难说着,眸中露出又恨又爱的神色,魔帝亲卫只效忠魔界帝君,只要十大魔圣任意一个选出帝君,手握魔天剑、执掌魔帝令者,即是他们的主人,如无这两样至尊魔宝,想叫亲卫变节,实是痴心妄想!
魔天剑,开启魔天殿之匙!
魔帝令,催动魔天殿之宝!
两样魔界至尊魔宝,合起来便可动用魔天殿少许威能,只是这少许威能,便是十大魔圣也难抵挡!
摩难在这几百年中不知用了多少法子,给了多少好处,却从不见三十六亲卫有任何动摇迹象,摩罗回归之后,三十六卫立时将他拱卫其中,纵然摩罗修为大减,地位却依然稳固无比!
可见,魔帝三十六卫在当中起到的威慑之功实是不言而喻……
杨南见摩难一脸吃瘪、无计可施的模样,不禁心中莞尔一笑,别看摩难对自己服服贴贴,其实也是一个极厉害的人物!
进可荣,退亦速!
头可伸,亦可屈!
自古以来,能做到进退如意、伸屈自如的人,哪一个不是极可怕的人物?面对绝强人物,不知死活去敌对的人才是大大的蠢才,真正的聪明哪一个不是顺应形势、将不利化为有利?
光看他看不出自己深浅之后,立时痛快合作的架式,就知道这位在摩棱角说一不二的魔圣实是精明利害、极识时务,他有心图谋魔帝之位,野心自然是少不了,身为魔族之圣,手段阴狠毒辣、果断凌厉,这样的人物都对三十六卫无计可施,想必其它十大魔圣亦是同样如此!
若掌三十六卫,几可瞬息间致魔帝于死地,这样的力量谁不想掌握?
十大魔圣都无法收买的亲卫,果然是大有名堂,只要魔帝牢牢握住两件至尊魔宝,他就是弱如婴儿,也未必没有反击之力!
“帝君并无传召,大圣何故不请自来?”
一个面色血红的魔帝亲卫凝眸望着摩难,口中发出低低喝问,一股冰寒杀气笼向摩难,只要他应对稍有不妥,两人即可勃然发难!
魔帝寝殿,本是禁地,摩难如非是十大魔圣、魔族长老之一,只怕连魔天殿的大门都进不来,但是十大魔圣也只能在魔天殿无关紧要之处自由来去,隐秘之处同样是寸步难行!
摩难微微一笑,从容的道:“狂霄,劳烦你去禀报帝君,就说摩难有要事求见,此事关乎魔界生死,不可轻忽大意。1,”
“关乎魔界生死?”
狂霄凝起血色双眸,却见摩难一脸从容不迫的神情,他料想十大魔圣也不会虚言恫吓,魔族长老也不好无故得罪,于是对一旁肃立的另一侍卫道:“源且,你且在这看着,我去禀报帝君,若是他们敢上前一步,就启动魔焚绝阵!”
另一侍卫凛然应是,立在门前魔阵禁制处,大有一触即发的架式,摩难却嘿嘿一笑,摇头道:“我乃魔族长老,岂会对帝君怀有歹意?这魔焚绝阵威力恐怖,只怕我无福消受。”
狂霄面沉似水,也不理会摩难戏言,他迈开大步,径直推开门户便往秘殿中行去,杨南微一打量,便知这秘殿隐含着一股玄妙难言的气息,时空扭曲之力到了这里,力度越发诡异,那狂霄分明是往殿内行去,给人的感觉却是向上行走!
杨南抬起头来望见狂霄身影渐渐在头顶消失,心中对这魔天殿的忌惮之情越发浓郁,这等诡异难明之地,仗着天仙法力未必横扫无敌,若是魔帝动用两件至尊魔宝、启动魔天殿威能,彼时只怕凶多吉少……
狂霄去了不久,依然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拱手道:“帝君有令,命摩难大圣入内相见,其随从可随我来。”
“怎么?我带一个随从,帝君也要过问?”
摩难面色微变,他没想到魔帝竟不允许他携带随从,杨南却传来一缕仙音,道:“不必多言,你且随他去就是,只要你见到魔帝,我稍后便能追来。”
纵然与摩难分开,但摩难想逃过杨南感知也不容易,这里空间叠障,能难倒一界圣人,却难不倒天仙果位的杨南!
摩难心中一松,心中暗道:‘神仙手段果非常人所能想象,在这空间层叠、幻象丛生的魔天殿中,依然难不倒难羊仙人,这摩罗帝君今朝定是难逃大劫!’
摩难装出一派轻松模样,随着狂霄走入了戒备森严的魔帝秘殿,另一名魔帝亲卫却领着杨南穿花入林、沿着僻静小道直往隐秘处走。
魔天殿内,每过数十丈便有一个血符魔印组成的光门小传送阵,每个空间与另外空间完全隔绝,除了传送阵互通往来,空间壁障之森严可怖,实令人望而生畏。
杨南跟在魔帝亲卫后头,不紧不慢、悠然自得的观赏魔帝秘殿中山水风景,这空间壁障固然强大,却也困不住已是天仙级数的他,只要他化出真身,全力猛催霸仙剑狂斩滥砍,什么壁障都要化为乌有!
绝强力量之下,一切都要俯首败退,这便是杨兰那毁灭真身最可怕、最恐怖的地方,对杨南来说,空间壁障也同样如此。
摩难身上布了一道杨南暗中弹出的神念,纵然空间隔叠、迷雾重重,杨南却依然能感应到这道神念的方位,只要摩难真的见到魔帝,杨南眨眼之间便可追踪而去。
领路的魔帝亲卫将杨南领至一个直达百丈的血湖之畔,方才拱手道:“还请尊客在此稍等,小人去去就来。”
‘怪了,魔帝亲卫对摩难还没这般客气,难道魔帝知道我的来历?’杨南心中一动,登时便知其中古怪,趾高气扬、连摩难都没得过好脸色的魔帝亲卫居然对自己这般客气,可知哪处定是露了马脚,他依然气定神闲的道:“亲卫大人可自便,我便在此等候摩难大圣就是。”
“如此,小人便告辞了。”
魔帝亲卫匆匆往湖外传送光门走去,杨南微闭仙眸,元神道果绽放出强悍神念,立时便感应到了摩难所在的地方。
这是一个装饰精美、气象奢华的宫殿,数百个曼妙侍女如穿花蝴蝶般为摩难奉上酒水佳肴,一班乐工奏起丝竹琴鼓,摆出了一场酒宴般的架式。
魔天殿中,无论魔女姿色、酒宴佳肴都远胜凡尘魔界,做为众生之主,魔帝寝宫实是聚集了凡尘魔界最华美、最难得之物,这些东西错落在魔帝殿中,更显卓而不群、超凡绝世的风采。
摩难此时图谋大事,心中只关心魔帝下落,哪有心情观赏歌舞?他面色微变,望着随侍一旁的总管喝道:“我乃魔族十大长老,帝君既召我来,为何不来见我?”
同是摩族出身的总管陪尽小心,只是连声道:“大圣息怒,帝君即刻便来,大圣略饮美酒,稍等片刻就是。”
“哼!魔界生死关头,我哪还有心情饮酒?我倒要看看,帝君如何应变?”
摩难怒哼一声,重重将酒杯往案一顿,鲜红如血的美酒四散飞溅,一旁侍从个个暗暗叫苦,十大魔圣乃是魔族长老,实乃帝君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他们哪一个是好侍候的角色?
魔帝只命奉上酒宴侍候,却并没说何时出来相见,眼见魔圣发怒,他们哪个担待得起?
正在众侍卫、总管为难之际,一个白袍青年施施然的从殿后走出,凝望着摩难笑道:“大圣何必动怒?魔界如何是生死关头,我倒想听个真切!”
这青年一头垂落长发,满面肃寒煞气,两点魔眸血光如刀,配上一袭华贵白袍隐然便有不怒自威的威严!
那一身浓烈魔气无不显示,他的修为不在摩难大圣之下,只是腰间并未佩带魔天剑、掌中也无魔帝令……
“化身???”
他一现身,摩难震了一震,心中涌起古怪念头,而杨南却是猛然一惊,竟是看到了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熟人!
魔帝摩罗,出身摩族,在位已达一千八百年之久,上一任魔帝不是旁人,正是享名三界,声威赫赫的魔帝摩诘!
修罗、摩族两大魔族中,摩族为帝屡见不鲜,盖因修罗煞气太盛,多半不通诡诈权谋,而摩族心智远胜修罗,力量稍有不及,两族各有所长,算起来,这位摩罗帝君,已是摩族第三任魔帝了!
不用金袍冠冕,不用山河衬托,摩罗走出来之际,殿中大小魔人尽皆拜伏于地,齐声高叫:“恭迎帝君!”
摩罗帝君眸光淡淡,威势天成,他凝望着一脸骇异的摩难大圣,笑道:“大圣求见,我岂能推却,你我相识年深日久,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正文第十六章节魔帝何人?
数百年前,魔帝虽潜往人间,却也留了一个化身在魔界,只不过,对魔族十圣来说,本体与化身差得太远了,如果不是摩罗留下种种布置,魔帝之位哪会留到如今?
本体是本体,化身是化身!世人无知,常将化身当作本体,但化身只是本体构成之一,根本与本体无法比较。
不过,这尊化身却与摩难极是相熟,两人之间倒没了那种上下尊卑之别。
“帝君,不以本体相见,却让化身前来,莫非那些道门高手真令帝君头疼?”
摩难其实哪有什么关乎魔界生死的大事?他应变极快,眼见魔帝化身到来,登时便想出了另一个说辞。
魔帝化身微微笑道:“人界来敌,已尽数成擒,大圣何必担忧?”
摩难正色道:“人界人才辈出,听闻如今道家出了一个威凌天下、群伦束手的通天教主,帝君怎可掉以轻心?”
两个魔界至高人物一个有心敷衍,一个含笑相对,一句句开始攀谈起来,远在血湖之畔的杨南猛然收回感应念头,心若有所思,魔帝化身实在与他昔日熟人太过相像,这其的古怪……
“谁?给我滚出来!!!”
平静无波的血湖上空忽然传来一阵异动,杨南猛然从沉思惊醒,掌霸仙剑迸出一道璀璨剑光,如一波环形剑浪猛然向前方推去,霸仙剑气,当者粉碎,世间能匹敌者廖廖无几,环形剑浪几乎将百丈血湖笼入其,无穷撕裂之力一齐迸,威势当真骇人听闻!
无形虚空立时弹射出一个白色影子,这影子不敢抵挡杨南剑光,却只是身形一晃,变出一百个分身四散飞遁,这百个分身各仗法剑,霸仙剑气如狂风怒卷,他们却如同风落叶,飘舞之间,险险避开了仙剑锋芒!
“哼!化身法?雕虫小计,也敢卖弄……咦???”
化身法不过是将本体隐在无数幻影之罢了,不过当杨南绽开灭幻仙眸定睛望去时,却现这一百个幻象其实并非幻象,个个竟全是真身!
一百个白服男子或笑或怒、或前或后,手执利剑,一齐向杨南逼近,杨南冷冷一笑,元神道果一化一百,瞬间也变出一百个杨南,就连霸仙剑也从一化百,一个对一个的迎了上去!
叮叮当当!!!
金玉色的霸仙剑腾起皎皎光芒,其可怕泯灭之力丝毫不减,剑光过处,那一百个白服男子手法剑不过眨眼之间便成了破铜烂铁,霸仙剑霸道之极的撕扯粉碎之力,世间除神器之外,难有法宝不粉碎!
白服男子见这霸仙剑如此可怕,微露惊容之后,竟一头扎进波光盈盈的血湖之,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杨南收回神通,心疑惑更深,这白服男子面貌虽与魔帝化身不同,但是刚才所使的百身神通却更像极那个故人!
无论如何,这个白服男子他定要擒下来问上一问,这百丈血湖虽然血气凝重,但也难不倒杨南,他飞身直上血湖半空,手霸仙剑猛然一收,胸前弹出晶莹透明的造化之环!
宗师斗法,尊者结界,圣人讲的却是境界!
但是仙人讲的却是神通,到得天仙级数,论的便是威能高低!
杨南持环长笑道:“我环在手,阴阳归属,尔乃血湖,不入我环,更待何时?”
不过几句仙诀过处,造化之环在杨南手抖了一抖,化为一条晶莹透明的五爪神龙,这神龙耀武扬威、张牙舞爪,飞到血湖上空猛然张开巨口,往湖就是一阵猛吸!
这已不是神通级数的道法,而是一丝造化威能!
威能既显,天地变色,区区血湖哪里能经得起这恐怖神器的汲取之力?
不过三次呼吸时间,百丈血湖的血水尽数被造化神龙吸得干干净净、一滴血水也不见!
造化神龙吞了血水,不过是在晶莹龙身上添了一条小小血丝罢了,杨南收回造化神龙,依然将它化为一个小小圈儿执在手,偌大湖底血光全无,那白服男子再也遁不住身形,在仙眸之下,他纵有妙法三千也是枉然!
此刻他更被杨南那可怕之极的神念锁定,威不可当的霸仙剑更是蠢蠢欲动,一股将要粉身碎骨的可怕寒意顿时升起,白服男子立在湖底,对着半空杨南长长躬身道:“请勿动手,我服了!!!”
“藏头露尾,无胆鼠辈!”杨南冷冷一笑,凝眉道:“你究竟是何人?”
那白服男子从湖底跨出,屈指往身上一弹,一股犀利锋芒顿时从他腰间冲霄而起,虚空无数血符魔印与他腰间一柄黑纹古剑遥相呼应,看似威势极强,杨南立时皱眉道:“魔天剑?”
长不过三寸,样式奇古,遍纹太古魔神法相,其剑黑气之强,已是魔界之最,若不是魔天剑,还会是什么?
白服男子托掌一捧,掌一枚血色如玉、晶莹璀璨的小小令牌瞬间浮现,令牌上那‘号令苍生、万魔至尊’八个大字如八条血龙苍劲飞舞,令人顿生敬畏之心!
魔剑,魔令,配上白服男子生杀予夺的无穷威势,其身份自然呼之欲出!
“魔天剑,魔帝令!原来……你就是魔帝!”
杨南抬起眼来,讶异的凝望着这个面孔陌生的魔帝,心那股深深疑惑却始终消散不去,他淡然一笑,道:“魔帝陛下不去见摩难大圣,怎会来见我这个小小魔尊?”
白服男子微微叹息道:“你若是小小魔尊,我便是地上一只蝼蚁,摩难无知,竟引来教主这个魔界大敌前来犹不自知,真是可悲之极,我摩罗岂会与他相同?”
杨南淡淡一笑,道:“你竟然知道我的身份,想来你也是非同寻常的角色,不过,纵然你依旧还是魔仙,今日也要叫你难逃大劫!”
杨南说得云淡风轻,但眸那丝必杀之念却显露无遗,以他天仙修为、造化威能,如今要杀一个只是大圣人的魔帝,实在不费吹灰之力!
管他魔天殿还是魔帝,若是挡杨南寻找师尊步虚,就一样要泯灭!
数万道门高手不知生死,一切根源皆在魔帝身上,杨南心智果决,当下一展霸仙剑,就要动手诛杀!
“且慢!”魔帝扬起手来,面庞露出微微苦笑,道:“教主如今跃然天仙道果,手握无上神兵,试问世间有谁能当?我摩罗不过区区圣境,实在如同蝼蚁,不过,教主不想知道我究竟是谁么?”
他虽在苦笑,但言语之却露出一股对杨南极亲切、极熟悉的气息,这种神情像极了昔年某人说话的神情……
杨南不自禁的怔了一怔,收起金玉生光的霸仙剑,微微皱眉道:“你究竟是何人?潜往人间变化的又是谁?”
“我封印记忆、重新转世成*人,不得机缘便永不记起,这副面貌不过是借大空神人后裔虚迷神兽之皮幻化,教主如今看看我是谁?”
虚迷神兽,死后留皮,其皮可制衣袍,穿戴身上,可瞒天过海!
这等已然绝种之衣袍,虽然别无他用,但隐藏面目之妙就是大罗金仙也未必能看破,杨南绽开仙眸,放出破妄求真仙光,却依然只看到魔帝并无二致的真身。
魔帝抬起手掌,解开身上白色冠服,满布魔纹的白服一去,万点神光随之散去,一张俊秀面庞顿时落入杨南眼帘,杨南面色微变,咬牙冷笑道:“果然是你!我道谁会一化百身、身身执剑的神通,风雪,你端是厉害至极,枉我自负聪明,不想身旁却伏了一个绝世大枭犹不自知!”
冰冷的眉角,秀气的容颜,挺拔的身躯,配上那副杨南熟之又熟的冷漠神情,可不正是真君亲传弟子风雪?
风雪……摩罗……魔帝……,两人居然会是同一人,直到如今,犹自令杨南恍若梦!
杨南一世聪明,天姿灵慧,可谓绝世聪明,谁能想到,堂堂魔帝居然会甘于拜入道门,做一个寻常弟子?
枉他堂堂通天教主,竟也会有让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时候!!!
摩罗见杨南一副怒意勃的可怕模样,不禁长长一揖,俯身拱手道:“师尊息怒,此事说来话长,还请容我细言……”
“好个魔帝,好个心机!果然是个人物!”杨南收起心震怒,挥手冷笑道:“师尊???杨南可不敢当!我乃道,尔乃魔!不想堂堂魔帝居然会不惜封印记忆魔功,重新投了人胎,无怪我看不出来,魔帝陛下,有何见教,贫道洗耳恭听就是!”
到了这一刻,杨南若不明白那便是天大的傻子,其实魔帝哪里是潜往人间,分明是投胎人间!
不过,他用的法子极为玄妙,想必是将一身魔功、记忆尽数封入魔帝令或魔天剑,再将两件盖世魔宝藏于某处,如此一来,如无机缘,摩罗只是风雪,而不会变成魔帝!
若非如此,人界见过风雪的高手多如牛毛,杨南、步虚、道门诸圣岂会看不出来?
一界之主,这般苦心筹谋,就连眼力过人、聪明绝顶的杨南也看不出来,更不用说人界各大高手!
魔帝这般苦心潜入人间,其目的自然非同小可,杨南心虽已极怒,却也不会不问个清楚明白!
摩罗脱去白服之后,方显露出一身华贵尊荣的魔帝冠冕来,他凝望着杨南,眸露出一丝挚诚之色,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纵然我是魔帝,以造化之主统领三界之尊,亦是理所应当,师尊迁怒弟子,想必是以为弟子害了倪师伯和阳皇师祖,其实大谬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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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七章节无月?老君?
1,堂堂魔帝,一界之主,手握亿万人生杀大权,除了杨南,谁能令他摆出如此谦恭姿态?
凭心而论,杨南待风雪可谓不薄,风雪家破人亡、沦为孤儿,昔日若不是杨南收他做随身道童,他岂有机缘得窥大道之缘?
道家师徒、意义非常!
传授真法、亲胜父子!
杨南不仅收了他为道童,最后更是将真君庙衣钵传到无月、风雪二人手中,换句话说,他日勾陈、灵圣两大化身修成圆满飞升,作主人界者便是他们两个!
一个是六海霸主、统御万国,一个是九洲至尊、君临万民!
昆仑道统杨南已然定下了水云清,但这勾陈天宫、真君庙两个宗门地位哪里会比昆仑派差了?
门人子弟,仅得杂学,亲传弟子,方得真传!
纵然是世间一介寻常儒师,收真传弟子时亦是谨慎无比、考验再三,而真传之秘,从来是只授一人!而且是一旦选中,便永不更改!
做为衣钵弟子的根骨、资质、心性、品德……哪一样不要经过做师父的细细考证?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徒关系比起父子还要厉害上十倍、百倍!
儒师、工匠、技师传法尚且千万谨慎,更不用说执掌天下权、一怒众生惧的两大宗门了!
道玄经、道虚祭剑经,哪一部不是世人梦寐以求的修仙功法?
一旦传下,便永远不会再传他人……
以杨南之智,千挑万选出来的两大真传弟子,居然不过百多年便生出天大变故、心中各有不轨目地,叫他如何不怒?
“事事因果,皆有来由,你有话要讲,我亦有心在听!”
再怒,也要听清前因,再气,也要明了来由!
仙心清明,杨南盛怒也不过是瞬息之间,他很快平静下来,负手淡淡道:“先不说我师尊之事,我只问你:你既是魔帝,那无月又是何人?想必我往海外之时,你与无月突然争斗的根源便是你去往人间的目地所在吧?”
摩罗肃容长拜,连连点头,道:“不错,师尊慧眼无双,想得半点不错,昔日我未得两大魔宝,犹自茫然不知来去根由,但是随师尊从昆仑山下来之后,忽有一日,二宝化成*人形找上门来,封印开解,弟子由此才知过去种种!
无月非常人也,他乃上界灵宝道君是也!想必以师尊之智,定然能想到他的根源吧?”
“什么???”这一下由不得杨南不勃然色变!这个消息好似九天霹雳,令他震骇非常!
一个魔帝屈身为道家教主弟子还说得过去,但是……灵宝道君又是何许人也?
道家之源,生机之主!
一身化三,宝德老君……
灵宝、道德、老君,一身化三,三位一体!
这灵宝道君不是旁人,正是老君一身化三的两大化身之一!
一老君二灵宝三道德!!!
上古老君成道之前,曾在世间留下两大化身,其中一个祭宝成名、嗜爱仙兽,仙界诸多声名赫赫的至宝便是出自他手,就连杨南手中那方妙用无穷的无极道印,也曾是这个化身的看家法宝!所以,成道后固而人称灵宝道君!
另一个化身先入儒门教化苍生,传承文明,载有万世师风之范,随后入道家修戒律、成法则、定道门十大戒,飞升之后,故名道德天尊!
一个是威震三界的可怕金仙,一个是铸就人界道德气节的无上之师!
老君本尊乃是神人级数,两个化身却是大罗金仙!三身合一,威能莫比,所以才造就了老君仙家第一人的不灭威名!
开派祖师一身化三之事,在人界就是刚入门的道士也耳熟能详,杨南这个堂堂道家教主怎会不心知肚明?
杨南心中生寒,眉目冰冷的道:“摩难,你莫是在说笑吧?堂堂老君化身岂会下凡做一个小小道童?”
话虽如此,但到得今时今日,不管是风雪还是魔帝,还有必要欺骗自己么?
杨南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过往的一切竟都只在老君的眼皮底下,说不定,披发入山修道至今,种种机缘皆是老君暗中操控的结果……
老君!杨兰!!!
能得享大名者,哪一个又是好易予的角色?
摩罗望着杨南极其难看的面孔,长长叹息道:“我本来也不知无月竟是灵宝道君,东海一战后,无月修道可谓一日千里,从宗师到尊者,他不过用了十年,从尊者到圣人,不过用了五十年!从圣人到仙人……他看似无欲无求,其目地实在人界神碑之上!只怪当时我鬼迷心窍,不听摩诘师尊诫言,才铸下此等大错……”
摩罗说起无月那一日千里、修为神速的可怕情形,如今亦是心中生寒,杨南炼霸仙剑那一百余年中,两人斗智斗力、争抢人界神碑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初时无月还要弱他数筹,念及同门之义、倪彩劝阻,他还不敢妄下辣手,但是转眼不过数十年,手握两大魔宝,得复大魔圣的他竟然被无月打得一败涂地、九死一生!要不是倪彩震怒,绝不许无月斩灭风雪,今日魔界之中作主的只怕是摩难一流了……
摩罗事后若不是听无月阐明前因,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定是经历着一场可笑梦境!
世间百年成仙者,可谓永世难出!
无月哪里是修法极快?他分明是在渐渐苏醒记忆、渐得往日封印的神通……
杨南听得一阵清醒、一阵迷茫,听摩罗讲来,无月、风雪两人潜伏身旁,所求目地大不相同,灵宝道君化成无月,竟是为求人界神碑而来,然而,自己哪里有什么人界神碑?
昆仑名册上记载:
无月,本名三宝,东洲孤儿,无父无母,六岁求乞寻仙府中,为当时执事弟子选中,入昆仑山为洁童!
洁童,就是昆仑山中最低级的打扫香堂、做些杂物的童子,无月从洁童升到药园童子,足足做了十余年!而昆仑派也整整考验了他十余年!
杨南入山之际,无月年方十八,貌若幼童,药园相见,身旁除了一头大白牛之外,哪里有什么稀奇古怪之处?
“大白牛……青玄神牛……世人常见老君骑青牛遨游天地之间,飞升之际曾留传世道玄篇……”
诸般杂乱线索在杨南心间闪过,他忽然想起:老君成道后,那头青玄神牛并未升仙,道家典籍却记载灵宝道君成道后才是真正的骑牛入天!
那篇传世道玄篇与道德天尊成道之际留下的德虚篇正好是开创道家一脉、奠定开派祖师的道德经!
“好个灵宝道君!好个老谋深算的老君!只怕以他的威能,早就预见了我的到来,故而做出种种布置!”
忽然间想明一切,不禁令杨南冷笑不止,以老君神人级数的威能,自然能算出九洲气运、主宰人物,若非如此,他何以能早做决断、未雨绸缪?他此时恍然大悟般的长叹道:“原来……元圣洞府中得来的那面无名神碑,居然就是镇界至宝人界神碑!!!”
当年,杨南初成宗师,刚下昆仑,便遇上群修争抢元圣洞府遗宝,他入内随手一抢,得来一面无名神碑始终不知何用,这面神碑蕴藏之力极是古怪,放入灭力无穷的阳雷池中也不曾有半分损伤,杨南如今修成天仙级数,亦是不明白这面神碑的种种功用!
不过,元衲前身龟圣元甲为求仙道,曾独闯封神天柱,寻得一面残破古碑欲炼化仙身,谁想事出突然,神碑炼化不成,反倒葬送了数千年苦修之功、要去重新轮回……
元衲成功转世之后,依然不明白自己前世为何飞仙失败,他将洞府托于杨南之际,也从未说起过洞中那面神碑来历!
如今想来,当年元圣就算是大罗金仙,也炼不化这天地至宝、镇界神物,其失败结局早就注定……
人界神碑早入手中,难怪杨兰遍寻六海封神之柱求而不得,就连师尊步虚也茫然不知,杨南自己更是一头雾水,东海之战打得稀里糊涂,倒是断送了赤阳大哥性命!
这番纷扰因果,如今如一个个破灭幻象般因摩难一席话而尽皆散去,方才显出了本来面目!
摩罗面露惋惜之色,长叹道:“师尊,你握有至宝尚不自知,那人界神碑内蕴镇界神力,冥界神碑死力、天界神碑乃生力,而人界神碑却是造物之力,你未成造物主之前,断然不会明白个中奥妙,就算杨兰、老君各得一面神碑,若没有封神大阵,也难激发神碑恐怖威力!”
杨南想明一切因果,心中一片了然,微微冷笑道:“如此说来,你定然也是如同灵宝道君一般,前往人界谋夺镇界神碑去了?”
一界之碑,关乎性命,无名神碑看似普普通通,但若加上七大灵珠在手、封神图录为阵,便是一个造就无边威能的封神大阵!
试问三界之中,何人不想成就无上威能?
这股无穷诱惑,不要说凡人禁不住,就是大罗金仙也禁不起!
摩罗毫无作伪的点了点头,诚声道:“魔星将要破碎,苍生惶惶不可终日,上代魔帝摩诘逝世之前,曾以泼天魔功、毕生法力为代价,运魔观三界仙诀,看到了三界日后衍变的微妙机缘,这机缘既是三个人物,也是三面古碑!一切机缘,皆因三人而起,三界命运,终因三碑而结!”
正文第十八章节阳皇下落!
三面古碑、三个仙人,决定三界命数,这种事情说来玄妙,却并非难以理解。1,
自古以来,天命运数,只掌握在几个人手中,所谓翻掌为云、覆掌为雨便是这个道理……
杨南负手淡然笑道:“哦,那三个人物又是何人?”
摩罗目露崇敬之色,道:“除生、灭、造化之主外,还有何人能主宰三界?不过,三主并列,旷古绝无,生主亦参灭道,欲得造化之能,灭主亦修生机,亦求造化威能,而堂堂造化之主,实是最弱一个,却独得生、灭、造化三力,潜力无穷,成就未可限量!”
从古至今,生主遥尊天界,灭主世间轮回,造化之主无影无踪,到了今时今日,居然变成三主并列于世,各放光芒的诡异景象!
老君本源乃是生机,他继承的是盘帝之力,但盘帝之力不过是昔日开天辟地之际的三力之一,不得造化威能,他如何能成就大神之位?
生机无穷,衍变无数道法,多少术法之中不也同样有着灭力的影子?
共参生死,成就造化、直至无上威能,才是老君这等级数神人的欲求!
杨兰比老君要稍差一些,不过尽复毁灭真身之后,实力却是最强,但他同样也要成就造化威能,方可神通无量、威能无穷!
所谓浑天六卦,亦是掺杂生机衍变之道,大体上与老君如出一辙!
而来自彼岸的杨南却是最弱一个,但一个本体、三个化身的无量修为可谓旷古俱无,就是创世始祖也不过是如同老君一般一身化三而不是一身三化!
杨南其潜力实是无穷无尽,他阴阳独得、造化居中,若四身俱得圆满、得凝一身,彼时修为,当真无人能够想象!
在杨南身上,似乎隐然超越了天地初生之际,创始老祖!
从古至今,无人能将化身修得圆满,更无人敢祭炼三个化身,成就四个不同道果!
这不仅化而极难、成而极难,圆满更是难上加难!
这般人物,论实力较逊杨兰、老君,论潜力却远胜前者!
摩罗帝君亦是三界之中有数的超凡人物,他的眼力岂能不精?否则,他岂会心甘情唤杨南一声‘师尊’???
三界之中,能做魔界帝君之师者,屈指不过二三人之数!
摩罗淡淡语声中,杨南嘿嘿冷笑道:“三主并列,三界烦乱,各方人物各寻主家,摩难,你来人间想必不仅是要夺神碑,更是要碰机缘吧?”
摩罗露出一脸深深愧色,点头道:“摩诘帝君不惜以性命为代价,以慧眼破开三界无穷烦扰因果,为我指明前路,为的就是替亿万魔界众生寻一条出路,弟子心切众生安危,故而大胆行险一搏,故而才有魔界一行……”
千万次争斗,莫不过欲得疆土!
魔星破碎在即,众生何去何从?
身为一界之主的魔帝,再不是逞强斗狠、论权讲势,能拥大功德,便有大神通,魔帝也一应如是!
挽救亿万众生,遂得无穷功德,成*人亦成己,到得彼时,仙道不过是探手可得!
摩诘殒命牺牲,为的是亿万众生,其实当时看到的机缘共有三个,一个是追随杨兰、一个是拜投老君门下,一个便是实力最弱的杨南!
杨兰冷血无情、残酷异常,魔界众生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踏脚石!其人固然有宿威,但却绝不是可托众生命数之主!
老君出身人族,偏袒道士,岂会因妖魔一流而弃自家道统于不顾?想教老君将人、妖、魔一视同仁,岂非天大笑话?
所以,只有来自彼岸,心怀众生平等之志的杨南,才是魔界最好的机缘!
不过,天道之宏,不可述尽,摩诘看到的机缘并不明显,三主并列,群星亦是闪耀,世间能担大运者未必一定是三主,只要成就无上神位,谁便是主宰气运之人!
魔界的出路,便应在三主身上,如何行事,却要看个人造化!
所以,摩罗见杨南身怀至宝而不自知,同时也不知道无月有这般大的来历,成就无上威能、大神之位又实在诱人,一时贪求之下,才有了抢夺神碑的念头……
缓缓述说之中,杨南已然洞悉前因,他望着摩罗一脸悔恨之色,心中不禁长长叹息,名乃缰绳、利乃枷锁,世人难逃缰绳枷锁,修仙中人也难免有成仙贪念!
试问天界众仙,有谁能真正做到太上忘情、超然一切?
修道其实是修身亦修心,身要仙身、心要仙心,这样才能与凡人截然不同!
一跃而仙,俯望世间,高的是境界,高的是法力,高的是眼力气度截然不同!
但长生仙人也不能忘情,更是难免贪求之念!
似老君这等级数的神人,亦是难免沾手人界神碑,要布封神大阵,其它仙人凡人更是不用多言,或许只有修到始祖大神那般级数,才有可能真正忘情、忘了一切过去未来、是非功果、贪得利害、高低贵贱之心……
“摩罗,前事已矣,我只问你,倪兄何在?我师尊如今如何?”
杨南看明一切根由,当即不再纠缠杂念,对他来说,封神大阵也罢,三界神碑也罢,不过是杨兰、老君为避无量大劫做出的种种举动,而倪彩、步虚下落才是眼前最重要的事情!
心也罢、道也罢,都不及两个至亲至敬之人安危!
摩罗之错,功过参半,眼前也不是计较的时候。
摩罗见杨南不喜不怒,一派淡然的模样,心中战栗难安,低声道:“师尊恕罪,当日无月法力一日远胜一日,弟子压制不住,情知事情不妙,只要带着倪师伯返回魔界之中再作打算,而师祖却……”
“我师尊领道家诸圣攻入魔界,本是为杨兰寂灭仙宫而来,莫非她已然遭遇不测?”
杨南听到倪彩安然无恙,脸上不禁一喜,但听到摩罗说到最后竟然吞吞吐吐,不禁心中大急!
杨南仙心既成,可超然一切,却坐不到忘情师恩!
如无师尊,何有杨南?
此时杨南再也不能无动于衷,反而真正露出一脸急切之色,摩罗一脸惭愧的摇头道:“弟子仓惶回转魔界之后,才知杨兰早在多年前便由穷荒焰火布下了一条毁灭通道、从而潜入魔天殿建起寂灭仙宫,灭主前身乃是妖魔祖宗,其后历代转世之人皆是地位凌驾魔帝之辈,我虽为魔帝,在他眼中不过蝼蚁一般,若不顺意,只怕不仅我性命不保,便是魔界众生也要在劫难逃!魔天殿本是他昔年法宝,他要来去,自然是呼吸般容易!”
听到此处,杨南不禁冷冷笑道:“这般说来,你已成为杨兰爪牙,趁机加害我师尊阳皇,将数万道门高手一网打尽了?”
魔界百姓固然无辜,但魔族修士却是只讲利害,其性情大半是魔界残酷环境逼成,但只讲利益得失却是魔修通病,摩罗虽是杨南亲传弟子、赐予他由魔入道机缘之人,却未必会像道家弟子一般尊师重道!
摩罗露出一脸惶恐之色,微微摇头道:“弟子已然由魔入道,岂敢做欺师灭祖之事?师祖一路攻杀,借玄黄经纬图之力攻入魔天殿中,弟子无奈现身,好言相劝,然而师祖却言:封神大阵已成,人界危在旦夕,身为人界修士,岂可不慷慨赴难?尔乃魔帝、虽我徒孙,实非人界中人,一切因果与你无关!”
杨南听得师尊一番正气凛然之语,心中不禁黯然长叹,摩罗说得不错,师徒之情,远非寻常,在人界之中,若是一个修士欺师灭祖的话,不要说正道宗门绝不容纳,就是邪派妖魔也会大相鄙视!
一气弘正气,万世有道德!
自人族开智以来,无数先辈圣贤皆为文明道德传承发扬沤心沥血,道义之心,已深入人族骨髓之中,就连人间妖魔鬼怪,亦要对种种气节、戒律奉行不误!
人界始有道义,遂衍化教门、宗门、师门之别,但为本门之事,赴汤蹈火亦是在所不惜,纵有三两败类,亦是极少之事!
宗门为弟子施加庇护,亦是不余遗力,九洲宗门护短,乃是一大通病,哪一家弟子犯过,也不容外人插手,纵然十恶心不赦,能杀能斩也是本门长辈,外人若是损其分毫,不惜倾尽全力复仇!
宗门、弟子,实是相依相辅、唇齿相依两个交点,其利害不用说谁都明白!
这可不像后世那种道德丧尽、天伦崩毁的世界,杨南师威面前,摩罗绝不敢再说妄语,他如今这副架式,摆明受制于杨兰,不得不听命从事,也就是说,魔界众生将要面临成为杨兰踏脚之石、举界同灭的命运,唯一希望尽在杨南身上,摩罗岂敢有半句欺哄?
摩罗手掌一凝,从魔帝令中取出一块玉简,恭敬的以双手捧至杨南面前,道:“师尊,弟子虽有诸般大错,但此际字字属实,师祖留下玉简,命我转交师尊,实情如何,师尊一眼便知。”
正文第十九章节毁灭光门!
“拿来予我一观!”
听闻师尊留下玉简传书,杨南心中大喜,他抬起仙掌微微虚抓,那面灵光流溢的玉质小简瞬间落入手中,两道仙眸真光迸射玉简之上,只听嗡然一响,一条金色狂龙怒啸猛扑而至,这金龙威势无穷,隐然像是步虚本命神兵盘龙模样!
法封玉简、印出真诀,其形其状,实是步虚手笔,想要开启这块玉简,如无不灭阴轮神通便是妄想!
杨南心中大喜,张口喷出一条黑煞威严的黑蛇转头迎了上去,一龙一蛇,相逢亲密,在虚空之中并肩遨游一会,杨南手中玉简忽然间破碎开来,与黑蛇嬉戏的金龙身躯一振,瞬间在空中化为步虚印在简中凝成的法相!
远观之,似绝尘之仙子,近视之,若圣洁寂然之冰雪!
容颜之美,状若飘渺之仙云,气息宏大,势若苍穹之天日!
眸光如浩海烟波,隐含无穷难明情意,花唇似鲜花怒放,其艳冠盖群芳!
凝立含笑,万物黯然,眉目如画,丹青难描!
步虚法相一现空中,凝望着杨南绽开绝美容颜,微微笑道:“南儿,你见我时,为师已入寂灭仙宫舍死一战!此战关乎我道家气数、仙凡功果,成则世间再续神仙传说,败则仙凡永绝!
南儿前程远大,仙道在即,为师岂敢扰你仙途?此番生死,皆凭天命,若我生还,师徒犹可相见,若我入灭,南儿亦不必悲伤,如今道家三主并列于世,三界众生各有归属,此乃道家千古未有之机遇,望南儿好自为之……”
一念灵光消,瞬化虚空无!
不过短短数句留言说过之后,这一个单纯以昆仑不灭阴阳轮真诀封印的法相便化为万点灵光消失,那隐带无尽怜爱、关切的话语犹在血湖中飘荡,但步虚法相却再也难寻半点踪迹……
‘师尊……师恩深重,无以为报,你不惜生死,也不愿惊扰我成仙大道,难道你不知道,比起成仙,你之安危更令我着紧么?’
杨南眸中微闪泪光,紧紧握住了法力无穷的手掌,仙人超情、难寻真泪,但此时此境,面对师尊那亲切叮咛之语、生死未卜之情,由不得杨南不凄然动情!
修道至今,对杨南助力最大者,莫过步虚!
这位刚烈霸气、气胜男儿的昆仑兵圣,对自己徒儿关切,其实已远远超过了世间任何一个师尊、任何一对师徒!
她虽与杨南总是稍聚即散,但杨南就是惹下天大的祸患、遭受再多磨难,总有阳皇步虚这一座靠山立在他背后!
昔日若非步虚救命,杨南早就死在杨兰手中!
若非步虚威名震慑,杨南修道途中岂能一帆风顺、群雄慑服?
天下群修谁不是闻阳皇之名而色变?
谁敢小窥步虚亲传弟子?欺负小的,终要对上老的,无形之中,不知替杨南省却了多少可怕麻烦!
就是成就道家教主、昆仑掌门,不同样也有步虚名望、实力、手段的影子?
如果没有阳皇步虚,岂能有今日通天教主?
传功、授宝、叮咛、关爱,将一个煞气无穷、威严难近的阳皇变做了一个柔情无限的母亲、一个护短霸道的姐姐、一个爱恨纠缠的道侣、一个患得患失的师尊……
如母、如姐、如妻、如师……
这样一个至亲至爱、外冷内热的师尊,对杨南来说,已是世间最亲最爱之人,可是,步虚总是不愿与杨南多聚一会……
从前杨南未成仙时,始终不明白师尊既是爱极自己,为何不肯多留片刻?
为此,他曾抱怨、曾自嘲、曾经羡慕过那些师徒相伴、形影不离的昆仑尊者……
然而,成仙之后,智能大涨,他自然洞明前因,方才明白:师尊哪里是不愿多留,而是不能多留……
情之一物,仙凡难解!
往昔苍炎师祖影子消失一空,遂令步虚成就圣人造化,但今世杨南带来的情念却是远胜苍炎!
八百年师徒情缘,比不上步虚、杨南短短相会数次……
多留片刻,便增一分难舍,多看一眼,便多一分爱恋之心,杨南身旁红颜难断、佳丽如云,以师尊的架子,又如何放下矜持、放下脸面来做徒儿的道侣?
纵然昆仑师徒相恋亦是屡见不鲜,但冰冷傲然、霸气卓著的阳皇却是一个无人敢侵犯的仙子,这种心结不仅深种在天下人心中,更是深种在步虚自己心中!
就连杨南自己,不也是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异念之想么?
步虚恋而无果、舍而难弃,不若隐在暗中,凝望爱侣渐进无穷天道、得窥长生功果!
这种心境,若非情到极处、爱到极处之人,断然不能体会……
“师尊,弟子负你实是良多,此生若不能令师尊得享长生、证道逍遥,我杨南纵然成了三界主宰,亦是难以释怀……”
杨南握着那块破碎玉简,眼角缓缓滴落两颗晶莹剔透的仙泪,今时今日,步虚沓无音讯,若是说她依然无恙,只怕小孩也骗不过去!
杨南转过头来,一双眸子神光灿灿,紧盯着摩罗,道:“摩罗,你与我明言,师尊如今身在何处?”
摩罗一心投效杨南,此时早有准备,他屈指点向魔天殿至深之处,道:“魔天殿之中蕴藏着寂灭仙宫,师祖当日不听我苦劝,执意要去寂灭仙宫之中,数万道门高手,有去无回,想来师祖此刻定是困在毁灭之路中进退不得。”
杨南凝眸肃然道:“不知那毁灭之路又有何凶险?”
摩罗心知杨南对寂灭仙宫可谓势在必行,当下也直言不讳的道:“灭主运神通,耗尽人力,借七大本源灵珠布下了封神阵图之后,寂灭仙宫已满布毁灭之力,加上魔天殿空间层叠、破碎迷离之古怪,就是仙人进去,也难出来,从魔天殿到寂灭仙宫,中间只有一条毁灭之路相连,其余地界尽是生灵寂灭的虚无之境!”
“吾成造化,何惧毁灭?”杨南微微冷笑道:“杨兰此刻就算成就毁灭真身,恐怕也非一朝一夕之事,正好,我先救师尊,再运剑削去他顶上仙花,破了他的清秋大梦!”
到得仙人境界,一切肉身修为、法力、神通俱在头顶自然凝成不灭仙花!
一花真仙,二花天仙,三花大罗金仙,到得脑后自显浩瀚仙圈,便是神人级数!
杨南此时凝出一朵造化之花,一朵阴仙之花,头显二花,即是天仙!
换句话说,杨兰就算布下封神阵图,但人界灵气可谓无穷无尽,他如何能在短时间内吸取一空?如何能瞬间将之炼为己用?
只要杨兰也同样成就天仙道果,以霸仙剑、造化环、诛邪剑等诸般神器威力,杨南也未必不能斩他于剑下!
杨南心意已决,摩罗当即领命带他便往魔天殿最中心大殿而去,摩难大圣在魔天殿中不过只能在外围自由来去,魔帝身份已是魔界至尊,想去任何一处也无人敢阻拦。
一柱香后,杨南已然立身魔天大殿之中,那通往寂灭仙宫的巨大光门在大殿中心绽放出无可比拟的璀璨光芒,一个光门,便好似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记,将迷离层叠的寂灭仙宫与魔天殿紧紧联系在一起。
光门之中,隐隐散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可怖威严,杨南淡然一笑,立在光门面前,回头望着恭谨侍立的摩难,道:“摩罗,过去种种,不提也罢,你如能助我救回师尊,我便依然视你为真传弟子,若是不能,你我恩怨便一笔勾销!”
摩罗虽有隐瞒、欺骗、贪婪之过,但对杨南洞明前因,前往寂灭也有功在身,杨南心胸岂会狭小,他此番话既是还了摩罗今日毅然相助之情分,也隐然间表示了摩罗将来美好的前程!
驭人之道,许之以利、晓之以害,动之以情,故无往而不利!
由魔入道,远非***虚祭剑经便能解决,若是阳皇步虚安然无恙,不仅摩罗由此一跃而成杨南真传弟子,就是魔界亿万众生亦可托庇杨南羽翼之下!
如果阳皇惨死,摩罗之功也足可抵其过错,毕竟摩罗本心不恶,不过是贪求人界神碑罢了,而设计这一切、最后抢去神碑的老君才是罪魁祸首!
魔界乃是人界死敌,如今杨南为了步虚,哪里会去在意什么人魔仇恨?
只要师尊安然无恙,便是叫他尽弃修为也在所不惜,更何况,魔界众生实无过错,纵是庇护又能如何?
眼前这摩罗,对杨南亦有大用,如无魔帝身份相助,他想要找到寂灭仙宫入口,只怕要费好一番周折,与师尊步虚相比,摩罗小小过错又算得了什么?
摩罗眼见杨南大度如此,不禁欣然下拜,诚声道:“师尊要去救师祖,弟子愿为前卒,毁灭之路凶险异常,师尊虽神通广大,但无人助阵却也不妥。”
杨南摇头道:“不必了,我有密宗万名尊者罗汉相助,密宗大日如来真身亦是永恒不灭法相,若有危险,亦可进退自如。”
‘听闻人界密宗和尚个个精铁身躯,更是佛门一支奇葩,怎会投了师尊门下?’摩罗心中骇异,连密宗一脉都投效师尊,看来三界众生各有归属之日已然到了!他露出一脸崇敬之色,躬身道:“既是如此,弟子便亲自守在毁灭光门之中,恭候师尊归来。”
“好!”
杨南淡然一笑,也不再多说一句,一只仙足微微踏出,已然消失在毁灭光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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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章节破碎时空!
“师尊,莫怪弟子心志不坚……二主相斗,难分高下,弟子身负魔界众生命运,少不得也只好做一个墙头草了……”
杨南走后,摩罗年青的面庞上露出一丝沧桑之色,低低的谓叹在无人的大殿中轻轻响起,他领着杨南一路直行到毁灭光门前,好像是昔日领着阳皇步虚与士气高昂的道门高手一样,这只是他投在杨南身上的一笔重注,可并非代表他真正投向了杨南!
杨兰以灭主之身、魔界旧主之名,依旧能镇慑魔界众生,比较起来,魔帝不过是一个看家仆人,而杨兰才是真正主人!
杨南若是失败,杨兰想如何处置魔界亿万生灵也不过是一语之事,所以,摩罗岂会将赌注尽数放在杨南身上?
寂灭仙宫各种恐怖,摩罗并未明言,杨兰布封神大阵,摩罗亦是不遗余力,他是既助杨南也助杨兰!
二主相斗,谁能胜出,谁便可决定魔界众生生死!
杨兰胜?还是杨南胜???
纵然有摩诘帝君指点,摩罗心中依旧毫无底气,身为魔帝,便要背负着亿万魔族百姓的生死存亡,由不得他有半点差池,一旦投错对象,等待他的,就是众生万劫不复的诛灭结局……
墙头草,两边倒,素来皆是人人鄙弃的行径,但摩罗却甘愿如此做,也不得不如此做!
毁灭光门璀璨明亮的光芒之中,倒映着摩罗满面复杂之色,这神色有感激、有悔恨、有忧愁、有烦恼……
毁灭之路中……
时光之错乱、空间之迷离、天地之玄奇,在毁灭之路中一一显现!
这是一个光怪陆离的地方,好似是无尽的黑暗虚空闪烁着点点闪亮光影,杨南置身之处恰是这无尽黑夜的一个光点之上。
所谓毁灭通路,其实是一个无数破碎时空聚在一起的诡异情景,从光门走进毁灭通道之后,出现在杨南面前的是浩如烟海、支离破碎的时空场景。
一大片黑暗,亿万个星点。
这里就好比一块巨大无比的镜子,却分裂成亿万碎片,每一片与其它碎片相距极近、却又毫不相连!每一个碎片都在夜空中绽放着自己的特有光芒,可是,每一个光点之间虽然距离极近,但却并无通道往来,这里的光点虽多,但黑暗却是更多!
‘这是一个死亡之中、只剩残骸的世界!’杨南立在一块时空碎片凝成的大地之中,他凝望着前方无穷无尽、浩瀚如星河匹练般的诡异场景,心中之震憾,实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这里既不是魔界、也不是人界,更不是天界,这里其实是一个世界破灭之后被虚无境吞噬、扯碎剩余的世界残余!
世界泯灭,就好像冥界崩毁一般,它并非瞬间消亡,而是一点一点、一寸一寸被虚无境吞噬撕裂!
寂灭仙宫,建在泯灭、虚无、空洞的虚无境中,除了杨兰之外,实在无人能够想到!
虚无境的可怕,就是大罗金仙也要忌惮三分!
这里没有人烟,没有生灵,没有万物,无尽黑暗中就连一块石头、一根小草都没有,这里只有泯灭虚无、吞噬撕裂的可怕力量!
没有人知道,被虚无境吞噬之后的天地究竟是消失了、还是去了另一个世界?
既使虚无境的另一面是另一个世界,谁又愿意被泯灭成基本粒子后再送去?
破碎的虚空,好似一个即将破灭、时日无多的太阳,正在散发着最后的余晖!
这一块块或是大地、或是森林、或是湖泊的世界碎片,就是耀眼的余晖!
要不了多久,这个死去的世界碎片会一一被虚无境那可怕恐怖的力量吞噬,最后终会变成一片虚无!
而阳皇步虚与数万道门修士,必定就在眼前这无可计数、浩瀚无穷的某一个碎片之中!
‘师尊……我来了……’杨南心中微微生出一股激动灼热气息,他轻轻伸出手指,在时空碎片边缘伸了出去!
嗤!!!
仅仅一根手指伸出,杨南瞬间便感应到时空碎片外那无与伦比、汹涌而来的吞噬力量如蝗群出动,密密麻麻的涌了上来!
手指好似鱼饵,巨力好似疯狂巨大的鱼群,一股可怕的撕裂吞噬之力瞬间由手指上传来!
以他天仙法力、不灭肉身,依旧感到自己手指似乎支撑不过一柱香工夫便要被这股可怕力吞噬!
不过,手指试探,已令杨南心中一片怡然,一柱香工夫,便可令他不用其它法门,强行身入虚无境中,从一块时空碎片跳到另一个碎片之上!
虚无境的可怕,早已闻名三界,从来没有人敢置身虚无境中,那庞大无伦的吞噬力量就是神人呆久了也要禁受不住修为尽毁!
这种方法极是冒险,对法力损耗极大,但杨南并没有看到任何通道,也不知道杨兰一干手下是如何在这些碎片之中自由往来,所以也只好用此方法!
轰!!!
杨南踊身一跃,好像从岸边瞬间跃进了无尽冰寒大海之中,虚无境的可怕力量一瞬间好似刺骨冰寒亿万根细丝瞬间缠了上来!
吞噬!泯灭!撕裂!!!
可怕的力量如亿万支大手,一瞬间疯狂无比的杨南肉身、神魂、道心上撕扯!
“大方**,剑斩虚无!”
杨南面色一肃,瞬间祭起金玉色的霸仙剑,霸道狂傲的霸仙剑气在他身周瞬间布下了一个严密无比、滴水不漏的护身剑罩!
金玉色的剑气瞬间与无形中的吞噬撕裂之力碰撞,一瞬间迸发出亿万个微小的火星!
霸仙剑气本质也是粉碎、撕裂,但与虚无境那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相比,却好似萤火比之皓月、滴水比之沧海,两者实不可相提并论!
置身虚无境内,杨南每一刻都有粉身碎骨、支离破碎的恐怖感觉,那无穷无尽的可怕力量好似一个不可抵挡的大铁锤,时刻轰击着道心肉身!
此刻的杨南面对虚无境的力量,根本不是一个仙人,而是一只蝼蚁,一只稍微强壮的蝼蚁!
不过眨眼之间,号称神器的霸仙剑便再难维持下去,杨南在虚无境中缓缓迈动脚步,身上人皇印、永恒天轮神光一一开始显现,到得此境,并非他不想跃出虚无境,而是虚无境可不是人界、魔界那般实体世界,纵是仙人,入得这完全虚无、一片空洞的世界中亦是寸步难行!
每走一步,就要花上无数法力、无数神器之力!
诸般神器相护,天仙法力相持,终让杨南在一柱香之内从庞大无穷的可怕力量中挣脱出来!
一柱香,却好似一百年过去!
其中种种难明滋味,实不可用语言述尽,就好比从尸山血海、无边地狱中走了一遭,若非杨南成就造化道果,此刻定然早已道心破碎!
轰!!!
下一刻,杨南已然置身于另一个时空碎片之中!
这一块碎片不再是一块碎裂土地模样,而是某一个大海泯灭之后剩余的一池碧水。
从一个无边大海到一池小小水洼,其中需要多么可怕的力量才会造成这般景象?
杨南心中微生奇异之感,轻轻捧起脚下清澈透明的碧蓝之水,暗暗叹息道:“一海成池、大地成角,虚无境的可怕力量实在无人能懂,若虚无境方是灭力本源,那杨兰的毁灭真身……’生力、灭力、造化之力,三力乃是三界本源之力,可是,与虚无境比较起来,似乎是微不足道!
杨南在这一刻忽然觉得,天道之外尚有无尽大道,就算登顶大神之位,亦不算天道之极!伸掌创世、反掌灭世!
其威能已无法想象,但这创世大神之力,也不过就是在一个世界之中主宰生灭,倘若能晋至一指宇宙、生灭随心境界,那又是多么恐怖的修为?
亿个星辰,亿万个世界,只在一念之中主宰生死,那会不会是大道终极?
“杨兰也不过尔尔,一界灭力,微不足道,岂可与天道本源之力相提并论?”
杨南忽然得出这般领悟,心中第一次升起对杨兰的必胜信念!其实,他与杨兰不过是在一个世界中位列登顶的修士,离真正大道还差得极远,就好比霸仙剑与虚无境相抗,实在微不足道一般!
跃出局限,回首凝望,才知一切皆是微不足道!
畏惧杨兰成就毁灭真身之心,悄然化成了一片淡然,杨南脸露微笑,仙人进境极慢,这一番领悟已令他道心大有长进,实比得了天大好处还要欣喜!
到了天仙级数,外炼仙身,内成道心,以求在道果之上凝结出第三朵仙花,所谓的三花聚顶、仙人终极,便是由此而来。
仙人一身法力全凭顶上仙花,多上一朵,法力无穷,少上一朵,实力大减!
凝结三花尚遥遥无期,但杨南已经领悟到大界与小界、天道之道的奥秘,仙人道心已不再是难事……
“环内世界、环外世界,两界实如一界,我辈何其痴愚?”
杨南朗朗一笑,忽然屈指一弹造化之环,将环内藏诃等人尽数唤了出来。
正文第二十一章节大日如来现真身!
躲在造化环内多日,藏诃菩萨依然气定神闲,他如今已不再做僧家打扮,而是穿上道袍,做了一个真正的道士!
奉佛旨,为气运,入道门!
藏诃菩萨这些时日可不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杨南留在环内世界中的种种道家典籍、各家各派术法都被他一一看过,他弃佛而道,就连头发也蓄起了一个道冠!
僧侣祥和,道士超脱,两个截然不同的气质,在藏诃身上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令他看起来精神奕奕、越发脱俗。
藏诃望着杨南躬身拱手道:“弟子正在环内世界参悟道机,不知教主召唤,有何吩咐?”
杨南抬起眼来,仔细端详藏诃时,才发现这位密宗菩萨居然从内到外、形神转化成了道士,看来在造化环内所留的道家典籍对他的功效非同凡响,如今这位密宗菩萨已然初具道心,只差飞升一步了!
杨南呵呵笑道:“藏诃,你既入道门,便不可再用法号,不若起个道号倒也便当。”
藏诃点头一笑,道:“教主说得极是,我以佛为鼎、以道为炉,参悟天地宇宙之机,探索无穷大道,佛本是道,道即佛意,万法以天为准,众生皆有菩提,如要取个道号,不若就叫‘准提’如何?”
“准提???”
杨南面色古怪的望了望这位拜入自己门下、执弟子之礼的密宗菩萨,心中讶异如海潮顿起波澜!
‘大觉金仙没垢姿,西方妙相祖菩提’
这位准提道人可是后世传说中的菩提祖师,神话西游记中齐天大圣孙猴子的师父……
这样的祖师级人物,居然会出自自己门下?
如果自己确是封神演义之中的通天教主,那准提、接引、元始、老君可都是自己的敌人!
眼前这个准提道人,究竟是自己的门人弟子,还是一个可怕的敌人?
藏诃眼见杨南面色变幻不定,不禁愕然道:“教主,此道号有何不妥?”
杨南心念急转,忽然哈哈大笑,抚掌道:“哪有不妥?分明是极妥!万法以你为准,众生皆种菩提,好个准提……好个准提!!!”
密宗已入杨南门下,身上都打上了通天门人的烙印,管他藏诃是准提还是菩提,与杨南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绝不会背叛自己!
他日若收得更多和尚入门,只怕封神中的人物出现越来越多,杨南乃是他们教主、师尊,岂会惧怕区区一本由凡人著成、事实模糊的封神演义?
若有命运,命运也绝不会让这么多门人子弟尽数背叛自己吧?
准提绽颜笑道:“由我开始,每人皆起一个道号,从今往后,世间只有道家门人,再无密宗,从今往后,我便是准提道人了。”
十二金袍和尚拱手称是,他们既要由佛入道,就不能是唬人架子,准提接过佛旨,早已洞明未来之事,密宗第一人威信,何人敢忤逆?
他就是做了道士,也是杨南门下所有门人弟子的大师兄!
杨南眼见近万名和尚摇身一变,成了留发道士,心中不禁暗暗讶异那位素未谋面、将要入灭的佛陀!
究竟是什么样的可怕神通,竟会看透过去未来,毅然命佛家弟子舍弃佛门、归入道家?
难道道家三主现世,佛家气运真的无可挽回了么?
准提取了道号,收眸凝望着无尽黑暗、星星点点的死寂世界,不禁肃然道:“此地乃是凶地,教主,你唤弟子出来,莫非是真要将一个个时空碎片探查干净?”
以准提之聪明,看到这可怖世界中种种景象,自然知道以杨南一人之力,想找遍每一块时空碎片绝不可能,此时唤自己出来,必然是要用一用密宗弟子之力了!
杨南默然顿首,许久方道:“师恩深重,由不得我有半点犹豫,听闻密宗大日如来真身永恒不灭,我意凭此真身、强渡时空,不知你意下如何?”
凝结大日如来真身,其实是密宗一个绝秘法门,这真身长达百丈、每一处皆要由密宗罗汉、尊者同心协力布成!
近万名尊者凝成的大日如来真身威力如何,实在叫人难以想象,只不过,出力的尽是密宗弟子,是以杨南必要先问过准提。
准提道人闻言笑道:“弟子如今皆要托庇教主门下,教主乃吾等之师,不仅许以造化仙境供养、更无视绝秘典籍供我等参悟,如今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等岂会推脱?”
杨南心中一松,点头笑道:“好!如此便有劳了!”
“大威天龙、法如莲花!”
准提道人手掌微抬,一朵硕大金莲瞬间在他掌心之中绽开,这一朵金莲正是昔日长安之战中,令杨南吃尽苦头的不灭金莲!
“唵叭呢嘛哄!大日如来现!”
密宗真言如狂雷般声声响起,一个密宗金袍和尚精赤上身,瞬间化为一根巨大无比的手臂,紧接着,另外十一个金袍和尚摇身现出罗汉金身,在虚空中构成了一个巨大佛陀的法相构架!
骨架一成,血肉附生!
一个密宗尊者,便如一块完整血肉,近万名尊者罗汉如星光万点投在法相之上,在佛光普照、一片祥光之中,一尊长达百丈、气息宏大古朴的大日如来真身正渐渐凝成!
宏大、庄严、肃穆、久远的大日如来真身不过眨眼之间便手足兼备、躯干俱成,除了颈上无头之外,从内到外、完完全全是高立密宗神坛的如来释尊!
“天广无极,佛法无边,大日如来,普渡众生!”
准提道人朗朗一笑,身化一道灵光飞入大日如来法相之中,已然化为一个硕大无比的头颅!
眉眼宽阔,望世间沧桑轮回!
鼻如远山,闻世间善恶正邪!
唇似莲花,灿玄玄正道佛音!
这一尊大日如来佛悄然凝立在不灭金莲之上,俯望着杨南,绽唇笑道:“教主可入我手掌,凭此真身,虚无泯灭之力也难奈我何!”
大日如来真身耸立天地之间,好似一个开天辟地的神人,其威势足令众生震惊,杨南心中暗暗称赞密宗无上妙法果然名不虚传,身形一纵,已落入了大日如来佛掌心之中。
准提为头,近万名尊者心心相连,动静之间,好不如意,大日如来接了杨南在手,顿时迈开大步,从一个水池之中,一步便跨过杨南费尽无数力气方才跨越的虚无壁障!
从这一块时空碎片到另一块时空碎片,距离极短,但泯灭之力却依然庞大,杨南每到一个时空碎片之上,立时用神念查看异样。
这满布虚无境中的大大小小时空碎片,有的大如江河、城池,有的小如茅屋亭台,大日如来佛奋起全力,迈动脚步,跨过一个个空寂无人的时空碎片,只不过,杨南接连摇头,始终找不到阳皇步虚的踪迹!
放眼过去,时空碎片多如牛毛,不知亿万之数,这般找下去,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方能找到?
杨南微微露出焦急之色,脚下恐怖无伦的大日如来真身却毫不停留,在无数碎片中一闪而过!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杨南忽然咦了一声,指着前方一块青翠森林,道:“准提,且先停下,那林子中似有一个道家子弟!”
这一片参天林木,悄然在碎片土地中生长,杨南跳下大日如来法身,身形化作一道剑光,瞬间便冲入了他神念探查到的道士身旁!
断裂的法宝,粉碎的法宝,残缺的身躯,一袭纹着血尸符印的道袍显露了这个死而不倒、犹带愤怒的道士身份!
‘尸印!这个道士竟是尸宗弟子?是叛投杨兰门下的尸宗,还是我道家子弟?’
杨南眉头微微一皱,神念探去,却发现这个道士早已死去,不要说肉身,就是神魂也早就散于无形之中,道家尸、符、丹三宗之中,嫡传门派忤逆教门、围攻冥河灵花岛,早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叛贼!
但是,正道门下却依然有许多尸符丹三宗弟子忠心耿耿,眼前这个道士炼有血尸在手,修为当不在尊者之下!
是敌是友尚且不论,只凭这一番赤胆精勇,也令人肃然起敬。
杨南淡淡一挥手掌,一道仙云笼过,苍翠挺拔的林木瞬间化为片片绿叶,将这名死在孤角绝境的道士遗骸埋了下去。
‘生而显赫,死于无名,重入轮回,新胎成*人。’
杨南微微一叹,转身电闪数下,已回到了大日如来真身手掌上,准提化成的头颅开口问道:“教主可查到什么异状?”
杨南微微摇头道:“不曾,只有一个尸宗弟子尸骸,想必是他重伤之后逃到此处,却发现再无生路,于是死在此地,不过,既是发现了一具尸骸,说明前方万丈碎片之中,必然会有越多痕迹,我们走吧!”
大日如来真身微微点了点头,他们找过的碎片何止成千上万?但是从来没发现过有人的痕迹,如今居然看到一具残骸,说明两方修士争斗所在离这里一定不会再遥远了!
轰!!!
大日如来巨掌一撑,强行破开虚无泯灭之力,庞大身躯跺得地动山摇,只是一脚便向前方跨去,这宏伟无边的巨佛真身丝毫不惧虚空撕裂之力,从一个碎片到另一个碎片不过只是眨眼工夫!
连继越过数十个时空碎片之后,杨南发现的尸骸越来越多、法宝飞剑也越来越多!
青藏……光虹……墨索……玄武……
各派高手生平佩带的法宝飞剑也一一被杨南找到,许多熟悉的道家高手尸身也一一显露在时空碎片之中!
正文第二十二章节玄黄社稷图!
可是,阳皇在哪?道家诸圣在哪?寂灭天宫又在哪???
步虚依旧毫无音讯,杨南纵然在尸骸中找到昆仑弟子的尸身,却依然看不到师尊的半点影子!他心中焦灼怒意,正一丝丝在凝结,一股股无名怒火,正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教主,不必担忧,依我看来,阳皇必定就在前方不远,以她绝强之力,定能自保!”
大日如来佛望见眼前这一大片仿如地狱般可怖的景象,合掌默念了一声‘我佛慈悲’,他见杨南心急如焚、坐立难安,不禁开口劝慰。1,
杨南负手叹息道:“我师尊纵然厉害,可此处并非人界,而是寂灭仙宫!杨兰若想下手,只怕……”
大日如来摇头道:“不然,传闻阳皇手中有经天纬地神图,就算她斗不过杨兰,只要与黄花道人联手,那玄黄社稷图也非易破,教主还是勿要心忧才是。”
玄黄社稷,以定天下!
这句话在九洲由来已久,但凡手握社稷图之人,伤敌不足,自保还是有余。
杨南微微点头,淡然笑道:“也罢,纵是找遍寂灭之地,我也一定要找到师尊,不过,我道家弟子不惧生死、为苍生请命,我身为教主,亦不能令他们客死异乡,准提,你且助我,将这些藏着道家子弟的时空碎片收起。”
一个时空碎片,在无穷撕裂之力不断侵蚀下,竟然只是慢慢消亡,而非瞬间破灭,可见这一个个时空碎片本是一个世界最精华所在。
杨南收起这些大小不一的时空碎片,既是为道家子弟收尸,也想借虚空碎片参悟一下虚无境的秘密。
杨南有命,准提自然无有不依,大日如来真身巨掌一拢,已将一片片浮动的星光牵引过来,杨南一挥造化之环,化成万条丝索,强行将一些小如屋宅的时空碎片收了进去。
一路寻、一路收,如此这般,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一股巨大的光亮从前方传来,大日如来佛眼神通极广,准提道人讶然叫道:“教主,前方那处地界可是寂灭仙宫?”
破碎的星光在天际似乎凝结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罩模样,在无尽茫茫黑暗之中,却像是一颗灿烂之极的太阳!
杨南仙眸扫过,微微冷笑道:“不!你看,那更远之处,光芒铺天盖地之处,好似万光中心,只怕那才是真正的寂灭仙宫!前方那光亮稍弱、体积稍小的,必是我师尊!”
寻了多时,到了此处终于见到阳皇踪迹,不论杨南还是准提,两人俱是精神大振,大日如来真身奋起脚步,如电光火石般在一个个时空碎片间跳跃如飞,那两道璀璨光芒看似极近,但实是极远!
大日如来真身奔跑了数天数夜,方才真正到了较小一些的光柱面前!
“吾掌山河……手执社稷!!!”
八个巨大无比的神文在虚空中如水流一般转动,神文带动着一股绵若柔丝、牵引纵横的无穷力量,将千万个破碎的时空联结在一起,凝成了一块数十里的大地!
这块大地飘浮在无尽虚空之中,显得是那么的诡异、那么的壮美!
一张巨大的图画,正静静的虚悬在万千丝线强行凝结的大地上方,图画之中,居然是一片空白!
“玄黄社稷图!阳皇果然与黄花道人联手用出了经纬神图,教主,你看,这经线纬丝之强,竟可以将飘浮无定的时空碎片牢牢定住,若不是经纬神图,还是何物?”
大日如来之首,准提道人一见眼前这诡异离奇,逆抗虚无的情景,当即面露喜色的向杨南叫道。
杨南心却一直往下沉去,他宁愿见到师尊与敌斗胜、落入下风,也不愿见到这经纬神图联成一体的情景!
玄黄社稷图已是步虚的最后杀招,这杀招用来伤人效用不大,但护身却是极强,经线纬丝,纵横天地,其威能足可笼进无尽山河!能将步虚逼到这种境地,足以证明,道家弟子凶多吉少了……
神图已现,步虚何在?
杨南无声的跃下佛掌,如痴如醉的向玄黄社稷图行去,那千丝万缕的光芒瞬间缠上杨南仙身,杨南身形微微一振,身上造化之环化为一层外衣,他一瞬间好似变成一条在无尽丝网中快意游动的小鱼,丝网再密,禁不住他灵活自如的身形。
虚空如海,神图似网,杨南是鱼。
玄黄社稷图布下可怕丝网一层又一层,杨南灵活游动的身形却穿梭自如、毫无阻碍,这社稷图的奥妙,步虚也对他从不隐瞒,杨南有造化平衡之力在身,穿梭群魔束手无策的经纬丝网之际,好似如鱼得水!
轰!!!
越过最后一道丝网之后,杨南已然置身在玄黄社稷图的世界之中!
上玄下黄,天经地纬!
玄黄社稷图世界一片空白,唯有一大片坚实的土地山峦起伏连绵,一大片空地上,无数道士的尸骸、法宝一一散落各处,各式装扮的众道士坐的坐、站的站,闭目修炼、相互攀谈,悲哀气氛弥漫在空气之中,久久不能散去!
杨南突兀闯进图中世界之后,所有人的目光一齐凝结在他身上……
“教主???”
“掌门???”
“师侄……”
神情疲惫、面色惨白的各个道家子弟一时间呆了一呆,面色由震惊、恐惧瞬间变成了狂喜,静声许久之后,忽然迸发出如惊雷般的欢呼之声!
追随阳皇,攻入寂灭,不想还未到寂灭仙宫之前,便已是惨败!
这一战,死的道门高手足足三万有余!
这三万高手已是道家最精英、最杰出之辈,任意一个都是各自宗门中第一等人才!
尽折精英三万余,实不亚于将道门命脉狠狠斩断!
一战之后,不知有多少宗门要断了传承、绝了香火!
而寂灭仙宫足足付出了十倍代价,才止住了道家子弟的疯狂攻势……
两方皆是无力再战,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只有躲在玄黄社稷图中苟延残喘……
这样沮丧低落的士气下,剩余众弟子见到通天教主现身,哪里还不是喜从天降?
通天教主头顶上那喷涌不绝、璀璨生光的仙花,足以证明今时不同往日,他们的教主已经真正成仙了!!!
杨南抬起仙眸,凝望着眼前这些神情狼狈、参差不齐的数千子弟,心中更是感慨万千:‘道家主宰天下,看似威风八面、诸教难争,但是,为了人界,道家精英子弟又折损过多少?这主宰虚名要来何用?’
“掌门师侄……我等实在有愧,此战不但无法破去封神大阵,反令道家大损元气,我等无颜回转人界,只好在此苟且偷生!”
说话的是昆仑派虚字辈兵圣太虚!往日一脸庄严肃穆、不苟言笑的太虚真人此时也形容憔悴、一派仓惶!
杨南微微叹息道:“封神大阵,绝我人界神仙种,我道家执掌人界,逢此大难,岂可置身事外?此战不利,非师伯、师尊过错,道家元气根基深厚,有我昊玄在一日,定不会令道家香烟断绝!”
到了这般境地,再说什么也是无用,领头的是阳皇步虚,其余圣人不过响应罢了,断送道家气数之罪,实也算不到他们头上来!
太虚真人微微苦笑,眸露黯然,道:“掌门师侄雄才大略,可谓千古绝无,可是,我道门十圣,如今完好无损的仅剩我一人,就连步虚师妹亦是仅剩元神遁回,我等已成无用之人,如何还有颜面去见历代祖师?此番一战,真是愧对祖师、愧对先贤、愧对道家教门……”
“什么???师尊她……”太虚真人连声惭愧之中,杨南听得步虚亦是肉身破灭,当即惊骇不已,他急急问道:“师伯,何人有此神通,竟能斩灭师尊肉身?”
步虚虽仅是兵圣,但一身修为已是诸圣第一,她有玄稷图护身,纵是碰上仙人也可全身而退,何人能将她逼到绝境?
太虚真人拧眉叹道:“何止仅是肉身?当日杨兰座下各大妖圣一齐出手,两方大战各有死伤,灭身杨兰踪影全无,仙身杨兰手握昊天神剑,一战之下连斩我道家三圣,师妹见状大怒,当即向前与他死战,那一战打得惊天动地,仙身杨兰手中那柄昊天神剑都被师妹抢了过来!
不过……师妹盘龙法兵碎裂、妄动仙人之力强催玄稷图,终是抵不住反噬之力酿成苦果!如今师妹只剩半个元神,神魂大受重创,实已到了灰飞烟灭边缘,她什么都忘记了,却还记得你的俗家姓名……你若再来晚一步,只怕……”
“师尊……你为何总是如此刚烈?”杨南听得淆然泪下,颤声道:“师伯,师尊何在?快带我去见她!纵然她只剩一缕残魂,我也要将其修得完好如初!”
太虚真人垂眉惨笑道:“好,你随我来。”
杨南心中茫然的随着太虚真人向前走去,诸圣暂且枉身所在的地界,却是一个灵池溢动的巨大湖泊之中,一池灵水,数点微光,灵湖中的浓郁灵气不断滋养着飘在水面上的元神灵体,令其不致沦落到飞灰烟灭的境地!
这灵湖也是一件法宝,只不过是一件不伤敌,只存灵气的法宝!
虚空点点,元神并列!
一个个道家圣人分列一方,元神汲取着灵湖灵力,每一位圣人身旁飘浮着各式护身灵光,闭眸之时,依旧可以看见那惨淡无神的神情……
正文第二十三章节何是步虚?
杨南仙眸扫过,只见忘虚、浮生、黄花、忘己等人界道门十圣一一在列,除了早被杨兰斩得肉身破碎、后被步虚救回昆仑的神虚真人之外,道门十圣如今真的在寂灭仙宫全军覆没了……
九圣俱灭,一圣仅存,老一辈高手消亡殆尽,道家根基大是动摇!
太虚真人心中大恸,凝望着灵湖上四处飘dàng的各大圣人元神,老泪纵横的对杨南道:“掌门师侄,各位圣人全数在此,此刻人人元神法力大损,幸好我有灵光藻池供养,否则未等你来便见不到他们了!
那仙身杨兰座下弟子每日攻打玄黄社稷图,此图灵力也大半被封神大阵抽取,依我看来,此处不可久留,如何处置,便听凭你心意。1,”
“一脉相承……巍巍昆仑!”
杨南神念轰然散开,一片飘渺仙音顿时响起,神念掠过,瞬间将灵湖水面上诸圣元神摄了过来,诸圣一见杨南,各个面sè大喜,黄花道人急叫道:“昊玄师侄,你如今已成天仙,快快想办法救救你那师尊!”
寂灭仙宫一战,诸圣束手,若非步虚奋死一战,今日诸圣哪里还能存有元神?
浮生道人摇头叹息道:“师妹若非执意要救我等,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等地步,我等重入轮回尚不足惜,只可惜了师妹……”
“师尊究竟伤到何种境地?”
杨南眼见灵湖中心有一座小小岛屿,料想步虚定在那座岛上,他心急去见师尊,也顾不得多与诸圣寒喧,只是道:“诸位师伯,待我见过师尊之后,再商议如何行事,如何?”
杨南要么不成仙道,一成居然成就天仙,虽然天仙级数不算顶级仙人,但是却也令诸位圣人心中大定,一个个老道士固然只剩元神,但却也不着紧自家安危,倒是对步虚心怀歉疚,黄花道人挥手道:“师侄但请自便,不必顾着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只是,师妹元神半毁,她脾气变幻不定,我等俱不得近前,你且要小心从事!”
杨南心中一凛,肉身破灭、元神半毁,情形之严重,远胜昔日自己妄动彼岸之剑的后果!
元神乃是修士神hún、记忆、道心、法力大成之物,但有损伤,如伤根本,一半元神都毁去,无疑是死了九成九!
这样的步虚,可还会记得自己这个徒弟?
灵湖小岛,白沙如雪,一个头挽双环、身躯jiāo小的女童正蹲在地上,两只纤白小手挥舞之间,一个个沙人瞬间形成,她堆得极是用心,巍巍昆仑那群山连绵、大气磅礴景象一一在她手中浮现。
飘渺的仙道,壮丽的宫殿楼宇,还有一个个道装打扮的道士、道姑都是那么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沙砾彻成的一处孤高绝崖之上,宛然立着两个手掌相牵的道侣,男的衣袂飘飘,眉目俊美,女的容颜绝世,气质脱俗,女童痴痴的望着自己堆出来的小人儿,忽然间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望着绝崖沙人小道士叹息道:“南儿……”
“师尊???”
杨南早已看清那蹲在沙地上,嬉玩沙人的正是他的师尊、阳皇步虚!
此时的步虚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幼年时期!其实她只是在借沙砾回忆过去,而并不是知道杨南已然到来……
肉身破碎,元神重创,步虚此时形若幼童,灵光暗淡,已是灰飞烟灭的危险边缘,这般重的伤势居然能拖到现在,已算是奇迹!
步虚听得人声,猛然转过头来,绝美小脸忽然迸出一股警戒之sè,望着杨南寒声道:“你是何人?”
一柄玄sè小剑,嗡然破空而出,毫不留情的向杨南疾斩而至!
“师尊……我是南儿……你唯一的徒儿啊……”
杨南心中大恸,竖指轻夹,将那柄玄sè小剑轻轻夹住,他跪地奉上小剑,抬起面庞,凄声道:“师尊你看看,你不是还在白云峰、绝星崖上造了我的样貌么?你仔细看看……”
“你……好生面善……”步虚疑huò抬起纯净眼眸,凝望着杨南许久,转头又看了看沙砾彻成的绝星崖上那个袖珍沙人,忽然间疑huò的挠头,眸中lù出回忆之sè,不敢确定的道:“你是南儿?”
“是!南儿来迟了……”
杨南肯定的点了点头,指着自己道:“师尊,你看看,天下间岂有这般相像的两个人?不是南儿模样变了……而是南儿长大了……”
“真是南儿……你果然是南儿……”步虚像是松了一口气,喃喃的道:“是啊……你是南儿……南儿长大了……我本该记得的……怎么会忘了?”
散乱的回忆,忽然间如潮水般的涌入脑海之中,步虚猛然间由幼童又变成了昔日威名赫赫的阳皇圣尊!
两串晶莹剔透的珠泪缓缓从她粉颊旁坠落,她神情凄楚摇头道:“南儿长大了……师尊却变小了,我……我好恨……呜呜……”
步虚神情悲痛,瞬间伏在沙地上泣不成声,那晶莹的珠泪本是灵气凝结之物,泪水流得越多,她身上的灵光越发暗淡无光,不过眨眼之间,小小灵体开始渐有涣散之象。
“不好!师尊记忆散乱,再伤情怀只会hún飞魄散,妙源,且助我一臂之力!”
杨南心知步虚此时伤心的不是自己变小了,而是尽折道门精英才是她心中大痛!
曾几何时,纵横天下的阳皇步虚何等威风?
谁知今日,竟然成了道门千古罪人……
“大象无形,至yīn生阳,万般妙法,有容乃清……”
造化之环内,妙源仙子听得郎君呼唤,随即涌起一股庞大仙力,为造化之环注入了半环至纯yīn力。
“天生一阳,道尽生机,聚我法印,妙用无穷!”
杨南尽脱身上九件仙宝,瞬间凝成阳力庞大的无极道印,为造化之环注入半环至刚阳力!
yīn力、阳力,二力好似两条怒龙翻滚嬉戏,造化之环包容yīn阳,内决生死,微妙平衡之下,点点仙光从环内倾泻而下,步虚散乱暗淡的元神灵躯得了这么一股强大助力,终于渐渐稳定下来。
泣声渐渐停止,步虚微微睁开眼眸,凝望着自己生平最爱的徒儿,绝美面庞微lù绝望之sè,默然摇头叹息道:“南儿,不必浪费仙力,我如今已是日暮途穷、山穷水尽之象,若元神无损,以你今日天仙级数,尚可救之,可惜,我元神散乱、hún念半消,不如让我重入轮回吧……”
杨南操控造化之环,眸lù凄楚的叫道:“师尊,我不碍事,师恩深重,粉身难报,如今南儿已是天仙级数、造化道果!我若连师尊都救不得,还修仙道作甚?若让南儿见死不救,真是猪狗不如!!!”
“劫数啊劫数……南儿天生造化神主,三界独尊之人,因我一事,自此多起变数……叫我如何忍心?”
受造化环全力滋养的步虚忍不住珠泪盈眶,再一次伤痛难忍……
天仙位、造化果、不超千年,杨南定可胜过老君,就连宿敌杨兰那毁灭真身,也远远比不上杨南四身合一、神器众多!
天上地下,谁也不曾有过杨南这般运道,杨南进境之神速,不仅天下修士暗暗咋舌,就连宿敌杨兰、无为老君也忌惮不已!
三主之中,老君大道尽矣,杨兰威能可怕,但杨南却独领风sāo、潜力无穷!
可是,步虚伤势之重,实已到了入灭边缘,杨南若要救她,并非朝夕可成之事!
昔日杨南肉身破灭,尚要道门全力寻七大至纯灵花,百年等待机缘,倾尽人界之力,方能侥幸回复肉身。
如今步虚之伤远胜杨南十倍,想要将她治好要多少年?
千年?万年?还要饶上造化之环、无极道印、妙源仙子三个助力、永不得停歇?
这一来,无疑要令杨南进境受阻,他更无法分心天下大势,眼见如此,岂会是步虚所愿?
杨南垂泪笑道:“师尊,往日是你成就南儿,今日是南儿成就你,你我既是师徒,亦是道侣,此番劫数亦是天命,我岂可弃之不舍?休管他什么主宰虚名,南儿心中半点也不在乎,只要能救回师尊,便叫我弃而重修也无怨言!”
步虚情动之极,素手微伸,正想拉住爱徒之手,可是转眼之间,她脑海中散乱繁多的念头忽然间一变,将之前之事忘得干干净净,猛然间又成了一个小小幼童!
“咦,南儿?你怎的哭了?嘻嘻……不哭哦,你都长大了,来来来,师尊这次又为你准备了一件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天真无邪,甜美可爱,步虚忽然间蹦跳着向杨南走来,这一步险些跨出造化之环笼罩边缘,杨南唬了一大跳,急急迎了上去,道:“师尊,我在这,你不要乱走!”
“你还是这般人小鬼大,竟敢管起师尊来了!”步虚嘻嘻一笑,如视珍宝般捧起手心中那柄玄sè小剑,一脸认真的递到杨南面前,仔细叮咛道:“这可是神器哦!南儿,你法力尚弱、xìng子又傲,出去怕有坏人欺负你,师尊好不容易得来这柄神剑,你快快带上,知道没?”
重sè玄玄,其名昊天!
内蕴重狱,功在开天!
杨南凝眸一望,心中一震,这柄玄sè小剑分明就是杨兰手中那柄昊天神剑!
昊天、镇天、开天,三大神剑合而为一,是为开天辟地、玄帝八宝之玄天剑!
玄天神剑的威力,实属三界第一!
然而,区区一柄昊天剑,却以阳皇、诸圣xìng命、道家气数为代价换来,这柄剑就算再强再珍贵,又如何能值如此之重?
正文第二十四章节想教天下太平!
步虚见杨南不收,不禁面蕴愠怒,拧眉叫道:“你连师尊的话也不听了?你乃我唯一亲传,若是有个好歹,叫我如何安心?我不管……你今天一定要收下!!!”
步虚一抛昊天剑,大有硬塞过来架式,种种神情,虽是孩童心性,但一股真切关怀之意,却溢于言表!
杨南眼见师尊神魂散乱,忽怒忽喜,元神灵体又开始动荡不安,他默然点了点头,道:“师尊放心,南儿不会有事,南儿收下就是了。”
握在手心中的昊天剑只不过数十斤重,但杨南却觉得这柄剑似乎有亿万斤之重!
剑重比得过情意之重?
心重焉能爱浓???
步虚见爱徒收了昊天剑,顿时面露喜色,拍手嘻笑道:“好好好……这才是我的好徒儿,嗯……剑是有了,可你护身法宝还差一些,对了……我手上还有一件护身至宝,名唤玄稷图,你听过没?”
她此际真情流露,此时竟将平日绝不出口的诸般关切之语一一说来,往日杨南不知得了她多少法宝,今日竟然连自己仗以护身之宝也要传了……
杨南登时大惊,讶然道:“师尊,这怎么使得?”
步虚此时失了本命盘龙法兵,将夺来的昊天神剑送了自己,若是再拿了玄稷图,她将来用何法宝护身?
玄黄社稷图相传是始祖创建完美世界的构想蓝图,这里面有天地来源之秘,更具备了莫大威能,杨南又如何能收下?
步虚瞪起明亮眼眸,更加讶然的叫道:“有什么使不得?南儿你是我道侣,亦是我唯一亲传弟子,我有之物,亦是你有,玄稷图不过是区区一件法宝,又算得什么?”
她神思错乱之间,不知不觉将从不会说出口的‘道侣’二字说了出来,一番爱到极致的浓情蜜意自然流露,杨南心中长长叹息,口中道:“南儿此生得遇师尊,托天之幸!诸般厚赐,实是无以为报……”
步虚不高兴的撅起小嘴,道:“好好的,干嘛又不高兴了?人家只是想让你安全一点,法宝厉害一点,叫谁也打不过你,你若不高兴,那便罢了。”
“高兴,南儿真的好高兴!”杨南心中落泪,面上却笑容绽开,连声道:“师尊所赐,弟子岂敢推辞?不过,师尊今日也累了,不若先去造化环内休息,我唤妙源与你做伴,可好?”
“嗯……奇怪……我好像手中并没有那柄玄色小剑……它是从哪来的?唉呀!头痛头痛……头好疼呀……”
步虚拍着额头呐呐自语,试图想想这莫名其妙的昊天剑从何而来,忽然间脑海一片混乱,她捧着螓首,蛾眉拧成一块,露出种种痛苦之色,杨南柔声道:“师尊不必多想,只管放心静养,南儿若想起来,再告诉师尊好不好?”
步虚纵然错乱,但内心深处,对这个自己最亲近、最信赖的徒儿却是无不依从,她乖乖的点了点头,应声道:“哦,南儿,你万事要小心哦,师尊先去小睡一会儿,稍时再来帮助南儿……”
造化之环神光一卷,步虚小小身躯瞬间没入造化之环内,杨南叮嘱妙源好生照顾步虚之后,俊美面庞瞬间变得一片狰狞,他凝望着遥远天际那光芒璀璨、不可方物的巍峨宫殿,厉声道:“杨兰!我若让你如意布成封神大阵,杨南二字便倒过来写!”
杨南身形一纵,出了灵湖小岛,岸边观望的太虚真人、诸圣元神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步虚神魂错乱,灵力大损,时而认人、时而不认人,一干圣人都不敢靠近,就连灵力最强的湖中小岛也给了她一个人!
如今杨南一来,果然哄得步虚乖乖听话,诸圣本就心中愧疚,现在总算松了一口气。
太虚真人叹息道:“师妹伤势如此之重,世间难有续命之药,掌门师侄,你有何法子救治?”
杨南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肉身损毁,天界必有仙胎可托,但元神崩散,虽有我造化神救治,却不知何时能回复,师尊伤重至此,我已无心经营世间,破去封神大阵之后,世间之事,我一概不理。”
太虚真人骇然道:“这如何使得?我道家独占天下,正为诸教所忌,气运之事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今正值根基动摇、元气大伤之际,师侄如何能置身事外?”
“我欲弃绝纷争,想教天下太平!”
杨南微微冷笑道:“更何况,主宰人界,不过虚名,人界生灵亦是生灵,魔界生灵难道便不是生灵?我视众生为平等,岂会因人魔之分而有偏袒?如今人魔两界合并在即,他日两界修士争斗,少不得也要牵扯我门人弟子,我若现身,叫我助哪一方?”
人界道家做主,杨南为教主,主宰一界沉浮!
魔界魔族做主,摩罗为帝君,如今摩罗有意依附,亦可主宰魔界众生沉浮!
杨南入得魔界,冷眼旁观,发现魔界众生实与人界生灵并无二致!
世人常说妖魔可怖,难道人心不可怖?
人心之恶,简书难尽,妖魔凶残,又能凶残过人族极恶之辈?
仙、人、魔、鬼,四族各有好恶,岂可一概而论?
魔族修士唯利是图,不过也是残酷环境逼迫而成,魔族百姓其实纯善如羊、无争似鱼,哪有什么罪过?
摩罗虽是杨南亲传弟子,但杨南却更看重众生之平等,昔年杨兰前身两次逆天,自己夷然无损,却害了魔族亿万众生!
若要论罪过,该算到杨兰头上,或者算到始祖未能造出完美世界头上,而不该将罪责算到无辜众生头上!
所以置身事外,不理诸事才是杨南最好的选择,至于道家独霸人界、主宰沉浮,杨南早就看透这等虚名,他岂会因一个虚名,而种下无边罪孽?
道家,魔界,若是起了争端,无异于让杨南极难处置,不若各自安份,方是上策!
杨南将这番道理一一讲来,众圣人听得连连点头,此番攻入人界,他们对魔界种种情形也了如指掌,人界传闻魔界皆是穷凶极恶妖魔,其实大错特错,魔界众生如何,他们心中自然清楚。
黄花道人当即赞同道:“既是教主决定,只要魔族修士入得人界,不妄开杀戒,我道家子弟便许他有容身之地就是。”
修道之士,冲虚谦和,讲究天人合一、顺天而为,诸圣皆是有道之士,自然不会睁着眼睛说瞎话,无端杀戮魔界生灵!
更何况,此次魔星破碎,大异往常,魔族百姓自此必定要停留人界,再像往常那般敌视,只会搅起更多腥风血雨,实在是有干天和。
浮生、忘已、忘虚等圣人登时开口赞同,太虚真人正色道:“我辈中人,岂可逆天行事?此番大劫当头,三界自当以和为贵,教主如此安排,正合天命造化,回转人界之后,将此谕命传达天下,众生皆以渡劫为上!”
众圣鼎力支持,杨南心中大定,他微微笑道:“太虚师伯灵光藻湖灵力极强,不过诸位师伯肉身俱毁,还是入我造化环内暂且容身,待他日我上仙界为诸师伯寻个仙胎寄托,一来仙道可成,二来道家元气犹在,如何?”
造化之环可是三界独一无二的平衡神器,此时又有无极道印、妙源仙子两大阴阳助力,滋养元神可谓无物能比,诸圣人见教主如此安排,哪里会有推辞?
杨南一振造化之环,将道门诸圣收进环内,太虚真人皱眉道:“掌门师侄,你一身威能全在此环,如今拿这环儿滋养诸圣,用何法宝对付灭主杨兰?”
灭主杨兰的厉害,光是看他那仙身就知道了,一个仙身加上昊天剑,便打得道门诸圣一败涂地,道家精英十损七八,如今杨南要去对付真正厉害的毁灭真身,如果没了造化之环相助,岂不是多了三分危险?
杨南微微摇头道:“今时不同往日,我与杨兰未必要动手,要决胜负,拼道心、论境界、讲道果诸般皆可,只要分出高低,我掌中霸仙剑、永恒轮、人皇印又岂会弱了?”
太虚真人笑道:“掌门独得造化之秘,手握诸般神器,可谓稀世罕有之天才,既是如此,老道便跟在身后,摇旗助威就是。”
杨南点头一笑,道:“有劳师伯代我统率剩余弟子,我自领密宗大日如来,斗一斗杨兰这二大真身!”
两人正说之际,忽然空间震动,天旋地转,玄黄社稷图猛的晃了一晃,存身图中世界的各个道门弟子立时如惊弓之鸟般猛的跳起,个个口中大叫道:“仙身杨兰又来了,诸位,跟他拼了吧!”
太虚真人厉声喝道:“慌张什么?有教主在此,仙身有何惧哉?”
众弟子从慌乱中醒过神来,凝望着杨南悲声道:“教主……替我师兄(师弟)报仇啊!!!”
一战之下,各派精英皆有死伤,眼前剩余七八千弟子只不过是当时十之一二,哪一个弟子不是有师兄弟惨死在寂灭仙宫弟子手中?
杨南一拂袍袖,眸露煞气,道:“不必多说,我自有处置,尔等且随太虚师伯在我后方助阵,看我先破仙身,再破封神!”
正文第二十五章节真仙玄穹!
“大威天龙菩萨观,大日如来降魔神通!”
轰!!!
地动山摇、巨响连连,一声宏大佛号如惊雷般响起,外头留守的准提道人驱动大日如来真身,与来犯之敌动上了手!
“随我身后,斩妖除魔!”
杨南手执霸仙剑,身形一纵,瞬间跃出了玄黄社稷图世界!
“斩妖除魔,誓破封神!”
道家八千子弟满面jī昂的一声呐喊,当即精神昂扬、各仗法宝飞剑符印紧紧相随,此番有教主领头,沮丧的士气总算来了一个逆反,先前困顿悲哀之气瞬间为之一变!
杨南出了玄黄社稷图后,转手仙掌一探,运起步虚教授的收图法诀,万千经线纬丝如水流般缩回神图之中,不过刹那之间,巨大的玄黄社稷图便凝成一个小小的画轴,轻巧的落在杨南掌心之中!
杨南随手将神图系在腰间,转眼望去,只见大片凝结在一起的时空碎片上,大日如来佛正与漫空妖魔斗得分外jī烈!
千万个时空碎片,被人为操控,好似一艘艘灵活异常的小舟,在虚无境中穿梭来去、好不自在!
那每一个碎片之上,都有数百、上千个修士占据,放眼过去,漫空皆是碎片、漫空俱是敌人!
大日如来身躯伟岸,好似开天巨人,但敌人如雨,一拥而上,只见大日如来巨拳轰过,大威天龙巨力无边,瞬间将一个个时空碎片轰得爆裂开来,此起彼伏的惨叫之声不绝不耳,不少寂灭弟子从时空碎片上坠落,瞬间被虚无境吞得干干净净……
可是,大日如来杀的再多,也不及敌手之多,再强的真身,也禁不住如此之多敌手的围攻,千万件法宝光芒此起彼伏的落下,大日如来身上佛光渐渐减弱,威势正在一点点消退,可是漫空碎片小舟上的法宝光芒依然无穷无尽、汹涌而来!
大日如来如一只巨大的虫子,被困在蛛网当中,渐渐便有难以动弹之象!
杨南朗声长笑:“破魔即在今日,众弟子,替我押住后阵,待我将他们杀得一干二净!”
八千子弟见教主豪气惊天,竟要孤身屠戮群魔,当即热血沸腾,凛然应道:“谨遵教主法令!”
杨南踊身一跃,随意跃上一块时空碎片,一股强大仙力迸发,这一块时空碎片恰似流星乍现、长虹经天,如一只利箭般直向敌**去!
众魔见杨南来得凶狠,当即分出一股生力军,转头便向杨南迎来!
杨南仙眸扫过,眼前寂灭仙宫弟子成分参杂,妖魔鬼怪有之、道家子弟有之,连一些各派散修亦有,他微微冷笑道:“一群杂鱼,也来送死?”
“受死吧!!!”
这一股来迎战杨南的修士祭起上千件奇光绽放的法宝,交织成一道严密法网,牢牢的向杨南罩了下来!
虽然修为参差不齐,但千件法宝一齐轰下,当真有山崩地裂、石破天惊之威!
“我兵现世,天下无兵!何人敢与我争锋?”
杨南眸中煞气大炽,掌中霸仙剑蓦的迎风一涨,一股无穷狂霸剑柱耸立虚无境中,这股剑柱傲视天地,就是撕裂泯灭的虚力之力也禁不住这恐怖的仙剑之力!
嗡……!!!
“涨!!!给我卷!!!”
叮叮当当……
霸仙剑柱好似一道狂暴龙卷巨风,瞬间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将上千件法宝轰得支离破碎、灵光破损!
撕裂为霸、破碎为仙!
一剑挥过,万剑泯灭!
这一下,迎敌修士中不少人立时仰天口喷鲜血,粉碎不少法宝的金玉sè的剑柱威势无两,依旧不依不饶的向前滚动,稍有卷入的修士立时惨叫一声,连神hún渣子也不剩半点!
寂灭仙宫众修士这才知道仙剑厉害,有精明的偷眼看到杨南头顶升起的两朵不灭仙花,不禁绝望的厉叫道:“是仙人!天仙下凡了!!!”
“什么?仙人???”
一千双眼眸瞬间凝聚到了杨南那傲然而立的时空碎片上,仙人之力,凡间莫匹!一个真正的天仙,瞬间杀光眼前所有凡人修士,不过是举手之劳!
仙人的恐怖,哪一个修士不是心知肚明?
“逃!!!”
一千名修士当即一声发喊,如树倒猢狲散般四散奔逃,杨南嘿嘿冷笑,目lù无边杀机,道:“走得了么?给我卷!!!”
一双仙掌幻开重重印诀,全力催动下,霸仙剑柱气势瞬间为之一变,由一股朋大无比的狂卷风暴瞬间化为千万个撕裂风眼,逃之不及的众多修士一旦被这风眼吸中,便如施了定身法一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法宝、肉身一一泯灭!
千万个风眼,如千万个可怖的剑形漩涡,满布虚无境中,将一个个时空碎片吸住!
定碎片、吸修士、绞肉身、灭元神!
上千名修士,不过一刻工夫,便在可怕之极的霸仙剑下死得干干净净!
“好!杀得好!”
这势如破竹、无可抵挡的血腥无情屠戮,瞬间喜翻了杨南身后紧跟着的八千道门子弟,震骇了那耀武扬威、漫空飞舞寂灭弟子!
看到这可怕一幕的寂灭仙宫弟子一时间不禁面如土sè,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可怕的煞星来。
围攻大日如来真身的妖魔滞了一滞,高昂的士气瞬间沮了一沮,那股疯狂围攻的气息也消散不少,杨南杀光了一千名不知死活的修士,脚下时空碎片依旧毫不停留,电射至大日如来身旁,此时大日如来真身处处破损,近万名弟子亦是伤者极众!
准提道人一见杨南现身、威势惊人,不由喜道:“教主威能,惊世骇俗,如再晚来一步,我也撑不住要散开真身了。”
杨南微一点头,凝望着前后左右、星星点点的敌方修士,道:“你且与我互为犄角,一并将这些魔人清除干净!”
寂灭仙宫弟子,不下数十万之多,杨南此时后方有太虚真人率八千子弟助阵、身旁有大日如来真身相护,这一番放开手脚,将霸仙剑化为百丈超级巨剑横扫过去,可谓一剑喋血、哀嚎震天!
霸仙剑乃是三界第一等的可怕神器,被杨南以天仙法力催动,当真比自然生成的虚无境还要可怕!
万千风眼,时散时聚、时隐时现,好似无处不在、无处不有!
不过眨眼工夫,千万件法宝与仙剑漩涡稍一碰撞,便成了破铜烂铁,漫空大小法宝如雨点般坠落,随之而来的是心神受损的修士连声惨嚎之声!
昆仑兵术,一化千万!
杨南杀得兴起,摇身一化十、十化百,一百个分身各执一股霸仙剑气,占了一百个时空碎片为代步之物,百身并列,如一道密网般从东刷到西、从西兜到东!
纵然分身一百,每一个分身亦是大圣人级数修为,加上手中霸仙剑那霸道至极、威猛难当的可怕剑力,寂灭仙宫弟子哪里能抵挡得住?
杨南杀得尸横遍野,大日如来亦是不甘落后,就连士气沮丧的八千子弟亦是精神振奋,在太虚真人率领下如狼似虎的猛扑而上,将一个个敌手绞得灰飞烟灭!
短短不过三柱香工夫,数十万寂灭弟子阵形便lù出一个老大空白,死伤足有数万之多,剩余的寂灭弟子逃得远远的,竟不敢再靠前一步!
天仙之力,凡人难当!
杨南这一杀足令妖魔心惊胆战,那一团团金玉sè剑光所过之处,如劈bō斩浪般无可阻挡,四方妖魔迟疑不定,进退不得之际,远处光芒一显,一道炽烈仙云缓缓升起,疾速向这方战场而来。
这一团仙云来势汹汹,显然是寂灭仙宫中绝顶高手来迎战了!
寂灭仙宫弟子个个面lù喜sè,齐声大叫道:“仙主驾到,此番有救了!!!”
“仙主?”
杨南收了分身法相,凝眸望去,却见那一团汹涌流光的仙云笼着一个蓝甲长冠、面容冷肃的男子,眼角眉稍无一不熟,可不是昊元仙钟炼成的仙身杨兰?
仙身杨兰,此时已成真仙,顶上一朵灿烂虚空仙花皎皎生华,他手中握着一柄红光流溢的古怪短棍,一双幽深仙眸凝望着杨南,微微叹息道:“杨南……你终于还是来了……”
一个真仙、一个天仙!孰强孰弱,一眼分明!
就是以神器为体,也禁不住法力差别!
昊元仙钟纵然成就虚空道果,如何会是杨南之敌?
杨南面sè冰冷,寒声厉笑道:“杨兰,我已斩了你的人身,了断俗世因果,本不yù再与你纠缠,谁知你灭身妄布封神、仙身坏我师尊!此番我若不来,岂不是教你如愿?你我恩怨,便今朝了结吧!”
俗世恩仇,因人身消亡而结,人身杨兰神hún不灭,依然入了六道轮回,斩了人身即是了了因果,灭身杨兰若不布下封神大阵,杨南也不会愿意与他为敌!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道家高手尽折之仇,师尊肉身被毁之恨,不禁让两人之间的仇恨越发不可解脱!
昊元仙身微微笑道:“杨兰已死在你手中,如今我并非杨兰,乃是玄穹是也,你来寂灭仙宫,实是命数使然,不过,你以为,倚仗天仙法力,便能稳胜于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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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六章节毁灭剑体!
灭主轮回,本名不一,今世名杨兰者已死,成仙者实是玄穹,而主持封神大阵、妄图恢复毁灭真身者,其实是大神穷苍!
玄穹穷苍,已与今世杨兰再无半点瓜葛,眼前这一尊仙人真身,不过是玄穹昔日威能的千分之一罢了!
不过,曾是三祖之一的大神人物,如今纵然只是仙人修为,也不是轻易易予之辈!
杨南面沉如水,冷然道:“玄穹,今日我便先斩破你那神钟之身,再破封神大阵,教你好梦成空、一番白忙!”
玄穹淡淡一笑,朗声道:“霸仙剑确是旷古神兵,放眼三界难有匹敌之剑,我若是还有昊天神剑在手,尚可与你一较高下,如今昊天剑既已失去,只好用这残缺剑体来试一试通天教主的神剑了!”
阳皇步虚岂是虚名?一战之下玄穹虽获大胜,但掌神兵却硬生生被步虚夺去,如今想来,他心依旧寒!
霸仙剑的厉害,玄穹早就一清二楚,这等级数的神兵,已是三界第一等的利器,且不说锋芒如何,就是霸仙剑特有的碎宝、撕裂之力,也难有其它法宝可以相提并论!
玄穹明知霸仙剑之利害,居然还敢以区区真仙之力应战,不禁令杨南心一凛,他凝眸望去,只见玄穹手上握着的古怪红色剑体似火非火、似血非血,隐隐之,散出一股说不出的恐怖气息,那红光剑体有若一只血腥眼眸,正冷冷的盯着杨南看过来!
毁灭、湮灭、泯灭!
好像这小小一段剑体蕴着一个无穷的毁灭世界,任何事物到了这段剑体,瞬间便会融为毁灭本源一般!
这一股强得可怕的力量,就连吞噬一切的虚无境也不能吞噬!
“难道……这就是碎成三段的毁灭神剑?”
杨南何等聪明,立时便猜到了玄穹手那古怪剑体的来历,他不禁脸色变了一变,心警惕之心大起!
毁灭神剑,可是一柄大神级数的可怕神兵,昔日在完全状态的穷苍手,一剑几可将一界毁灭!
如今玄穹只不过是真仙修为,毁灭神剑也不过是三分之一,但是大神级数的神剑岂容小窥?若是只有十分之一的威力,也是不易抵挡!
玄穹面露傲然,朗声长笑道:“真是好眼力!不错,这便是毁灭本源之剑,以十分之一威力,对上你的霸仙剑,看看哪一柄神剑才称得上真正的至尊无上!”
轰!!!
玄穹一挥手毁灭神剑,虚无境种种泯灭之力竟随之响应,万点红星悄然显现,一股股恐怖的毁灭之炎瞬间将四方天地一齐点燃!
黑暗的虚无之境竟然变得一片赤红,好似烧着了一般,散着一股股可怖的灼热之意,玄穹挥剑一引,将半边烧着的黑暗天空笼在头顶,缓缓向杨南压了下来,口长笑道:“我倒想看看,号称天下无兵的霸仙之剑,能破我这无尽毁灭之炎么?”
毁灭天空,一片赤红,千万朵毁灭真炎瞬间绽放,一股股可怕毁灭气息瞬间笼至,这一股疯狂至极的可怕力量令杨南脸色变了一变,他默念仙诀,霸仙剑柱金光大盛,倒卷万千狂暴龙卷,猛的迎了上去!
一边是烧着通红的可怕可幕,一边是金光璀璨、五色迷离的万千剑柱,两种截然不同的剑力瞬间在虚无境激烈碰撞,瞬间擦出星雨纷乱的火花!
杨南顶上仙花卓然喷涌,一股股仙力注入霸仙剑,渐渐将毁灭烈焰压了下去,玄穹此时手握的若是真正完整的毁灭神剑,霸仙剑便极难讨好!
但是,三分之一的毁灭剑体,加上玄穹不过是真仙之力,两者相加,瞬间便在杨南面前落了下风!
一朵朵毁灭烈焰被霸仙剑气打得粉碎、瞬间被无处不在的虚无境吞噬,两人斗了许久,一旁观战的两方修士俱都远远避开这可怕的威芒,在虚无境,稍有不慎便会泯灭无形,除了拥有不灭仙体的仙人,谁敢进入虚无之境?
八千道门子弟眼见自家教主渐渐占得上风,将玄穹手那毁灭剑力寸寸打碎,不禁情不自禁的欢声如雷,玄穹眸露冷笑,不屑的道:“霸仙剑果然不愧是盖世神兵,不过你想胜我,还早着呢!”
杨南以造化之环载着步虚诸圣,此刻使不出造化威能迎敌,单凭霸仙剑力,亦难令玄穹真正畏惧!
杨南一振剑光,将万千金玉剑柱凝成一个宏伟巨大的可怕巨柱,他身在剑柱之,朗声笑道:“毁灭神剑不过尔尔,有何招数尽管使来就是!”
“让你试试,众生寂灭的威力!”
玄穹冷然一笑,手毁灭剑体红光大炽,瞬间凝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红光似血的灭字,他摇身一变,忽然飞入鲜红如血的灭字之,再也不见踪影!
“嗯?玄穹又在搞什么鬼?”
杨南忽然见玄穹用了人兵合一之术,变出的血色灭字却浮在空动也不动,不禁一头雾水的呆了一呆。~~
大日如来佛音宽广,此时凛然大喝道:“教主小心,玄穹要汲众生之力,毕其功于一击!万万不可令他夺取门下弟子法力!”
“什么??”
杨南悚然一惊,却见远方寂灭仙宫飞出万点符印,散入寂灭弟子群,却令他们瞬间消去畏惧之色,开始如决死勇士般一个个往巨大灭字跳去!
毁灭大字每吞一个弟子,便涨一分威力,眨眼之间便有数百个弟子跃入灭字之,那殷红如血的大字越血腥狰狞、气息凛冽!
“血祭**!万恶不赦!”
杨南面容一沉,身形一遁,巨大的霸仙剑柱瞬间便朝灭字轰了下来!
这血祭**并非什么绝世神通,而是人所共知的歹毒法门!换做旁人,一定不会用门人子弟性命来血祭自己手神兵,但玄穹岂会将门人弟子性命放在眼里?这歹毒狠辣的招数也只有他能使得出来!
跃入灭字的寂灭弟子,以神魂法力相祭,换取毁灭神剑的一丝威力提升,若是让这数十万弟子尽数血祭毁灭神剑,那威能将会有多么可怕?
“斩!!!”
轰!!!
杨南这一剑,斩得血色灭字一阵震颤,玄穹却在灭字之露出头来,哈哈狂笑道:“杨南,我有数十万弟子可供消耗,你纵然法力远胜于我,可能久战否?”
杨南面色冷厉,挥剑狂斩,将毁灭血字打得一阵晃动,口冷笑道:“损人利己,不惜血本,我看你也只有这等下作招数!”
两剑品级相等,霸仙剑虽能打碎诸多低等法宝,却斩不断毁灭剑身,它若是斩去一股毁灭剑力,立时有寂灭弟子踊身一跃,以身相祭,补上更多剑力!
一个个弟子争先恐后、如下了锅的饺子一般向灭字跃去,毁灭剑力不仅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如一块烧红的烙铁,越来越灼热逼人!
没有惨叫、没有呼喊、没有犹豫,寂灭仙宫飞出的本命符咒好似一个个催命符,令众多寂灭弟子毫无畏死之心,这古怪诡异的一幕幕令大日如来、八千子弟看得口瞪目呆!
世间狠辣之辈,大多只对敌人狠,哪知今日见到玄穹毫不犹豫牺牲门人弟子景象,众人才知什么叫做真正的狠毒!
可怖之极的毁灭血字足足吞了十万寂灭弟子神魂肉身,方才轰然嗡鸣,如魔神复活一般,散出无与伦比的可怕威势!
轰!!!
玄穹瞬间从虚无境现出身来,他手握威能大增的毁灭剑体,一剑便将霸仙剑打得倒飞千丈!
“我剑已成,众生泯灭!给我灭!!!”
玄穹眸露狂色,掌微微一沉,无穷恐怖血炎争先恐后从虚无境涌现,千丈之内,任何时空碎片、霸仙剑气瞬间泯灭!
灭力大成,隐成威能!
此时的毁灭神剑散出谁与争锋的傲然威势,千丈之内,一切泯灭!
杨南疾身后退,毁灭剑力如一只巨拳般重重轰到他背心之,纵然有两大仙花护身,他亦是如断了线的风筝,远远的抛飞开来!
“好神剑!血祭十万,虽血腥残酷,却也有资格与我一战了……”
杨南在狂暴灭炎之定下身形,掌心一抓,霸仙剑应声飞回手,他眼眸炽热的紧盯着玄穹手威力恐怖、隐有毁灭威能的真正神剑,心战意瞬间熊熊燃烧!
不管是毁灭神剑还是霸仙剑,两柄神兵皆是盖世难寻的上品神器,此时要分高下,就要看两人法力如何!
玄穹铁血无情,以寂灭弟子性命为代价提升剑力,杨南却有天仙法力,两人斗到如今,依旧算是不分胜负!
“不使神通、不仗术法,唯凭掌一剑,与君一较高下!”
玄穹祭成毁灭威能之剑,满面自信之色,长剑遥指杨南,出了真正的挑战!
“好!便让我看看,是毁灭威能更强,还是我霸仙剑气更高!”
能与真正高手一战,亦是杨南心愿,两人斗到此时,竟同时放弃各般兵术剑法,开始了真正硬碰硬的两剑搏杀!
正文第二十七章节千手如来、七星北斗!
两个可怕仙人,各执绝世神剑,立在虚无境遥遥对斩,千万道可怕剑气如无数绮丽长虹相互迸射,一时间将黑暗虚无耀成大片光明!
不再送死的寂灭弟子直到此时方才如梦初醒般仓惶后退,死去的十万弟子已然灰飞烟灭,剩下的更是兔死狐悲、士气大沮,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灭主居然会暗布了操控傀儡、更不会想到,自己的性命在主人眼不及一只小小蝼蚁……
“无观想如来,是闻天地如火,受万劫洪炉炙烤!吾俯身渡众生万灵,显无上光明境,是为大日如来!”
杨南与玄穹斗得热闹,一旁观战的准提道人也不再袖手旁观,他心知若不拦住眼前这些受封神大阵操控的寂灭弟子,一旦玄穹弱了下风,那血祭**必然又要重现!
玄穹说得极是,杨南纵有天仙法力,修为稳稳压了他一头,但仙人修为在虚无境法力消耗极快,玄穹可随意牺牲门人子弟换取法力,杨南却如何肯行如此手段?
宏大佛光瞬间亮起,准提道人大驱如来真身,刹那间化为千手千头法相,如一尊无量大佛显现虚空!
大日如来千掌一压,万道佛印轰然亮起,如一片佛光天幕,将避而不战、进退两难的寂灭弟子笼于其!
无观想如来,乃是密宗不二神通,昔年准提道人入土一行,悟得密宗只修己身、不修众生的弊病之后,回西域曾闭门苦思数十年,方才悟出了‘观想如来,俯众生’的妙法真谛!
这种佛门神通慈悲无量,隐有俯甘为众生驱策、以至苦化至乐意境,此时准提道人带头,千手千头在虚空遍布金身佛光,便是将虚空的无数时空碎片一一笼于佛光保护之下,自身却受着虚无境那可怕的撕裂、吞噬之力!
无观想如来,只救人、不伤人,但这种舍己为人的神通赫然将寂灭仙宫与门下弟子的感应隔绝开来,无量佛光,大日如来慈相显现、合掌盘坐于虚无境,视诸般痛苦为无物!
太虚真人眼见密宗近万名罗汉布下如斯宏大神通,不禁心暗赞一声妙,他转过头来,对身后八千道门弟子笑道:“教主敌住仙主玄穹,大日如来甘受万千痛苦,我辈道门人岂可甘落人后?众弟子,可布清微无上妙法阵,好助大日如来一臂之力!”
光凭大日如来,想隔绝封神大阵那诡异的操纵之力绝难办到,八千子弟心知胜败关键不在教主与玄穹身上,而在眼前这些成为傀儡、任凭宰割的寂灭弟子身上!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玄穹再用血祭**!!!
“道传一根藤,枝开满天下,吾意采撷之,流芳千古存。”
一名昆仑尊者龙行虎步、微吟真诀,摇身化为一个青光流溢的明亮星辰,瞬间在大日如来外层遥遥悬挂!
“吾有一捧泉,其甘凛冽醇,分于天下众,俱受甘霖泽!”
一个神情慷慨的道士接着吟起真诀,摇身化处,与第一颗青星紧紧相联,两星相并,微光流溢,虽不炽烈,但却恒久!
两个道士领头,一个接一个道家子弟义无反顾的各吟本门秘诀,将神魂、肉身、法宝融于一处,化为一颗颗灿烂星辰与同门兄弟并列一处。
八千颗璀璨星辰,在虚无境散出缤纷绚丽、光彩夺目的耀眼光芒,一个玄妙难明的七星巨图瞬间布成,太虚真人哈哈一笑,朗声长吟道:“是道亦是道,有名故无名,不玄谓其玄,众法汇我心。”
朗朗清音,如惊雷紫电轰然响起,太虚真人立身七星斗柄上头,八千道门子弟化成的八千颗星辰一齐听令,这七星之斗转东转西、法力无边,仙光散落之际,虚无境那可怖难明的力量也变得缓和起来。
至道参星、斗柄耀古!
功德巍巍、七星现世!
正受虚无境撕裂之力的大日如来微微动容,合掌叹息道:“清微无上,妙法传世,谁言道家无慈悲心肠?此等气象,无怪能独领三界气运,成就道家煌煌威名!”
清微无上妙法阵,无观想如来神通!
这两样佛道二教神通法阵一时间牢牢的将众多寂灭弟子笼在当,既不伤人、也不下手,只是各仗佛光仙光,凝成一个巨大的仙佛圆圈,将封神大阵那无孔不入的可怖操控之力狠狠斩断!
二仙激斗,胜败不再仙人法力高低,而在场外两家子弟!
另一方,杨南与玄穹斗了多时,两人拼个半斤八两、难分高下,玄穹仗着毁灭神剑威力莫匹,杨南仗着法力高深、神剑霸道,两人正斗得激烈处,玄穹忽见远处那大日如来慈悲佛光、清微仙阵七星显现,心暗叫不妙,随即叫道:“杨南,你我这般相斗,不知何时方休,你可敢与我斗剑么?”
“单打独斗、变化神通,有何招数,尽管讲来!”
杨南持剑冷然一笑,心里早已明白,这玄穹分明是看到被断了法力根源,眼看要落败了,忽然间想凭毁灭神剑剑力未失之际搏上一搏!
用血祭之法,令清醒过来的寂灭弟子毫无战意,此刻被大日如来、道家仙阵护在当,他们哪个又肯来送死?
玄穹没了血祭**,再斗下去,神剑法力尽失,他已是必败之局,如不行险一搏,岂会有好下场?
杨南胜券在握,心豪气顿生,当即便答应了玄穹的挑战!
玄穹嘿嘿冷笑道:“我这斗剑,与寻常不同,既是拼剑利,亦是拼身坚!可谓非大勇者不足当之,你休要答应得太早,听完我话再作决断也不迟!”
杨南负手长笑道:“有何妙法能一决胜负,快快讲来就是!”
玄穹见杨南笑得豪气,心大喜,一指手毁灭神剑,道:“此法简单,不用变化、不用逃遁,只凭肉身硬挡,我斩你一剑,你若不死,便换你来斩我一剑,你我俱是仙身,手更是神器之剑,到底是哪柄神兵更加厉害、哪个仙身境界更高,数剑便可分出高下,不知……你敢也不敢?”
杨南垂眸冷笑道:“休要激将,你既敢受我霸仙剑,我如何不敢硬接你那毁灭剑?只不过,是你先斩我一剑,还是我先斩你一剑?”
玄穹心想什么,杨南自然清楚,他心知玄穹不过是急着在毁灭剑力消失殆尽之前、搏一搏胜负,但是,这番心思也正好称了杨南心意!
要知道,封神大阵永无休止在汲取人界灵气,躲在寂灭仙宫的穷苍才是真正的大敌,时间拖得越久,穷苍的修为便为强上一分,如此算来,杨南如何不要战决?
玄穹笑道:“我是主,你是客,此地乃是寂灭仙宫,主人自然要大客人一头,岂可反客为主?”
杨南嘿嘿一笑,点头道:“真是好算计,若毁灭神剑一剑之下能泯灭我身,你若先斩灭了我,自然不要再受我一剑,不过,看在主客之别份上,我便先受你一剑又如何?”
两人换了一种方式斗剑,所说的话众人皆听在耳,太虚真人大惊失色,这毁灭之剑斩落仙人不在话下,教主要硬受一剑如何使得?
他正要出声喝止,绽放佛光的千手大日如来却摇头笑道:“真人休急,教主聪明绝世,绝不会吃亏,他纵然不胜,亦不会败,若不如此,只怕这一战不知要斗到何时。”
太虚真人想想也对,随即只是加持仙光、转动七星,隔开封神操控之力,坐看事态展。
玄穹见杨南答应,面露喜色,哈哈大笑道:“好气魄,不愧是千古之,道家最杰出的教主,如此,便受我一剑!”
持剑互砍,不许闪躲,这种方式好像是人间市井无赖逞强斗狠才用的招数,不过,这种分出胜败的方法却是简单有效、直接了当!
玄穹运起十成剑力,神剑之力凝成一朵硕大无匹的毁灭之花,一瞬间便向杨南印了下来!
轰!!!
十成毁灭,威势惊人!
纵然玄穹与杨南斗了许久,毁灭剑力损耗极大,但这可怕一剑却也不是杨南能够消受得了!
硕大的红炎毁灭之花如怒海翻滚,将杨南头顶虚无天空烧得一片通红,十成毁灭之力如十层汹涌澎湃毁灭浪潮,层层叠叠的向杨南涌来!
怒浪惊天、狂倾四野!
一剑燃空、虚空俱焚!
这一股可怕的毁灭威力就是仙人不灭仙身也难抵挡,第一层毁灭之力凝成的浪头瞬间冲至杨南仙体之,毛衣物瞬间化为飞灰,就连仙皮也瞬间一片赤红!
“至锐者,兵也,至强者,道也,以兵载道,大炼法身,是故无坚不摧、无物不破、无法不成……”
杨南神情肃然,仙身气息猛然一变,从一个飘渺出尘的仙人瞬间化为一柄锋芒毕露的仙剑,这股锐利割裂之意并非神通、并非术法,而是杨南成就仙道之后,将昆仑无上仙诀‘兵者说’练至大成的自然法相!
形兵、意兵、神兵,杨南已练至意兵境界,肉身意念一动,已可转化为一柄真正的仙剑,毁灭剑力再强,迎上意兵之气,瞬间剖了开来,分成了两股恐怖无伦的泯灭浪潮,将杨南身周虚空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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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八章节剑斩玄穹!
毁灭剑力、足有十层,威芒所至、无坚不摧!
第一层毁灭剑力,杨南以意兵之体对敌,意兵锐气,刚不可久,剖开一层灭力之后,便是难以为继!
第二层剑力又到,杨南身不动、手不抬,肉身格格作响、骨肉瞬间突变,额上长角、口生獠牙、面孔暴突,身躯拔高,已然是大衍周天变肉身最强的兽身相!
硬受剑力,全凭肉身!
十层毁灭剑力,一层比一层更加恐怖,杨南克守约定,并不飞遁变化,他生平所学的诸般奇门妙法无可计数,此时一一使了出来,将一层层毁灭剑力有惊无险的挡了下来。
到得第九层剑力,杨南已然用尽了所有肉身神通,再也变化不出来,第九层毁灭之力如一柄重锤般狠狠轰击在杨南仙身之上,可怕的毁灭之力如同万千只大手猛然撕扯着五脏六腑,杨南面色一白,‘哇’的一声,终于喷出一口金色晶莹的仙血!
“好神通,竟可连挡我八层毁灭之力,不过,你已然使尽肉身神通,这第九、第十层剑力便是你的末日!”
玄穹被杨南连挡八层,面色瞬息数变,此时眼见杨南口喷仙血,显然身深重伤,心瞬时狂喜,毁灭剑力威力最强的不是前几层,恰恰是最后三层,杨南连第九层都避不过去,第十层剑力不令他灰飞烟灭也要教他重伤不治!
“给我灭!!!”
“休要高兴的太早……!!!”
玄穹一声狂喝,第十层毁灭剑力如狂涛怒倾、天穹崩裂,一齐涌入杨南体内,这股去势可谓势如破竹、无可阻挡,正当玄穹面露喜色之际,杨南却微微一笑,身上每一块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滴仙血瞬间变得一片晶莹透明!
红色的毁灭剑力好似狂怒江河在杨南筋脉血肉奔腾,但是古怪的是,透明仙身忽然生出一股宁静详和、容纳万物的宏大气息,江河虽急、难脱河道,毁灭虽强,难灭虚无!
这身化晶莹、意容万物并非什么神通,而是杨南仗以独步三界、得享赫赫大名的造化威能!!!
造化威能,贯通阴阳!
俯身为桥,任凭往来!
杨南此时不过天仙之境,还达不到借阴阳二力、衍生造物之功的境界,他造化之环虽然用来承载步虚诸圣不可再用,但肉身之亦是存着一股自然生成的造化道果!
逢此毁灭之难,造化道果自然而然的生出变化,将肉身尽数化为天地之桥,硬生生的疏通筋络血道、供毁灭之力奔腾翻滚。
千万目光一齐凝聚杨南透明肉身,那红色毁灭之力在血脉之咆哮而去,不过眨眼之间便顺着筋脉自己然渲泻、飞出仙身之外,重散于冥冥虚无之……
玄穹眼睁睁的看着志在必得的一剑居然得出这般诡异结果,他不敢置信的呐呐叹道:“造化威能???”
杨南仙掌一挥,收起造化威能,默查肉身内外,现第十层毁灭剑力虽然排出,但不灭仙身却也损伤了三分有余,若非造化威能俯身为桥的自然神通,此刻他不死也要重伤不治!
杨南凝眸叹道:“好神剑、好剑力!果然称得上是三界无上神兵!若是今日毁灭剑力再强一些,我这天地之桥也要崩坏,不过,为山九仞、功亏一馈!玄穹,你有何话说?”
造化威能并非无敌,威能大小,也要看敌人的法力高低,这一剑若是灭身穷苍斩下,杨南若无造化之环,万万不敢硬接!
幸好仙身玄穹法力未成,毁灭神剑仅存三分之一,否则,眼前杨南哪里会只受轻伤、泰然自若?
玄穹垂眉冷笑道:“好个肉身神通,好个造化威能,倒是我小看了你,你受了一剑不死,如今我便接你一剑又如何?”
若非杨南连使数般玄奇神通,牢牢挡住前几层毁灭剑力,不到后面三层,杨南定是落败!算起来,杨南的天姿、才智、博学实是无人能比,玄穹纵然是他敌人,心却也不得不佩服之至!
杨南呵呵一笑,道:“我也依样画葫芦,只是斩你一剑罢了,我这霸仙剑可比不上你那毁灭神剑,不过,你却也要小心了……”
玄穹肉身本是昊元仙钟所化,这仙钟成就广大、材质稀绝,本来就是天地第一等的神器,他握有钟身,也曾试过杨南手那霸仙剑的威力,心自然知道深浅。
若是任凭杨南用霸仙剑狂砍滥斩,昊元钟身也要经受不起,但只受一剑,却可勉强挡下!
玄穹当即粉碎衣袍,露出古纹遍布、奇拙质朴的精赤上身,他凝望着杨南,一脸自信的笑道:“霸剑之威,果非寻常,不过,仅仅一剑,能奈我何?”
杨南嘿嘿一笑,忽然在身前化出四柄色泽各异、气息不同的神兵,略带戏谑的道:“谁说我只有霸仙一剑?”
金玉霸仙、玄色昊天、红光诛邪!黑者镇天!
这四柄各有妙用、威力不同的绝世神兵哪一柄都是稀世罕见之宝,杨南出手便是四柄可怕至极的神剑,满是自信的玄穹一见剑剑现身,不由得脸色大变,他皱眉道:“杨南,我们约好的只是一剑?”
霸仙剑已是威道之剑,诛邪剑擅破邪魔,镇天定鼎之力天下第一,而昊天剑……那是他自己的神兵,他如何不知利害深浅?
杨南这四剑若是斩下来,只怕他那宏大仙身也要禁受不住!
“万剑剑,一剑化无,无上兵者,谁与争锋?”
杨南朗朗一笑,手四柄气息截然不同的三大神兵忽然间强行融合为一,这种暂融于一的法门正是昆仑兵术的看家本事!
这四剑合一不算什么大本事,但四剑凝为一剑却由不得玄穹有半点挑剔之处,因为杨南真的只斩玄穹一剑……
合起来的怪剑分作四色,霸仙依旧是霸仙、昊天依旧是昊天,但是,表面上却明明就是一柄剑而非四柄剑,玄穹心知杨南此时全力出手,必定石破天惊,他虽极是自信杨南无法全力挥出四剑真正可怕之力,却也不禁心生寒!
杨南持剑笑道:“谁说我不是只有一剑?万剑可归一剑,一剑亦可化万剑,此乃我兵宗正统嫡传,何人敢垢病于我?”
玄穹当即语塞,他血祭十万门人,换来毁灭力量,杨南如今不过是用自家兵器强凝为一,实在无法指责其偷奸耍滑,昆仑派看家本事便是耍剑,若法力相同,只斩一剑与一剑化千化万实在没有区别。
“大道参无,虚空之门,纵横黑白,莫测我意!”
玄穹心知杨南这一剑斩下非同小可,昊元仙钟真身瞬间显露,只见他那一尺多长身躯寸寸拔高,宏大仙纹瞬间遍布全身,不过眨眼工夫,已经长成一个百丈巨钟真身!
似实则虚,似虚则实,虚虚实实,真假难辩!
这一尊昊元仙身威力不在钟体坚实,而在虚空难测、诡异飘渺,杨南若是没能斩个结实,又岂能伤到号称虚空之门、两界往来的昊元仙钟?
“好仙钟、好境界!!!”
杨南眼见玄穹居然真要老老实实受自己一剑,心下不禁暗暗赞许,到得他们这等级数,一言既出,遂成因果,玄穹若是畏惧自己种下之因,他日必要偿还今日之果!
杨南又如何会怕玄穹推脱逃遁?
“我剑斩虚无、三光定迷离,万般真妙法、一鸣天下惊!”
说时迟,那时快,杨南祭起强凝为一的四剑,一股宏大光柱落到玄穹头上,瞬间一分为四,如四根巨大无边的木槌,按四个方位狠狠的向钟身撞去!
杨南这一剑斩下,誓要敲响仙钟钟鸣、碎裂钟体,玄穹面色一变,百丈身躯忽然间由实化虚,显现浩瀚无尽之虚空之门,意图避开这四方围定、无处不在的四剑之力!
“你实我虚、你虚我实,虚虚实实,有迹可寻!”
四道剑光瞬间化身亿万剑丝,将玄穹周身填的风雨不透!虚空虽虚,亦有实处,四柄神剑何等厉害?
玄穹露出一分虚,杨南便填一分实,剑力钟力,此时彼伏,钟力虽虚,剑力无穷,四剑齐下,无人能当!
诛邪红光最是犀利,最先以实对实,捕捉到了一寸确实钟身所在!
“嗡……!!!”
红光如柱,瞬落钟声,随着一声震天钟鸣响彻天际,宏大钟声预示着两人斗剑的最终结局!
玄穹被诛邪剑破了虚相,这可怕剑力也不是好受,他当即面色一白,喷出一口金色仙血,紧接着,四剑之力化出狂风暴雨般的浪潮,一**的推了上来!
嗡嗡嗡!!!
钟响九九,仙音无穷!
四剑之力好似四根恐怖之极的巨槌,狠狠击打在钟身之上,宏大无俦的钟声接连响起,远处观战的大日如来、太虚真人当即色变,不提杨南那威芒无尽的四剑威能,就是昊元仙钟钟声亦是震得他们神魂颤动、战栗难安!
若不是佛光仙光护得严密,数十万寂灭弟子只怕倾刻间要被钟声震死八成以上!
恐怖的四剑虽只是一斩,但剑力却源源不断、绵绵不绝,杨南倾尽法力、毕其功于一击,直令钟声足足响了九九八十一声方才作罢!
一朵道果花,散落虚无境!
仙道成梦坷,哀哀叹长生!
四剑一斩,不仅令玄穹钟体顿生八十一道细小裂纹,便令他成就仙道、汇得仙力的顶上仙花瞬间破碎、从一个真仙变成了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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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九章节筹谋气运!
玄穹连喷九口仙血,面色一片惨然,他唇带血迹,立在虚空之中,带着满面不信、讶异、骇然、赞叹的神情叫道:“好剑法!好威能!无视虚实、直指本心,想不到你的造化道果竟如斯可怖!我败的实在不冤……”
四剑光芒齐敛,好似四颗太阳瞬间消失,杨南默然叹了口气,一股无法形容的疲惫感觉袭上心头,同祭四剑,共斩钟身!
看起来固然威势无穷,可是这四剑同时落下,又损耗了他多少法力?
仙钟不灭,难毁真身!
杨南虽然将玄穹斩得重伤,但以他此时修为,想要斩灭本是神器本体的玄穹,也非易予之事,不过,破了玄穹钟身,至少废他大半修为,今后这一尊仙身短时间内再也无法兴风作浪,也算略报了步虚之仇!
没有千年时光,仙身玄穹再也无法掀起什么风浪!
只不过,杨南亦不好受,伤了三分元气之后再妄动仙力,此刻亦是难以再战,若说玄穹重伤无力,他亦是法力消退、一时难以恢复……
杨南从容调均仙息,许久方才缓缓道:“玄穹,以一对一,你非我对手,我道果犹未大成,今日令你只伤不死,来日却不一定了……”
杨南倒想接着一剑将玄穹斩灭,但他强催四剑之力,已是莫大极限,此时玄穹虽然仙花被斩,但钟体不毁,想杀他也是极难之事……
“哈哈哈!杨南,你要来封神大阵,便自己上来吧!败我何足道哉?若能破我灭身,三界算你第一!若是不能,伤我亦是白饶!”
从仙人化为凡人,玄穹自知难再与杨南争锋,他身形晃了一晃,已然投寂灭仙宫而去,光芒绽射的寂灭仙宫依然故我的垂落亿万光线,透过茫茫虚空,汲取人界法力,杨南长长松了一口气,心中暗叹侥幸不已!
能败了仙身玄穹,实是运气上佳!
若不是玄穹先失了昊天剑,又被准提、太虚截断法力来源,杨南纵然想胜,也非一时半刻能够办到!
玄穹未来成就亦是不小,此时斩去他顶上仙花,来日定可恢复如初,除非能真的打破玄穹钟体,否则想斩灭玄穹实是痴人说梦!
昊元仙钟亦是三界第一等神器,四大神兵虽然厉害,损毁钟体犹可,斩碎仙钟却难上加难……
‘来日定要炼上一柄斩神灭仙的盖世神兵,一剑便斩得他钟身粉碎,看他还能如此狂妄?’
眼见玄穹退走之际还如此狂妄,杨南心中暗暗定下计较,远处准提道人散了大日如来法身、太虚真人解了清微仙阵,一齐落下云头,向杨南走来。
准提道人依旧那副波澜不惊的平凡面貌,他只是拱了拱手,道:“教主神威,盖世莫匹,弟子钦佩不已。”
太虚真人却扬眉吐气,望着光芒万丈的寂灭仙宫老泪纵横:“想不到,大神玄穹也有落荒而逃的一日!掌门果然不愧为三界之主!”
杨南淡然一笑,道:“三界之主可不敢当,仙身重伤,灭身恐怖,此去寂灭仙宫只怕波澜又起,我心中另有计较。”
准提道人沉声道:“不知教主有何计较?”
杨南意态从容,缓缓道:“我欲一人孤身前往寂灭仙宫破阵,你们可寻来路回去,替我办几件事情。”
杨南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太虚真人骇然变色,道:“这如何使得?灭主之威,无边恐怖!掌门身负人界之望,如何能孤身前往?”
一旁准提道人却微微一笑,拱手道:“教主想必自有主见,有何吩咐,门下必定遵从。”
杨南心中暗赞准提果然佛心通明、智慧过人,他斗败了仙身玄穹之后,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他已是仙人,而灭主三身也成了仙人!
时至今日,他与穷苍、玄穹之间的争斗已与往日大不相同!
无论是自己、还是毁灭真身,已不是轻易可以斩杀的存在!
也就是说,三股势力平分天下,已然成了定局!
老君无为而治,万世之师,其名望、地位独尊三界!
从前的杨兰,如今的灭主,亦是手握气运、号称本源,大批神仙甘为效死!无数妖魔视为明主!
而自己呢?虽有造化之名、人皇之威,但根基薄弱,不要说与老君那根深蒂固的势力比较,就是与从前的杨兰相比,也略有不及!
老君非友非敌,灭主是敌非友,加上自己就是三主并列于世、互争气运!
这一番相斗,已将天下、众生、气数包容了进去!
胜败再非逞强斗狠,而是看谁能成就大神之位、俯望群仙、独得三界气运!
然而,这气运之事,妙不可言,如今的人魔之争也是其中之一!
破封神大阵固然重要,但寂灭弟子大半散逃,如今准提、太虚二人留在这里再无用处,反倒是回到人界当中才有更大用处!
杨南这一番心思,大智慧、大定力的准提道人自然一清二楚,太虚真人听得杨南细说之下方才如梦初醒,杨南随后笑道:“我去破阵,灭主早有所闻,我与他皆是不灭,他伤不了我,我也斩不灭他,此番不过是令他摆不成封神大阵罢了,不一定会与他动手。”
太虚真人也知自己修为浅薄、不知神仙之事,他轻轻点头道:“掌门既命我等回归人界,可有吩咐?”
杨南面色肃穆的叹道:“鹤蚌相争、渔翁得利,人界之中风起云涌,魔星破碎在即,此刻我不在人界,恐两界合一之时掀起无边杀业,你们回人界之后,传我谕令,凡道家弟子,不可妄开杀戒,我有一书,代我传于摩罗,许他三地疆土,聊以安置部众,两界生灵俱是无辜,万万不可反目成仇!”
昔年,名花道人曾在长安拦下杨南,说杨兰许了人界极西蛮荒、至北之海、天穷荒漠三处荒芜之地供以魔族苍生,其目的便是两界和好、不动刀兵!
杨兰欲借一场大功德,成就大神通,杨南嗤之以鼻,问以平等之事令名花道人无言以对,此事后来不了了之。
谁想今时今日,杨南却自己提出了划分疆界、两界太平的构想,说出去只怕会令天下震惊!
自古魔界在人界诸族心中只会是一群嗜血妖魔、天生宿敌,身为人界之主的杨南如此行事,人界众生可能心服?
准提道人与太虚真人却并无二话,这些时日,他们在魔界之中见过无数平凡普通的魔族百姓,心知两界百姓其实并无二致,除了魔界环境残酷、修士狠毒之外,哪里是世人传说的那般可怕模样?
为了生存,攻取人界是势在必行,更何况这次无论能否占领人界,两界最终都会归于一统……
准提道人当即点头道:“教主欲平息纷争、三界归一,实是大善,准提愿为教主效命!”
一起刀兵,苍生涂炭,太虚真人自然也知道轻重,他舒眉笑道:“既是如此,便请掌门赐下法令,我二人携令回归人界,断不叫两界修士再起杀戮之事就是!”
有识之士都能明白,千万之数的修士分成敌我、互相残杀是多少可怕之事,如能平息两界之争,纵然一两个宗门恩怨难平、个人挑战,便不是问题。
杨南这筹划天下之想立时得到了准提、太虚的认同,不过,杨南面色却没有半点轻松,他凝眉肃然道:“两界太平,未必能行,我只是尽人事而听天命,此事存在极大变数,若是不谐,便令我真君、昆仑两派置身事外、万万不可随波逐流、兴风作浪!”
太虚真人哈哈一笑,道:“掌门放心,你已是道家教主、人界人皇、昆仑掌门,一令之下,何人违抗?如今世间儒家隐伏、释教归道,我道家一门独大,这人界之事,岂不是你一人说了算?”
杨南悟得造化天机,隐隐看透过去未来,心中只觉此事万万不会那般简单,只是,他只是天仙之境,还未成就神人境界,此时还看不透迷雾重重的天命变化,当即也只是叹了口气,道:“主宰虚名,提也休提,若能保得亿万苍生,也不负我一场辛苦,你们且先回去,待我见过灭主之后,再回人界与你们相会。”
杨南随手摄出两块玉简,一块以道虚祭剑经秘法绘下丝丝文字,印入对摩罗吩咐之语,另一块却大显光明、造化成字,蕴藏着造化威能特有的神文妙字,即是要传召天下的教主谕令!
这两块玉简各自飞入准提道人、太虚真人手中后,杨南方才笑道:“准提可去见摩罗,将我心意一一阐明,师伯可回昆仑,此际玄虚师伯想必已在昆仑山中,若有不决之事,亦可请他代我掌管开天昆仑剑、行诸般裁决之事。”
准提道人有近万密宗弟子相助,纵然摩罗生出歹心,也可进退自如,太虚真人本是昆仑兵圣,此时更有杨南手令在手,回山传令、号令群道自然是如鱼得水。
两人听得杨南郑重瞩咐,不禁齐声应道:“弟子奉令行事,断不敢出半点差池!”
准提实属客卿,太虚份属师伯,但杨南以教主、掌门身份发话,自然是威严无比!
杨南指了指那些困在时空碎片中、茫然不知所措的寂灭弟子,道:“这些无知妖魔,沦为可怜牺牲之物,若是可能,便将他们一同带出寂灭虚无就是,你们都去吧。”
两人得了法令,各率门下弟子,现出佛身、仙阵,笼起困于碎片之中的多数妖魔,转身便向来路飞去。
杨南望着漫空妖魔消失大半的景象,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脚下一顿,飞入一块时空碎片之中,向寂灭仙宫飞去。
正文第三十章节神人威能!
寂灭仙宫其实并非宫楼殿宇,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光团凝聚而成的灵光之殿,杨南踏足仙宫台阶之上时,只见这一个力量无尽、澎湃涌动的大光团垂落亿万条细长丝线,其光蔓延至冥冥虚境,似乎谁也不知道无尽光线的另一头会是哪里?
不用多想杨南便知道,眼前这寂灭仙宫好似一个贪婪巨兽,无时不刻在吞噬人界灵气,而那亿万条不知飞向何处的光线,分明就是直接从虚无境中垂向人间!
一条细丝,便是一股汲取之力,亿万条细丝,便是亿万个贪婪猛兽,人界灵气虽然浩瀚无尽,却也经不得这般吸取!
‘原来……寂灭仙宫就是封神大阵,封神大阵就是寂灭仙宫!两者根本就是合而为一,穹苍只怕早有布置,只等夺得神碑、七大灵珠便可布成封神大阵……’
杨南眼力何等精明,一瞬间便看破这璀璨光团的真身模样!这寂灭仙宫只有无穷力量,而没有什么真正的宫宇建筑!
这一座所谓的仙宫,如同他当日圣境初成凝成的造化之舟,仙宫即是法宝,法宝即是仙宫,只不过,寂灭仙宫远远比他当日那件造化之舟要恐怖得多!
仙宫中心,一面宏大神碑虚浮空中,七颗硕大灵珠绽放皎皎光芒,七珠一碑身周遍布神纹仙符,种种莫可名状的光线便是由这神阵中心滋生而出,散向四方天地!
偌大的寂灭仙宫,不见一个人影,不要说仙身玄穹,就连一个寂灭弟子也没有,空空荡荡的寂灭仙宫内无数灵气汇成山水楼台、宫殿屋宇,可是唯独没见到一个活物!
杨南心中隐有不祥之感,他一入寂灭仙宫,便觉四方涌动而来的无穷灵力可谓大海之潮、层层叠叠、无休无止,这般庞大的灵气滋养之下,就是他损伤的元气亦在慢慢恢复,可穷苍何在?
整座仙宫好似一个胎卵,七珠一碑恰似卵心,就在最中心之处,传来了一股宏大无边、毁天灭地的可怕感觉!
这股感觉仅是意念感应,却非常真实,好像一大片火海烧着了干燥木头,其意熊熊难绝!
“毁灭真身???”
杨南精神一振,仗剑疾飞,哪知飞了数十丈,突然感到一阵时空颠倒之感袭来,竟然又置身虚无境那空间破碎、星光万点的世界之中!
“古怪……我不曾发现寂灭仙宫中有任何禁制存在,怎会又回到了虚无境中?”
杨南放开神念,感应四周,却依然发现虚无境那可怕的吞噬撕裂之力源源不绝,只不过,虚无之境显然要比先前小了许多,小到水池与大海的区别!
“惑人耳目、迷人心智,原来也不过如此!”
杨南微微冷笑,略一推想便看透了这所谓虚无境的真实面目,其实,这只不过是穹苍将外界无数时空碎片收集起来,放入寂灭仙宫中作了一道天然屏障!
法力稍低者,就算是仙人在这种迷阵中也要迷失,不过,杨南身拥造化道果,擅借阴阳二力,就算身入虚无境也不会令他泯灭,这些只带一丝虚无之力的时空碎片又怎能奈何得了他?
“也好,正要借这些碎片探求时空奥秘,不想你却自己送上门来!给我收!!!”
杨南心中一喜,两支大袖猛的一笼,放出万千风眼,将一个个密集的时空碎片全数收了回来,这些时空碎片大的如同山川,小的如同小舟,与外界真正虚无境中的碎片不同的是,寂灭仙宫中的碎片早已被穷苍驯服,毫无反击之意!
杨南将千万个时空碎片尽数收入袖中,却忽然发现寂灭天宫的封神大阵不知何时诡异的消失了!
这种消失,并非只在仙眼中,而是连神念、五感、七识俱都探查不到,好像天地之间自然生成了一个巨大光团,不断汲取无数灵力,并没有什么人在操控一般!
天地宇宙,自然生成!
无边无际,无迹可寻!
“阴阳如海、吾身如鱼,纵横于海、任凭我意!”
杨南冷冷一笑,顶上造化之花大放光明,如个巨大海眼般汲取着封神大阵强夺而来的灵气,他独得造化之秘,无论阴阳法力都难逃他搜取之力,一瞬间好似一条小鱼在无尽大海中尽情畅游,海水般的庞大灵力倒成了他最好的美食!
虚空中寂灭仙宫引来的灵力瞬间变成两种截然不同的归属,一半灵力自然涌入仙宫中心,另一半灵力却硬生生的被杨南截取!
杨南一路截取灵力,一路无人阻挡,直向仙宫中心而去,这仙宫中心忽然少了一半灵力,一股莫大愤怒之意猛的如排山倒海般袭来,杨南微微冷笑,毫不在意的扭了扭身躯,轻松了避了开去。1,
灵力被夺,真身难成,隐在暗中的穷苍岂会善罢干休?
怒意过后,虚空自燃,亿万朵火焰忽然莫名自燃,牢牢阻挡着杨南前进之路,杨南微微一笑,这毁灭之炎只不过还是属于灵火层次,如何伤得了他不灭仙身?
碎空、灭炎、怒意都无法阻挡杨南脚步,只不过数息之间,杨南已经突进中心,身子一空,忽然到了真正的封神大阵之前!
在这里,万般幻象俱都散去,无尽灭炎消失不见,唯有一碑七珠、亿万符录在绽放光明,杨南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忽然变了一变,好像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七颗神珠无时不刻的将灵水注入神碑之中,而那面巨大神碑之上神纹环绕着一个赤身男子,看那面貌身形,分明就是昔日杨兰的模样!
令杨南色变的并非是看到了灭身穷苍,而是这一尊灭身居然生机全无、死意遍布,好像是一个真正死去的仙人!
封神大阵之中不是什么毁灭真身、也不是什么大罗金仙,居然会是一个死去的穷苍,说出来谁会信?
“穷苍,我既已到此,何必故弄玄虚?”
杨南微一凝掌,四柄神剑竖在身周轻轻转动,不管此时的穷苍是死是活,下一刻便是他全力出手、轻破封神大阵的时候!
这封神大阵有无穷神纹仙符相护,本来极难攻破,但杨南手中握有封神图录、对封神大阵了如指掌,只要斩断七珠一碑的相连仙符,封神大阵不破也破!
受万千灵水滋养、躺在冥界神碑上头的穷苍非但没有应答,反而肉身格格作响,发出破裂之声,一条条细不可见的裂痕从永生不灭的肉身上四散开来,不过眨眼之间,一块块世间修士毕生苦修而不得的金骨玉肉便纷纷化为烟尘……
肉身破碎,绝难作假,世间也绝不会有故意将自己仙身毁灭的仙人!
“什么?真的死了???”
杨南忽然间涌起啼笑皆非的感觉,他费尽千辛万苦,不外乎便是要破封神大阵,哪知封神大阵没破,灭身穷苍却真的死了!
穷苍费尽心机布下的封神大阵,灵气小半被杨南收取,助他登顶三花聚顶,大半被穷苍夺去,却诡异的死在眼前,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杨南正狐疑之际,遍布虚空的神念却捕捉到了一个微不足道、却极是骇人的悸动!
生机渐长,勃勃而动!
似弱似强,不可抑止!
嘭嘭嘭!!!
强大的悸动一瞬间好象让整个天地都开始震颤!
这股悸动,好似胎儿跳动、又好似蛹化成蝶,一股死而复生、破而后立的诡异感觉瞬间袭上杨南心头,他面色越发难看,凝望封神大阵,冷然喝道:“原来……你竟是到了由仙化神的胎变之机!有我在此,岂容你安然变神?”
圣人化仙,弃却皮囊,是为圣人衣冠!
仙人化神,破碎仙身,是为仙品诸宝!
杨南虽然还未体会到三花聚顶、大成仙境后一举封神的滋味,但见到穷苍莫名死去,封神大阵蕴育新生的宏大气息,他哪里还不知道,穷苍这哪里是什么成就大罗金仙?
他分明要真的成就神人至境了!!!
三花聚顶,仙界顶尖!
脑生神圈,无上神人!
一个神圈,盖世法力,三界匹敌者,不过一二之数!
穷苍想凭封神大阵之力一举要成就老君、佛陀那等级数的恐怖修为,如何不令杨南连连色变?
不过,胎动仅是胎动,要想成神,却还要一段时日,杨南当即毫不犹豫,一边大放造化之花,强夺封神灵力,一边祭起四剑,毫不留情的朝封神大阵轰了下来!
“且慢动手……吾乃新生,非旧日之人,何必拔剑相向?”
轰……
仙光流溢、万泉喷涌!
万道灵光好似蛹茧纷纷裂开,内中一点小小身影却浮现眼前!
穷苍仙身碎裂之后,一个不足满月的婴儿立在冥界神碑之上,一双纯净无暇的眸子凝望着杨南,眸中满是不解之意,似乎杨南并非他的仇敌,而是一个毫无仇怨的陌生人!
毁灭、泯灭、湮灭!
三花齐涌,法力无边!
小小一个粉妆玉琢的初生婴儿,顶上却显现三朵可怖仙花,这三朵仙花正在相互融合,隐然有凝合为一的可怕迹象!
胎变已结,神变开始,只要给这婴儿足够时间,成功凝成威能神圈的他便是天上地下,屈指可数的可怕神人!
正文第三十一章节铸成大错!
三花聚顶,金仙修为!
神圈显化,无上神人!
谁能想到,灭主不是要凝聚毁灭真身毁灭天地,反而是脱胎换骨、重造新天、真正胎变成为道家神仙?
三朵泯灭之花虽是灭力恐怖,但道家三花聚顶神仙却也做不得假!
‘可惜,你神躯已成,不可泯灭!不过,我若让你成就神圈,枉称手眼通天!给我破!’
眼见大敌当前,杨南哪里会管这婴儿一副纯洁无辜、善良真挚的面貌,他今日得了封神大阵无穷灵力,四剑同时祭起再不损耗元气,四道可怖光芒如汹涌怒潮一般接连斩下,直令封神大阵一阵震颤,几有破灭之危!
纵剑狂斩、狠辣无情!
镇天、昊天、诛邪、霸仙!
四柄威力可怖的神剑一同斩下,又有封神灵力作为助力,杨南几可动用神剑三成威力,这轮番斩下,足可令一块完整大陆灰飞烟灭,万里山河瞬间破灭,封神大阵毫无防护之力,道道可怕剑光斩下,阵中的神符仙纹一齐暗淡,隐有破碎迹象。..
“汝真要与吾为敌?吾与你并无仇怨,何苦来惹我因果?”
初生婴儿见杨南毫不留情,誓破封神之象,纯真小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急切之色,他碎裂仙身,已然成就神躯,可是,此时乃是初生之时,哪有什么法力可以对抗握有四剑在手的杨南?
成神躯不成神圈,就好比昔日杨南成就仙力却无仙心一样,虽说未来必然能成,可是这一拖延又会是多久?
从大罗金仙到神人,想要晋阶如无机缘,只怕终身无望,否则天地之间何以只有老君、佛陀两尊神人?
杨南祭剑狂斩,无处不在的恐怖剑力如大海倒倾,连绵不绝,口中笑道:“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只要你身具毁灭之力,便是我生平大敌!若是让你成就神人境界,我才是大难临头!”
大阵如林,森然而立,剑气如虹,纵横往来!
杨南本以为,这个从穷苍仙身躯中孕育出来的神人之婴会巧辩唇舌、阻止自己破阵,哪知道,这婴儿看着封神大阵将破,一双纯净眼眸波澜不起,面色淡然的微微叹息,道:“你破我神圈,种下一因,他日我必要还一果,你我恩怨,本已结束,如今却又要多出不少是非……通天,枉你聪明绝世,岂不知因果相报、神仙难逃?”
一因还一果!
恩仇两相偿!
这道理凡人不懂、修士不懂,仙人也不太懂,但杨南独得造化、略窥天机,却隐隐有些明白过来!
他猛然间想起过往种种之事,心中不妙之感越发强烈,待要住手之际已是晚了!
“喀嚓……!!!”
‘难道……我破封神大阵竟是为自己种劫而非立德?’
杨南道心震动,骇然停下手来,却忽然发现,四剑之力已经将封神大阵轰得面目全非,威力最霸道的霸仙剑更是倾力一剑,硬生生的斩断了联结七大本源之珠的神纹仙符!
神纹仙纹一断,封神大阵立时告破!
万千道灵光如长河倒卷,瞬间随亿万丝线返回人界,宏大无俦的寂灭仙宫光芒收缩,开始一寸寸的凝成实质,一座庞大无比的仙宫,瞬间好似缩小了无数倍,人界灵气返回人界,但这本该欣喜的一幕配上神婴那从容不迫、智珠在握的笑容,却令杨南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他这一次,真的做错了……而且是错得很离谱……
穷苍布封神大阵,并非有害人界,相反,他是有益人界!
试问:世间祸乱根源在哪?
不在皇权贵族,刀兵征战,而是在无数飞天修士、大能神仙!!!
剥夺人界灵气,看似绝了神仙之种,但是,却可令世间再无斩灭亿万百姓之惨祸!
凡人事,凡人结,从此再没有修道中人插手世间诸事,岂不是一件大功德?
论及根源,穷苍这封神大阵与修士有过,与苍生却是有功!
更何况,这神人之婴到了神人级数,根本就没必要说谎,昔日杨兰追杀杨南、令他受尽磨难,其因种下,后来导致仙躯被毁、神魂俱灭,最后不仅武仙丹成就了杨南仙道,武仙之躯更是助他炼成了霸仙之剑!
如果说,人身杨兰不足以偿还杨南之怨的话,那四剑齐出、共斩仙身玄穹,令他元气大伤、千年难复已经足够偿还杨南的仇怨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神人之婴故意偿还的话,那今日这四剑一斩、毁人神道的因,他日又要还他什么果?
难道……将来自己成就进境神人之际,要硬生生失败一次,以偿今日无端破去神婴造化之过?
杨南悚然变色,忽然发现,自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居然做了一件大大的蠢事!
到得大罗金仙、神人级数,恩怨就不是逞强斗狠,而是论因果、讲气数,有因必偿果,握有气数势如破竹、无人可敌!
自己握有无上天命,对上老君、神婴亦是毫无畏惧,可是,此番坏了天数,就要折损自家命数!
无端毁人神圈,岂不是将来要偿还他一个神圈?
若杨南真的修成创世大神级数,自然可以无视因果,不惧神人因果!
若他坏的只不过是凡人修士、甚至真仙造化,也不过一笑作罢!
但是,他坏的偏偏是高自己一个级数,将要成神的威能神人进境,这番因果落下来,他岂能不还?
因果之说,无人不惧,就算修到老君、佛陀那等级数,同样是要讲因果,只不过,他们讲因果不是对凡人,而是对大罗金仙、神人级数!
感应微妙、仙心洞明,杨南面对着这个初生神婴,心中却有一种感觉欠了他一个天大的债务,不还便难以轻松!
因果循环,这一刻便落到了他身上……
封神大阵真的破了,寂灭仙宫庞大灵气凝合为一、不再向人界索取灵气,七颗本源神珠、一个冥界神碑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化为点点灵光飞入婴儿手臂之中,印出八个胎记般的红印。
宏大仙宫、七珠一碑,化做了神婴初生所得的本源法宝,再也难以分隔开来。
神人之婴微微叹息,纯净无暇的眸子中却闪过一丝得意之色,他见杨南面色古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模样,不禁温然笑道:“通天,你乃天仙、我乃神躯金仙,若不嫌我托大,便唤你一声师弟吧,师弟实在不必着恼,你握有中兴气运,如今坏我封神大阵,不过少了千年气运罢了,人界虽然自此多上千年崩乱时代,但对你我来说,千年不过一刹,何必耿耿于怀?”
诸天之数,显于天幕!
三色并列,有化于无!
虚空三道天气,遍布苍穹之中,左方为白,笼住三分之一天际,无论天、人、魔三界俱可见到,右方为红,笼三分之一天际,与白色天幕遥遥相对!
而居中无色地带,却连结白红、居中而坐,无论是白天还是红天,边皆都渐渐被无色诸天吞并,但是,此时无色天幕却诡异的收缩一团,不再是占了四分之二天数,而是仅得了三分之一!
天数对凡人来说,不过虚无飘渺,但对大罗金仙、神人级数来说,睁眼可见,那白天代表的是老君的气数,红者即是眼前这气息古朴、纯净无暇的神婴,而居中而坐的无色诸天便是杨南命数!
天数本来杨南一家独大之势,如今却因破了封神大阵、损了无上功德,硬生生变成了三分天下!
杨南万分恼怒,却也发不出火来,谁叫他一心只想破阵,没想到因果之可怕?神婴早就说过,昔日恩仇已结,今世已是两清,他只想人界众生,哪里会深思熟虑?
谁能想到,破封神大阵反而有过,不破反而有功?
冥冥中的天数,实不可测,杨南纵然智深若海,修为也参不透天数变化!
眼前这神婴无论法力、境界都强他一筹,如今坏他境界,足足要陪上千年气运,如何不令他懊丧不已?
杨南沉着脸,冷然一笑,道:“好个神婴,什么穷苍已是过去之事,今世你了断因果,明明可以事先说明,却装腔作势、哄我欠下天大债务,真是好算计,只怕我能破阵也是你意料中事吧?”
杨南到一刻若不明白中了老狐狸的算计,那他才是真正的傻子!
什么惊惶、什么愤怒其实都是神婴故意为之,只怕他早就可以胎变成神、神变为圈,却故意要等杨南来破封神大阵,损他千年功德!
神婴微微一笑,小小身躯骨骼发出轻轻响声,一瞬间好似长大数月,他摇头笑道:“师弟,你虽独得造化之秘,却还是差了老君一筹,此事非我布置,早在我布封神大阵之前,老君便看透天机演变,他传我秘言,劝我不必阻挡你来破阵,因为,造化之主所握气数乃是三主最强,果然,你终是成功破去此阵,令我功败垂成,我虽晚上千年成就神人,但却能稳占三分气数,你说,值也不值?”
“老君?!!!”
杨南的脸色不禁变了一变,被破去神人法力的人是神婴而非杨南,按理吃亏的该是初生神婴,但此时杨南却感觉自己被两个老狐狸联手狠狠算计了一下,他纵然知道神婴所说的不过是挑拨之语,心中也不禁对那隐在暗中的老君生出万般恼意!
堂堂老君,竟不惜派化身拜入门下夺取人界神碑,更与灭主联手算计自己,可惜自己只有天仙法力,看不到真正命数转变,否则,岂能容他们得逞?
老君只凭数句预见之言,便先损了神婴神人造化,再损了杨南千年功德,其利害之处,一想便足以令人心寒!
这个老谋深算、老奸巨滑的老狐狸修为实在可怖,他竟能以无为治有为、算到自己过去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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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二章节转投人族!
杨南默然不语,神婴却意态从容的道:“其实,三主并世,旷古俱无,你我三人皆脱自创世大神门下,算是一门兄弟,三主争运,妙不可言,今日老君能助我算计你,他日也能助你算计我,你当老君安得什么好心么?只怕,他布下的才是真正的封神大阵,而我这个,不过是封灵大阵罢了!他若不想超越你我、独得大神之力,何必如此行事?”
神婴虽断了从前因果,胎变成仙,可算是一个与从前毫无瓜葛的仙人,但他依旧洞明往昔一切,此刻对杨南倒也并无怨恨之色。..
不成神圈,以神躯仙力,固然差了一筹,但也不过花上千年时光再图神变罢了,杨南吃的亏才大,本是一家独尊之势,却不得不让了神婴一分!
老君、杨南、神婴,三足鼎立,关系微妙,三人既是同出创世老祖门下,亦是相互争夺气运、力压另外二人,以求独成大神造化。
此刻的神婴弱于老君,却略强于杨南,两人联起手来,才有望稳胜老君,他虽算计了杨南,此时却露出一脸卖好之意,对杨南多有笼络之心,无非是想借势抵挡老君罢了……
这般心思,杨南自然一清二楚,他沉着脸道:“你前身乃是灭主,轮回千万世俱要逆天,如今怎的一副慈悲嘴脸、摆出神仙架式?”
毁花、泯花、湮花,三花聚顶,此刻的神婴修为稳稳高了杨南半筹,吸收了封神大阵小半灵力的杨南只不过初凝三花,但是,若是两人真正拼斗,以杨南随身诸般神器之力,谁胜谁败也不一定。
神婴细小身躯无时不刻不在成长,他从数月之婴忽然又长成满周之婴,此时闻言笑道:“师弟,你有主宰之力,却无主宰之力,故而不明此理……”
三界主宰,无上存在!
众生膜拜,凌驾超凡!
杨南从前隐然已是三界之主,老君尚要使计拜入门下、魔帝亦是甘愿为徒,人界为他所用,天界神仙拱手相待!便是从前的杨兰,也要退避三舍,将人界拱手相让!
但是,杨南虽然霸道,却始终对众生多有慈悲心肠,更无半点生杀予夺、视如蝼蚁的迹象,这种行径,落入神婴眼中,只是一种发自心底的不屑!
修士视凡人如蝼蚁,仙人视修士如蝼蚁,到得大罗金仙、神人造化,就将仙人视如蝼蚁!
杨南明明将要成就大罗天仙、成为三界主宰,却依然故我,与蝼蚁一般的凡人修士称兄道弟、论班排辈,岂不是可笑?
谁又见过,主人对猪羊牛马客气?
杨南淡然一笑,道:“主宰不过虚名,万物自成造化,你虽成就大罗金仙,亦然难避灭道本质,如今可还要灭众生、成神位?”
封神大阵已破,灭主之势已成,一切都已注定,杨南对眼前这个非友非敌的神婴也无什么好感,两人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不过,这种较量将要移到未来气数之上了……
神婴摇头叹息道:“通天师弟……我如今已成大罗金仙,不日将是天地神人,我即是天,天即是我,我又何必逆天?不过,天人魔鬼、四界等级有序,此乃天地轮回正道,万万不可混淆,师弟往日收拢妖魔,与道家子弟为伍,实在大大不妥……”
杨南指着虚无尽头的魔界,冷冷笑道:“你门下寂灭弟子,八成皆是妖魔,魔界亿万生灵,皆奉你为妖魔祖宗,今日你却来跟我说什么四界众生等级有序,岂不可笑?难道胎变为神,便可将前事尽数断却?”
神婴淡然一笑,道:“魔界始祖乃是穷苍,穷苍已死,原始之力尚存,我已尽驱座下妖魔,更与魔界毫无干系,此身即是道家诸天之神,何来可笑之说?至于能否斩灭,师弟来日便知。”
“原来……你便是元始天尊!怪不得与我乃是宿世仇敌、因果难断!”
杨南这才知道,立在自己眼前这个初生神婴,竟然就是后世封神中三大教主之一的元始天尊!
借杨兰之身修成灭身,借灭身修成元始,其本源力量乃是终极灭力、天地之始,如何称不得元始?
元始、通天、老君……,三大教主真的会像宿命一般,要斗出个胜败输赢来么?
“吾乃本源之一,其力衍化万力,其道滋生万道,元元不灭、万物之始,故称元始之名,三界众生,皆我后辈,佛陀亦在其列,从今往后,我便是元始天尊了!”
神婴傲然一笑,小小躯体瞬间爆涨,不过数句话之间,他已然长成了六岁幼童模样!
仙人化神,胎变初生,从婴儿长成成人不过是瞬息之间,元始小小身躯蕴藏着极恐怖、极可怕的神力,杨南有心一剑将他斩灭、断了是非因果,却心知仅是天仙的自己纵有诸般神剑相助,亦是有心无力……
一个可怕的神人就在杨南眼皮底下长成,这个神人还是自己的仇人,各种滋味顿时涌上杨南心头,化做怅然一叹,如今三主并列之势已成,不论谁想杀谁都极难办到,除非有人真的成就创世大神,否则,这并列之势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老君、元始,加上自己,谁能第一个成就无上威能、开天辟地的大神通境界?
元始天尊见杨南面色变幻不定,抚掌笑道:“我如今乃是道家金仙,虽与师弟略有因果,却也算得是同门兄弟,师弟,你不是责怪我前身纵容妖魔么?我便了断因果让你看看!”
杨南见他说得虽然云淡风轻,但一股凛冽杀气却不可抑止的四散弥漫,当即皱眉道:“你又想如何?”
元始微微一笑,小手一拢,一团仙云凝然成镜,轻轻在他掌心显化,这仙镜之中赫然显现着十数万寂灭天宫弟子随着准提、太虚走出魔天殿景象。
“凡心有灭,妖心无仁,一点神光,有化于无。”
元始天尊屈指一弹,一点火星迸射进仙境之内,化为千万个火树银花般灿烂灵光投进每一个寂灭仙宫弟子躯体之中!
不过刹那工夫,一个寂灭弟子忽然间惊惶失措的大叫起来,身上冒出熊熊烈火,紧接着,一个个寂灭弟子身上皆是燃起恐怖烈炎,不过眨眼工夫,十数万弟子在虚空中像一个个火球般迎空自燃,如流星般纷纷坠落!
杨南凝望仙镜之中,无能为力的准提道人、面露不忍的太虚真人,还有那惨嚎之声不绝于耳、扭动挣扎的寂灭弟子,不禁勃然色变,厉声道:“元始,你举手间便灭尽座下弟子,岂是主上所为?”
不过片刻工夫,十数万寂灭弟子死得干干净净,唯独准提、太虚与众弟子安然无恙,元始轻轻吹了口气,将仙镜吹散,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般,微笑道:“我非他们主人,他们亦非我弟子,你不见死去的不过是一些居心叵测的妖魔么?你往常也号称斩妖除魔,如今怎的如此心软?若放他们回归人界,只怕又要多起杀劫。”
元始是元始,穷苍是穷苍,穷苍收拢妖魔为己用,元始转手扑灭,这所谓的了断因果实令杨南心中生寒!
换而言之,如今的元始乃是人身,更是道家天神,他已是诸天之天,三界除了老君、自己与他相提并论之外,世间万物俱成蝼蚁,哪有资格令他多言?
“原来,你竟是要转投人族,图我道家!真是打得如意算盘!”
杨南微微冷笑,瞬间明白元始诛杀门人弟子的用意,看来他不仅要诛杀座下妖魔以立诚信,来日更要大诛魔界苍生,换来道家神仙的归心!
元始天尊已是道家天神,他这么做正是要名正言顺、列入三界至尊之中!
元始温然一笑,纯净眼眸露出一丝赞许之色,道:“本源是道,我亦是道,大道有三,本源如一,你是道、老君是道、为何我不能是道?昔日我前身多收妖魔、为祸四方,已偿了因果,如今通天师弟对妖魔多有怜惜,莫非想重蹈覆辙?”
杨南冷笑道:“杨兰为逆,祸害苍生,穷苍为乱,逆反天数,与妖魔又有何干?众生生而平等,何独人族独尊?我之门下,无尊卑上下,唯有法度戒律,守我法度、依我戒律,纵是妖魔鬼怪又如何?你以为,我会像杨兰之流那般为祸三界么?”
元始淡然一笑,也不争辩,只是道:“师弟,妖心难定、魔性难除,你我何必争执,来日自有分晓!我如今法力大成,欲归天界重修神人境界,师弟不若与我同行?”
杨南拂袖冷笑,道:“你自去做你的元始天尊,我自归人界之中做我的昆仑掌门、人界教主就是。”
元始天尊已然长成青年模样,他随意收拢仙云,化成仙衣穿戴整齐,闻言笑道:“师弟,难道你不想替你的师尊阳皇重塑仙躯了么?”
杨南面色一变,道:“难道你有法子?”
师尊肉身损毁,元神损伤一半,这等伤势便是大罗金仙也没办法,元始天尊说得如此笃定,不禁令杨南顿生一缕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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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三章节一法换一诺!
他虽然知道眼前这元始天尊非是善类,但从开天辟地直到如今、真正称得活上亿万年的老怪物,却也只有元始了,如果连元始天尊都想不出救治阳皇步虚的办法,那三界之还有谁能?
元始呵呵一笑,伸掌捻起自己垂落肩头的黑,意态悠然的温然道:“师弟,有道是法不传六耳、道不传无恩,你我虽属一脉同门,但这法子却也不能白得?”
“早知你没安好心!”
杨南早料到元始道人绝非好心,他咬牙冷笑道:“有何条件,尽管开来就是!”
元始愕然一呆,随即失笑道:“师弟终是不信我一番好意,你乃造化之主,握有天下之富,如今人界被你尽得,天界大半属了老君,愚兄人单力薄,心实在凄凉……”
他回眸望着空无一人的寂灭仙宫,俊美面庞露出一丝凄凉之色,往日宫无数弟子,今日还真是他孤家寡人一个!
杨南哈哈大笑,指着黑垂肩、状若温道士的元始笑道:“原来,你竟想打我道家子弟的主意?我执人皇神印,号令众生,难不成你想问我讨要人皇神印、代我做人界之皇?”
杨南虽损了极大功德,但依旧是人界之皇,只要人皇神印在手,何人敢剥夺他统辖人间的权力?
元始想以区区救治之法,谋夺杨南根基,岂非痴人说梦话?
元始不急不怒,不焦不燥,平静从容的道:“人界众生愚兄岂敢过问?师弟莫要误会,我所求者,无非是一个承诺罢了。”
“一个承诺便能换来我师尊重塑仙身?元始,你莫非想拿承诺来逼迫于我吧?”
杨南哪里会相信元始天尊真有好心?如今三分之势已成,三主其实已是较量对手,谁敢保证元始天尊成就大神之位后,不会反手将老君、自己诛灭?
这个元始天尊,绝对是敌非友,别看他现在一脸温和柔善,翻起脸来如翻书一样快!
更何况,所谓承诺可大可小,如何能轻易答应?
元始温然笑道:“师弟不必着急,且听完再议论也不迟,只要师弟承诺从此不再管人间是非,不论门下闹得天翻地覆也不插手,我便给你重塑仙胎之法,如何?”
“这么简单???”杨南怔了一怔,不管人间是非,本是他心想法,红尘万丈,恩怨难明,如今各类妖魔多数撤出凡人疆界,各派弟子隐世而行,人间已归凡人管束,更何况当家作主的依然是杨氏王朝……
如今人界尽在掌握之,人魔两族有他谕令约束,也难起什么波澜!
元始天尊这个要求未免也太简单了一些……
元始抬起深遂若海的眼眸,淡淡道:“你休要多疑,你不插手人间之事,我与老君自然也不插手,你我三人俱是三界主宰,再现身世间绝非好事,若有争斗,便任凭门人子弟一决胜负就是,省得你我伤了和气,是也不是?”
“好!只要你不现身人间,我不管人间诸事又能如何?”杨南当机立断,答应了元始天尊这个要求,他心完全清楚元始的用意:其实,人界归了杨南,仙界大半归了老君,元始这个只有神躯而无神圈的半个神人如何能握住气运?
很简单,一个字:抢!!!
元始既要抢人界气数,更要抢仙界气数!也就是说,他既要与杨南为敌,也要与老君为敌!若非如此,他何必对杨南和颜悦色?
他不想杨南现世,肯定暗布置了门人弟子做什么勾当,要不然,整个寂灭仙宫为何只见妖魔不见人族道士?
只怕,此刻这个心机深沉的可怕人物就在谋算杨南人界基业了……
不过,杨南志不在三界权势,更厌倦了做人界主宰,只要他依然是通天教主、造化天仙,也没有人能将他怎样!
元始要在人间、天界立起自己的道统,那便让他立好了,反正想挡也挡不了……
元始面露一丝喜色,随即坦言道:“想重塑仙胎,需得天界一气元炎仙石胎不可,此石乃是盘、玄二帝本源精气所化,若得此胎,即便是凡人魂魄也可拥有不灭仙身!”
元始说得不是仙人,只是仙躯,杨南自然心领神会,世间并没有瞬间成仙的法门,就算是真正的仙丹,也不过是让人拥有仙力或仙躯,想要和而为一,还是需要苦炼!
只不过,阳皇步虚已经成就了仙家道心,只差一步便要踏进仙人级数,这一气元炎仙胎实是一尊阳属仙胎,而是旷古难得的无上仙胎!也就是说,步虚若是真能得了这仙胎,便可一如既往的做她的阳皇仙人!或许还可能成就天仙、金仙!
杨南也不问一气元炎仙胎身在何处,只是问道:“我师尊元神之力仅剩一半,光有仙胎还远远不成,可有重塑元神之物?”
元始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笑道:“自然是有,不过也极是难得,此物名唤元清神石,其实也是始祖一缕元神凝化之物,师弟若能取来,得始祖元气之后,令师尊自然恢复如初。”
杨南微微皱眉,道:“既是始祖之物,想必珍贵异常,握有之人必是仙界知名之士,我虽为造化之主,却怎好强夺?难道便没有其它法子么?”
元始见杨南终是不满意,不禁哑然失笑,道:“其它法子也不是没有,但塑得阳皇真身之后,还要入世间苦修数千年方能得道成仙,其吉凶莫测,前程未卜,师弟可愿意?”
阳皇之伤,重到何种地步杨南心知肚明,元始天尊并未说什么大话,只是所提到的两件事物却极是棘手,杨南叹了口气,道:“既是说出名目,便与我说说这两件宝物又在何人手上?”
天界宝物无数,知名者比比皆是,重要的不是救治之法,而是它们的主人!
元始嘿嘿一笑,道:“一气元炎仙胎,万年前曾在玉鼎大仙手,此人乃是三界知名神仙,一身修为已结三花道果,这仙胎可是他好不容易得来之物,你若要取他心头所爱,却要好生思量才是。”
杨南心一动,冷冷笑道:“好你个元始,竟挑拨我去为难玉鼎大仙!只怕,你也是目的不纯、其意不善!也罢,管你是何打算,区区一个大罗金仙还不放在我眼里!你且说说元清神石又在何处?”
元始正是要让杨南得罪玉鼎,闻言只是拂手笑道:“元清神石说来简单,就在老君九重天,这九重天乃是神圈显化,号称天外之天,寻常人来得去不得,师弟千万小心才是!”
杨南这下更加恼怒,元始让他去得罪一个大罗金仙倒还罢了,如今还让他去拔老君虎须,这老君成道亿万年,岂是好善予之辈?
别说杨南与他曾有隙怨,就是再交好,这蕴藏始祖一缕元神的元清神石如何肯交出来?
他当即怒道:“我上天界寻药,你却教我这般法子,莫非是要我将天界神仙尽数得罪?”
元始微微冷笑,负手横眉道:“你怕什么?你乃造化之主,不日将成大罗金仙,三界之,除了老君与我,你还怕什么人来?就是老君,不也将你算计几回,你如今回敬一回又算得什么?哪一路神仙不是你的后辈?想不到堂堂通天,竟也有胆怯时候!”
杨南冷哼一声,道:“我比不得你嚣张狂妄、自号神主,三主并世,相互争斗,你这分明是挑拨我与老君死争,好令你渔翁得利!难道,你以为我不明白么?”
元始收敛怒容,哈哈一笑,道:“不错,我正是此意,不过,我所说的无一虚语,你想令阳皇成就仙胎、尽复伤势,就必然要如此行事,否则,你便去寻些次品神物,再赌一赌运气罢了!那些次品之物,效用极差,你若是要,我便一一说来就是。”
元始天尊说着,果然老老实实的将各种重塑仙胎之物一一说来,仙人之躯,本以不灭,若有损伤,极难修复,林林总总的各式神物来历俱是不小,大半都有主人,不过比起老君、玉鼎来,却还差了许多。
元始这一手并非阴谋,而是阳谋,他明知杨南极重情义,绝不可能让步虚转头重修,这一步步手段使下来,倒令杨南无可反驳,凭着‘师恩深重’四字,杨南就绝不会让步虚从头再来!
杨南叹了口气,望着三花聚顶、意态从容的元始,道:“好,你自管做你的霸主大梦,我自去天界寻这二人索要就是,今日一别,但愿再无相见之期,来日,你我依旧是生死大敌!”
元始嘿嘿一笑,撇嘴道:“师弟好生绝情,你坏我神圈造化,兀自欠我一笔,不过,我亦不想坏你神人造化,只不过,这一果,他日还需你还一因,你我相见之期为时不远,来日我若有求师弟之处,还请不要推辞!”
元始道人说着,伸手一指,将偌大的寂灭仙宫笼成一个塔状模样的法宝,收在袖,朝杨南拱了拱手,随手一撕,将虚无境撕开一个裂缝钻了进去,瞬间不知往何处去了。
一果还一因,一因报一果,这元始天尊生来就如此可怕,欠了一个因果不知何时能偿,杨南心顿生啼笑皆非之感,谁想到最后,竟会成了这般局面?
杨南垂下手来,将颈间造化之环拍了一拍,一道仙光迸射,妙源仙子瞬间出现在他身旁,妙源仙子眼见事情光怪6离,破封神大阵反而损了杨南偌大功德,不禁秀眉紧锁,道:“郎君,这元始好生厉害,今番成道,来日只怕又是大敌,你真要上天界去寻老君索要神石?”
元始天尊的厉害,放在杨南面前还不怎样,但躲在造化之环的妙源却深有体会!
神婴初成,灭力无伦,弹指诛杀,妖魔粉碎!
仅是站在元始天尊面前,便好似一只蝼蚁站在泯灭火山一样,那股极道毁灭之力实是令人战栗胆寒!
便是不灭仙人,在极道神人面前,也只是蝼蚁一般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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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四章节重会倪彩!
ps:倪彩现身之前,本卷第十八章曾作修改,不明白的道友可重读一遍,另外,贫道这次厚着脸皮,伸手来要票票……你看我在上的数据实在是惨,真不想满桌都是杯具……有道是死贫道不可死道友,诸位道友岂能不拔刀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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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灭道元始,妙源玉面微微变色,杨南却垂眸一笑,毫不在意的道:“元始天尊打得如意算盘,不过,老君岂会任他摆布?我与灵宝道君尚有缘份在前,他亦是欠我一段因果,我问他索要元清神石,他必定不敢不给!”
元始天尊隐窥天机,挑唆争斗,但老君推演天数,亦是老奸巨滑,可杨南亦是造化之主,如何会不知道一些事情的微妙变化?
灵宝道君便是无月,杨南在人间可是他师尊,如今无月只怕还没修成仙道、回复往日修为,凭着这个因果,由不得老君不认帐!
到得他们这个级数,已不会轻易出手争斗,更何况,老君以无为治有为,断然不会与杨南拼个你死我活!
一气元炎仙胎固然稀世难寻,但杨南硬要索取,也并非不能得到。
为了救治师尊,纵是赴汤蹈火杨南也再所不惜,哪里管他什么老君、玉鼎?
妙源仙子嫣然一笑,道:“得来既是不费工夫,郎君何故愁眉不展?”
杨南拍掌摇头叹道:“老君夺我人界神碑,便是欠我一份人情,如今去索要元清神石,便是让他还了人情,日后相对,再无瓜葛,他可是如今三界第一神仙,转眼可能成为我的死敌,你说我如何能安心?”
后世流传的演义之,通天教主可是最倒霉,道教教主老君、阐教教主元始两人联手来压通天,这败仗打得实在稀里糊涂!
虽然,凡人无知,常常穿凿附会、人云亦云,历史真相除了本人之外,更是不足为信,但是……真要碰上两大教主联手,杨南如今也要吃亏不是?
有个情份在,老君也不好意思下狠手,若没了情分,两个老狐狸一起联手起来,可不是说笑的事情!
妙源嘻嘻一笑,道:“郎君休要哄我,先前你破封神大阵,损了无上功德,倒不见你有半点担心,如今居然也会怕老君元始联手?郎君心分明早有定数,却来与我胡言。”
如果真是担心什么功德、气数,杨南哪有闲情在这谈笑?
元始如今虽然厉害,却也不过大罗金仙巅峰修为,老君虽然厉害,却也奈何不得杨南,三人既是出自同门,争斗只怕千万年也不能休止,杨南又怎会在意一时小小输赢?
妙源仙子灵心慧质,杨南与她两心相通,所想诸事岂能瞒过?他嘿嘿一笑,道:“其实我也无甚良法,只是,若有人真惹火了我,我便急召世间三身聚合,以四身之力,汇成彼岸真身,便是老君、元始,也要让他们喝一壶!”
轰开彼岸,无上真身!
威能无量,三界第一!
彼岸真身可是始祖级数的神通,杨南凝成的彼岸之身虽然达不到昔年玄帝那等级数,但却也可横扫无敌、睥睨三界!
除非老君、元始能修成始祖创世威能,否则绝对敌不过杨南这四身齐聚的威能!
不过,彼岸真身轻易不可动用,反噬之力亦是恐怖绝伦,杨南不到万不得已,哪里会用这拼命招数?
元始天尊是一身两化,老君是一气化三,唯独杨南却是一身三化,单凭本体实力,杨南稍逊二人,但拼起全力,两人也不见得能讨好,而且越往后来,杨南化身圆满之后便越可怕,可以说,三主之,杨南修为最弱,但成就大神的希望最大!
所以,元始不想杨南插手世间、往死里得罪他,老君更是隐于幕后,摆出一副无为模样,因为他们两个都知道,若是真得罪了杨南、又斩不灭他,日后的麻烦可非一语能尽!
天知道有仇必报、极是护短的通天教主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妙源见他做出孩童般报复嘴脸,不禁掩嘴失笑不止,一股诱人风情自然流露:这一次破了封神大阵,虽然损了功德,却也正杨南心怀,从此他不必在人间现身,门人子弟各有安置,人界百姓安居乐业,如何不是好事?
人界成就了他莫大功德,可也像一块包袱般难以抛开,只要人界纷乱不扰及凡人,修士之间的争斗杨南管他们死活?
两人攀谈一会,便寻路要出虚无境,寂灭仙宫已被元始收了,魔天殿光门随即消失,就连垂落魔界的亿万光柱也瞬间不见,杨南也学元始那般,奋起造化神力撕开时空裂缝,径直从虚无境回到了魔天殿。
大殿森森,肃穆庄严,巨大的魔天殿静的落针可闻,杨南现身之后,凝望满殿寂静情形,不觉露出一丝讶然。
这一番来去,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原本在殿相候的魔帝摩罗踪影不见,空旷无人的大殿里居然一个人也没有?
灵光波动,四方感应,一阵脚步声响起,一个满头乱的道士急冲冲的从殿外赶来,他一见杨南出来,当即喜形于色的迎了上来,狂叫道:“阿南?真的是你么???”
杨南定睛望去,随即大喜过望,与这道士两手紧握,大叫道:“倪兄,你怎会候在此处?”
这道士满面憔悴、形容枯槁,一身道袍上别着各样法旗、灵材,眉间印着一个雷舟符记,可不就是失踪多时的倪彩?
倪彩见到杨南果然破了封神大阵,心喜悦无极,呵呵笑道:“还好你收了一个好弟子,不然,我如今便在九重天做客了!那摩罗得了你法令,去四方魔界收拢部众,趁九天结界神力减弱,准备踏足人界,我一人闲来无事,便在此等你出来。”
之前准提道人代杨南传令,命摩罗收拢部众,分批前往人界三地安置,这三地地处蛮荒,与九洲并不相连,若魔族部众不惹事,得了谕令的道家子弟必定不会前来生事。
两族虽有旧怨在前,但大劫当头,由不得他们再相互争斗,两界有识之士也不会妄然动手。
杨南也知魔星破灭在即,摩罗着紧一界众生生死,此刻亲自督导也是常理之事,他叹了口气,道:“倪兄代我受累,谁想那两个孽徒居然各有来历,幸好倪兄无事,否则小弟终身难安。”
他与倪彩的交情,已越过了生死之交的界限,两人连性命也可相托,倪彩若是和赤阳一般殒落,杨南该如何自处?
倪彩拍了拍肩膀,哈哈笑道:“好啦好啦!旁人想当魔帝、老君之师是想也休想,有此一劫,也算缘分,我又没受什么苦楚,只是被夺了一面神碑罢了,你又何必如此自责?”
倪彩说着,便将当日生之事一一道来,无月不修道玄经倒还罢了,其实那道玄经乃是唤醒他记忆之法!
杨南走后,静坐雷舟心的无月变得越可怕,倪彩可非愚笨之辈,当即现无月道法进境实在骇人,他正询问之际,哪知无月翻脸便来夺人界神碑!
如果不是摩罗现身相斗,倪彩肯定要被无月掳走!
后来生的事情杨南都已知道,一切都不必再言……
“人算我,我算人,老君摆我一道,我将来必要还他!”
杨南微微一笑,放过此事,点头道:“倪兄,闲话不必多说,你随我一起上天界,寻两样神物,救我师尊再说。”
人界神碑已成定局,落入老君手也休想要回来,但眼前道家诸圣的生死才是头等大事。
听得阳皇受伤,倪彩面色不禁一变,骇然道:“阿南,阳皇圣尊独步天下,手握玄稷神图,怎会毁了仙身元神?”
杨南叹了一口气,遂将虚无境生的诸事一一道来,最后道:“元始已在神躯,我却是天仙,想要斩灭也有心无力,只好看日后机缘,如今之元始与从前大不相同,他俨然一副道家始祖的模样,来日只怕我道门亦有大难!”
倪彩眉头紧锁,道:“老君乃是道家第一祖师,他也要算计于你,加上元始天尊这等可怕神人,阿南日后神道只怕多有艰难,如不想个厉害法子,倒是难办!”
杨南呵呵一笑,道:“如今我三人并称主宰,其实相互难奈如何,只看手下门人弟子争不争气罢了,老君虽有神仙门人,但我亦是不差,倪兄不必担忧就是。”
说起神仙门人,老君有阳神、风神、水神相助,杨南同样也有土神、冥神助阵,元始也有雷神、火神助阵,各个大罗金仙手下自然有无数天仙、真仙相助,换而言之,论神仙势力,虽有差距,却也差不了太多……
到得大罗金仙、神人级数,最多只能削去顶上仙花,却也难坏他的性命,杨南更有造化神力做后盾,还会怕老君、元始?
倪彩面露喜色,拍手大笑道:“阿南,我有一法,可助你实力倍增,只不过,此法用来不易,能成不能成却要看你了!”
杨南见他面色欢喜,显然这法门非同小可,不禁讶然道:“倪兄有何妙法,只管讲来就是!”
倪彩嘿嘿一笑,忽然意有所指的道:“阿南可还记得长安之战时,曾遇到的四绝魔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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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五章节诛仙阵图!
长安一战,仅是尊者的无遥便凭借那四绝魔阵牢牢挡住杨南脚步,就是连天机、化隐这两样道门奇才也折在这凶阵手下!
若非杨南手中有个阵法奇才倪彩,只怕要损失惨重……
这四绝魔阵的厉害,杨南哪里会忘记?他愕然不已的望着自己这位生死之交,道:“倪兄,你莫不是叫我去布什么魔阵吧?”
倪彩得意的仰天大笑,理所当然的道:“有何不可?”
杨南微微皱眉,道:“先不说那四绝魔阵要看镇眼法宝强弱,便是那滔天魔气也不是善类所为,再说,此阵乃是魔界至高凶阵,定是一界之绝秘重典,难不成要叫我去问摩罗讨要?”
摩罗虽是杨南弟子,但做师父的如何能放下脸面去问弟子讨要秘典?
倪彩嘿嘿低笑,摇了摇头,道:“阿南放心,这四绝魔阵阵图已落入我手,它的来历我也一清二楚,此阵绝非什么魔阵,而是太古杀阵!”
倪彩生平别无所求,唯有阅尽天下奇阵为平生快事,他每到一处,必先查看稀奇古怪之阵,既然来了魔界,又是魔帝座上宾客,这四绝魔阵虽然珍贵,但哪里会放在摩罗眼中?
所以,得来阵图原本,并不是一件难事……
“太古杀阵?是何名目?”
杨南一听‘太古’这两个字眼,当即精神振奋,太古可是神人辈出、神兽满天飞的时代,能在太古诸神之中得享大名者,岂会是寻常凡阵、仙阵?
倪彩见杨南果然感兴趣,当下便将这四绝魔阵的来历一一说来:
太古神魔纵横,大能者一拳便可崩裂天地,便是盘帝要降伏这些胆大妄为的神魔也是头痛不已。0906s5kf1723g2435m67j86
盘帝生性刚烈、杀心极强,他可不比玄帝心慈和善、不施辣手,于是盘帝便用四样可怕法宝,在九洲四方天地布下诛、杀、绝、灭四门,这四门将为恶妖神笼于其中,任其惊世修为也难逃罗网!
这太古杀阵可谓笼天盖地、无所不容,四股可怖杀气罩住四方天地,但有逆者,无一能逃盘帝手腕,不知令多少凶名卓著、威名赫赫的神魔折于阵中!
后来,盘帝见此阵凶气太盛,实在有干天和,遂将其弃之不用,其残篇被太古魔神习得,流传至今,便成了如今的四绝魔阵!
杨南眉头一皱,不解的道:“此阵既是只得残篇,想来诛杀圣人以下修士还可,想斩灭仙人只怕难为,倪兄莫非另有法门?”
仅是残篇杀阵,威力也可在人界称雄,但是杨南此去仙界,对上的可是真正的神仙,残篇虽好,却也没多大用处。
不过,以杨南对倪彩的了解,如非有十成把握,生性严谨的倪彩岂会轻易夸口?
倪彩傲然一笑,道:“那是自然,我若仅得四绝阵图,岂敢夸口令你法力倍增?太古杀阵残缺之后,想要修补完整实是不易,不过,我握有盘羲母图,天下万阵根源俱在当中,这一百多年来我苦苦参悟,终是成功推演出了太古杀阵的原貌!”
“既是如此,倪兄快取阵图让我一观!”
杨南一听大喜,这太古杀阵光是想一想便知道是如何厉害,若有这等太古杀阵在手,他哪里会怕元始、老君使手段?
不要说这太古杀阵有当年盘帝手下那遍笼天下的威势,就是有千分之一,也可斩仙诛神了!
倪彩随手一拍,眉间雷舟印记中飞出一个由无数玄符甲片制作而成的方盘,这方盘材质片片俱是稀世灵材制成,底座便是由昔日碎裂的元甲盾制成,方盘之上各种灵材布成一个个玄奥古朴、气息奇拙的古怪符录!
方盘四角各有一个祭台模样的物事,模样好似太古四种稀绝神兽,这四兽祭台便是主阵法宝的阵眼所在,小小方盘,黝黑无光,但却显示出一股宏大苍劲、久远拙然的气息。
方盘虽小,却似可掌控天下,其间所蕴藏的可怖杀意,便是无主阵法宝,亦是令人胆战心惊!
倪彩指着掌中方盘,呵呵笑道:“太古杀阵已然残缺,如今虽得恢复,却也与太古之际略有不同,不过,此阵奥妙非常,似将万千大道化繁为简,独成了无穷杀戮之气!
这杀生兽、灭魂兽、诛身兽、泯神兽正是阵眼法宝安置所在,阿南,你不是有许多稀世神兵在手?”
杨南看不懂这方盘之中的奥妙,但观其气象,也心知这阵图非同小可,当即笑道:“倪兄大才,小弟佩服之至,不知你想要什么神兵来做阵眼?”
倪彩呵呵笑道:“此阵再非上古原阵,四门八位十六方可演化周天一万零八千六百三十五之数,这周天之门衍化无数阵门,每一个门一旦发动,皆非虚像,只要敌人困入阵中,万剑齐下、水火并发,处处皆是死地,根本毫无生门!
此阵一旦发动,便东方诛杀、西方泯灭、南方陷绝,北方屠戮,四力齐下、神仙难逃,就算法力再高、神通再强,也敌不过四剑合凝威力增倍之威,若无神人造化,便永生也休想逃出阵去!”
倪彩说得一脸傲然,他生平从不虚语,这太古杀阵乃是毕生得意之作,其威力要看布阵法宝的威力大小而论,但是,只要有威能无尽的无上至宝,这太古杀阵就是大罗金仙进去,也休想出来!
只是,但凡阵道,皆要留个生门,以示上苍有好生之德,不可将事做绝!此乃天道造化之德。
不过,倪彩手上这座阵图却真的毫无生路,实可算是天地中第一等的杀戮阵图!
只是这一座可怕阵式,实是一个极易惹上因果、造下无边杀孽的根源,等闲之人断然不敢用之,但杨南已成造化道果,凌驾因果之上,只要入阵之仙形神俱灭,他也不惧什么因果业力!
杨南听得悚然一惊,讶然道:“好个绝情绝性之阵!如此说来,这太古杀阵若能发挥十成威力,只怕是老君、元始也要吃一个大亏!”
太古杀阵的厉害,仅是听倪彩稍说分毫他便心中洞明,这可怕的杀阵分明就是神仙的克星,金仙以下、无人能逃,金仙之上,削去三花!
修成一花,尚需数千年苦修,三花聚顶,无异于万年苦修!
修成三花聚顶的大罗金仙,哪一个不是苦心修炼、福缘际遇大异常人?
若是被这太古杀阵抹去顶上仙花,将其一身修为赴之东流,实在比杀了他还要凄惨!
一个魔界四绝魔阵,到了倪彩手中,竟然可以还原成太古杀阵那般级数的可怕法阵,岂非是冥冥之中的天命?
倪彩将甲片阵图递到杨南手中,得意笑道:“那是自然,你若有四柄三界无上神兵在手,我保管你可将老君、杨兰斩于剑下!不过,这两个人老奸巨滑,只怕死活也不会来破你这斩仙之阵!”
‘原来……我手上的诛仙阵图居然就是倪兄手笔……难道,这便是天数?’
杨南听到这阵图名字,不禁怔了一怔,这所谓的斩仙之阵,岂不就是后世流传的诛仙之阵?
通天教主最厉害的便是诛仙阵图,四柄仙剑布下阵图,大罗金仙也是难逃劫数,这阵图可谓凶名赫赫、声威远扬!
他随即哑然失笑,如今连通天教主都做了,如今再多一个诛仙阵图又能如何?
这诛仙阵图若真的布成,其威力真是可怕之极,老君这等神人未卜先知,极难暗算,但大罗金仙可看不透过去未来,也就是说,只要有了四柄斩尽一切的无上神兵在,老君也要让自己三分!
杨南哈哈大笑,道:“好个诛仙、好个阵图!倪兄此图一成,不知要有多少神仙折于此阵,真可谓诛仙灭神、万阵第一!”
倪彩给了杨南阵图,却一脸凝重的道:“阿南休要高兴得太早,想布斩仙阵图,非得四样品级相等的法宝为镇眼,还要一样至宝为阵心,方才令你在阵中操控自如、纵横无敌!
神剑品级太弱,威力便差上许多,阵眼法宝不强,便无法困住敌人,阵图虽好,却也需要威力极强、品级相等的法宝相助。
你如今手中神剑虽多,却终是参差不齐,这阵图拿来对付一下初成仙道的真仙尚可,对上天仙、大罗金仙,只怕力有未逮,更不用说是神人那般可怕级数……”
要论神兵法器,杨南手中倒是不少,不过,能真正催发威力的也不过就是玄黄霸仙剑!
诛邪比起霸仙剑,品级要弱了一筹,镇天、昊天剑气息宏大,比霸仙剑又要高了一级,所以,他神剑虽多,但却高低不等,拿来布阵却也不是妥当之物。
有了诛仙阵图,如何凝成四柄品级相等、威力相近的四柄诛仙剑就成了关键之事!
杨南脑中灵光一闪,心中便有了定计,他挥手笑道:“四剑成阵,说来不难,倪兄且说说这阵心法宝又要什么级数?”
阵心法宝,又称阵眼,乃一阵之母、诸力根源,阵眼被破,再强的奇阵也不攻自破,所以,这阵眼之宝实在是重中之重。
正文第三十六章节破碎虚空镜!
提及阵眼法宝,倪彩一脸郑重的道:“斩仙阵图衍化周天之数,先凭阵图化为一方世界封住敌人去路,再凭四剑倍增之力将其斩杀!阵图诸般变化,其根源皆是如此,这阵心之物不需太强,但却要妙用无穷,只要它能牢牢困住敌人即可,敌人闯不出去,无论修为高低,最终还是要死于阵!若是法宝困不住敌人,四剑威力再强也是无用!”
“困住敌人?不得脱逃?”
杨南凝眉长思,却想不起自己身上有什么法宝可以有这样的效果,什么幻象之流对仙人半点无用,真正能困住神仙的法宝必是厉害无比!
论阵图,这诛仙阵图已经三界第一的可怖杀阵,种种妙用倪彩虽未明言,却可管窥豹、初见端倪!
若是从前那混沌袋没赠给元衲,今天倒是能派上用场,以混沌世界那泯灵混乱之气、妙用无穷的混沌之心,倒可令敌人束手无策,杨南此际虽然法宝众多,却还难以寻一件困人的法宝来……
“倪兄,法宝倒是没有,不过,绝品材料我倒是有一些,你且看看,这些时空碎片可能炼成一件困人之宝?”
杨南皱眉苦思之际,忽然想起之前在虚无境收来的许多时空碎片,这些碎片连虚无境都不能一口吞噬,可见其怪异之处!
每一块碎上又隐带了虚无寂灭之力,好似一个个小世界一般,若是能炼成一件古怪法宝,伤人倒是未必,困人却是上佳!
想那虚无境,若没有这些时空碎片,那些寂灭弟子如何能安然来去?
时空碎片虽然体积庞大,但如今以天仙修为,将之凝缩变小,再聚拢一起,岂不是一个无边迷乱至宝?
杨南的奇思妙想顿时令倪彩精神大振,他哈哈笑道:“阿南果然福缘最强,这些碎片若是炼成一面宝镜,放入阵心之后,遂成亿万破碎世界,此世界更有无数细小虚无之力掺杂其,如无惊天手段,哪能轻易逃脱?此宝实是妙之极矣!”
倪彩可是布阵、炼器的大行家,他一生都在搜寻阵图、寻找各种灵材,杨南的这些碎片岂是人间之物?分明是仙界也无的绝品材料,见到这等材料,他便如酒徒遇着千年美酒,两眼大放光彩!
杨南一笼袍袖,将袖内所藏的无数时空碎片凝成一团,交到倪彩手上,笑道:“炼宝之道,我不如兄,有道是一客不烦二主,这宝镜便由倪兄代劳就是。”
倪彩也不推脱,他既然连三界第一的诛仙阵图都拿了出来,还会怕多炼一面宝镜不成?
这无数时空碎片大小不等,倪彩可没有杨南这等威能神通,想要炼出宝镜,却也要杨南帮忙,就连妙源仙子见郎君如今有了一个厉害阵图相助,当即也喜不自胜的上前帮忙。
诛仙阵图关乎杨南实力高低,阵眼法宝更是重之重,先不说四柄诛杀泯灭、屠戮陷绝的可怕仙剑暂不可得,只要阵眼法宝炼成,用次一些的神剑布下诛仙阵图威力也是不容小窥!
一块时空碎片,自成一个世界,无数时空碎片,聚拢起来便是一个巨大无比、支离破碎的世界!
以杨南如今二花顶峰、三花微现的修为,要将这无数时空碎片凝而为一,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炼制法宝,既要上品材料,又要阵图辅助,加上施加禁制、刻画符录、制作宝体,其工序之繁琐,足令人望而生畏。
这些事情对倪彩来说,不过是手到擒来罢了,他如今虽然只是尊者级数的法力,但眼力、心胸却已远真仙!
炼化宝镜可谓万事俱备,只差一些稳妥步骤,倪彩指挥,杨南使力、妙源相助。
杨南有调和阴阳、功参造化的道果相助,将一块块时空碎片按倪彩所指方位嵌入宝体之,搬运碎片,犹如举山拔山、倒鼎推峰,种种所需巨力是凡人可望而不可及,对杨南来说也不算吃力,更何况又有妙源仙子大力相助,三人齐心协力、全力炼宝,这阵眼宝镜在一月之后便粗制而成。
一个月后,魔天殿。
初成的宝镜,光晕迷离、流光溢彩,好像是七彩琉璃般光辉夺目,一股迷乱时空、虚空颠倒的气息自然生成,乍看上去,巴掌大的宝镜镜面洁然,好像一面可照纤毫的真镜,实际上,这面宝镜隐带亿万条微不可察的细痕,细纹的镜世界却是支离破碎、参差不齐,仙眼相望,顿知此境世界无穷无尽、无边无际,就是以杨南如今强横的法力,凝望此镜,犹自会生出头晕目眩、不敢多看的可怕感觉!
倪彩捧着这方将万千世界融于一炉的宝镜,哈哈大笑道:“好宝贝……真是好宝贝,不要说拿来做斩仙阵眼,就是拿来收人,也能叫人迷失其、永不得出!”
一照收人,囚入镜。
破碎迷离,时空万千!
这面由无数破碎时空凝成的宝镜,便被杨南命名为‘破碎虚空镜’,也称大光明琉璃镜!
这方宝镜内蕴万千小世界,每一个世界看似相连,实则各有归属,此世界与彼世界之间隔着一丝丝虚无之力,若非法力强悍,极难横渡往来,更不要说想从镜世界出来!
杨南得了这面破碎虚空镜,心之喜自不多言,经三人之力、万千灵材粗制而成的宝镜品级不过仙宝一品,但是,有倪彩这等炼器奇才在,日后不断完善宝镜阵法、去芜存菁之后,这面宝镜定能成就神宝级数的可怕威能!
炼镜一月,魔天殿依然不见摩罗踪影,杨南拿宝镜执在手,望着倪彩呵呵笑道:“多谢倪兄赠我阵图、助我宝镜,如今小弟也有一报,就是不知倪兄意下如何?”
倪彩翻了翻白眼,不耐烦的挥手道:“休要说谢,若无你得来盘羲阵图,你就是想要斩仙阵图我也无法,若无你收来时空碎片,哪里会有大光明琉璃镜?这个谢字我是当不起,你有什么好处只管拿来就是。”
杨南是人也罢,是仙也罢,在倪彩心,亦是当年小道士,两人间的情份,哪里还需要客气?
杨南嘿嘿一笑,忽然一脸郑重的道:“我已成仙,此处不可久留,若想三花聚顶,必要上得天界,一来是救我师尊,不可不去,二来是独成一脉、立我通天道统,倪兄,你不若随我一起上天如何?”
人间之事已了,人魔两界自有定数,破了封神大阵之后,杨南已然斩断红尘,只求飞升了。
凡人成仙,若想再进一步,便不可久留世间,人间的灵气比起仙气,好似小溪与大海之别,杨南虽得了封神大阵灵气,将要突破二花天仙、成就三花金仙,但是,这一过程时日决非短暂,入天界修行是势在必行。
不过,成仙之后,仙归仙、凡归凡,倪彩纵然与他相伴不离,却终是一个凡人尊者,此时却也到了分别时刻……
倪彩愕然一呆,道:“我乃凡人,虽是尊者,如何能够抗得住九天神雷殛灭之威?”
能上天,谁不想去?能在天界修行百年,足胜人间千年!
倪彩也不愿与杨南分离,但是九天结界之外,无尽神雷之海可不是说笑!
就是大成圣人,无功德机缘,飞升也会泯灭,更不用说倪彩这个小小尊者!
那九劫雷海、无尽神雷狂轰之下,如非不灭仙身,谁能抗得下来?
杨南微微一笑,凝眸道:“我既是天道之下、轮回因果之上的造化神主,如果连倪兄都护不住,岂敢夸口统御三界?倪兄勿忧,一切由我便是。”
大神威能,即是苍天!
天威之下,众生皆惧!
苍天大道笼盖三界众生,无人可抗其威严,始祖大神逝去之后,三主分化为天,老君执生,掌因,元始执灭,掌果,而杨南将来要执造化,掌平衡!
三主行始祖之事,分执三股神力,分管三段威权,合并起来,便是完整天道!
因断众生根源,果行诛杀刑罚,而平衡却是微妙无比,好似人间律法之官,论你有罪便有罪,判你无罪便无罪,造化不及因之广大,不及灭之威严,却权威最大、妙用最强,尊荣最盛之主!
此时的杨南还未成就造化神主,谈不上执掌平衡、判定众生,但是,以他造化神力,要护着一个倪彩上天,却也是手到擒来!
不过,妄然将一个凡人引入天界,势必引起众仙侧目,如非此人乃是倪彩,杨南岂会轻易为之?
倪彩见杨南一脸挚诚,心感动莫明,天下间,谁能有这份仙缘?修为仅是尊者,居然可以升天,除了三大神主,便是大罗金仙也无法携凡人升天!
老君得道,门下之徒尚要自行苦修,元始得道,孤身往来,哪见带携门人弟子?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往日杨南独霸人界,倪彩得尽便宜,如今杨南成就仙道,倪彩亦得享长生!
两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个关系,哪里是生死之交能形容得尽?
“阿南,一切由你作主,我只管替你完善诛仙阵图就是,你说让我上天,我便去,就是让神雷殛灭,我也心甘情愿!”
倪彩嘿嘿一笑,便将上天之事抛之脑后,杨南却暗暗下定决心,决不容许倪彩有失,昔日赤阳大哥逝去,已让他抱憾无穷,今日若再让倪彩这位亦师亦友、如兄如父的至交出了差错,他如何还有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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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七章节九重天界!
天道高九重,一重亿万丈。
君问高何处,指天笑白头。
人界事了,飞升在即,魔天殿依旧不见摩罗踪影,杨南随即便决定前往天界求取仙药救治步虚与道门诸圣。
天界何在?这个问题一直是凡人猜测、幻想的来源,天高无尽、遥不可及,天界便如长生大道一般,总是令凡人可望而不可及。
据昆仑秘典记载:天高九重,一重足有亿万丈高,九重亿万之后,方是三界之的天界!
一重为人间,二重为苍穹,三重为云海,四重为雷天,五六七重便是到了神洲九天结界所在之地,第**重合称生死天,过去即是不灭真仙,过不去就是孤魂野鬼。
四重雷天不过是凡间雷海,到得第八重罡风境、第九重九劫雷境,方才连仙人也要变色的地界。
从人间到天界,飞升的仙人都能感应到天界的存在,天界接引凡人升仙的天门,便称为接仙池。
这接仙池上连天界、下连神雷境,乃是天界与人界的唯一入口。
当然,若是仙身玄穹上天,自然不需如此麻烦,他本是穿越两界、构通往来的虚空仙门,想去天界只不过略花上一点力气罢了。
杨南要上天,也得按照历代飞升仙人走的道路前往,九重天都好过,唯有吹酥仙体、泯灭元神的罡风、神雷两大障碍难以越过。
从**重天到天界,最短也要一个时辰方能越过,也就是说,飞升仙人要硬生生捱上一个时辰的罡风吹拂、神雷轰击!
这碎裂仙体的罡风好似亿万仙刀神剑,轰灭元神的九劫神雷可比大罗金仙全力轰杀,其威力足令飞仙闻之色变。
想过这两个可怕天境,不仅要有无数法宝护身前行,更要仙体坚实、道心纯净,稍有差错,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杨南如今天仙顶峰修为,更有无数神器护身,自然不会惧怕这罡风境、神雷境,他唯一要做的事情,便是护住倪彩和造化之环的步虚诸圣元神,这神雷罡风可是无处不在、无处不有!
修士元神乃是阴神,最惧天地神威,谁也不能保证,这可怖神雷不会钻入造化之环,灭了步虚诸圣的元神!
杨南初成诛仙阵图,便将其交由倪彩慢慢精炼,随后便领着倪彩、妙源仙子,走出魔天殿门。
魔界与人界好似两个相连房间,而天界却是顶上楼层,从魔界飞升天界,亦是一样路径。
杨南出了魔天殿,望见头顶上光芒璀璨、不可逼视的魔星变得越来越大,大地上来来往往的魔族百姓隐有慌乱之象,不禁心一沉,低低出一声叹息……
魔星好似太阳在最后时刻迸出无穷光辉,这种光辉越是强烈,就代表它的时日已经无多,也许只在刹那、也许数月数载,魔星便会应声崩裂、将魔界焚成虚无!
‘难怪摩罗多日不现身魔天殿,这般大劫当头,他如何还能在魔天殿坐得住?’
杨南想起自己亲传徒儿摩罗,心也微生感叹,摩罗亦算是一代雄才,他既执掌一界众生生死,许多事情就由不得他有半点犹豫!
魔族修士固然冷酷无情,但百姓何其无辜?
杨南俯望脚下芸芸众生,只见他们个个面带惊惶绝望之色,好似一只只蝼蚁面对着苍天忿怒威严却无力等待毁灭的可悲情形。
这一刻的魔界,远比杨南初来之际更加混加、更加可怕、更加绝望……
“郎君?你莫不是在担心魔界百姓安危?”
妙源仙子望见杨南久久沉默不语,兰心慧质的她很快便明白了杨南在想什么,她纤掌微伸,握着杨南的手掌,柔声道:“郎君不必担心,人界众生得你法旨,必能放弃前嫌、包容魔界百姓,两界如能和平相处,实乃苍生之福。”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修士争斗,总是百姓受苦,两界修士恩怨难平,来日是非只怕也少不了,不过,只要他们守我法度戒律,便随他们去,若是敢逆我意……”
杨南说着,幽深眸子闪过一片森寒杀机,他随即露出缓和面色,笑道:“妙源,倪兄,我们这便上天去吧!”
倪彩哈哈笑道:“阿南,此番升仙,一切全仗你了,老倪心里可是七上八下、忐忑难安哩!”
“倪兄放心,我保你无事,反而能炼成仙体!”
杨南傲然一笑,一手牵着倪彩,一手牵着妙源,脚上涌起一朵硕大仙花,托起三人便往天际上空直直飞去。
魔天殿本来凌驾大地之上,杨南在魔天殿上突然飞升,迸出的巨大光束好似一支光芒宏大的利箭猛射苍穹,这股宏大气势震惊天地,底下的无数魔族百姓猛然抬起头来,不少眼力精明之辈骇然失声惊呼:
“何方神圣,居然得道飞升?”
林林总总的猜测,在无数人之间流传,魔界苍茫大地上,身处魔帝三十六卫重重保护之下的摩罗见天空仙花绽开、光芒如梭的景象,不禁心大喜,魔界之,千年来已无人能够飞升,此时此刻,能飞升者,除了师尊通天教主还会是何人?
通天教主能在今日飞升,可见他必然成功破去封神大阵,连元始天尊也要吃上一个大亏,魔界众生托庇通天教主羽翼之下,纵是有惊亦是无险……
摩罗凝望着那朵冉冉升起、不可方物的曼妙仙花,一时间心闪过无数个应对念头,魔星将要破碎、苍生命运未卜的无边压力,不知不觉间,也冲淡了许多。
九重天境,其高难止,往上飞升,不仅要法力强悍、生生不息,更要抵住无处不在、渐渐浓烈的天威!
天化冥冥,隐不可察,但是,苍天威严到得越高处,便越是显露无遗!
从飞升这一刻起,无所不在的天威便如一双直视道心的眼眸,传来一股股不可悍动的可怕威慑力量。
道心稍差者,极难经受住这越来越强的威慑之力,飞不到天界便道心消亡、畏缩不前。
天威震慑道心,天力考验仙体,能经得起考验,方才是不灭真仙!
杨南飞过魔界苍穹,脚下仙花凌驾苍茫云海之上,只见四方天际皆是莫可名状、翻腾变化的无尽云海,他顶上两朵凝成实质的仙花瞬间与冥冥垂下的天威连接一处,接受着天意问难!
一股莫名可怖的压力,从仙花道果上传到心间,杨南神情不变,悠然自得的顾盼四周,观赏着那无数云海变幻出来的世间万象。
左手边的倪彩面色却已经变得十分凝重,天意问难对杨南来说,不过是如同邻人细语、低不可闻,但对倪彩来说,却如天雷轰鸣、其声可怖!他若经受不住这无穷天意震慑,便在这云端站不住脚,一个倒栽葱从天际落下、摔成一团肉泥!
妙源仙子成道至今、道心纯净、片尘不染,天意之强,无可抵抗,她也放开心怀,任凭天意探查到心底最隐秘、最难触及之处!
人心有私、天意无私!
私心作崇,轰杀泯灭!
这无形的天意问难不亚于一个大劫,算得上是飞升的第一个大坎,道心不净、七情缠身之辈,在这第一关便要败下阵来。
妙源仙子毕生经历一齐在心头浮现,若是其它飞仙,自然会涌现数千年来所做过的每一桩爱恨情仇,但她却里外俱静、本心如一,哪里有什么说不出的苦乐、道不尽的恩怨?
杨南的影子,只在她心间微微荡起涟漪,不过转瞬间,便化为凌云微笑……
“凌驾众生,亦是俯众生,仙越于凡,却起于凡,故仙人当为万民脚下大地,甘愿任其踩踏,此心,故为众生心、慈悲心、仁心、天心!”
杨南见倪彩身躯开始渐渐颤栗、面色渐渐灰色,显然有些抵受不住的情形,不禁绽开唇瓣、口吐真言为倪彩指点迷津。
以他的法力,固然可以一路护着倪彩直接升上天界,但是,倪彩若不经过大劫大难,到了天界依然是一个尊者!
仙道岂可一朝而就?
虽说天界并非全是仙人,亦是半仙凡人,但升仙过程亦属难得际遇,若能一层层捱过天威、天力拷问,来日倪彩仙道可期、不再困难!
这番心意,倪彩自然明白,他面色苍白的启齿笑道:“阿南,不必管我,这已是第三重云海天了吧?你只管往上飞,便是上得九重神雷境,我也受得住!”
杨南心暗赞倪彩道心果比常人要坚定,想来倪彩生平不好杀戮、不喜女色、不沾因果,唯独一心参修阵道,往昔种种聪明之举,到了这关键一刻,终是起了莫大的作用!
不是谁都能历遍红尘之事,又能在升仙一刻无动于衷的,否则,修道人为何怕沾染因果?
诸因诸果,升仙之际便如一个个魔障,如影随形、挥之不去,便是有通天法力也抗不下来!
杨南心一念不起,两大仙花一片灿烂,脚下一顿,仙花之云如流星乍现,越过亿万丈云海,到了雷蛇四窜、电弧如海的凡雷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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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八章节三重禁境!
凡雷境,乃是天地相隔的第一重大劫之境,人界诸雷根源俱在此处,凡人所谓的天威、天劫亦是来源于此,这里也是凡人化仙的第一步!
凡人作恶,天雷诛灭,这凡雷境虽无法泯灭仙人,但却也是天意显化、堂堂正道!
轰!!!
雷龙身四纵,雷将齐飞舞!
三人一入凡雷之海,无尽雷丝电弧瞬间响应,眨眼间凝成无数条可怕雷龙、千万个威严雷将等雷力灵物,如大海波涛一般一齐向三人围了上来!
放眼过去,亿万个雷化灵物遍布虚空,如大海一般围得水泄不通!
“天穹重地,凡人止步!若要上前,万雷轰灭!”
密密麻麻的雷将、雷龙一声厉喝,手中光芒一闪,万道可怕巨雷便向三人轰了下来!
这雷将、雷龙本是雷海之力显化之物,凡雷之海镇守天际高穹,隔开天人二界,无论是仙人下凡、还是凡人升仙,都要受其攻击,它无形无影、无灵无识,只知阻挡仙凡来去,不论是非因果!
斩灭飞仙,算其功德,被飞仙斩灭,亦是夷然无损!
这凡雷境中的各类生物,可谓是纵横三重天境的厉害神物!
“小小凡雷,也敢挡我?”
杨南凝眸冷笑,微一抬手,昊天、镇天、诛邪、霸仙四剑各起光芒,瞬间化为四柄垂落天幕、横开百丈的无边巨剑,对着漫空雷力显化法相就是一通斩杀!
这等拼杀,倪彩帮不上手,妙源亦是袖手旁观,四剑笼起无边锋芒,将一个个雷将斩得雷光破灭,一条条雷龙身异处!
凡雷只是人间级数,哪里能经得起杨南这般狠辣斩灭?
杨南顶上两大仙花法力源源不断,四剑威芒可谓天地皆惊,从凡雷境底层直杀到上层,不过只是一柱香工夫,其间无数雷龙、雷将、雷鸟、雷蛇显化之物不知被杨南斩灭多少。
不过,仙剑纵然厉害,斩碎雷力显化之物,却斩不尽无边雷海,恐怖雷海源源不断化出各类雷属灵物,悍不畏死、源源不断的涌上前来,杨南杀不胜杀,只是操控四剑在身周百丈方圆布下一个剑境,不让一丝雷力渗透进来。
妙源微微摇头道:“郎君不惧凡雷,我与倪兄却要让凡雷粹体,好凝聚真身,不如,且放一股雷力进来?”
杨南随即明白过来,哈哈大笑道:“也是,怪我杀得痛快,倒忘了这招!”
四剑如杨南手臂一般,灵活自如,不过眨眼之间,露出一个小小的空档,这空档一闪即逝,却有数千个雷力显化灵物闯进百丈剑境来。
此时不需杨南动手,妙源、倪彩二人各仗法宝迎了上去,凡雷粹体,只是升仙第一步,若是连凡雷都禁受不住,更不用去尝试最可怕的九重神雷!
数千雷将,妙源一人便挡下了三分之二,剩余三分之一却被倪彩一挥阵旗,布了一个小虚合道阵,笼在当中拼斗。
借雷粹体,无非就是在与雷力显化灵物争斗之中,经受凡雷轰体的过程。
这雷力不可太大,过则法体破碎,也不可太小,小则毫无用处。
妙源得了杨南种种道法,更是仙体早成,被两三千个雷将齐挥手中雷电轰击,仙体上阴芒迸射,阳力显现,已开始了阴阳合一、粹炼真身的过程。
倪彩比起妙源却要差得老远,小虚合道阵困住了上千雷将,但他每次也只能对上十个雷将便已是极至。
十个雷将雷力轰尽之后,便化为万点电弧重归雷海之中,依此处置,倒也稳妥无比。
两人借凡雷粹体,各有进益,杨南却只是纵起四剑,只要二人身旁雷将一一破灭之后,他方才再放一批进来,四方虚空雷海显化出不知亿万灵物,却只能在他四柄神剑威芒之外咆哮飞舞,但有近前者,无一不是被剑光绞灭!
凡雷炼体,这一过程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人魔两界众生也能望见天际雷光闪耀、阴云四合的异象,尊者圣人级数的高手自然知道这是升仙仙人的手笔,无数百姓只知天威难测、心中骇异罢了。
“嘻嘻,这凡雷之力我已尽得,不灭仙身却只完成一半,看来,凡雷之力再无益于我,郎君,你这次可不能放太多哦,要不然倪兄可支撑不住……”
妙源当先完成了粹体过程,娇笑一声,挥袖将身旁数百雷将送到倪彩法阵之中,自己却飞到杨南身旁,冲他嫣然一笑。
妙源是仙心、仙体俱成,凡雷只不过助她化去一些杂质,但倪彩却是从内到外俱是凡体,真身还差上许多,自然不能与她相提并论。
小虚合道阵威力仅能困住上千雷物,如今多了妙源送来的数百雷将,倪彩显得稍微吃力一些,不过,他手中阵旗无数,一瞬间又在小虚合道阵外布下了大虚合道阵、灵光道阵等诸多大小奇阵。
恐怖的雷化灵物威力奇大,所出的雷刀雷剑、雷光雷鞭无不是电弧迸射、紫光四溢,倪彩的阵法破了又布、布了又破,一身上下不知受过多少道雷电轰击,若没有奇阵护持,只怕捱不住千多道雷电便要身化飞灰!
“有相三纲,无相五常,三纲五常,人道根本,化!!!”
倪彩一声喝喊,旗分八数,阵隔天雷,他有杨南在一旁照应,妙源暗中相助,这等粹体福缘岂是轻易能得?他手挥阵旗,将一个个可怖雷力灵物分隔开来,大小阵式将一千多个雷将雷龙分别困住,每次只是对上十名左右雷物,倒也不算难为。
这一番历炼,时间花得极是漫长,杨南有心要成就倪彩,也不会嫌时间长短,妙源更是无可无不可,只要杨南在哪,她便在哪,两人并肩立在一起,好似一对神仙眷属,对着四方无数雷化灵物,只是谈笑风生。
倪彩肉身受天雷轰击,终于一寸寸由白化黑、由黑化青、由青化紫,成了凡雷之体,最后凡雷轰击再也不能动他分毫时,才算是大功告成。
他有不灭雷舟在手,却从不仗这法宝护身,如今凡雷紫体一成,这才松了口气,满眼感激的望着杨南笑道:“阿南,不必再隔开雷化灵物,我紫体初成,凡雷于我已是无用了……”
杨南微微一笑,道:“恭喜倪兄成就凡雷圣体,经此一炼,便胜数百年苦修,实在是可喜可贺。”
天雷粹体,凶险极大,若不是杨南这等级数的天仙护持,哪一个修士敢在凡雷境中粹体?
不要说是漫空无尽、威力可怖的雷化灵物,就是无处不在的可怖天威也能将其无形泯灭!
杨南替倪彩分担了绝大部分天威、雷力,只留一小丝供倪彩修炼,这等助力才算是稀世福缘。
倪彩也不说什么感激之语,他一生追随杨南,便是性命也可以交给他,两人之间相互成就、实算三生缘分。
倪彩成就凡雷圣体,通体绽放紫色光芒,这一步已是大大进境,三人在凡雷境中逗留已久,此时便不再停留,直接飞往第五重九天结界处。
所谓的九天结界,实是遍布人界天穹、质若琉璃水晶的神力结界,这结界上阻神雷、罡风飞入人间,下隔凡人妖魔冲入天界,便是人魔两界,如无这九天结界挡住,魔界众生早就冲入人界,掀起无边血雨!
九天结界乃是第二次封神之后,盘帝威能手笔,这结界隐有生生不息、光照万物的宏大威能,它是人界最重要的一重护持之罩,若没了九天结界,灭体罡风、泯元神雷落入人间,人界顿成无边地狱!
九天结界看似一层晶莹剔透、光彩夺目的水晶天海,其实是分做三重天地,隔开天、人、魔三界。
第五重乃是禁魔境、第六重乃是禁人境,第七重方是禁仙境,这三重境界各有一丝神雷、罡风、天威之力蕴藏其中,虽然三个境界中无穷之力仅是一丝,但对凡人妖魔来说,却好似天堑一般不可逾越!
受三重天境粹炼,方才有望得窥八重灭仙罡风、九重灭元神雷之望,如果连这三重境界都过不去,到八重九重不过是送死罢了!
杨南飞到第五重禁魔境中,伸掌碰触到的就是一层似实非实、似虚非虚的天幕水晶,换做常人,想穿过这一层天幕水晶自然要大费力气,对杨南来说,却只是伸腿便成。
“天为海,吾为鱼,海虽大,难禁鱼,吾身入大海,且得逍遥,岂不快哉?”
杨南哈哈一笑,拉着倪彩、妙源,身形一晃,好似一条游鱼般从无边涌来的结界之力中穿了过去,这结界之力严密如网,丝丝神力遍布其间,小得连一粒尘埃也难飞过,但杨南却在层层神力挤压之下,坦然自若的跨腿就过!
轰轰轰!!!
他走得轻巧,身旁的倪彩、妙源却是大受苦楚,这禁魔之力好似一万柄重锤,在两人身周上下不断轰击,妙源却还好些,身周的神力巨锤轰下之际,不过令她仙体震荡、痛楚非常,但倪彩受的痛苦远非语言所能形容!
一柄柄看不见、摸不着的巨锤,无时不刻的敲击在肉身每一寸皮肤、每一寸血肉骨骼之上,浑身上下好似要爆裂开来,若不是经受了天雷粹体,只怕倪彩一步也走不过去!
刹那好似千年,千年却似刹那!
倪彩每走一步,却似赤足踏入刀山火海,受无边苦楚!他心知仙缘难得,杨南虽然可助他直入仙界,但想证不灭仙道,不受尽苦楚那是妄想!
一步一道心,一寸一天地!
倪彩这一步步跟随,受尽了人间苦楚,杨南身如游鱼、飞遁极快,将九成结界之力由自己承担,其中一成才交给妙源、倪彩分担。
对天仙来说,亿万丈不过数步之遥,等到杨南走到第六重禁人境之际,妙源已是粉面苍白,香汗淋漓,遍体酥软,仙光散乱!
倪彩却每走一步,必喷一股鲜血,炼成的凡雷圣体好似被万千大锤砸过,浑身上下遍体鳞伤,其状惨不堪言!
他道心之强,心念之纯,也是一时之选,虽受尽千辛万苦,却苦之如殆、毫无半句怨言。
只不过,有失必有得,这一番受苦,已令两人大有好处,杨南回身一笑,道:“万锤敲击,仙体凝实,倪兄这圣体已然成就,妙源也是阴阳平衡,实是一件好事,我们且休息片刻,重得法力之后,再往前行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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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九章节各证各果!
妙源仙子嫣然一笑,伸掌抹去额头汗水,露出一脸轻松神色,道:“郎君若不停,妾也走不动了,这神力轰击,远非凡人所能承受,若不是有郎君神力护持,只怕我二人根本走不到这一步。”
倪彩呕血无数,无形将他那凡雷紫体重新粹炼一遍,肉身虽看似狼狈,但却比起往昔不知强了多少倍!
他身在杨南神光护持之下,一脸后怕的摇头道:“天地之威,可怖如斯,往日我只以为天劫可惧,哪知天道威严却更是不可侵犯,煌煌天威,果是众生之主!”
杨南淡然一笑,道:“我执造化,虽未成就神境,但生杀诛灭皆随我心,天意即是我意,天威即是我威,我无心斩灭你们,天岂敢灭?”
杨南这一番话说得极是平淡,但却自有一股无穷傲气涵于胸内,两人听得神情大振,他们毕生追随杨南,此刻这升仙之路岂不就是最好的报答?
生机、死意、造化!
三主并列,合则为天,分则为主,天威大小,不过在杨南一念之间,此时又无老君、元始现身,天道之威,又岂会悖逆杨南之意?
在五六重天境交界处休息片刻之后,杨南方才带着两人继续前行,若是他自己升仙,不过一柱香工夫便可将九重天境尽数走完,但两人一路要历炼过来,这工夫花得就极长。
禁人境内蕴藏化体罡风,杨南身拢造化神光,一进禁人境内便看到这一层天境暗流涌动,一股股微弱气流开始盘旋激荡,不过眨眼间便凝成一道由万千风眼交织而成的可怖风!
这风如天罗地般向三人罩了过来,杨南微微一笑,抬手操控四剑,布下四方剑门,牢牢将两人护在当。
所谓化体罡风,其实是第八重罡风境溢出的一丝灭仙之力,这风无根无源、无形无影,弱如和和淳风,看似连一片树叶也吹不起来。
但是,凡人想过这禁人境,必要受这罡风之切体之灾!
无数罡风好似无数柄锋芒难挡的神兵利剑,布成罗之后恰似一台可怖之极的疯狂绞肉机,修为稍有不足,肉身便会在这罡风巨绞成碎末虚无!
杨南护身四剑碰上罡风巨,顿时响起无数金铁交鸣的巨响,叮叮当当不绝于耳的声音传入倪彩耳,顿使他脸色变了一变!
杨南这四柄神剑的厉害,他心可是一清二楚,人界之已难有神兵能与四剑相提并论,眼前这罡刀罡剑居然敢与四剑硬碰,可见其锋芒有多么可怕!
正在倪彩思量之时,杨南哈哈一笑,道:“好个禁人境,满境俱是刀山剑林,仙路果是白骨之路,倪兄,你可小心了!”
杨南剑势一收,罩定四方的四条剑柱猛的一缩,微微露出一个小空档,一股弱风无孔不入的吹了进来,只听咝咝破空之声相继响起,成百上千柄罡刀罡剑已然带着不可抵挡的威势飞射而来!
“天衣飘渺、彩环当空!动如脱兔、静若处子,动静之间,俱凭我意!”
眼见无数可怕罡兵轰然斩来,妙源仙子神情肃穆,一身衣裙顿现飘飘风姿,手顿现一柄青紫相间的彩环,一股股仙光从彩环、衣袂散开,这仙光好生奇特,瞬间疾斩而下的罡兵被仙光一笼,竟然慢了数倍、如时光片段一般清晰可见。
倪彩眼见妙源仙子大施手段,当即大喝一声,手飞出十二支阵旗,布下十二飞兵阵!
这十二飞兵阵,正是道家兵宗的本事,十二支阵旗摇身化为十二柄十丈巨剑,在两人头顶布下一个剑光如林的庞大剑阵,瞬间与罡兵争斗纠缠!
叮叮叮!
当当当!!!
十丈剑阵将两人身周护得水泄不通,疾斩而下的罡兵将巨剑剑体一寸寸斩落,好似一群凶狠鱼群,正向食物起总攻!
这群鱼扑食、汹涌不绝的景象不过持续了一柱香工夫,十二柄巨剑只剩下了不足四柄,而妙源仙子彩环天衣一并施用,看情形也是吃力非常。
一柄柄无形罡兵粉碎之后,化为一股和风轻轻拂过两人肉身,被十二巨剑化去风厉意后的和风,于修士大有益处,一丝丝仙力随着和风之力,渗进两人体内,成为他们自家的法力根源。
杨南袖手在一旁观看,只要两人将来袭的罡兵尽数打碎,他便纵开四剑,又放进一股,这一股股罡兵数量全由他掌控,既不会让两人不能负荷,也不会让他们过份轻松。
令飞仙闻之色变的罡兵,在杨南手好似小孩把戏,他让罡兵进就进,退就退,四剑化成的四门一旦封锁,可谓固若金汤,哪里会有什么意外?
罡兵炼化,足足花了九天九夜,两人最后仙体渗进的罡意终于圆满之后,杨南方才放手大笑:“好!禁人之境,泯灭圣人,这仙躯得了凌厉罡意,进境实在良多。”
九天九夜不眠不休,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但倪彩、妙源两人却犹带后怕,杨南仙眸精准,分毫不差,若是多放一分罡兵,他们便要吃不了兜着走!
只是这般修炼下来,犹如参加一场惊世大战,一股疲惫之感顿时涌上心头……
六重禁人境,一跃而至七重禁仙境,这一重既没有神力重锤,也没有罡刀罡剑,却只是一股无边威严弥漫四周!
这可怕威严之下,令人行动好似负着一座大山行走,杨南收回四剑神通,讶然现,这里竟有些像昆仑寻仙道的情形,天威之下,不是能凭神通手段、巧妙术法可以一跃而过的!
想过禁仙境,便要背负起百倍威压,一步一个脚印向前走,在禁仙境,休说奔跑,便是走上几步也是极难。
倪彩、妙源到了此境,顿觉一股可怕压力从天而降,这压力无边无际、无形无影,偏偏就落在头顶之上,让你逃不开、躲不了、避不得!
威压落顶的这一刹那,可谓战战兢兢、汗出如浆,两人面色一沉,再也没有了从容自得的神情,有的只是屏气凝神、一步步向前走!
杨南入得禁人境,无边威压同样落了下来,只是,他扭了扭身躯,造化道果迸出平衡之力,瞬间将杨南提升至天威境界,一时间,天威即是他威,天力即是他力,哪里会有什么损伤?
禁仙境不过如此,但杨南也不会出手去帮倪彩、妙源两人,这巨山落顶、亦步亦趋的历炼考验的便是道心强弱!
凡人修道,尚要在寻仙道受尽苦楚,以磨炼心智,圣人化仙,所要受的苦楚即是凡人百倍!
天威压下,令飞仙时时存在一种粉身碎骨、不可抗拒的可怕感觉之,能熬过这种折磨,便是大有进境,道心破碎,倾刻间便真要让天威压得粉碎!
倪彩道心坚定、毫无杂念,妙源本心纯净、一念不生,两人如蜗牛一般走得极慢,但却并无危险。
一滴滴汗水不断从两人肉身渗出,肉身元神俱在战栗颤抖,却又在奋力顶起!
天威之下,无人不惧,这一境走了足足一月方才走完,杨南也在他们二人身后跟了一月,等到七层禁仙境走完,杨南方才伸掌挡下无穷威压,望着神情大异的两人笑道:“顶山而行、蜗步而进,可有收获?”
妙源仙子长长松了一口气,粉脸露出庆幸之色,道:“仙道之难,无可想象,无怪历代妙源俱都难成,如无机缘,想走完这九重天境,实是痴人梦语……”
倪彩却道:“天威可怖、天道难行,吾辈修道,万不可逆天而行,否则,今日之威严绝非这般轻易……”
两人走完七重禁仙境,各有感慨收获,天道之威,仅露端倪,但这一丝威严,便让两人深有感触!
所谓的‘我命由已不由天’‘天若逆我,我便逆天’等狂妄之语实是无知之极!
试问,你连六道轮回都无法脱、连生老病死都无法掌控,何敢放此狂言逆天?
苍天之下,皆是蝼蚁!
无知小儿,才放狂言!
真正代表大道的苍天,岂是蝼蚁之辈所能想象?
所谓夏虫不可语冰,其典故便是在此。
三主之所以威服三界,各具天命神力的原因便是其之一,三界众生无人能抗冥冥天意,所以老君、元始、通天才凌驾众生、无人能比!
到得老君、元始这等级数,更有冥冥造化在手,方才敢言‘天意即我意,我命即天命’!
而杨南,此时却缺上几步,还未真正成为造化神主,天威虽然于他无损,但比威能,却要弱上老君、元始。
不过,九重天境对杨南也并非没有好处,他本是收了封神大阵小半灵力,二花巅峰之上,已有三花初凝的气象。
这一路来,杨南借天威造化,凝炼三花聚顶,力求证得金仙果位。
不过,天界金仙,哪一个不是修上万年、数万年方能证得大罗金仙?
杨南修到至今,不足千年,却隐有金仙之望,其根源无非两字:‘造化’!
纵有造化,仙路依然要亦步亦趋、循序见进,妙源、倪彩一个是在证道果,一个是炼仙体,而杨南却在证金仙!
三人一生同行,如今各得各道、各证各果,却彼此护持、亲密无间,实可算是一桩难得仙家缘份。
走完七重禁人境,眼前一片青光流离、碧空万里,如水波般的青光在天际浩浩荡荡、看不到边际,杨南凝望着最后一层青琉色的九天结界,回身惋然一叹,道:“已到了天人两界边缘的最上层九天结界,是仙是凡只看这一步,倪兄,此路大是凶险,你不必再练下去,站定我身旁,寸不可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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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章节九劫雷海!
七重禁人境,虽令倪彩、妙源两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但是,走过之后,两人却气息大变,隐然有了一股仙人威仪!
顾盼之间,隐然生威,此威非凡威,而是真正的仙人威严!
天威气息,在七重历炼之时,已渗入二人神魂深处,与本体融为一体,这一方神情气蕴的转变,端是微妙难言。0906s5kf1723g2435m67j86
第八重天境,乃是真正的罡风境,这里的罡风再不比六重禁人境那般弱小,抬眼望去,只见天地之间狂风怒荡、龙卷倒生,无数狂暴巨型罡风凝成一条条宏大风柱,在天境中纵横往来。
这番可怖气象,直令倪彩面色立变,他心知这罡风龙卷可不比禁人境中那微弱和风,换句话说,禁人境中的罡风不过是小溪,这八重天境中的罡风可就是大海了!
任你道法通天,若无仙缘凑巧,被一道罡龙卷吸入,便是身殒道灭的下场!
倪彩不能再修炼,便牢牢跟在杨南身后一步之遥,谨记相随诫言,而妙源却不必如此,她要成的正是道果,如果连这罡风龙卷都畏惧,如何还能证得长生道果?
杨南朗声一笑,道:“风者、动也,动者,心也,要入罡风龙卷,必要风动心不动、身动神不动,妙源,你可明白?”
杨南要过罡风境,不费吹灰之力,但他一边要护着倪彩、一边要让妙源得道,就不得不多费一些心力。
妙源启唇笑道:“风过我身,仅拂衣袖,与我何损?它吹任它吹,我自岿然不动,此不动,乃是心不动、神不动,罡风烈烈,能奈我何?”
有杨南这等通晓天地至道的神仙指点,妙源亦不是愚笨之辈,当即明白了通过罡风境的窍要所在!
风来风往、风吹风拂,仙体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好似瞬间泯灭千百次、又重生千百次,道心若在,仙体不灭,道心若散,魂飞魄散。
过这罡风境,要的便是一颗永不散去的强横道心,有千折百死亦不破碎的道心,方能成就长生道果!
杨南见妙源答得明白,面上一喜,点头道:“好!你既是明白,便随我进去吧。”
杨南仙足一踏,一步便越过青琉色的九天结界,真正跨进了号称升仙最后两大关口的八重天境!
一入天境,万千可怖龙卷顿生感应,天地变色之中,一股股泯灭之意瞬间扑了上来!
杨南拉着倪彩,只是放出一股造化神光护着两人,却任由妙源孤身一人往那罡刀罡剑交织而成的罡风龙卷中走去。
烈风拂过,妙源仙体毫无困难的被亿万罡兵瞬间绞成粉碎,仙体崩裂,如一蓬烟尘般徐徐散落,倪彩骇然望着妙源身死景象,正要出声之际,杨南却伸掌止住,摇头道:“倪兄不必惊慌,罡风龙卷灭的只是仙体,不毁道心,妙源道心若坚,罡风于她并无用处。”
说话之间,两人眼前突然生长出一株娇美绝伦的伞状仙菇,这仙菇长得极快,好似有无穷仙力涌动,不过片刻之间,一股仙光重凝而起,仙云一跃,又化出一个美绝天下的妙源仙子!
妙源仙子重生之后,头也不回,话也不说,只是又朝不远处那呼啸倒转、奔腾汹涌的罡风龙卷而去。
这罡风龙卷毫不留情,千刀万剑一齐涌上,眨眼间又将妙源仙子绞成颗颗尘埃徐徐飘落。
一道罡风龙卷,便是一次灭身之灾,每走一步,必有一道可怖罡风挡路,妙源仙子既是避不开来,也从没想过去躲避!
她一步入灭、一步重生,生生灭灭、碎碎和和,这番苦楚,远非凡人所能想象,就是阅尽众生万象的倪彩,也看得口瞪目呆,他万万没有想到,仙途竟是如此凶险、如此可怖、如此艰苦难行……
所谓长生道果,并非只是炼成不灭仙体便立马可成,其道心、仙体缺一不可,若两者皆成,又要经神雷轰击,使其融合为一、结出不灭道果、顶上仙花来。
妙源仙子仙体已成,道心尚差最后粹炼,这罡风灭体之劫,是仙道必要走的一步,寻常飞仙到得八重天境,哪里有人指点迷津?
杨南一句真言发下,便是一条光明大道,只要妙源熬得过去,便可道果凝成!
亿万丈的八重天境,妙源一共走了一千九百九十八步,也就是说,她一步泯灭、一步重生,一共泯灭九百九十九次,重生九百九十九次,最后才走过了这令人胆战心惊、生死轮回的可怖天境!
九百九十九步后,妙源已稳稳的站立在**重天境交界处,回首凝望着杨南嫣然微笑,美绝人寰的仙子,在这一刻,真正有了超凡绝世、艳惊三界的绝世风姿!
“多谢郎君指点,妾这生死九百九,终是走了过来。”
妙源仙子对着自己的宿命郎君,露出甜甜一笑,她此时心中的庆幸与感激,实难用三言两语说尽。
九百多次生灭之后,那小小元神已化为一朵仙花在虚空头顶灿烂开放,妙源仙体之中,已经结成了一颗不灭道果!
这一步道果凝结,已是仙人与凡人的天差地别!
仙道……终于要成了……
妙源致谢之语却令杨南哈哈大笑,道:“妙源何必说谢?往日你我如同一人,今日也亦如是,既是共患难,也要共长生,不要说你能走完这九百九,便是走不完,我也能让你如愿以偿!”
天境俱完,临门一脚,放在三人眼前的,已是最后一重天境——神雷境!
八重天境都走过来了,这最后一重无论如何也会过去,有杨南在,无论是倪彩还是妙源,对仙道都是满怀信心、一脸憧憬!
凌云九重,俯望世间,只见人界碧蓝如洗,魔界血光如云,两界众生俱在三人脚底,一股超凡脱俗之感油然升起。
神雷境,乃是真正的仙人禁地!
这里的纵横闪烁的神雷,大的如神龙飞舞,小的如游蛇四窜,凡雷本是紫色,而神雷却是白色!
白色之雷,一丝之力,几乎可比万道凡雷狂轰!
放眼天境,白色雷丝如同空气般无处不在,哪一个仙人又能经得起这可怖神雷狂轰滥炸?
白色神雷,遍布天境,上为天幕、下为大地,一个偌大天境,竟无处不是神雷、无处不是泯灭!
倪彩望着那如大海一般起伏不定、奔流不息的白色雷海,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就算有杨南造化神力护持,这一海神雷若是全力压了下来,不要说是真仙,就是天仙也要泯灭!
幸好,神雷境与天界之门并不遥远,一个宏大庄严的仙门正耸立在神雷境中心处,散着澎湃仙光,接引着飞升仙人。
神雷境乃是天罚所在,可非容易试炼之地,来此的仙人只要走上数步,便可越过神雷境直抵天界!
杨南一入神雷境,瞬间发觉不对,这神雷境中的无边雷海虽然看似威势无穷,但却隐然有向远方流动之象,似乎三人根本没有引动神雷响应,反倒像是远方之人将大片雷海尽数吸引过去,助杨南三人一臂之力一般!
“古怪,神雷境中除非金仙,谁能久留?眼前这雷蛇狂舞,奔腾而去,莫非那里有人在祭炼什么法宝?”
不仅杨南觉得不对头,便是倪彩、妙源也感到不对劲,九劫雷海乃是经过历代仙人亲口证实的天劫所在!
虽然从八重天境入口到天门不过九步,但九步走下,必要受九劫雷轰,才能完成身心合一的证道之途!
往日纵然有人飞仙至此,神雷境不会全力轰击,但是也是声势浩大、莫可名状,但眼前这成百上千条雷蛇游动,实是与想象中的天罚神雷相去甚远。
眼前漫空神雷虽然涌动不休,但却只有细小雷丝轰向三人,哪有雷海倒倾、地裂天崩的威势?
杨南凝眸遥望远方,心中忽生感应,对二人肃穆的道:“趁此时神雷威力减弱,倪兄可祭雷舟护身,在天门处等候,妙源凝炼仙心,力求合而为一,雷力虽弱,亦不容小窥,你二人若成道,便去接仙池相候,我且去前方看看是何人弄的手脚?”
雷力减弱,两人自保无忧,若是雷力发生变化,也可瞬间进入天门、到达天界之中。
天界之中,接仙池乃是飞升第一步,两人只要在接仙池相候,杨南查明原因之后,自然可以全合。
九劫雷海为人引动,断然不是一件小事,杨南要去查看,两人也点头相应,一条条白色雷蛇开始散布四周,杨南抽身一走,雷电未到、威压已至,只见白光一闪,滋滋连响,头顶数十道可怕神雷便轰了下来!
一股恐怖威压如巨山一般压了下来,配上泯然难当的白色雷电,当真令人见之色变!
倪彩过了数重天境,已然不惧些许天道威压,他随即大喝一声,将眉心不灭雷舟祭起,化为一轮庞大渡舟,牢牢挡住神雷轰击。
妙源却不施神通,仅凭仙身道果,硬生重受神雷轰击之苦,两人一收一受,不断前行,每一步俱是惊险万分、恐怖绝伦!
正文第四十一章节还其一果!
杨南纵起剑光,顺着一片炽白的雷海波涛直往前方遁去,身后倪彩、妙源各仗神通法宝,在神雷海各自证道,杨南纵剑一刹,已过千里之遥,回相望时,两人却仅仅走了一步!
一步之遥,却有万雷轰下,纵然那处不是神雷心,却也令人惊骇莫名。
不过,将两人携带至此,机缘已至,能否成道就要看两人自身的造化。
无尽神雷之海满布狂暴轰灭之力,一道道、一条条雷龙、雷蛇不停翻腾,将天空耀得一片炽白,无尽雷丝不断轰落杨南护身四剑上,溅起亿万点灿烂火星。
这一刹那,天空如流星雨,璀璨难言……
神雷成海,雷波荡漾,修为高至天仙境界,杨南亦是颇感吃力,可怕的雷力如一只只不可抗拒的大手,在不断撕扯着护身四剑,四剑最弱的诛邪剑在这里完全派不上用场。
诛邪剑禀正气而生,专破邪魔外道,此时神雷之力乃是堂堂天威天力,哪里有半分邪气可破?
不过半柱香工夫,滋滋作响的雷丝便将诛邪剑轰了下来,四剑之门顿时露出一个空档,数条威武壮美的庞大雷龙从破开的口子冲了进来,张牙舞爪的向杨南抓来。
“好孽畜,安敢伤我?”
杨南一声冷笑,哪里会将神雷显化之物放在眼里?他手指一指,前方开路的霸仙剑光芒大盛,转头疾斩,顿时将雷龙斩得片片断绝。
纵然不用四剑护身,仅凭造化神力,杨南在这群仙束手的神雷海也是来去自如,否则,如何能称得上造化之妙?
神雷之海,隐有天智,杨南这一身造化神力分明就是他的主宰,在被斩杀了无数条雷龙、雷蛇之后,密密麻麻的雷力显化之物顿时止步杨南剑光之外,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杨南也不管这天罚雷海是否畏惧,他混在雷海顺流之间,一直飘流到众雷汇聚之处,方才看到了这吸引神雷、引起异象的心所在。
一座小小殿宇,凭空飘浮,这殿宇放出道道黑色神光,将炽白雷海耀得一派幽暗,来到此地的雷龙雷蛇好似游子归家般,争先恐后的钻入殿消失不见。
杨南放眼过去,只见九重神雷境四方雷水流溢、万流归心,仅是一眨眼间,不知多少条雷龙雷蛇游进殿内,奇怪的是,这殿宇明明不过十丈左右,装了无数雷水之后,依然不见半分饱满。
任凭天境无数神雷轰击,容纳雷水的殿宇依然巍巍屹立,没有半分破碎景象,杨南在这殿宇前停下脚步,眸闪过一丝了然,扬声叫道:“元始,既是来了,为何不现身一见?”
天罚雷海,仙人止步!
纵是金仙,也不能在此久留,天上地下、除了三人之外,哪有什么人可以在天威最盛的雷海肆意往来?
杨南一进雷境,便感应到天道泯灭、万灵寂静的可怖之力,眼前又见到这座缩小百倍的寂灭仙宫,想来在雷海吸引天罚神雷之力者,必是从前的穹苍、如今的元始天尊!
寂灭仙宫每一处满布炽白闪烁的天罚神雷,杨南叫声落下,巨大殿门缓缓步出一个手捧炽白雷球的青年道人,这人望着杨南扬声笑道:“通天师弟脚程怎的如此缓慢?为兄在雷海祭宝九年,如今才见师弟前来。”
这人一身尊荣,仙袍道冠,顶上璀璨三花迸出无穷灭道之力,一双仙眸放射神光,清俊面容威严似海,顾盼之间隐有主宰天下威仪,其慑人气度,当真见者难忘,可不正是灭道之主、元始天尊?
九重天境,升仙之途,对寻常飞仙来说凶险莫测,对杨南、元始这等人物来说,不过是自家后园,杨南足足用了九年方才走到九重天境,怎不让元始天尊讶异非常?
杨南见他果然在收取天罚神雷、回复昔日毁灭威能,心不禁沉了一沉,开口道:“天罚神雷之海,上慑天界诸仙,下服三界苍生,此海本为天道威严而设,元始,你如何能妄自收之?”
天道一分为三,天界也要出现三个主人,究竟哪一个主宰才是真正主宰,天界早就闹翻了天,眼前这天罚雷海可是惩罚仙人、威慑万物的天道威严显化之物,若要说主人,应当是三个,而非一个!
元始天尊独自收取,大有将天罚神雷尽收掌迹象,而在天界根深蒂固、势力最广的老君居然不闻不问,岂不是怪事一件?
元始道人见杨南问难,却只是温然一笑,道:“不错,天罚雷海应是一分为三,你我三人各掌一处,不过,为兄可也没有不让师弟你收取啊?”
杨南窒了一窒,心只叫道:‘我若能收,还用得着来问难?这元始,当真狡诈之极……’
杨南掌的是造化,并不是灭道,老君掌的是生道,也不是灭道,两人皆无视天道之威,但却本命不合,收不得这天罚神雷!
这天罚神雷乃是威力最大、威能最广的神物,若可收来当作威能法宝,哪一路神仙不是战战兢兢?
“天罚之设,为显天威,你虽是灭主,亦无权独揽,天若无禁,仙凡混杂,不要说是我,就是老君面上也不好看!”
杨南心无奈的叹了口气,望向元始那暖如春风般的面容,沉声道:“元始,你我三人并列天庭,虽各行其事,但亦不可独断专行,否则,大战一起,仙凡大劫,你若一意孤行,也休怪我不讲情面了……”
三主并列,分裂天界,这已是天命气数,但三人互有关联,可谓投鼠忌器、相互忌惮!
真要开战,三个神主谁也奈何不了谁,但手底下的门人子弟可就不会如此,这一来,当真天翻地覆、死伤遍野!
元始见杨南说得绝情,不禁笑道:“师弟莫恼,我收这天罚神雷,自然是有缘故,这其一,便是老君默许,师弟自然也不会反对,这其二……”
‘奇怪,老君怎会坐视不理?’杨南听到此处,愕然莫名的道:“我不会反对?为何?”
元始道人嘿嘿一笑,道:“师弟呀……想当初,虚无境,你妄破封神,致使人间灵气尚存,后世之辈虽难成仙,但却依然可以修仙,这一劫,当真杀孽无数……”
提起封神旧事,元始道人大有重提老帐之势,杨南顿感头疼,这元始道人好歹也是堂堂天界三大神主,居然如此惫懒,他生平不欠人情,哪知偏偏就欠了元始一个因果!
眼看翻起老帐,说起情分来,杨南倒也不好真放下脸来,想来老君定然也是欠了这厮什么情分,故而坐视不理!
他摆了摆手,无奈的道:“好!就算我不反对,但事情可一可再不可三,坏你神道,今后我便还你两次人情,两次之后,便不要说我再欠人情!”
欠债易偿,欠情难还!
这是天界、人界共通的道理,眼前这天罚雷海一旦被元始天尊收为已用,不仅令他修为大增,更是添了一件威能级数的法宝!
神雷威能,除了老君、杨南,天上地下,谁能不惧?
杨南明知这天罚神雷不能让元始收取,但却也无能为力,他如今只是天仙,不是大神,哪里真能无视与元始天尊的因果气数?
仙人因果远非凡人因果,只有修为相差不远,才能论及因果,就算杨南斩了真仙、天仙,也没什么因果,他本是天道之一,天要灭他,谁人能当?
不过,元始天尊却是大大不同……
坏人神道,损天功德,是为因,有这因在,杨南就不得不让元始三分,不过,这因有了果之后,杨南便不再欠!
神主两次相让,实是可大可小,眼前这天罚神雷后患极大,可算其一,来日元始若再相求,便是还清!
神主之间的因果,一二事便可还完,元始天尊也没打算让杨南一辈子欠着,两人俱是心知肚明,倒也省了不少争执。
元始天尊提起因果,果然见杨南住口不言,不禁得意一笑,道:“承情承情,如此这天威灭道之力,便尽归我所有了,我收神雷海,其二便是大劫将至,为苍生顾念所致,难道师弟你没有感应到,魔星破碎就在近日了么?”
顾念苍生,心怀天下!
这句话说得堂而皇之,但却令杨南嗤之以鼻,不过,元始没有说谎,他顾念的只不过是人族罢了,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元始道人既要立起自己的道统,就不能再像穷苍那般收用妖魔,否则,天界众仙岂可奉他为主?他不比杨南有人界根基、无数门人,更不比老君成道已久、树大根深,如不再建功德、招揽门人,三主之,他便是最弱一个!
这番缘故杨南心知肚明,他也不说破,只是散开神念,穿过九重天境,遥感魔星气象。
庞大的神念瞬间传回清晰景象,魔星那庞大无伦的体积变得越巨大,浓烈血光不再是云气飘渺,而是凝若血水,漫空奔流!
无边魔界之,人数已然少了将近一半,苍茫大地上,无数人流涌向各个魔殿,各大魔殿将各族百姓一一收入法宝之,通过传送法阵,径投人界而来。
每过一天,魔界血气便会浓烈一分,到得魔界血海之日,魔星轰然一声爆裂,就是亿万苍生的大劫降临!
众生心的哀苦、绝望、惊惶、企求之情通过无穷神念感应,如流水一一传入杨南心,他面色沉重的回过头来,凝望着元始,道:“魔界果然泯灭在即,不过,这与天罚雷海又有何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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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二章节短暂之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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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罚雷海,只不过是高悬在天界之下的一柄惩罚利剑,其威能重在震慑而非惩罚。
然而,元始居然将收取九劫雷海与魔界联系在一起,不免有挂羊头卖狗肉的做作之感。
元始将手中所捧的炽白雷球送至寂灭天宫之顶,开始全力汲取雷力、炼化恐怖神雷灭道威能,他听得杨南质疑,却只是淡然一笑,道:“师弟,神仙无虚言,我又何必骗你?魔星爆裂,虚无吞噬,那一瞬间的威能必将轰击人界九天结界,不仅是九天结界,便是这神雷之海也会破开一个口子,到时只要有一丝神雷顺隙落入人间,你说我收雷海岂不是顾念苍生?”
神仙无虚言,内外皆一致,到了仙人境界,讲的便是境界道心,什么阴谋诡计都没了用场,杨南倒是相信元始天尊没必要骗自己,不过,魔星爆裂会冲击苍穹,甚至危及九重神雷境,这种事情不可谓不严重!
凡人但只听闻天空中凡雷滚动,便好似蝼蚁一般战栗不安,若是比凡雷厉害上千倍的神雷轰入人间、哪怕是只有一丝,也会引起一场浩劫!
“原来,你这又是得了老君指点!你乃三界之果,只讲事情结果,不讲事情之因,若无老君指点,你岂会参透这等天机?”
要论天机推衍、识晓众因,无论是杨南还是元始拍马也不及老君!
除了老君这等神人级数的众生之因,谁能明白天数过去未来?
杨南瞬间明白过来,这件事情又是老君的手笔,看起来,老君似乎与元始连成一气、互为犄角?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生灭二主联手,自己就算是能平衡阴阳、居中为大,但却也不是两人联手之敌……
杨南面色一息数变,落在元始眼中,却只令他浮起淡淡一笑,他摇了摇头道:“不瞒师弟,我与老君也不过是各偿因果罢了,老君亦是我之敌手,无故他岂会助我?只怕,他窥视我这灭道之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我三人并列天界,正是相互忌惮、相互制约,哪里会有一面倒之势?”
三人互争气数,敌友实在难分,老君与元始不知有何因果,但杨南与老君因果纠缠,恩怨难明,与元始亦是因果连环,推衍至今!
互有因果,互作纠缠,到得三主其中一个突破神人九圈、晋至大神威能之际,这番因果方才有个了结!
方今天界之中,老君势力最大,杨南根底浅薄、元始初入道门,两人不联起手来,倒真是让老君一家独大!
老君成道,可是千万年之久,他在天界经营已久,虽然号称无为之治,但是,天界之中他的徒子徒孙最多,往日无造化、灭道二主现世,他自然是众仙之尊、万仙之长,可是,如今通天、元始俱都现身,哪里能容老君妄代天命?
这天命、气数,若是不争,只怕将来也要受制于人,沦为下等……
杨南自然明白这些道理,他也知道元始天尊未必存着好心,只是,现在两人倒不急于敌对,如何在天界站住脚、握有话语权利,方才是正经!
元始天尊想在天界站稳脚跟、杨南亦是初来乍到,两人之间联手已是必然之局!老君固然树大根深,两人联手,倒是可以斗上一斗!
“元始,你我因果早已了结,我们各修各道、各证其果,若你不先行挑衅,我亦无暇理会,未来之事便交给未来,你说如何?”
未来……三人虽是死敌,不过,如今结一个短暂之盟,也并无错处,此等盟约宜速作决断,所以,杨南应得极是爽快。
元始天尊面上露出果然如此之色,笑道:“好,还是师弟应得爽快!你我互为犄角、共抗老君,既是盟友,为兄也理应略尽地主之宜,领师弟在天界一游。”
杨南舒眉笑道:“元始师兄不是急着祭炼神雷威能、将其收为己用?如何还有空带小弟游什么天界?”
两人之盟,只是在初入天界根基未稳之际结下,一旦两人都能站稳脚跟,这盟自然是不解而解。
元始天尊呵呵一笑,道:“神雷之海,无穷无尽,我欲将寂灭仙宫凝成九节宝塔,挥手化成一支灭道神鞭,此鞭祭炼时日极久,岂能旦夕便成?陪师弟游览一日,也不会误我多少工夫。”
杨南凝眸望去,果见巍峨仙宫好似一个地基,万流归海的神雷恰似砖块,正一寸寸寂灭仙宫殿顶堆砌。
游入寂灭仙宫的雷蛇雷龙,都化为一点点盘旋神光,在不断滋养着仙宫屋宇,一片片神力砖瓦正在缓慢形成,在殿顶加持建造。
这一分分雷力凝炼不易,此时不过只是炼成半节不到,若要依元始设想,将寂灭仙宫炼成九劫宝塔模样,不知要过多少年月!
不过,这件可怖之极的灭道法宝一旦练成,威力当真是三界屈指可数之物!
杨南心中一动,随即莞尔失笑,道:“原来,你这九节宝塔是参照我那黑白鞭所制,我那黑白鞭不过只有数鞭之威,你这灭道鞭却神力无尽、分成九节,他日若是炼成,当是众仙闻之色变的天罚之宝!”
这支由九劫神雷海凝成的灭道神鞭,可想威力之强!
不过,既是天道断果之物,元始无故也不得妄用,杨南握有造化之环,倒也不会真怕了这灭道神鞭,两人真要拼起来,神人境界难有结果,到得大神境界,举手投足皆是无边威能,法宝又算得了什么?
东海之战,灭身杨兰吃了杨南一鞭,可是记忆犹新,想来这灭道鞭亦是针对黑白鞭而设!
如今短暂结盟、互通声气,两人往日恩怨自然不必重提,元始亦是笑道:“师弟手中造化环可大可小、可剑可鞭,变化如意、妙用无穷,为兄这九劫灭道鞭只不过效仿之物,实在不值一提。”
以寂灭仙宫为柄,以九劫神雷为鞭身,凝炼而出的盖世神宝如果不值一提,天上地下还有什么法宝值得一提?
元始说得谦虚,杨南也不在此处与他计较,元始天尊手指一点,吸入万道雷流的寂灭仙宫忽然间化为一尊小小宝塔,轻巧的落入他掌心之中,他凝眸笑道:“师弟初至天界,必是不识天界诸界分置,我这便带师弟前去见识一番。”
杨南拱手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如此便劳烦师兄就是。”
没了寂灭仙宫吸取雷力,那漫空飞舞的雷龙电蛇又开始横冲直撞、四溢奔腾,一股股浩然庞大的神雷不断从虚空中落下,所过之处雷海激荡、天地变色,九重天境又变成了仙人禁地、天罚之所。
能在九劫雷海中来去自如之人,三界只不过区区三个,眼前的杨南、元始恰是其中两个,两人一路谈笑风声、半点也不提往日恩仇,只是谈及天界如今种种划分、各个仙家洞府、各大金仙等等风景人物。
杨南对天界一知半解,元始却是知之甚深,一番攀谈下来,总算对如今天界有了一些了解。
三界之上,道居为天!
天界,即是最接近天道所在,这一界,才是三界主宰、诸仙诸神居住之地。
昔日始祖创造天界,布仙光无量,造仙界大地,一番苦心,方造出了仙气浓郁、几近大道的天界大地。
始祖一分为三,遂分盘、玄二帝分治仙界二域,盘帝居处为‘阳上天’,玄帝居住为‘玄中天’,而毁灭阴身却无根基,初立天地仅得二帝授意之下造了一座‘都天峰’为暂居之地。
二天者,众仙之长也,神峰之光笼罩之处,便是二帝管治辖地,昔日二帝初起争端,也曾放出威能大放神光,二力碰撞、顿成天河,这一道无边巨河遂将仙界大地分为两域,从此之后,盘帝治地归盘帝、玄帝治地归玄帝,二地划河而治……
那河……自然便是天河了,在人间仰头相望,只觉天穹中一道银河蜿蜒悬空,仅是天界,却是无边巨河!
这二天一峰,全是悬浮天界虚空、照亮一界天地的所在,后世仙人飞升之后,不敢逾越始祖之威,只能在二天一峰之下的仙界大地建起无数仙石山峰为洞府,以示对神仙之祖的敬意。
亿万年来,人界飞升天界之中的仙人足达百万之众,加上天界本生本长的各类仙兽、半仙凡人,足达亿万之众!
盘帝居处的阳上天,便是今日老君居住的九重天,而玄帝的玄中天却从玄帝直登彼岸之后,成了无主地界,如今倒成了某位金仙的暂住之地。
至于元始前身、毁灭阴身居住的都天峰,自然不用多说,当然是被元始天尊挥手收回!
二天一峰,傲立天界,三处至高之处分列东、西、中三处,隐然便有三分归一、凝而一统的气象。
不过,天界如今道家诸仙中,唯有老君承袭盘帝神力、为众仙之长,玄帝传人久不现身,毁灭阴身更是受二帝打压,实际上,天界做主者,实为老君!
杨南听到此处,不禁暗暗皱眉,道:“老君智深若海,夺回玄中天、都天峰固然无人能挡你我,但说令众仙归心……只怕不易为之……”
正文第四十三章节仙碑留名!
元始天尊肃然点头道:“不错,老君门徒,遍布天界,自二帝逝后,天界一直以老君为主,以你我之力对上老君门徒,杀之不难,难便难在,要收众仙之心!此番入主天界,软之则令众仙轻视,硬之便令众仙仇慨之心大起,如何行事,当要好生思量。”
元始天尊此时虽然看似亲切和善,但是,灭主生来便是执掌众生之果的超凡人物,他一身杀戮乃是禀天而行,眨眼之间诛杀万人也不过举手之事、更不需要害怕什么是非因果,如非眼前之人是杨南这个造化之主,他岂会如此和颜悦色?
‘好可怕的元始、好可怕的老君!能成三界主宰,果然没一个是善予之辈……’
杨南心中微微冷笑,他心中对老君的忌惮绝不下于眼前这个外善内狠的元始,眼前的元始天尊只不过是本身修为可怕罢了,势力还不是如何广大!
而那道门老君却是堂堂正正的道家之祖、盘帝传人,更是作主天界已久,偌大的天界,三分之二疆界皆归老君门下,如今两人想要虎口夺食,不费一番心力又岂能如愿?
气数争夺,犹如人间教派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这一番争斗,未必会血雨腥风,但种种凶险之处,绝不比任何可怖征战要简单!
不过,有元始天尊这冷酷无情、铁血霸道的神躯大罗金仙在,加上初凝三花的自己,如能齐心合力,扳回局势也并非不能……
“师兄既有定计,小弟也只好追随其后,拱手奉命就是。”
杨南飞了许久,已看到了天门那灿烂不灭的仙光所在,他身形一纵,从宏大仙门中穿了过去。
天门如池,幽深无际。
杨南一入仙门,便觉仙光如池、凝敛如波,这仙门与九重天境好似一个宽阔水池般相互联通,不过短暂瞬间,杨南波的一声,从一个平滑如镜的仙池中跃了出来!
迎面吹来的是微微清风,四方苍山如林、大地无边,无数仙禽仙兽在天地之间纵横奔跑,山峦、仙林、湖泊、殿宇遍布天地之间,种种气象,无不显示着天界清虚广静、容纳万方的宏大气象。
天本无光,但虚空之中,却射下三色光芒,这三光齐现,各照一方,东方仙光为白,气息宏大,好似骄阳一般笼盖了仙界绝大半疆域。
西方之光为淡,似有似无,若隐若现,仅能笼住底下天界自家疆土一角。
而最弱的天光为红,处于白光、淡光之间,好似夹缝之兽,仅能可怜的照亮不足十分之一疆界……
‘三光现世,对应气数,那白者必是老君九重天光,淡者造化,而红者么……’
杨南立在接仙池上,举目凝望四方,心中已然有数,难怪元始天尊会放下一切恩怨与自己合作,老君这九重天光,足足占了天界三分之二疆土,若非他神力有所不及,只怕这白光便似人间天日一般,无可比拟、无可抗拒!
无论是淡光还是红光,都远远不及,这般危势之下,元始天尊岂会再与老君和善?
天光,即是气数,若神光消失,便是气数已尽,到时不论杨南还是元始,只怕都要仰人鼻息,还谈做什么三界主宰?
杨南一扫而过,回首望见仙山巍巍,将处身仙池团团围绕,池中仙息如云,淡淡的仙光云雾在仙池上飘渺环绕,一股清新芬芳的气息涌入鼻窍之间,顿令杨南精神为之一振!
好一个仙家福地!好一个清虚天界!
如此无边飘渺、意境至高的地界,果然不愧是天家无上修炼宝地!
“轰!!!”
平静仙池轰然一声爆起一条巨大水柱,陡然间化身为一条壮美水龙,元始天尊亦从仙池中现出身来,踏足水龙头顶,他指着仙池旁诸座山峰向杨南笑道:“此处即是接仙池,人界飞升之仙,便是由此而出,前方不远便是接仙门,出了接仙门,天界之大,任你遨游,只要是无主之地,便可开辟洞府、随意修行。”
天界可没凡间诸般规矩,名义上只要臣服二天一峰管束、不私自下凡作乱,便无人来管你做什么。
杨南凝望四周气象大异的种种景物,不禁暗暗点头,道:“天界飘渺,无边宽广,此界地大物博,却只有上亿之众居住,实是逍遥所在,无怪得道长生者,无不想飞天界继续修行。”
人界灵气修至真仙境时,已不足为用,只有天界仙气方能令仙人更进一步!
天界并非三界尽头,传闻二天一峰其实是无上神境,也就是说,仙界之上还有神境,不过,除了老君那等级数的不灭神人,谁又能明白神境的虚实奥妙?
“一界广大,至上无穷,师弟日后便知神仙奥妙!”
元始哈哈一笑,领着杨南踏过水池,来到接仙池前的碑刻亭台前。
接仙池浩大如湖,构通天人二界,此池位处天穹红光照射之地,其实正是元始辖治之地。
接仙池畔,有一座巨大无边的仙碑之林,一座仙石建成的巨大山门耸然而立,山门两畔刻着:
来者留名,仙碑之名显神通高低,
去者广大,无边天界论道心深浅。
字体宏大,字字如刀,一股无边难言意境,扑面而来。
山门之后,众仙光腾腾而起,笼着一座座大如林木的巨大仙碑。
这些大小不一、高矮不齐的各个仙碑,无一不是各位初升天界的真仙目暏美仑美奂、无边气势刻下的各类感悟。
所谓感悟,既有对天界之美的赞叹,也有豪情壮志,更有崇敬膜拜之语。
杨南仙眸一扫,瞬间便看到了那一座座仙碑上历代仙人留下的名号,最前面新出的两座,赫然便是妙源、倪彩的留名仙碑!
‘妙源、倪兄为何不在接仙门等我,难道眼见天界之美,自行游玩去了?’
本该在接仙池畔相候的两人,如今居然不在接仙池内?
杨南眉头一皱,只听仙力涌动,眼看仙碑林中又涌出一面巨大空白仙碑,好似要杨南留下名号,元始在一旁呵呵笑道:“证道之初、留名于碑,此乃仙家故事,便是为兄亦不能免俗,师弟可愿留名?”
元始道人手指微微一指,却见众碑之中,一座仙碑冉冉升起,那碑上赫然刻着‘我为灭、故入天,苍生臣服,万物受果’十数个灭力喷涌的大字!
霸道元始,留下的自然是威服四方的霸道之语,这十数个苍劲古朴的大字,无不显示着元始历经万世终成天道的雄心大志!
“师兄好霸道的留言!果然不愧是主宰命数之果的神主气象!”
杨南口中一赞,面庞淡然一笑,手指虚点,无色晶莹的造化神力如一支巨笔落下,瞬间在空白仙碑上写下了‘衡阴阳、论善恶,评是非、辨正邪,吾掌造化,万物之主’二十个大字。
这二十个大字,便如二十条气息温和、神光内敛的神龙,在仙碑上缓缓游动,除了那灭碑、生碑之光丝毫不弱,众仙碑仙光一黯,隐然被压了下去。
因能查万物根源,能修万物之伤,果能断万物结局,苍生命数,但是,因与果间、生与死间,却还要造化作主!
杨南这一番留字,无不显示着一个傲然之意:尔等论因断果,还需我来断定,我论你恶,天便诛之,我判你善,天亦难灭,一切万物,用我作主!三力之中,以我为大!!!
这般意思,元始天尊自然心知肚明,他一扫而过,却也不与杨南计较。
只是开口赞道:“好字!师弟修道前也曾学儒,这字体神韵由锐而敛、由放为收,无色之中,隐藏万光,虽立众光之中,亦属超然,果然是一个独得造化奥妙的无上道果!”
留字迹、辨道果,不要小看这留名仙碑的小小举动,实际上,每一位仙人入天界之后,法力高低、道果深浅都会从这仙碑大字上看出来。
便是入得天界时日再久,仙碑大字依然会遥生感应、产生变化。
杨南在人间多行霸道之事,立下无边威权,而今居然神光内敛、一派天成,这种内蕴神韵的转变,才是令元始道人暗暗忌惮之处。
好比是少年只知逞强斗狠尚不足惧,倘若遇上一个外表温和、内蕴城府之辈,才是真正的难对付。
生、灭、造化三力可谓彼此相连,谁的道果最大、神力最强,谁便主宰三界!
杨南若强,可随意改判因果、断定是非,老君若强,可令天数改命,也可减其气数,元始若最强,便可强压生主、造化,硬生生仗着气数斩灭任何人!
三主相争,只是争各自手段、高低修为,眼前只是相互忌惮,轻易不出手罢了。
元始道人能由铁血无情化为纯朴自然、从逆天改命化为苍天天命,杨南自然也能领悟造化之妙,独显自身光芒。
这神蕴转变,不过是杨南仙凡差别的其中一个变化罢了……
杨南听得元始称赞,亦是微微一笑,道:“师兄,我随行二人尚在前头,如今却要先寻着二人,再论及收回玄中天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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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三章节接仙大殿!
玄中天,乃是天上之天,为天界至高之所!
要往玄中天,其入口就是虚浮虚空、统管天河西界的玄天峰,这玄中天境本来就是玄帝得道洞府所在,杨南既是得了玄帝造化威能,如今收回玄中天亦是理所应当。0906s5kf1723g2435m67j86
连元始天尊一来天界都能收回都天峰旧地,杨南如今连个落脚之处也无,怎能不想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道场?
元始道人微微一笑,摆手道:“师弟莫急,这玄中天本是你掌中之物,亦是你名下属地,不过,如今要收回,却也不易,自玄帝去后,玄中天已被老君分予座下黄龙真人修炼,老君诸徒之中,玉鼎、太乙、黄龙、广成俱是大罗金仙,师弟如今三花初成,也不好与他们争竞,不如……”
造化神主居于玄中天,降下无边神光,笼天界疆土,这本是应有之事,不过,玄中天此时虽然无主,却也不是无人居住!
元始天尊提起的这四位大罗金仙,个个神通广大、门徒众多,其辖下宗门仙山无数,每一个都不是好惹的角色!
杨南此时三花初凝,大罗金仙位尚未稳固,而这老君门下可是金仙众多、高手无数!
加上有老君这等级数的恐怖神人坐镇,杨南若是打得过大罗金仙,无异抹了老君脸面,老君岂会坐视不理?
杨南若是打不过……那不是让造化神主成为天界笑柄?
元始天尊看似一番好意的劝解,却令杨南冷冷一笑,道:“多谢师兄关心,我既受了玄帝衣钵,不修成仙倒还罢了,若修成仙之后,还坐看自家道场为他人占据,还有何脸面妄称造化之主?这玄中天道场,我必要收回!!!”
四个大罗金仙纵然厉害,杨南岂会惧怕?
他来这天界,可谓初来乍到,若不显立威严,怎能重振玄帝之威、统连天河西段疆界?
元始天尊看似好意,其实不过是想叫杨南为先锋,先与老君为敌罢了,这番心思杨南自然明白,不过,杨南孤身一人来这天界,也早就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
他握有天命大义、身拥造化神力,如果连玄中天都不敢收回,还谈什么主宰三界?
‘修仙本是白骨路,修神更是万死一生的不归路!我既要得成大道,这玄中天便是我修神第一步!’
话语掷地有声,其意如精铁铮铮,杨南眸中的森寒杀机落在元始眼中,化为释然一笑,他拍手笑道:“师弟好气魄,如此,为兄便不再相劝,只不过,收回玄中天可是你自家之事,若要为兄相助,这个情分却不能不算。”
神仙算帐,条理分明,两人联手对付老君,自然是共同之事,但前提是杨南却要先收回玄中天道场,这件事情可就与元始天尊无关,杨南若想叫元始帮忙,不欠情分那是不可能的!
杨南也没打算让眼前这个城府深若大海的元始相助,欠债易偿、欠情难还,坏他神道,便要坐看他收取九劫雷海、一步步坐大,如今再欠下去,只怕将来比老君还难对付!
区区一个大罗金仙,眼前与杨南最多打个平手,有天命在身,杨南倒想看看,何人敢逆他天数而为?
逆我造化,纵有老君神光庇护,也要叫你吃不完兜着走!!!
“师兄好意,小弟心领,不过自家事、自家理,待我收回玄中天后,再与师兄联络就是。”
杨南心中计议已定,举步便往接仙门外踏去,元始天尊冷然一笑,跟上前去,道:“师弟何必心急?这接仙地界乃我都天峰辖下,今日有闲,便让为兄陪师弟一游便罢。”
元始有意做份人情,杨南自然也不会拒绝,两人敛去身上骇人神光、收回顶上喷涌三花,顺着仙石台阶往上走,一步千里,瞬息便到,这一步却到了山顶的接仙殿前。
接仙池建在仙界大地正中处的接仙峰内,一池仙水、神力庇护,位处山腰之间,上有红光垂落、下有仙气翻腾,这里虽是属于元始管辖,但却是自由之地,亿万年来,飞升的仙人在天河两岸疆域皆要服其戒律,但在这都天疆界内却是自由无比。
接仙峰本是为接引下界飞仙而设,后来人界灵气减弱,百年难得飞升一位仙人,所以接引仙使早就荒废不设,这接仙所用的山中大殿也成了一个仙人往来、互换仙宝的所在。
天界之中虽然仙人无数,但凡人却也不少,这些凡人大多依附仙人宗门,好似一个个仙仆一般。
其资质超凡的凡人,可以做为仙人道童,但大多数凡人活个几百岁,便要泯灭轮回,此一道,是名轮回天道。
这接仙峰上,不仅仅是各路仙人来来往往,所带的仙仆、仙童数量众多,将一个清静仙山,搅得好不喧嚣。
三大神主,本是统辖众仙的超凡人物,杨南虽初从人间飞升,也不好在底下半仙、真仙中显露行迹。
两人敛去威能之后,仅在顶上放出一朵仙花,变成两个寻常的真仙,杨南凝眸看去,只见这座落在峰顶的接仙殿根本没有什么仙使接引,反倒是无数骑鹤驾禽、纵兽踏虎的仙人来来往往、大声说笑,各路仙人坐骑修为高低,直接显示着每一位仙人的地位修为。
真仙骑尊者级数的仙兽,天仙骑乘的便是圣人级数,想来那大罗金仙所御之兽便是真正的仙兽!
‘咦……这般说来,老君那头青玄神牛岂非至少是天仙级数的仙兽?’
杨南心中闪过一丝念头,凝望着纷扰的接仙殿不禁眉头一皱,回身望着元始,道:“接引下界飞仙,本是仙家故事,纵然人界飞仙极少,可仙界法度岂可荒废?师兄既为都天神主,怎么重立接天之使?这接仙重地竟然成了买卖所在,岂不有损我仙家威严?”
元始天尊摇头一笑,道:“我收都天峰时日未久,连号称神境的都天境都无法创出,还谈什么统辖天光疆土?这都天神光垂落之地,多半已被各大宗派占据,如无威严,岂能服众?我翻掌之间固然可以将这些凡人、半仙、各路神仙诛灭,但想要他们心服,却还需要机缘。”
元始提起神境,不禁微微露出一丝苦色,那一日杨南若不破去他布下的汲灵大阵,他那神圈必然能够凝成!
成就神人初境之后,创出一个小都天境来也不是难事,只是,被杨南破了汲灵大阵,这神道便要往后拖延,除非有无穷仙力倾刻成就,他便也只好是一个拥有神躯的大罗金仙罢了。
‘哼……占了老大便宜,如今却来诉苦,若早言明,我岂肯欠你老大人情?’
杨南听得暗暗好笑,这元始的前身杨兰是何等霸道的人?昔日诛灭近亿之众,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如今到了天界,握有神主之名,居然还要小心翼翼……
可见,这天界众仙,无数宗门,也不是好惹之辈!
哪一个天光下聚拢的神仙越多,其气数便越发宏大,元始天尊虽可将群仙诛杀,也毫无因果,但是,想要气数光凭斩杀又岂能成事?
想要天命气数,一看自身修为,二看门徒数量,若是门下金仙众多,气势、实力自然就是第一,何人还能与他争竞?
修为越高,神光越强,门徒越多,增益神光,二者相联,方是天上这三光争夺的胜败关键!
他唇边绽出一缕了然微笑,道:“立威之举,不过是以刚压之、以柔和之,刚柔并济、威福齐下,方能令人折服,依我看来,只怕师兄早就布置了手段,开始收取自家治下各路仙山了吧?”
元始是何等样人,别人不知道,杨南怎会不清楚?
以元始天尊的心机、手段,怎会来天界毫无建树?
只怕,他早就下了手段,恩威并施的收服都天神光笼罩下的各路仙山了!
只不过,初来乍到,又不能大行杀戮之事,所以才这般不显山、不露水罢了!
元始天尊见杨南一语中的,不禁破颜微笑道:“知我者,师弟也!不错,我门下弟子早就有所布置,不收疆域各路神仙,如何能与老君争一长短?不仅是我如此,只怕师弟心中也早有定计了吧?”
三光照世,各成疆界,如今的天界,老君的白光已越过天河侵占了西段大片疆域,不仅是元始天尊的都天神光域仅仅剩下不足千万里疆土,就是杨南的玄天神光也仅仅比元始天尊大上数倍罢了。
千万里、数亿里疆土,放在人间自然是无边大国,但放在天界,又算得什么?
仙人一步千里,随便一座仙山洞府占地也有数万里,更何洞府方圆十万里之内,皆成了这仙山宗门的道场!
如此一来,千万里疆土不过只有数百个仙山洞府,以堂堂元始天尊的名头,实在是委屈之极!
杨南纵然比元始好一些,却也好不到哪里去,要知道,老君天光所笼之地,可谓无边无际,辖下门人子弟、洞府仙岛多达数万、数十万!
按这般形势,不出千年,老君若布成封神大阵、一跃而成大神之后,整个天界便笼在他白色神光之下,杨南、元始二人便再无容身之地!
这般可怖前景,如何不令两人心中暗暗凛然?
杨南拂袖笑道:“不错,我若收回玄中天,必要先扫清门内雪,方可得窥天界事,攘外必先安内,内宅不宁,如何能与外敌一争长短?”
两人谈笑之际,忽见眼前巨大的接仙大殿上空彩环当舞、雷光闪耀,一个女子如空山灵雨般的娇喝随之响起:“尔等竟敢妄称仙使、强收门徒?”
正文第四十五章节激斗!
这声音传入耳,当即令杨南面色猛然一变,眨眼间,他那一双清亮双眸已是一片森寒,他听得清楚,接仙殿怒声喝斥的女子分明就是妙源,那空飞舞的彩环正是她修炼而成本命法宝妙根仙环!
‘难道妙源与倪彩竟然被人为难?元始暗搞鬼?’
杨南心怒气大炽,冷然转过头去,却见元始道人一脸苦笑的望着自己,口只是道:“师弟莫要怨我,此地虽是都天域,可是往来此地的各山各岛仙人不归我管束,眼下天界各派互有敌意,大小争斗不断,我哪里能管得着?”
元始道人坐镇都天峰,虽然目前无法收笼都天域各派仙山洞府,但是,他也绝不会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接天峰号称仙家自由之地,元始又是主人,怎么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杨南凝望着空悬浮的彩环、雷舟,微微冷笑道:“师兄,我等初来天界,可也非是好欺负之辈,若不是你门人弟子搞鬼倒还罢了,若真的是都天门下,你也休怪我不讲情面!”
元始天尊多方拉拢,要与杨南结盟,所图谋乃是自家气数长短,此等大事之下,他岂能容许任何人前来破坏?
元始道人眸闪过一丝厉色,一脸笃定的道:“好!若是我门下混帐大胆妄为、怠慢贵客,我便将之抽筋扒皮、齑骨成灰,令他永不生,好让师弟消气就是!”
仙人虽号称不灭,却也只是仙体强悍、寿元不尽罢了,碰上修为远胜于他的敌人,一剑斩灭也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眼前这位可是执掌果道的元始天尊?
元始道人可非什么心慈手软的善类,他生平最擅长的并非智计手段,而是杀伐斩灭!
若是不怕诛仙太多、因果业力太强,他岂会像眼前这般隐忍不为?
杀一个仙人不算什么,但杀了上百、上千、上万之后,累积起来的业力就极是可怕!甚至是可怕到神人也无法忽视的境地!!!
不过,一个接仙大殿现有的仙人最多不过数百个,加上仙仆、仙童也不过千人之数,只要能令杨南消气,元始道人瞬间将之通通诛灭,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杨南见元始说得斩钉截铁,看来也不像他暗操纵的手段,他终是放缓了几分面色,冷然道:“好,既然不是师兄手笔,那便好办了!”
元始天尊确实没必要一边努力笼络自己,一边令手下得罪自己,在这老君一家独大、势大难敌的时刻,以元始之智,当不会行此不智之事!
元始天尊虽然可怕,但目前最可怕的敌手还是老君!
只要两人一天没在天界稳定根基,便会同气连枝、联手抗敌,这也是一种说不出的默契!
杨南未升天界之前,元始天尊面对老君那恐怖的修为、庞大的势力还要隐忍三分,但杨南来了之后,这种隐忍瞬间便化为张狂,若不显显威严,如何还能倒转乾坤?
接仙大殿宽约百丈,乃是一个无顶之殿,火焰般的都天神光从天际洒落殿,将一个宽阔的大殿染出淡淡红光。~~
大殿之各派仙人面前各摆自家祭炼出来的仙剑、法宝、丹药,就连最冷门的阵旗、仙兽、丹炉、符录也是应有尽有。
这些物件大多以货易货,若是手握有仙石,也可用仙石购买,琳琅满目的各种法宝放在一条条小小案几上,绽放着各种绚丽光芒。
杨南看也不看这些仙宝,踏步一闪,瞬间飞入彩环显示的位置,抬眼便见妙源、倪彩正与两人仙人狠斗!
与妙源激斗者,居然是一个女道真仙,只见她身旁浮着一十八片仙符甲片、手握着一柄仙剑,对上妙源彩光绚烂的妙根仙环、仙力凝化的阴仙剑,却是半点也不落下风!
倪彩的情形却比妙源还要危险,他的对手是一个身着道袍的披真仙,这真仙身上道袍衣角纹着一个大笑童子,衣袂飞扬之际,那童子翻腾跃动,显得好不传神。~
妙源乃是真仙,她生平极少与人争斗,但随杨南日久,耳濡目染之下却也得了几分真传,虽然胜不得那女道真仙,一时间也不致落败。
倪彩受了九重天境粹炼,只是成了仙体,仙心却还是未成,最多只能算个半仙,与他对敌的披真仙手段惊人,一十二柄仙刀寒光闪闪,或散或凝,竟然连破倪彩九重法阵,眼看便要攻到倪彩身前!
倪彩布阵疾,各种阵旗一阵飞舞,瞬间布下数座火阵、雷阵,挡住那十二柄威力惊人的仙刀,阵道之仙到了真仙境界,借阵破敌,实力也不可小窥,与他对敌的披真仙暗暗惊异:他这十二柄仙刀可是名震一方的法宝,居然破阵度还比不上布阵度,天界何时多了一个阵道高手?
四人如穿花蝴蝶般在殿飞腾闪跃,所的诸般法力皆收拢自如、丝毫不会伤及观战众仙,到了仙人境界,法力若还像凡人一般能放不能收,那才是一个笑话!
观战众仙大半都在窃窃私语,杨南在人群听了一会,便知道了妙源为何与这两个真仙动起手来。
能来接仙大殿者,大多都是散落四方的散仙,就算有宗门也是一些不起眼的小宗门罢了,这接仙峰地处天界段,本是九个易货仙坊的自由之地,这里一向没有什么天界大派弟子往来。
哪知,今日这接仙大殿居然来了九个宗门的真仙使者,口口声声要将接仙峰纳入门下,此言一出,满殿仙人无不皱眉!
九重天光笼罩之下为九重域,九重域下,绝大部分都是老君门人、弟子,而这都天域却是自由之地,各类仙人往来自由、毫无拘束。
那九个真仙使者分明就是九重域九个仙门大派弟子,如今九大仙派说要收回接仙峰,岂不是说老君有意要染指都天域?
殿群仙与之理论未果,刚入殿、满面好奇的妙源、倪彩却不知深浅,对九大仙使也并无什么敬畏之色,那女道真仙盘问几句,便知道妙源实乃刚至天界的飞仙,她生来霸道,开口便要妙源拜入门下、更要倪彩做她的仙童!
近万年来,人界飞仙虽然大大减少,但也是断断续续、毫无断绝,人界飞仙到得天界,想要进境更高境界,一般都会选个仙派做师门,只是,妙源身后有杨南这个通天教主在,哪里会去拜什么仙派?
更不用说,这女道真仙居然要让倪彩当她的仙童!
这仙童之职,可不是门人弟子,而是类似于仆从一类的角色!
倪彩是什么人?法力虽然仅是凡力,但他却是杨南一大臂助、亦兄亦友的存在!这女道真仙眼力精明,一眼便看出他阵道厉害、非同小可,在天界,以阵成道者比比皆是,得享大名都也不在少数,若能收个厉害的阵法仙童,对她的帮助也是不小。
她出身远比其它散仙高贵,说话自然盛气凌人,妙源外柔内刚、倪彩脾气暴燥,哪里会忍得下去,于是,一来二去,便动起手来……
杨南在人群听完来龙去脉,心杀机大盛,面上微微露出冷色,一旁元始天尊却传过一缕神念,道:“师弟,你看,那便是老君九徒创立的门派,四个知名金仙就不用多说了,其它五个弟子也大多晋至金仙初境修为,这九个仙派好似天界主宰,对天界众生生杀予夺、威福莫比,各域仙山道场无人能敌……”
九个仙派,统管九重天域大大小小的宗门,分开来是为独立大派,合起来便称九重天,其太乙、玉鼎、广成、黄龙四个修为最高的大罗金仙最是广为人知,其它五个角色也是赫赫有名。
天界大成期的大罗金仙不过只有十数位,期的金仙也不过二十多位,初凝三花的金仙足有百人,三个境界,天差地别,老君门下就拥有四个大成期金仙、五个期金仙,加上门下无数真仙、天仙、半仙、门人、弟子,这势力一盘算便极是骇人!
与妙源相斗的女道,出身玉清宫门下,太清宫、玉清宫、上清宫号称是老君本家道场,虽比不得广成、玉鼎势力庞大,却也极有根基。
这玉清宫的掌门乃是老君之徒道清金仙奉师命创立,这位道清金仙乃是女子,门下弟子绝大部分也是女子,所以,女道真仙一见到妙源不俗资质,便强行要将其收入门下。
另一个身着大笑童子袍的披真仙却是出自太清观门下,取‘我笑大道,质本太清’之意,其掌门玄清道人不显山露水,却也是一个厉害角色,门下弟子多炼仙刀仙剑,手段狠辣之极,眼前这一十二柄仙刀称为‘七峰十二仞’,威力端是非同小可。
其余站立一旁、各着仙袍的七个负手观战,满面笑容的真仙,分别出自七大仙门,九重仙派联合起来便是天界第一大势力,纵然他们只是门下一个小小弟子,也远比满殿群仙要傲气的多。
在他们看来,一个真仙、一个半仙,不出片刻工夫,必定会束手就擒……
元始天尊默运神通,瞬间召来隐在殿观战的都天弟子,将来龙去脉问得一清二楚后,面上闪过一丝怒容,转头对杨南道:“师弟,九重天门欺到我头上,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性,这九个真仙你说如何处置?”
正文第四十六章节只知昊天、不知都天!
所谓的真仙,放在两人眼,便同蝼蚁一般,两人此时俱是金仙境界,元始是大成期,杨南却是堪堪突破天仙的金仙初期!
若是九个金仙齐来,两人自然要忌惮三分,九个真仙么,实在不值一提!
不过,斩了眼前这九仙,无疑与九大仙门撕破脸皮,这其凶险自不待言……
杨南无所谓的淡淡道:“师兄,人家都欺上门来,要收你域仙山道场,你若能忍,我自然无话可说,以一对一,妙源、倪兄也不惧那两个真仙,只要他们不群起而攻,我便袖手旁观又如何?”
元始道人不想出头,隐有让杨南出手之意,但杨南何等精明,岂会上这个当?
此地乃是都天域,受都天神光照耀,也就是元始天道自家之事,与人对敌的虽然是杨南亲友,但是,妙源有杨南炼化的诸般法宝护身,倪彩也有不灭雷舟护体,两人纵然敌不过那两个真仙、败下阵来,却也无性命之忧……
以一对一,仙家规矩,以多欺少,为人不齿!
元始想让杨南做出头鸟,杨南哪里会真的成为元始手的利刃,却替他杀人?
元始道人见杨南油水不进,当即便笑道:“好!我今日便给师弟一个交待,以显示我结盟诚意!”
他也是一个果决之人,若在杨南面前不显显手段决心,只怕日后再谈合作却也难了,连自家都天域都无法平定,还谈什么瓜分天界?
“灭力如浪,众生退避!”
元始天尊袍袖一拂,一股不可抗拒之力如怒浪狂涌,前方观战的各位真仙、童子、仙仆只觉四周空气一变,好似处身大海一般,一股激流涌来,竟不自禁的向两旁抛跌、分出了一条宽阔大道来!
这一手,足令群仙变色!
举手便能将数百个真仙推开来,这种修为是如何可怖?
众仙见两个真仙傲立人群之,昂步向争斗心走来,一时间各种猜测俱都嗡然响起。
元始天尊一手分开人群,一手引向杨南,笑道:“师弟请!”
杨南哈哈一笑,道:“师兄请!”
两人并肩往殿走去,当满殿仙人不存在一般!这股凛然天成的傲然气势,更令各派众仙暗暗心惊!
要知道,天界可不是什么善地,各家山门俱有地盘,没有实力,谁敢得罪九大仙门?
此地纵然不是九重域,但九重天门的势力却早已独霸天界、无人不知!
两个修为不过是一花真仙的角色,居然也敢得罪九重天门?
那观战的七个真仙见到有人进场插手,当即迎了上来,其一个道袍上纹有骄阳图案的青年男子温然笑道:“不知两位道友如何称呼?贫道天授,乃是阳神仙尊门下,此乃我九重天门家事,两位道友若是避让,贫道足感盛情。”
他虽说得云淡风轻,态度也算温和,但那一股凌驾傲然的气息却毫不掩饰,有九重天门撑腰,眼前这般说话已经算是十分客气,若是两个真仙不识好歹,少不得也要擒下一并处置!
杨南眸角扫过天授道人衣角骄阳图案,口淡淡问道:“广成是你何人?”
此言一出,满场仙人心一震,天授道人更是勃然变色,戟指道:“大胆!!!我派祖师之名,岂是你可随意呼唤?”
广成子,阳神也!他是老君徒,其人风度翩翩、俊美绝世,不仅修为晋至大罗金仙大成期,还坐拥三千红粉,成为了天界无人不羡的佳话。
真仙、天仙、金仙每个境界分初期、期、大成,也就是说,广成子足足高了真仙七八个层次,九仙山的弟子提及祖师之名,哪一个不是毕恭毕敬、战战兢兢?
就是外门诸仙,提起阳神广成,也要称一声‘仙尊’、道一句‘祖师’,就是同辈师兄弟、各大金仙,也要称一声师兄或广成道兄!
似杨南这般开口便叫广成,除了老君之外,还真是无人敢叫!
众仙惊容落入眼,却令杨南哑然失笑,他负手悠然道:“我唤他广成,便是给他面子,若不高兴,他还得叫我师叔!区区一个道号,有什么叫不得的?”
一个人狂傲,或许是不知天高地厚,但狂傲到杨南这等份上,却是没边没谱!
天授道人心知杨南来者不善,也不明白这个俊美道士是何来历,他拱手道:“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杨南笑而不答,一旁元始天尊嘿嘿冷笑,道:“你去唤老君来,或许还能令我们自报道号,不要说你,就是广成亲来……也还不够资格!”
元始天尊五指一抓,一股炽热红光瞬间升腾而起,化为一个炽红五爪神龙,这神龙巨爪一探,瞬间将披真仙驱使的七峰十二仞尽数收在爪,十二柄仙刀法力高强,却如笼之鸟般在神龙爪动弹不得。
神龙略一转身,其尾猛然横扫,拍在女道真仙护身仙符上,一股可怕法力过处,顿时将那品相非凡的仙符拍得粉碎,这才施施然的回到元始天尊掌,化为一片虚无。
元始天尊抬起手掌,猛的将手十二柄仙光灿烂的法刀一揉,将其揉成一个铁球掷在地下,朗声笑道:“都给我住手吧!”
这一手可谓石破天惊、无人能敌,被毁去法宝的两个真仙猛喷一口鲜血,身上仙光暗淡,倾刻间便受了极重之伤!
九重天门弟子登时个个大惊失色,上前扶起两个真仙一脸骇异的向元始天尊望来。
妙源、倪彩望见杨南身影,当即喜出望外的退到杨南身旁,两人待要说话,杨南却嘿嘿低笑道:“且先静言,看看元始老儿大干火!”
妙源望见元始天尊的模样,登时吃了一惊,此时元始顶上虽然只有一朵仙花,但那样貌打扮,可不是那将成神人、灭力可怖的元始天尊?
两人惊疑之,见杨南只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登时放下心来,一左一右立在杨南身旁,只当看戏罢了。
天授见元始一出手便伤了两个真仙,心暗叫不妙,眼前这个满面杀气的真仙哪里可能是真仙?只怕,修为连天仙也不一定敌得住,他终是沉稳之人,当即道:“道友何故伤人?你虽法力高强,但须知我九重天门也不是好欺负的!”
元始微微抬起幽深眸子,森然一笑,道:“蝼蚁也敢放此狂言,真不知老君是如何教你们这些徒子徒孙!给我跪下!!!”
轰!!!
这一声喝叱,好似苍天笼下,一股浩大莫比的可怖威压倾刻间从群仙头顶落下,这股可怖至极的威压如一座巨大般沉沉压了下来,若有半分反抗之心,便好似跟天做对一般,其苦楚实难用言语形容!
扑通!!!
满殿大小仙人、半仙、仙仆、童子,无一人站得住脚,一时间尽数闻声跪下,心更是惶惶战栗、神魂难安!
除了被杨南护住的倪彩、妙源,一千多人再无一个能稳稳站在大殿之!
仿佛只要元始弹指之间,便可将殿众仙斩灭,这股生死俱落人手、片刻便要大难临头的可怖感觉足令众仙又惊又骇!
元始天尊收回可怕威压,抬起手指一点,将自己门下数个弟子召了过来,指着那九个真仙笑道:“给我将那九个大胆狂徒拿下,日后再落!”
“是,都天老祖!”
数个都天弟子一脸不屑之色的望着那几个面色惨然、神情灰败的真仙,如拖死狗一般将他们捆个结实,一一下了禁制看管起来。
都天老祖这四字出口,殿诸仙方才如梦初醒,能成仙者,哪一个不是才智过人、心思细腻之辈?
这都天老祖是谁,便是用脚指头想也能想到……
天道分三,灭道威严!
眼前这都天老祖正是都天域之主、判众生之果、灭逆天之辈的灭主!!!
逆灭主,便如逆天!此刻在都天神光下,毫无老君神光庇护,谁能抗得住元始这恐怖天威?
众仙见得神主现身,当即一齐躬身,齐声叫道:“弟子参见神尊!”
生道虽强,灭道亦然,三主俱是神仙祖宗,众仙虽来自各门各派,但论起根源,却尽是元始后辈,眼见天威可怖,何人敢不服服贴贴?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眼前这三个神主争斗,哪个仙人愿意招惹是非?
“原来……都天域果然出了一个神人祖师!”
天授道人见现身的竟然是都天老祖,心不禁一片惨然,难怪这人居然连广成祖师都不放在眼里,论其根源,就是广成子亲自前来,望见元始,只怕也要叫一声师叔,如自己九个这般辈分,实是提也不用提……
元始凝眸望向九个面色惨白的真仙,淡然笑道:“众人皆拜,尔等为何不拜?”
他威能一放即敛,现在看来依旧好似一个平凡真仙,但九个真仙心寒气大升,天授道人奋起勇气,定睛怒道:“我等只拜九重老君,只知昊天,不知都天!你虽是天界三主之一,却非我门祖师,如何能让我等下拜叩?”
昊天九重,坐老君。
一门衍化,遂生九派。
天授道人如此强硬,倒令元始生出兴趣,他微微点头道:“好个只知昊天,不知都天!天授,看你也是十分骨气,我便饶你一命,放你回去通禀广成,就说我玄天、都天二域,以后九重仙派敢插手,便让你们一个个有来无回!”
天授道人心惨然,元始天尊一话,其余八个同门注定要身死道消,不想修道数千年,好不容易成就仙道,如今居然化为乌有,他听得‘玄天’二字,当即神情一凛,道:“玄天老祖?可是通天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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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七章节欲统都天!
汗,喃喃来势凶猛,一天一章的盖,盖到贫道都不好意思偷懒,盖一个就要多加一章,这么说来,我都要欠好几章了,俺这段时间要拼命的码,不连续三天三章奉上,怎么对得起这一片心意?泪奔中……
人界乃天界基石,通天教主更是继老君之后,道家出现的最杰出教主!
从古至今,哪一位道家教主能一统人界、独尊道家?
统一人界,香火万年,这大旺道家气数的霸道举动不仅让儒门黯然失sè,更是逼得释教佛陀从有化无、竟衍生入灭玄机!
关于这位通天教主,天界众仙也如雷贯耳、闻名已久!
天授道人曾听祖师阳神说过,通天教主乃天界主宰,日后必是老君大敌,连老君都要忌惮三分的人物,是何等的厉害?
只是一个通天教主,便是可以与老君相提并论,更不用说,还要加上一个执掌灭力的元始天尊!
殿中众仙面sè大变,元始天尊仰头哈哈大笑,指着身旁杨南,向众仙道:“真是枉修仙道,你不见我威严之下,群仙跪拜,唯有通天屹立如山么?
我威亦是天威,如无造化威能,谁能稳稳站立?
回去报于你家主人,就说玄中天道场黄龙真人若是不退还,来日即是他满门俱灭之时!”
天授听得骇然,他抬起眼眸望向杨南,却只见这俊美道士依然是真仙修为,哪里像是天界三大主宰的玄天老祖?
修为浅薄,境界太低,如何能看破造化神力变化法相?
‘如此大事,便是死,也要先禀报祖师后再死……’天授道人含羞忍辱,躬身道:“二位老祖要传言语,弟子必当传到,我八个同门罪不致死,还请都天老祖顾念祖师情分,来日也好与祖师见面!”
元始天尊眉头一皱,凝眸冷然道:“天授,尔如蝼蚁一般,也敢威胁我?我要杀便杀,便是老君来了也不面子,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我?”
他一发怒,无边威严顿显,这一次天威尽数向天授一人压来,那粉身碎骨、宏大无伦的威压直至神hún深处,这可怕的威严立时让天授站立不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他却只奋力抬起头来,兀自不服的望着元始天尊!
“老祖威能,弟子万万难以抵挡,只是,老祖以大欺小,天授不服!!!”
天授道人好生硬气,可怕的毁灭威严之下,他心知自己在元始天尊面前不过是一只小小蝼蚁,但关乎八个同门生死,他如何能退让半步?于是跪在原地,只是一字一字的道:“老祖若怒,尽可斩我就是,我只求传令之后,回来一同受死,此刻若抛却同门独自而活,天授必成天界笑柄!”
“找死!!!”
这天授如此强硬,当即令元始心中大怒,举手正要将他打得神hún俱灭,一旁杨南却摆手笑道:“师兄,且看这天授也是有骨气之人,你便成全他同门义气又如何?说不定,广成会亲来拜访,你若杀他,只怕广成面上也不好看!我等大事重要,不必逞一时之快。”
元始大怒,满殿虚空自燃泯灭之火,可怖灭火哪怕沾上一星半点,毕生修为便要赴之东流!众仙无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也只有杨南神态从容,悠然自得,他与阳神曾是旧识,这个天授毕竟是广成的徒子徒孙,真要杀了他,阳神面上也不好看……
元始收起手掌,微微冷笑道:“我怕甚广成?只不过……这小道倒是有几分胆sè,也罢,你便自去传令,一天之后若不回来,我便杀一人,八天之后若不回来,八个一齐斩灭,给我滚!”
显lù灭道威能,几乎令众仙窒息,这般可怕的天威之下,天授居然还不改初衷,定要为同门求情,放在元始天尊眼中,倒也生出几分欣赏之意。
“多谢老祖,弟子一日之内定当回返!”
天授如méng大赦一般立起身来,向杨南躬了躬身表示谢意,转身牵过四足仙兽,留下仙童仙仆,孤零零的踏空而去。
元始天尊转过头来,望向不知所措的众仙笑道:“都天神域,乃是仙家自由之地,此地岂能容得什么九重天门染指?尔等日后可自由来去、无人约束,此地但有我在,定不教这逍遥、自由之地变做森严戒律之所!”
能来接天峰的各个仙人,大多来自四面八方、三山五岳,元始天尊正要借他们的口传达自己这都天域‘大自在’‘真逍遥’的名声!
老君以律束仙,他便以自由、逍遥招揽众仙,同样是神域,仙山洞府相差无几,再加上没人管束,元始天尊可不相信,这样还招不来这些小门小派的散仙!
一名蓝袍仙人越众躬身道:“多谢老祖慈悲,只是如今都天神域内只三个自由仙坊,各山各派皆是依附九重仙门,老祖既已现身,何不将都天域内仙山道场尽收门下?”
九重仙门的威势,从九个小小真仙使者便可看出,在都天神域内便如此嚣张,若是在九重神域内岂不是气焰滔天?
这蓝袍仙人正是说出了众散仙的心里话,眼见元始天尊如此强势,饱受欺压的他们正要寻个靠山,若元始愿收回都天神域,屈身门人又算得什么?
元始早将这殿中大小仙人来历弄得一清二楚,闻言笑道:“真水,你那碧水庄本在两域交界之处,看来是受尽了九重天门欺压,此事我早已知晓,你若愿意归我门下,我保你道统不失、香火绵延!”
蓝袍真水仙大喜,一躬及地,道:“多谢老祖,门下若能托庇老祖之威,实乃三生大幸!”
区区一个碧水庄,不过是方圆千里的道场,天仙级数没一个,倒是三五个真仙、数百个半仙门徒,数万凡人,这样的小宗门平日哪里会放在元始天尊眼里?
千金买骨、收买人心这等小手段实在不值一提,小小一个碧水庄都能得到元始天尊如此重视,满殿之中的各个小宗门仙人立时大变颜sè,向元始天尊拱手依附!
杨南冷眼看着元始天尊一一将各个宗门收服,心中对这个所谓的师兄也是赞叹不已:元始天尊来天界足足九年,却一直隐忍不发、静默不言,直到自己出现,他才突然施雷霆手段、lù出狰狞獠牙!
这样退则bō澜不起、进则怒海翻腾的人物,实在是可怕之极!
三界杰出之辈层出不穷,但能识时势、握机缘、明进退的人物却没有几个,而元始恰恰就是其中一个!
擒下九重天门使者立威,遣天授扬名,收域内大小宗门为己用,这几件事一做,天界倾刻间便会传遍都天老祖的威名!
只要元始暗中布置的手段越发凌厉,他的名声便会越发响亮,若是他孤身一人如此行事,按道理,老君必定会前来与其一战!
但现在么……
哼哼!有通天教主、造化神主出现,老君岂会以一敌二、行此凶险之事?
杨南可以断定,接下来元始的手段会更加凌厉凶狠,数千万里内的大小宗门若不臣服,只怕要一一灰飞烟灭!
统一了都天神域之后,老君未必会出手,但都天域要面对的就是九个庞大仙门的反扑,天界之战,已然迫在眉睫!
老君不出手,杨南、元始也不能妄自出手,否则破坏默契,三主相斗,当真天地变sè、乾坤倒转……
杨南正沉思之中,一旁将各个散仙收归门下的元始天尊望着他笑道:“师弟,你初来天界,不若去为兄那都天峰上稍坐片刻,说不定,广成、黄龙会闻师弟威名,让出玄中天也不一定。”
杨南哈哈一笑,道:“师兄莫要诳我,听闻那黄龙真人可是太古祖龙修炼成道,这祖龙乃是三界群龙之祖,就是我那人皇印上的九龙还是他的后辈,他自恃有老君撑腰,岂会轻易出让?”
别人不知道黄龙真人来历如何,杨南心中可是一清二楚!
黄龙真人本是始祖创真龙一族时,造出的第一批神龙,一同创出的七大祖龙后生七七四十九条二代祖龙,黄龙为土,擅潜息归养、隐于大地万年不动而成道。
七大祖龙、四十九条二代祖龙后经两次封神大战,已经大半殒落,唯独这一条黄龙却因贪睡而逃过大劫,二代祖龙其中的九条龙hún便成了人皇印上的印hún,而这条成道的黄龙后来拜入老君门下,脱去龙躯成就人身,一身土行道法可谓惊天动地!
相传,有土之地,黄龙不死!
这一条太古黄龙只要有一丝泥土,便是神人也要奈何他不得,这等厉害的人物,如何会轻易让出玄中天来?
元始天尊嘿嘿一笑,道:“不错,黄龙真人心高气傲,不见师弟惊天手段,他如何会死心?不过,以师弟的手段,量这泥鳅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杨南与元始亦敌亦友,两人相知甚深,杨南若想斩灭黄龙,眼前力不可及,但想斗败他,却是稳稳之事,不然,他一身造化神力、四大神剑岂不是一个天大笑话?
黄龙真人虽然土遁无双、有土难灭,但杨南自有手段降伏!
杨南拱手笑道:“过奖过奖,小弟只是要收回玄天峰罢了,可不想真去捉泥鳅,若黄龙识时务倒还罢了,若不识时务,我少不得又要做屠龙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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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八章节三界牢笼!
汗,那个啥……还有一更十二点后奉上,喃喃道友,俺可是拼了老命了哇,不带这样催命哦,鸭梨好大哇!
昔日东海大战,真龙一族惨遭各派修士屠戮,就连各族妖魔鬼怪也参与其中,惨烈屠杀之下,人界龙属已十不存一,各派修士手中的龙皮、龙骨、龙筋等炼器材料却数不胜数,以至于连凡人百姓往日常常能见到的蛟、螭、虬等杂龙也几乎绝迹!
一道斩龙令,天下群龙泣!
这‘斩龙令’的赫赫威名,可是人尽皆知、享名三界,天下斩龙台、立龙桩、困龙井等等所在数不胜数,提起根源,还不是杨南与元始的旧日恩怨引起?
不过,四海真龙遁逃之后,也剩了一小部分归入元始门下,在破阵一役中,杨南并未见到半条龙凤的踪迹,以元始天尊的隐晦手段,想必这些龙凤另有用处,杨南既传下斩龙令,便是对龙凤二族恨之入骨,若不是眼前与元始暂时不能翻脸,他岂会放过龙凤二族?
元始道人见杨南提起旧事,只是微微一笑,道:“师弟手段厉害,为兄也要甘拜下风,龙本祥物,若不识天数,便为恶物,斩之又有何妨?来来来,随我去都天峰少坐片刻,待天授回转之后,再定行止就是。”
眼前二人携手合作,往日恩怨不必再提,若是计较,两人倾刻间又要变成敌人!
元始也不说破龙凤何在,杨南也不再询问,两人一派和气,携手便往都天神峰而去。
煌煌都天,神光万千!
红彩流溢,至此称仙!
仙力本源,万仙之母,三峰现世,衍化万千.
身为灭力根源的都天神峰其实是一个在空中绽放亿万条光线、庞大无比的巨大山峰,站在天界大地上仰望虚空,都天神峰好似一轮炽热的红日,无时不刻向数千万里都天神域大地洒落淡淡红光。
灭力并非只是毁灭之力,它亦是术法变化之力,更是各般仙力的根源之一.
无边天界中并无星辰日月,只有三大神峰屹立空中、向四方世界洒落光线,人界所谓的星辰,不过是天界境内大大小仙山绽放的光芒罢了。
三峰就是三个太阳,诸山便是无数星辰,都天神光笼罩下的仙山洞府足有上万座之多,但比起九重域内的百万仙山道场,实在不值一提。
苍茫大地上,一座宏伟大殿巍峨耸立,大殿中心一座百丈祭坛上,一条凭空虚浮的悬空阶梯如天阶般蜿蜒而上,将天界与都天神峰连在一起,宏大庄严的都天神阶大气整洁,一草一木,无不显示天界之主的威严。
远远望去,这条登天之路好似一条巨大无比的神龙矫健飞舞,其壮美之处实令人咋舌不已!
杨南一路走来,顿觉这三界根源之一的都天峰满布创世神律,一条条不可名状的神律隐于都天峰四周虚空,即便是以杨南那精深的修为,也不禁生凛然生畏之意!
灭力本源,宏大无边,金仙法力到得此处,便好似蝼蚁一般微不足道.
每一条灭道神律,都满布天道无上威严,到得此处,即便是再嚣张狂妄的神仙,也要战战兢兢,以示对天道的敬畏!
都天神峰之光,便是神仙也不能妄自踏足,灭道恐怖威压之下,何人敢踏足灭道本源之地?
妙源、倪彩到得都天阶梯之下,便只能留在都天神殿中,能上都天峰者,也只有杨南与元始。
不过,元始天尊门人弟子也不在少数,得了老祖吩咐,自然会照应二人,倒也不用杨南担心。
都天神阶,遥遥无尽,杨南元始携手并肩,不过眨眼工夫,便登至都天峰上,放眼过去,只见天地之中一片红光雾海,蒸蒸而上,无边红云凝成万千形状,大小仙山在云海之间若隐若现、各放光芒,好一派仙家宏大气象!
每一座仙山洞府沐浴在都天神光下,犹如一个个恭顺臣民,遥遥向都天神峰躬身施礼,红sè晶莹、神律遍布的神峰绝崖上,元始天尊指着都天峰下沉浮的大小仙山,回首道:“师弟,这便是人界星辰所在,昊峰成日、都峰成月,玄峰隐而不见,天界大小仙山遂成亿万星辰,你看远方那九重天的白sè神光浩大难敌,你我前路险阻重重啊!”
无边红海尽头,隐隐透出一片炽白天空,杨南仙眸一望,神hún之中顿时感到一股澎湃生机汹涌而来,气息宏大庄严,直透神hún内府,都天域离九重域足有数千万里之遥,竟然还能感应到如此强大的气息,可见那昊天峰的神力是如何可怖!
“老君经营多年,自然非同小可,”他微微一笑,忽然想起一事,道:“师兄,人界日月星辰乃是天界仙山所化,既是如此,天界便是世界尽头?”
要知道,杨南身处的后世,可是一个完整的宇宙,那无穷的宇宙之外,还有无穷宇宙,以彼时的科技,尚不能弄明白天地是何等大小,宇宙如何形状。
这九洲三界好似一个完整宇宙,天界已是世界尽头,但奇怪的是,天界既不是一个星辰,也不是一个独立宇宙,却好像是一座楼阁的最上一层……
如果突破这顶尖上层,楼外世界又是何等模样?
换做旁人,自然不会关心天界之外是什么世界,事实上,他们连一个无边人界都无法走尽,更不会关心天界边缘。
但杨南已然凌驾众生之上,触mō到大道本源,这身处世界的起源、来历自然有探求之心!
他从彼岸而来,自然会想到彼岸何处,若不弄清来龙去脉,岂不还是一个糊涂鬼?
天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世界?自己身处的地方究竟是一个世界,还是一个宇宙,或者……是一个古怪莫名的扭曲天地?
这个问题,极难回答,但身为毁灭真身的元始天尊却必定知道!
因为,只有他,才是真正传承了远古记忆、经历了开天辟地过程的唯一神人!
元始天尊沉默许久,忽然lù齿一笑,道:“此事说来话长,师弟如今相问,为兄也只好坦言相告。”
杨南凝眸望去,却见元始道人面庞上闪过一丝茫然之sè,似是在努力从无边深海般的回忆中找寻这段记忆,他心中不禁是生出几分讶异:‘难道连元始天尊也不知道三界来历?’“混沌之际,开天辟地,始祖初显威能,神躯破开冥冥虚无,遂成一方大地,这便是人界大地由来。”
元始天尊提起旧事,似是边回忆边阐述一般,语声变得极是缓慢,他的面sè变得十分凝重,“后来之事你也清楚,便是始祖一化为三,衍化了两次封神,一次封神,多了一个魔界,再一次封神多了一个天界,从此,天地遂成三界区分,一直延续至今。”
杨南微微点头,这段历史他早已尽知,人界本业仙凡杂居、不分上下,后来神人作乱,二帝封神,设魔星以镇叛逆,故而多了魔界,再过亿万年后,妖魔作乱,大地崩裂,人界几有毁灭之危,二帝又再一次出手,定下人界大地,将可怕的仙人另处一界,故而成了天界!
只是,这其中有两大疑点:第一,好好的一个始祖,具备了无边威能,为什么一定要一分为三?
第二,最初的无边大地只是一片大陆,既无日月星辰,也无宇宙区分,那这大陆又是身处何处?
始祖绝不可能毫无原因的分裂为三,而九洲世界也不可能没有来历、没有过去、没有根源!
九洲到底是一个宇宙,还是一个宇宙的角落?
我既从彼岸而来,可彼岸又在何处?
元始望着杨南思索的面庞,淡淡道:“我知道你心中定是猜测九洲三界的来历,不过,实不相瞒,我也不清楚此事根源!这人界大地,纵是神人也无法穿透,天界虚空,更是遥不可尽,从天界到人界,任你上天入地,看到的依然是无尽天地,其实,三界实乃一座牢笼,我等不过是笼中之囚罢了!”
“三界实乃牢笼???”
这一句惊人之语令杨南心中大震,他转过头来,望向元始道人时,却见他面sè真挚,根本不像是在说谎的模样!
世人轮回,修道以避,哪知修得长生道果之后,居然还是一个囚徒,换做另一个人说话,杨南只怕要笑他狂妄无知、肆意胡言!
但是……说这话的人可是元始天尊、创世灭力,他既然说三界是牢笼,那便不中亦不远矣……
谁能想到,一个世界居然是一个牢笼?那所谓的大道终极又是什么???
元始天尊见杨南面lù骇sè,缓缓点头道:“不错,此事三界之中知晓者不过四人而已,你就是第四个人!”
第一个当然就是老君,第二个肯定是元始,杨南既是第四个知情人,那么第三个是谁?
杨南心念急转,瞬间省悟道:“好个佛陀,他便是第三个知情之人,怪不得他竟然令佛徒入道,自己也要尽弃前缘、另求机缘!原来他早已知道三界实乃牢笼,若不设法逃出,不论儒释道,都要成为乌有!”
传闻佛陀得道时乃是一亿年前,彼时二帝传下的种种修炼之法可谓百家齐放,相互争鸣,时值第一次封神大战过后已久,各大太古神人俱都殒灭,佛陀独具慧心,更逢不世机遇,将诸般本源融为一炉,形成了独具一格的修行法门。
这法门后来造化了无数仙人,演变至今,便成了一个响当当的大教‘释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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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九章节超品神禽异兽!
释教佛国中的尊者、罗汉、菩萨、金刚,与道家真仙、天仙、金仙比起,实力差的不止数筹。
此时的释教势力比起千古道教,差得更不是一星半点,算起来,佛教不过是三界各派之中的一个厉害宗门,比起庞然大物的道教来说,差得实是太远太远。
不要说在人界无法与道家、儒家争锋,就是在天界,佛国也不过是一个千万里的疆土,佛陀神光比起昊天、都天、玄天那恐怖无边、直指本源的三光,犹如萤火比之晧月,差得何止千万里?
道家盛,佛家衰,释教出路日渐衰微,又碰上杨南这等气运滔天的不世雄主出世,佛陀哪里还能跟三主争气运?
只怕,这一次入灭并不简单,更不可能只是避开道家旺盛气运那般表象!
除了设法避开无量大劫之外,佛陀入灭还会有其它原因么?
神人行止,高深莫测,杨南不擅长推演天道,元始也同样如此,也只有老君能明白一二,不过,此时老君怎会将实情相告?
元始天尊沉声道:“不错,那秃驴向来行事高深莫测,这一次,只怕他铁了心要依附道家,坐在我们这条船上,避开无量劫,不管他入不入灭,我定要诛尽佛徒、令世间只闻我道家仙音,三界乃我道家疆土,岂能容得秃驴搞鬼?”
光头者秃,笨驴蠢也,这秃驴之称落在元始天尊口中,显得又毒又辣!
昔日百家争鸣、万法齐现,不过是一亿年前的盛况,后来诸家泯灭,世间只余儒、释道三教争雄,教门之争,好似信念之争,其凶险可谓你死我活!
道家与佛家之间的争斗,由来已久,虽然道家稳稳压佛家一头,但宏传道法之际,却总有一群和尚来呱噪,哪一个道士能高兴得起来?
提起这点,就是心xiōng再大的神仙也无法容忍异己存在!
对付异教,自然是诛之灭之、斩尽杀绝为之后快!
元始天尊如是说,杨南自然也是无话可说,难道杨南愿意让佛家做大,到时反过来让门人弟子无容身之地?
道家若是气运平常、无法争势倒还罢了,如今多了三个道有神主并立天界,自家争斗尚且不说,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这佛家不灭也得灭,佛陀若不是知机入灭,老君、杨南、元始三人第一个便要先联手对付他!
三个神主联手,佛陀就是修成神人至境也要自认倒霉……
杨南垂手凝望西方淳和佛光,淡然笑道:“魔星破碎在即,佛陀不日入灭,日后之事,日后再说,师兄放心,若是世间还有佛门,你我三人必定不会容得他有翻身之日就是。”
后世世间景象,杨南早已尽知,彼时道家几乎灰飞烟灭,而佛家却是长盛不衰!
做个和尚,倒是盘满钵满,做个道士,却是无人问津,求佛拜菩萨者比比皆是,求仙问道者万中无一!
想想如今的道家天下,再想想后世那星罗满布的佛家寺庙,一股凛冽寒气不由得从杨南心中升起!
若是落到那般光景,他这堂堂道家教主哪里还有什么面子?
‘力压诸教,独尊道家!’在这一点上,杨南与元始绝对是意见一致、绝无虚假!
元始亦是笑道:“此事日后再说,先说说这三界牢笼,我虽是毁灭本源成道,但是,轮回无数次后,开天辟地、过去未来的本源记忆早就丧失,只是脑海之中模模糊糊知道,九洲三界并非完整之宇宙,而是一个巨大牢笼!
昔日盘、玄二帝容不得我反逆,屡屡将我扑杀,我yù逆天,其实何尝不是试图查清此事?”
元始逆天,不知亿万千年,但是从无一次成功,直到盘、玄二帝逝去,方才成了天道之一,杨南心中明白过来,所谓的盘帝破空、玄帝彼岸,不过是二帝逃出牢笼、重得新天之举,他们留下的这个世界,依旧还是一个巨大牢笼!
而如今,这个难题摆在三人面前,就要看谁能先一步成就创世威能!
杨南微微颌首道:“这么说来,师兄也是不知三界来源了,想要明白三界根源,只怕不成大神果位,断然不能,既是如此,且容日后再说。”
元始摇头笑道:“那倒未必,只怕老君知道的要比我们多得多,不过,纵然明白也无用处,不成大神威能,休想破天诸天本源神律、登直彼岸世界,师弟,日后若是你成大神果位,为兄定然不会与你再争。”
杨南心中微微冷笑,虽然他不知道成就大神威能之后是何等境界,但是,元始岂是善类?他一定不会容许自己独尊三界、登往彼岸!
不是不争,而是绝不可能让自己成就大神,若自己修为超过老君,那么要面对的就是老君、元始联手的局面!
二主联手,威势骇人,只怕到时自己就会疲于奔命、应接不暇了……
这般念头只在心间转了一转,杨南便温然笑道:“师兄说笑了,小弟如何能比得老君、师兄这般浩大威能?若要成就大神,只怕也是师兄先至才是。”
两人虚情假意的一番谦让,皆是各怀鬼胎,不过有种种默契在心,暗中争斗不过适可而止,元始天尊带杨南看罢都天峰上各sè景观,方才回转灭道大殿中来。
都天神峰光芒璀璨,等闲仙人无法靠近,就连虚空飞翔的仙禽也要远远避开,但都天神峰却有无数神禽异兽四处奔跑,其身躯皆是红光灿灿、仿若神物,或停或立、或跑或走,种种姿态,各有美妙。
杨南一路随元始步入灭道大殿中,心中暗暗咋舌,先不提这都天峰无穷神力、可怖威严,就是虚空神律,漫山神兽也是无一不强、无边凶悍!
元始天尊只要稳坐都天峰上,除了老君这等神人敢来挑战,就是大成期的金仙来到这里,也要先灭三分元气,再谈能否胜过元始!
这等本源洞府,天地之间也只有三处罢了,有了这洞府,便可稳坐道台、放眼三界!
一个洞府,乃是开山立派、传承香火的根基所在,寻常仙人立道统时选道场尚要千挑万选、费尽心力,天界神主的道场,岂能有半分差池?
灭道大殿地处都天峰顶,一片神光笼罩、仙云围绕之间,满墙红sè晶雕琢成了一个百丈大殿。
这灭道大殿好生奇特,上生空洞双目,内蕴幽深红炎,中生坚tǐng巨柱,好似鼻根高耸,下方裂开一方巨口,两旁弯月如弧,却似两个十丈巨耳!
灭道大殿乃灭力显化、自然凝成的神物,整座大殿形状好似一个参天而立的毁灭神人之首,而整座都天峰才是这个可怕神人的身躯!
连接起来,神首神躯,庞大无比,其形状威武超凡,实是令人叹为观止、难以想象!
这百丈头颅、万丈身躯,亿万点散落神光,汇成了一个傲立天地、无边威能的道场。
一旦元始天尊恢复往日威能,驱动这个万丈都天神峰,彼时一拳轰下,可谓三界披靡!
杨南正站在神首下方的大嘴之中,仰头望着十丈巨口,心中不禁暗暗凛然,他面上不动声sè的步入灭道大殿中,元始天尊却摆出一副好客模样,指着大殿周边那或飞或跑的红sè神禽,道:“师弟,你初来天界,尚无坐骑,且看为兄这些神禽如何?”
这些神禽形态万千,或为龙形、或为虎形,或是飞禽,或是游鱼,此时毫无水土界限,鱼在空中游,鸟下鱼下飞,虎踏空中、龙走山峦,种种异象,不一而足。
这满峰神禽可不是什么有血有肉的仙兽,这些神禽乃是灭力本源凝出的灵物,任意一只神禽放将出去,可比一只真正的仙兽,其品质上乘者,实不亚于一位真仙!
都天峰之中,蕴藏着一股说不出的恐怖力量之源,整座巨峰不断喷涌出无边果力,影响着三界众生之果,其力落下凡间,便为结果,落向天界,便为业障,在都天峰上,却成了一个个逍遥自在、悠然自得的神禽异兽。
既是灭力本源显化的灵物,生来便无智无识,可是天生一股强悍仙力,用作坐骑,却也是难得之物。
杨南定睛笑道:“师兄也舍得赠我这等神物?需知少一只超品神禽异兽,便是少一股果灭之力,你何时变得如此大方?”
满山异兽分为上中下三品,超越上品者,实为超品神禽,超品神禽的实力不亚于一个天仙,似杨南这等身份,元始不送便罢,要送的话也只能送他超品神禽!
杨南数了一数,漫山jiāo美、威武神禽,超凡之辈也不过九只只,想来都天神力亿万年凝炼,才衍化区区九只超品神禽异兽,如让杨南拿了一只,不亚于拿了一件稀世仙宝,元始这般大方,倒是令他十分惊讶。
超品异兽可不是上品之类能比拟的,每一只异兽皆蕴藏着一股灭道奥秘,只只可谓神通广大、助力无穷!
这样的护山神物,寻常时候谁也不会轻易送人!更不用说,杨南可不会一直做他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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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章节申豹!
元始天尊呵呵笑道:“师弟,我可从不做亏本生意,听闻玄天峰上玄中天中育有超品造化神禽,据说每只皆是蕴藏造化平衡玄机,若是师弟愿意,我以一只超品、两只上品换你一只超品如何?”
杨南一听,随即哑然失笑,指着元始笑道:“好你个元始天尊!果然是不做亏本生意之辈!你yù参悟三力奥妙,却将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以三换一看似是你吃亏,可我何时想过要悟你这灭力玄机了?”
杨南就知道元始天尊可没好意!他哪里是赠送坐骑,分明是借机交易来了!
天界三座本源道场,乃无上所在,三处皆有超品神禽,似这等本源神力催生的天生神兽,虽然比不上太古神兽那般强横,却也是天界最顶级的坐骑之选!
据说,老君的九重天中也不过只有九只超品异兽罢了……
这本源道场中有无边神律束缚,更具备无上威严,不是本命神主,休想拿走山中一草一木,就算是杨南那未到手的玄天峰道场,黄龙道人以大罗金仙之力也只能借用,却不能占据,元始天尊和老君想要玄中天异兽,那是想也休想!
如今元始使出这般手段,分明是下订金来了……
元始天尊哈哈大笑道:“不错,难道师弟你不想参悟三力奥妙么?不要说是我,就是老君,他也垂涎已久,若不是他得不着造化神力,你那玄天峰,早就被他占了!”
神力可非寻常可得,修到老君这般级数,也只不过略拥一丝造化神力,而非成就造化神主!
内蕴神元,外显神光,方才算得上是本命神主,这神主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
也只有传承玄帝气数的杨南,才是可将玄中天上下之物任意使用的真主!
否则,不要说玄中天,就是连这都天峰此时也落不到元始的手里!
杨南见元始天尊直言不讳,也坦然笑道:“好!只要师兄不怕吃亏,我便做成这笔交易就是,这九只超品神禽可要任我挑选才是。”
元始既然打这般主意,也在情理之中,再说以三换一,杨南倒也不吃亏,提起妙悟本源三力,杨南可不相信元始天尊就一定会比自己强!
元始天尊见杨南答应,脸lù喜sè的道:“那是自然,师弟可随意上下察看,若看中哪只,只管跟我说来就是!”
交换神禽,好似各得一丝神力奥妙随身,若能时时参悟,便有融合三力的希望!
要知道,创世始祖才是身拥三力、成就无边威能的真正祖师!
无论是老君、元始还是杨南,所要走的路程皆是如此!
互换神禽,便要看谁的造化更大、更快晋至大神境界,这过程看似极其漫长,却只在一念之间。
悟道悟道,悟了便是悟了,不明白便永不明白,其中至理,讳莫能言。
元始天尊自恃修为远胜杨南,得了造化神禽后定会比他先一步领悟终极大道,这一番心思杨南又如何不明白?
杨南立起身来,走灭道大殿门外,踏在红晶峰岩上,开始察看那九只超品红焰神禽异兽的差别来。
朋大无比的都天峰上,漫空异兽神禽,只只气象不凡,那九只超品异兽,立在无数珍奇异兽中,好似一个个君王,浑身燃起熊熊神光,状若天边彩霞,那一股傲然睥睨之威油然而生,大小神禽自然而然的远远避开他们处身所在,像是以此显示恭敬。
龙者矫健、凤者高翔,虎者王霸、鹰者孤傲,九种神禽异兽,别具一番气势,其中差别,实难论断。
“抹开表相、还我本来,法当如是,天眼即开!”
杨南微吟法诀,一双仙眸迸开万道金光,一股庞大神念瞬间分为九道,刹那间飞入神禽内部查看端倪,这破妄仙眸一开,加上能查神hún内府、骨肉血筋的细微神念,任异兽神力超凡,也要显出本来面目!
不过刹那之间,杨南已然分出了九只超品异兽的高低之别!
那似龙似凤的超品异兽杨南看也不看,更是对殿外另外几只超品也视若不见,他忽然间转身指着灭道大殿中一只在众兽中灵动异常、上下窜跳的豹形异兽对元始笑道:“承méng师兄盛情,我便要这只了!”
“什么???你竟弃龙抛凤,要这只豹子?”
元始天尊闻言大惊失sè,面上lù出一股骇然之sè,惊叫道:“师弟好手段!我明明用神力掩去这申豹的灵智,你又是如何能知道的?”
殿外九只超品异兽,其实不过是mí乱杨南眼线之物,殿外那九只异兽虽强,却是灵智未生,而殿内这只最弱小的豹子,却极是聪明,几通人xìng,其天生智慧端是不俗,殿外那九只超品神力虽强,但灵智哪里能与殿内这只豹子相提并论?
要知道,天生神物,灵智全凭机缘,元始天尊纵有通天本事,也无法让超品神禽拥有智慧,哪知亿万年演化之后,都天神力突然凝化出一只豹形超品异兽来,这只超品异兽论神力倒还罢了,只是极其聪明,灵智与其余九只相比,好比是成*人与婴儿的区别!
形态轻灵,神出鬼没,眸若红钻,体似流水。
开口能言、能习道法,行止动静,皆似人类。
这只申豹极其不凡,元始天尊一见之下爱不释手,视若掌上明珠,他若不是为了换取造化神禽,哪里会这般大方?
法力强大的异兽好找,灵智极高的异兽却稀世难寻!
他暗使手段好不容易掩去豹子灵智,料想杨南就算知道其实有第十只超品灵兽,也绝不会挑中法力最弱小的这只豹子,哪知,杨南竟然精明至此,一指便点中他的要害?
杨南负手于后,呵呵笑道:“若是师兄不舍得,那这交易便作罢就是!”
两人如今虽是盟友,却无时不刻不在勾心斗角、互显锋芒,只不过讲些尺度罢了。
元始天尊带杨南上都天峰,一来是为谋造化神禽,二来是显示自家实力,开口让杨南挑选超品异兽之后,本来只有一只异兽的灭道大殿中忽然从殿外走进一大群飞禽走兽,这举动岂不怪异?
杨南神目如电,借挑选之时仔细回想了一下,忽然发现灭道大殿中本来只有一只异兽,而挑选之时元始天尊召来这么多的飞禽走兽岂不是yù盖弥彰?
虽然这只豹形异兽在十只超品中神力最弱,但能让元始如此重视的异兽又岂会寻常?
这般缘故,杨南自然不会说破,有道是神仙无虚语,人界皇帝尚要金口玉言,堂堂天界神主岂可开口儿戏?
以退为进,更是让元始天尊难以下台……
元始天尊摇头苦笑,道:“师弟莫要讥讽,这只申豹便归你就是!不过,来日玄天峰上超品异兽,却也要让我任意挑选才是。”
杨南这才知道,都天峰上的十只超品神禽其实是按‘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地支命名!
若本源神力能孕育出十二只超品神禽,便有一种本源杀阵可以动用,这大阵一旦布起,可谓鬼哭神嚎!
只不过,三处本源道场,都没有出现过十二只超品神禽,那本源杀阵想布成也只是空话罢了。
申者,电也,yīn阳jī燿也,从雨从申!
雷从回,电从申,yīn阳以回薄而成雷,以申泄而为电!
也就是说,这只豹子擅长雷电术法,其法可不是凡雷,而是九劫雷海中的超凡灭道神雷!
只看这申豹一身白sè电弧爆闪,可知其法力当真不俗!
只怕元始天尊祭炼九劫灭道雷鞭,也少不得这只申豹的帮助,这一下被自己夺了过来,难怪他心痛如绞、却又作声不得……
杨南哈哈一笑,这才心满意足的拱手道:“叨扰师兄已久,小弟也该告辞了,除了这只超品坐骑之外,妙源和倪兄我便也替他们挑好坐骑了。”
元始天尊最心爱的异兽都让杨南挑走了,其余上品神禽也不放在他眼里,他意兴索然的挥手道:“师弟看中哪只,只管说来就是……”
妙源体态曼妙,杨南便替她选了一只红鸾为座驾,倪彩极喜布阵,杨南便为他挑了一只体格庞大、四肢宽大的猿猴为座驾。
这红鸾、巨猿虽然比不得申豹,但却也是圣人级的法力,只不过,其灵智有若孩童,只能当一个座骑仙仆使唤罢了。
杨南挑好之后,元始天尊方才招手将三兽召到身前,吩咐道:“从今往后,你们便出我都天门下,归了通天老爷使唤,凡见此令者,便视其为主,若有半点违逆,仔细你们的小命!”
元始天尊掌心闪起玄妙符印,一瞬间飞入三兽额头,在其额上凝成了三个小小的灭道印记,这还不算,过不多时,三兽额头飞出缕缕精hún之气,元始天尊随手将这一缕精hún凝聚神力红晶上,炼成了三块小小令牌。
三兽被主人施印记,随即又被抽了一缕精hún附于三块红晶神令上,如遭大难般浑身颤栗,任它们喘气战栗、汗出如浆,却依然定在原地动也不动,好似承受着莫大痛苦一般。
这抽取精hún,制成驱使令牌,不过也是仙家手段,如此一来,只要日后三兽稍不听使唤,手握令牌,祭炼其hún,便可令三兽痛不yù生!
不管灵智高低,有本命令牌在,想要使唤三兽,不过是动念之间的事情。
元始炼罢驱使令牌,方才递给杨南,道:“师弟,这三只蠢兽有本命令牌在此,谅他们也不敢造反,待师弟收回玄中天之际,为兄便亲来祝贺。”
“好说……好说!”
杨南接过令牌,却见这令牌内外纯净,一片流光红莹,他神念一扫而过,也知道元始并没有动什么手脚,“师兄留步,小弟这便告辞了。”
好处拿也拿了,都天神峰看也看了,留在这里也无益处,更何况元始天尊接下来要大动干戈、诛杀异己,这种时候也不便留人观看,杨南哪里还会不识趣的在此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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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一章节伏豹!
杨南胯下这申豹,一身紫黑毛皮,周身闪烁着白色雷光,无数电弧嗞嗞作响,若不是杨南法力精深,倒也骑不得他。
申豹换了主人,却也一脸老实的驮着杨南亦步亦趋行走,在它身后跟着一脸憨相的红皮巨猿,头顶飞着华美艳丽的红鸾神凤,三兽的本命令牌在杨南手上,他走到哪,自然是跟到哪里。
红鸾、巨猿智如婴孩,只会叫唤,还不能开口说话,但这只申豹却聪明灵秀、性情阴沉,天生喉骨开通,可以口吐人言。第五十一章节伏豹!
杨南呵呵一笑,环手相抱,道:“当真!你若能掀我下来,不要说是让你自由,便是元始天尊那儿,我也替你说项,他也不会为难于你!”
雷力虽凶悍,却如何能伤得了平衡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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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豹浑身骨骼格格作响,那一丈多长的豹身猛然间横开十丈方圆,只在刹那间,一身豹皮毛发根根立起,其毛好似钢刀从林、利剑遁桩,那丝丝寒芒从毛发上散发,当真令人不寒而栗!
若是元始天尊出手,杨南自然不可能如此轻松惬意,但这只申豹不过只凝成紫白雷花,修为离元始天尊不知差上多少倍,连一只申豹都能把他掀下来,杨南哪里还能做什么造化神主?
申豹天生灵慧,本来就不服为人驱策,往日元始天尊凶焰滔,更握有号令都天神峰的恐怖威能,它一个小小天仙级数的神兽岂敢作反?
一番折腾下来,申豹可是费尽全力、累得气喘吁吁,他依旧睁着一双血眸,转头望着杨南露出骇然之色,他诸般手段用下来,纵是大罗金仙也要乖乖下来,怎的这个初期金仙、小小道士居然有这般神通?
“你……你这是什么妖法?雷力刚猛,天下无敌!你竟然无视神雷泯灭倒还罢了,在我背上怎的纹丝不动?”
可是,杨南便如一根钉子般牢牢钉在豹背上,申豹无论是跑是停、是站是立,他也随其而行,丝毫不见半分勉强!
申豹怒声一吼,好似天雷骤响,那一双眼眸浓烈如血,一股无穷神力过处,从头到尾猛的一抖,如水波般顺畅的豹身忽然间如波涛般倾刻间起伏九次!
不想今日换了新主人,倒是得了一丝自由之机来,这一下,它精神大振,当即便要将杨南掀下背来!
“好!你自找没趣,可别怪我无情!”
豹威一显,都天神阶半空猛的打了一个可怕霹雳,申豹修长豹身猛然一跃,跃到一块巨大神石台阶之上,那可怖利掌猛的向前一按,一紫一白两道雷光瞬间迸发,一团不可逼视的璀璨雷光瞬间由内而外、向四面八方迸发!
“果然果然!”杨南嘿嘿笑道:“我说不用就是不用,我只坐在你背上,什么也不用,只要你能掀我下来,便算你胜就是。”
元始天尊也不管都天神峰神雷凝聚的异象,只是静坐修炼作罢,都天神阶下的申豹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不仅上窜下跳、忽奔忽停,更是连懒驴打滚、倒挂金钟等诸般无赖手段也使尽了。
这一抖之力,可谓石破天惊,纵是背上负了一座大山,也能让他远远抛开,杨南纵然使什么定身法、镇山坠,碰上这几可摧山毁城的泯灭雷力疯狂爆发、,也要乖乖离背!
任他千般法、万般术,到得杨南面前,却总做无用之功!
申豹闻得新主人询问,一双似血红眸闪过一缕桀骜之色,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小的归了老爷门下,自是尽心服侍老爷,岂敢有委屈之念?”
万般无奈之下,申豹忽然心中生出一股阴狠之意,暗叫道:‘幸好此处乃是都天神峰,这神峰上神律灭力无穷,小道士,你逼得我如此紧迫,休怪我坏了你的性命!’
申豹大喜之中,亦是半信半疑的道:“当真不用双手双脚?”
申豹咧嘴狂啸,身上皮毛瞬间根根如针竖起,只见他狂吼一声:“长!!!”
申豹说的是‘岂敢’,而不是不敢!这其中的差别,杨南一听便明白过来!
.N!!!
他倒骑上申豹那宽阔之背,拱手笑道:“好说好说,小弟自下都天峰便可,师兄请留步。”
“好好好!如此狂妄之辈,我便让你尝尝什么叫做豹易十八变!”
元始天尊将杨南送至殿外,拱手笑道:“师弟好走,愚兄近日还需在九劫雷海中祭炼灭道神鞭,就不送你了,若师弟日后有事,尽可派人骑申豹来都天大殿,我那门人弟子一见申豹,断然不敢阻拦。”
这豹子有了灵智,哪里都好,就是疑心病重,杨南既然说过不用,便说话算话,对付这只豹子,不让他心服,日后难免会生出事端,只要降伏了他,保管他服服贴贴、毫无半点违逆!
申豹听得杨南取笑,心中越发恼怒,他暗自寻思:‘这道人一双腿功极其厉害,他若骑我背上,用腿一夹,我纵有千钧之力,也掀不下来,如今只好使个计策,哄他不用双腿双脚才是……’“你使妖法,赢了我也不算有脸,若你不用腿夹我腹、不用手夹我颈,看我能不能掀你下来?”
杨南也不使变化,肉身被千刀万刺没入,更是半分痛苦也无,他只是笑道:“不管用,不管用,且再变变!”
“师弟好走,恕不远送……”
杨南亦是随他变小,依旧在豹背上稳稳坐着,果然不用双手双脚,也不用神通道法,他好似天生便如此之小一般,随蚂蚁般大小的豹子变化而变化,只是开口笑道:“这缩小之法,可不是我用道法变化,你就是变成尘埃,我还是要坐你背上!”
想他堂堂都天超品异兽,就是大罗金仙也不配做他的主人,只有元始天尊这等凶横无比的神主才有资格对他驱使呼唤,杨南此时不过是大罗金仙初期,哪里会让这只桀骜不驯、狂妄大胆的申豹真心屈服?
申豹闻言大喜,一双血眸中迸出炽热之意,开口道:“此话当真?”
杨南嘿嘿笑道:“我的儿,你这无赖手段,老爷我见识过无数,只怕你是道家祖师面前讲道法、儒门圣人面前卖文章,差得千里万里!这一次机会已过,你若想得自由,还是另想他法吧!”
这股可怖雷力更引动都天灭道神力遥相呼应,大有山河变色之威!
就是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阻挠第五十一章节伏豹!自家老爷的使者!
豹体起伏似海浪翻涌,杨南却也随波逐流,看不出有半分勉强强!
申豹露出一副不屑模样,一股傲然之意满布眼眸,他这激将之法落到杨南眼中,却只令他摇头失笑:“有道是豹性阴狠,此话说来不差,你有灵智,虽诡计多端,却也胜过红鸾、巨猿!也罢,我便不用双手双脚,任你使尽手段就是!”
‘可恶的道士!难道他肉身竟不是血肉做成?’申豹只觉自己的毛发好似刺落海绵之中,哪里有什么鲜血迸出?他暗暗咬牙咒骂之际,忽然间收了十丈豹身,倾刻间又缩小了万倍,变成了如一只蚂蚁般大小的豹子。
轰!!!
申豹心中更喜,想了一想,又问道:“果然不用双手双脚、不能神通道法、不用法宝兵器?”
驱动神雷,四野震惊,大殿之中的元始天尊微凝神念,神眸一开,看到这一幕,不禁摇头失笑道:“好个蠢豹,居然也敢去惹通天虎须,你老爷我尚要对他客客气气,你这蠢货却还去招惹他,如今自找死路,可别怨我没事先说明。”
元始天尊诸般目的都已达到,巴不得杨南这个心眼通明的厉害对手即刻便走,杨南可非寻常之辈,若让他在都天峰上呆得太久,看出灭道本源奥秘的话,只怕是得不偿失!
杨南凝眸点头道:“当真!”
“给我下来!!!”
无论他是变大还是变小,人立还是倒立,杨南便如空气一般,令他甩不掉、挣不脱、抛不开、弃不得!
拱手作别之后,元始自回灭道大殿,杨南却倒骑豹子,悠悠然从都天神阶走了下来,来时杨南尚要双脚行路,去时却骑乘神兽,有了座骑,这一番气势果然与先前大是不同!
申豹静默不语,杨南可是知道这只异兽来历非凡,他伸手一拍申豹额头,嘿嘿笑道:“申豹,换了主人,可是觉得委屈?”
“我的儿……这般力气想叫你老爷下来,还是差了那么点儿……”
任他神雷轰鸣,紫白电弧狂窜,杨南也不用道法,更不用神剑,他只是用双腿一夹,便如两只可怕之极的夹子,牢牢嵌入豹腹之中,好似天生长在那儿一般,任凭申豹如何上窜下跳、驱雷轰击,却拿他半点办法也没有!
使了变化,便有法力波动,申豹无奈之余,心中暗暗骇异,背上这年青道士分明没有用变化之术,他怎的也会自然变大变小?
不要说是坐他背上,就是靠近一些,也受不住他这一身毛针、通体雷电!
杨南不怒不恼,只是淡淡笑道:“好个岂敢!我料你心中不服,我若仗本命令牌强行逼你屈服,你日后难免作起反来,这样吧,我只坐你背上,不运法咒、不运法宝,给你三次机会,若你能掀我下来,我便放你归去,任你纵横逍遥,如何?”
杨南也知道这申豹品相非凡,放眼天界是独一无二,都天门人弟子哪个不知这灭道神力乃是自家老祖独有?骑超品灭力神兽者,当然是自家的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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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二章节都天神律!
“给我走!!!”
第一神律神文一闪,便是一十八道恐怖灭火落了下来,这恐怖神火笼天及地、威严浩大,实是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他心知若在挨上一轮,自己就是有通天本事,也休想活命!
但神律昭昭,岂有空隙?这满空神律可是来得去不得,一旦引动,可谓绵绵不绝、不死不休!
不论三界众生,但凡有触犯天威者,无一不是遭神律轰灭之苦!
杨南降伏此豹,自然不费气力,若是连区区一只雷豹都降伏不得,他哪里还有命走下都天神峰?
‘灭道神律,竟是如斯可怕?’申豹心中骇然,他只不过是尽全力也无法甩脱杨南,此时来借神律灭力罢了,他猛间收凝雷力,护住肉身,只求神文将背上道士一击泯灭!
说话之间,神文重新凝聚了数倍于之前的可怖力量,天雷地火,如破天神柱一般狠狠的捣了下来!
轰!!!
这一股可怕之极的威势,好似一个巨大神人持兵猛轰,任你肉身再坚,也禁不起这小小一擦!
“哦?求饶了么?”
眼前紫红云团猛的压了下来,他心中不禁万念俱灰,这一轰,只怕他要神魂俱灭,化为万点神光,重新变成都天神峰的神力!
能将天地灭力视若无物者,三界中能有几个?
申豹睁开眼来,发现自己依然立在都天神阶上,先前的天道灭力、威严神律好似一场梦幻一般,他又惊又喜的道:“老爷,我还没死啊?”
轰轰轰!!!
杨南当即将项圈所施的禁制变化了一遍,直令申豹痛不**生、苦不堪言,这才住手,道:“有这项圈,我谅你插翅难飞!今后若是老实,自有解除之日,若有半点异心,我教你悔不早死!”
杨南哈哈笑道:“我若不让你死,你想死也难,我若不让你活,你就是有元始天尊护身,我照样要取你性命!”
这申豹猛然一跃,忽然踏空疾奔,他奔速快如电光石火,不过刹那间便跃上虚空直向都天神阶外若隐若现的神律神符跑去,随着他的脚步侵近,一条条浩大可怖的神律依次显现!
这都天神峰上,不知隐藏着多少浩大无穷、戒律三界的果律神贴,只见虚空密密麻麻、如星辰闪烁的亿万光芒,便知道都天神峰的可怕实是难以想象!
这里可是都天神峰、天道本源,杨南若是寻常神仙,不要说能逃出神律罗网,就是抬头一看的勇气也没有!
神火落到背上,便是天仙申豹,其第五十二章节都天神律!毛皮倾刻间也焦黑一片,好不容易修成的华丽紫黑皮毛,却好似被烧焦了一般!
这般超凡人物,做它主人那是绰绰有余!
回到都天神阶上,申豹依旧紧闭眼眸,以为自己已经神魂俱灭,正当他神游九天、茫然不知之际,杨南一掌拍向他额头,笑道:“我的儿,你当自己真是死了不曾?”
这一下申豹可是走入绝地,任他百般变化、绞尽脑汁也逃不神律威严笼罩之地,一轮捱过,眼看虚空中那威严无俦的神律又开始凝聚恐怖力量,将要轰得他神魂俱灭之际,他再也不敢强硬,心胆俱寒的开口叫道:“小道士,我服了!你快带我出去!快快带我出去!!!”
杨南此刻好似申豹背上的一根毛发,纵然申豹全身毛皮尽数焦黑,他却半点损伤也无,他此时才开口笑道:“好个大胆的豹子,你不想掀我下来了?”
正当申豹万念俱灰、闭目待死之际,杨南嘿嘿一笑,身上淡色光芒猛然一绽,忽然间带着申豹如游鱼般从牢不可破的灭道罗网奋力一跃!
只不过是九条神律刚刚凝出威严轰击一轮,申豹便有一种粉身碎骨、神魂俱灭的可怖感觉!
所以,诸般因素之下,杨南也料元始天尊并无歹意,来这都天神峰自是有恃无恐!
‘我命休矣!!!’申豹眼见这般天道重威猛轰下来,其威足可令天仙瞬间泯灭,他只不过是兽类天仙,哪里能抗得下来?
轰!!!
灭火狂舞!
伤了杨南,便是少了一个盟友,两人倾刻间又成死敌,元始一人对上老君那可怕的九重天门岂有胜算?
轰!!!
这都天神峰上灭力重重、神律无数,若是元始天尊有歹意,驱动神峰轰击杨南,杨南不死也要重伤!
申豹驮着杨南足足引发了九条神律、万千神文,这九条神律瞬间凝成一个可怖的天罗地网,牢牢将一人一豹锁定,便是插了翅膀,也休想逃出去!
“服了么?我看未必……”
天光齐放、万火燃空,不尽灭雷滚滚而下!
灭道神律,莫过火雷!
那狂风暴雨一般的可怖威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一场不真实的梦幻一般。
元始盛意邀请,杨南也有借势之心,这才有了这都天一行,如今连小小申豹也敢有弑主之心,若不严惩,实是后患无穷!
申豹这才知道,自己背上这主儿也不是好惹的角色,他已被杨南高深莫测的手段吓破了胆,此时也任打任骂、会由杨南处置,豹眸中那一丝桀骜之色,终是化成了一片驯服!
没有十成把握安全离去,谨慎的杨南如何会轻易上来?
红者为焰,紫者为雷,这红焰紫雷,可不是凡火凡雷,而是本源灭力显化出来的诛第五十二章节都天神律!杀之力!
一切……休矣……
天雷勾地火,天地变色、无边恐怖!
申豹抬起眼眸,见那神律中无数神符神光闪烁,眼看就要落下来,他心胆俱裂的大叫称服,到了此刻,他若不明白背上这主儿大有来头,他也枉有灵智了,这小道士瞬间变成了老爷,心中哪里还有半分不敬?
他只能伤杨南,但也灭不得杨南这个造化之主,如非如此,杨南也不会妄然走上都天神峰来,元始可不是什么善茬,若被他抓住机会,岂有杨南的好?
引神律助力,退背上大敌,申豹打得是如意算盘,但杨南岂会让他如意?
造化神力,能顺应阴阳,杨南骑在豹背上,早就神魂如一、融为申豹肉身中的一部分,这申豹再怎么变化,总不可能弃了肉身吧?
任他天仙法力,也要在这终极力量面前战栗!
神律那威猛无俦的一击登时落了个空,万千威严、诸般恐怖皆因杨南离去,而瞬间化为点点灵光消失在天地之中,显露无边威能的神律顿时也变得若隐若现、好似点点闪烁星辰。
这一个个神文迸发无穷可怖之力,将申豹围在当中狂轰滥炸,一个神符便似一道天劫,无数神符如雨点般落下,申豹从头到尾、从内到外,豹身好似被恐怖神力清洗了一遍,其皮焦黑、其肉酥麻、其骨酥松、其筋软垂!
申豹见了杨南厉害手段,此时早已心服口服,他这才知道,为何主人元始天尊会对背上这主儿如此相敬!
杨南可不管这豹子如何恐惧,他现出身形来,坐在焦黑毛皮上,哈哈笑道:“申豹,你不想第三次机会了?这机缘可是千载难逢!”
申豹大胆犯上,目无主人,最后更是引发神律,想要杨南性命,这般大胆妄为、阴狠毒辣之辈,若不严惩,怎能显杨南手段?
轰!!!
杨南一声冷笑,忽将满面和色化为一片冰冷,道:“申豹,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接二连三试探于我,若不是看在你还有几分用处的份上,我岂能容你?这死罪固然可免,活罪却是难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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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掀了,不掀了,小的服了老爷了!!!”
至道威严,凛然难侵!
元始天尊道行未成,还不是真正的神人境界,灭道本源不得十分威严、极道恐怖!
灭力威压虽强,但杨南造化神力显现之处,却如鱼得水、灵动自如,不可逾越的恐怖罗网居然让他硬生生的钻了出去!
都天神律,天威昭昭!
暴雷迸身!!!
无端受了无尽苦楚,一身法力损伤大半,依旧不见杨南有半分惨叫发出,他顾不上掀杨南下来,倾刻间在神律罗网中四窜飞跃,只求逃出这可怖天威之网,保自己这条小命……
‘禁,无神阶护者,万雷轰灭!’‘诛,犯天威者,身灭如尘!’‘昭昭天意,其威难侵,众生之果,依我律条!’一个又一个大字相继显现,条条神律、万千神文,瞬间如无数双威严可怖的眼睛,冷冷的盯着申豹杨南,万千个神符中开始凝聚出恐怖的毁灭之力!
杨南施了威、给了恩,自此之后,这只申豹便任打任骂、再也不敢有半点异心。
天威沉沉,令四方云动,杨南骑着元气大伤、神情颓丧的申豹昂然走下都天神阶,那都天神殿内,元始天尊的各个门人弟子一字排开,恭迎杨南到来。
.N!!!
杨南微一凝神,便将那面本命令牌炼成一个小小项圈套在豹颈之中,这面本令牌融入杨南一缕神念,从此申豹但有异念,项圈神念即刻感知,这项圈变化万千,不仅能刺它元神本来,更能施加千般苦楚,万般酷刑,任他法力滔天,也要生不如死!
申豹这下可老实了,他低头恭声道:“小豹大胆,冒犯老爷威严,是该受此惩戒,日后定当尽心侍奉,绝不敢有半分违拗!”
不管来者是谁,只要不是本源神主,这神律便毫无情面、万力齐轰,任你修为滔天,也要应声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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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三章节互赠佳礼!
先前申豹引动的天地威势,底下的都天门人、大小仙人个个亲眼得见,这都天峰可是神人止步的禁地,往日除了元始天尊,哪个敢走上都天神阶?
如今见杨南不但能上去,而且还能骑着旷世稀有的品神兽下来,连可怕的天地威严居然也奈何他不得,满殿大小仙人当即面露敬畏之色,望着骑豹的小道士不禁肃然起敬。
妙源、倪彩先前见到四方云动、石破天惊的可怖景象,早就忧心如焚,唯恐杨南与元始动上了手,他们法力低微,就连都天台阶也站不稳,哪里能上得都天峰去一看究竟?
如今见到杨南不但安然无恙的下来,更似是得了莫大好处,一时间不禁又惊又喜。
杨南坐在申豹背上,望着迎候的各个大小仙人,拱手道:“贫道与师兄相谈甚欢,承蒙师兄不弃,赠我坐骑,如今叨扰已久,这便告辞了。”
一个长须老道越众出列,向杨南拱手笑道:“师叔留步,两位道友在都天神殿等得心焦,若不是弟子苦劝,只怕两位道友要不顾性命冲上都天峰去了。”
这长须道士一派道骨仙风,满面笑容可掬,他列在群仙之前,却好似都天神殿主事之人,他一开口,众道立时噤声。
杨南凝眸望去,却见这长须道士顶上三花灿烂浮现,道行可谓深不可测,这三花硕大无比,俨然有三花独立、各表一枝的趋势,这分明已是金仙大成的迹象!
‘哪里来的一个绝世高手,竟然是大成金仙?’
他暗暗心惊之下,开口笑道:“不知道友如何称呼?师叔之称,可不敢当!”
那老道见杨南温有礼,丝毫不凭造化神力傲慢无礼,心更是暗生敬意,他早得了元始天吩咐,要恭敬招呼杨南,此时听得询问,只是恭恭敬敬的躬身笑道:“弟子道号赤精,师叔乃是天界主宰之一,与师尊乃是同门,弟子岂敢不敬?”
“哦?原来你就是赤精子!”
杨南仔细一看,却见这老道身上穿着一件八卦紫色仙袍,腰间系着一面阴阳镜,可不正是传说的阐教十二金仙之一、赤精子么?
赤精子见杨南面露异色,愕然道:“莫非弟子有哪里侍候不周?师叔为何脸色如此怪异?”
‘若是你知道,将来你要成我死敌,你说我会不会心怪异?’
眼见这赤精大仙居然对自己如此恭敬,杨南不禁暗暗摇头:元始天尊果然手段惊人,来天界不出十年工夫,居然让他收得大罗金仙做门人!
别看赤精子一口一个师叔叫着,他如今的法力可要强过杨南,若不凭造化神力、诛仙阵图、四大神剑,两人斗将起来,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八卦紫寿仙袍、阴阳镜、水火锋可都是赤精子享名三界的法宝,虽然品级要比杨南手霸仙剑差上一筹,威力也是玄妙无匹!
演义的阐教十二金仙个个神通广大,杨南飞升天界之后,才知演义虚假成份极大,就算有十二金仙,哪里会尽是出自元始门下?
老君号称道家之祖,门下的金仙才是最多,只怕十二金仙大半是出自老君门下才对!
杨南也不将神话演义放在心上,以他如今修为,就是元始、老君联手,打不过逃总可以,演义的倒霉通天教主又岂会是杨南?
杨南摆手笑道:“无有不周之处,赤精不必多心,我只是在人界时听闻赤精道友也是一届道家教主,故而闻得道号,心生讶异罢了。”
赤精子面色一松,呵呵笑道:“弟子虽做过人界教主,却哪里能比得上师叔雄才大略?如今人界诸教无声,唯有道家一枝独秀,古往今来,除了师叔这惊天手笔,哪一任教主有这般成就?”
赤精子既拜入元始门下,便只知都天、不知昊天,老君虽是万道之祖,但如今三主争运,赤精子也不必买老君的帐!
这一番夸赞,半是真心、半是吹捧罢了。
“过奖过奖!贫道愧不敢当!”杨南点头笑道:“师兄门下人物,个个气象不凡,实令通天暗生钦佩,今番见到赤精道友,却也不虚此行。”
成就仙人之后,虽得长生,却也论道行、境界高低,赤精法力略高杨南,道行却差上许多,此时听得杨南夸赞,也不禁生出三分喜意,他招了招手,身后两排仙人分了开来,六个仙童、两个怪模怪样的仙仆走了出来,望着杨南倒头便拜:“巨眼、大耳拜见老爷!”
杨南凝目一望,却见那六个仙童面相清俊,三男三女,两个仙仆一个双眼暴突、眼若钟乳,一个耳大如车轮,迎风微微颤动,这模样显得十分怪异!
仙童仙仆,奉命投奔杨南,伏在地上一脸卑微之相,一副任人使唤的情形。
“这……”杨南愕然望着赤精子,道:“赤精道友这是何意?”
赤精子面含微笑,指着仙童、仙仆笑道:“师叔有所不知,这天界仙人,皆要讲个排场,师叔初来,座下神兽虽举世无双,但若无仙童侍候、仙仆照看座骑,却也令人笑话!
想师叔乃堂堂天界主宰,依常理,只怕要数百仙童,三班仙仆侍候才是正理,弟子送几个仆从,不过是聊表寸心罢了。”
天界之仙,等级森严!
若不知高低胡乱显摆,定要大祸临头!
第一等,自然是神仙之极的大罗金仙,接着才是期、初期、天仙三期、真仙三期,最后才轮到半仙、凡人。
何种修为,便有何种排场,如若越过规矩,便是惹人耻笑,就好比一个真仙带着上百仙童耀武扬威,不出门三千里便会让人斩于剑下!
天人魔鬼,四界等级分明!
天界更是三界之,不要说是仙童仆役,便是穿戴用度也极有讲究!
天仙初期,仙童两个,期不过四个,以此类推,杨南今日不过金仙初期,按理随身仙童也该十四个才对,这六个仙童其实算是委屈了。
‘想来长生之后,天界仙人除了追求更进一步,便是论班排辈、比较高低了……’
杨南摇头笑道:“难怪难怪,我初来天界,可谓两眼一摸黑,不知要惹出多少笑话,赤精道友倒是有心了。”
杨南倒也没想过去改变天界仙人的等级观念,这等级之分,自开天辟地以来,智慧生灵生来就有,他又何必去改?
赤精子见杨南果然收下,登时笑道:“师叔,这六个仙童各有所长,两个仙仆熟知天界地理方圆,不论吃穿住行还是风土人物,他们无一不知、无一不晓,师叔若有不解之处,尽可询问就是。”
杨南微微点头,他来天界正差几个向导,至于侍候仆从么,有没有都无所谓,他可不是在那些在天界呆了千年万年的老仙,没人侍候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如此,我便收下了,有道是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这也有一样偶得之物,赤精道友既是专精雷法,那这颗雷劫珠便回赠予你就是。”
杨南淡淡一笑,从江山戒取了一颗白森森的雷珠弹向赤精,这雷珠可不是寻常之珠,那是杨南在九劫雷境之,一时好奇运起造化威能凝炼出的珠子。
每一颗雷劫珠,蕴藏着一丝微弱的九劫雷力,对杨南来说,这不过是一件玩物,但对专精雷法,极是崇尚神雷至道的赤精子来说,却是一件难得的宝贝!若能参悟九劫神雷之妙,对他道行有极大帮助。
赤精子得了雷劫珠,神念一扫,便凛然变色,这一颗雷劫珠宛然便是一记九劫神雷,除了师尊元始天尊之外,从没有人能收天罚之雷为己用!
雷劫珠比起天罚雷海自然微不足道,但雷劫珠如果爆将开来,威力当真不可小窥,他心喜之下,连连致谢:“多谢师叔厚赐,有道是长者赐、不敢辞,弟子便厚颜收下了。”
“不必客气,你我算是互赠佳礼,聊表心意罢了。”
杨南哈哈一笑,这雷劫珠他一时兴起收了足足有上千颗之多,除了给倪彩布阵之外,也只能吓唬一下真仙罢了,一颗小小雷珠便换来几个有用的向导,当真不亏本。
他挥了挥手,六个仙童、两个仙仆随即侍候在身旁,杨南这才拱手道:“有劳有劳,贫道急欲前往玄天域,来日再来拜访诸位。”
“弟子等恭送师叔!”
赤精子领着大小群仙列队恭送,杨南将红鸾、巨猿令牌交到妙源二人手,三人各乘坐骑,带着仙童仙仆,驾起一阵清风,施施然踏空而去。
杨南走后,赤精子那满面笑容忽然间化为一片肃穆,一旁一个天仙道人疑声道:“师兄,这造化神主来日可是生死大敌,师尊为何不将他留下?”
两大神主合作,都天门人早就尽知,不过,通天教主日后定会成为元始天尊死敌,这也是注定之事,赤精子堂堂大成金仙,却对金仙初期的杨南如此尊敬,倒教一干大小仙人茫然不解,按天界规矩,大成期金仙足足比初期高上两个境界,赤精子想杀杨南也不过是费力一些罢了……
“无知之辈!”赤精子闻言嘿嘿冷笑道:“留下?凭什么留下?那造化神力的奥妙无人得知,你看那九大神律齐轰,居然还能让他挣脱,师尊法力广大、威能莫比,却也是任他来去,就凭我们几个,杀他倒是未必,得罪了他,日后才是后患无穷!你道通天教主是好惹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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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四章节论势!
赤精子虽然知道杨南不过初凝三花,表面上这个通天教主法力远不如自己,但赤精子道行高深、城府极深,更是对这个通天教主的来历一清二楚,他心知造化玄机尽握在杨南手中,对任何人都适用的位阶差别对杨南却半点用处也无!
两人真要相斗,输的一定是他!
更不要说,通天教主一身宝贝,无穷法宝,不论道行境界,光是斗宝,他也要大输特输、绝无胜理!
除非他能瞬间晋至神人至境,说不定可以跟通天教主斗上一斗,大成期的大罗金仙么……还差那么一点道行!
那天仙级数的道人皱眉道:“无量大劫近在眼前,三大神主必要决出胜负,以师尊的法力,定然可以超越老君、通天,不过,这通天教主听闻也是极是厉害,就连师尊前身也接连让他斗败,若是让他得起势来……”
元始天尊一尊化身本是仙身玄穹,如今让杨南打得元气大伤、逼不得已要闭关潜修,众都天门人皆视元始为本家祖师,哪里会不想替祖师灭了大敌?
赤精子眼眸中绽出一股冷意,淡淡道:“你懂什么?万事皆有师尊做主,待师尊收得九劫雷海,炼成灭道神鞭,一鞭下去,打灭三花、散去五气,天界哪一个仙人能抗得下来?”
一颗雷劫珠便能让赤精子喜上眉稍,若将整个雷海炼成天罚神宝,那便是无上利器,试问三界有几个人能挡得下来?
提及灭道神鞭,众弟子面露喜色,虽然三主并列,但论威能,却是元始的灭力果道最是可怕,生力平和、造化无形,而天雷、地火才是诸般大威力道法的本源!
有了灭道神鞭,便有了镇山法宝,不用动手便可让仙人望风而逃!
这种极道法宝可是本源天罚之力,比起老君的兜率炉、杨南的造化环威力更是厉害三分!
众仙喜形于色之际,赤精子却沉声道:“师尊有命,从即日起,传诏各大仙山宗门,凡我都天神域内,俱要归入师尊门下、听凭差遣!各山各派若是有抗命者,按逆天论处!”
诏命都天、顺昌逆亡!
赤精子说得杀气腾腾、一派冰冷,众仙神情大振、摩拳擦掌,谁说仙人便无情了?
仙人,只是比凡人多一个不死道果,抛开这不死道果之后,他们只是比凡人智慧更高、心性更全、目光更远罢了。
一旦长生之果受到危胁,仙人将比任何凡人还要嗜血!
从古至今,脸上笑咪咪,背后捅刀子的仙人可是层出不穷……
他们归入元始天尊门下,便是将灭主视为能脱无量劫的真主,三主争斗,先要安内,不招惹九重域、玄天域,只号令都天域内各大仙山宗门,实在是易如反掌!
这教门之争,实是生死犹关之事,不为己用,即是异类,不杀之灭之,怎显天道威严?
不提赤精子奉了元始之命,将要在都天域内大动干戈、掀起都天统一之战,杨南骑着申豹离了都天神峰,带着妙源倪彩、仙章仙仆,一路悠然自得的游山玩水,直往天河而去。
倪彩得了红皮巨猿、妙源得了艳美红鸾,两人初得神兽坐骑,当真又惊又喜,这坐骑的助力对杨南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他们这一个真仙、一个半仙来说,不亚于一件威力绝伦的法宝!
红鸾属火,巨猿捍山,两只神禽异兽对二人的助力当真不小,妙源有了红鸾之后,对上寻常真仙,已可以稳稳占得上风。
那巨猿心境纯朴,只知听从主人号令,倪彩指挥如意,不但多了一个布阵的助手,更是多了一层猿山保护!
这下倪彩也不再遁入雷舟,他只坐在十丈巨猿那宽阔肩上,向杨南哈哈大笑道:“阿南真是好手笔,居然也能在元始老儿手中抠出真金来!这神猿端是厉害,若无令牌驱使,只怕连我也斗他不过!”
巨猿虽然看似只是圣人级数,倪彩一试之下却暗暗心惊,这一路上阻路山岩碰着猿臂一拍,倾刻间便要化成齑粉,巨猿的神力几可举起一座重达亿万斤山峰,可见其力多么广大!
杨南暗暗好笑,倪彩法力太低,这巨猿可是天生一股灭道神力,管你什么大阵小阵,巨拳轰下,倾刻间便要化为乌有!
灭道神力,远比寻常仙力还要高上一筹,看似圣级,其实不亚仙级!
不过,巨猿虽强,却不知变通,若无人使唤,不过是一只破坏力惊人的蠢物罢了。
他呵呵一笑,道:“倪兄喜欢便成,这异兽可不是元始相赠,而是一个订金罢了。”
杨南随即将都天峰上种种事情一一讲来,最后拍拍胯下申豹脑袋笑道:“这蠢儿不识好歹,吃了我老大苦头,如今方才老实,要不然,先前哪里会石破天惊、天象大变?”
倪彩凝眸看去,根本看不透申豹的法力高低,他心中暗暗骇异,道:“元始天尊居然如此大方,只怕他图谋非小,阿南千万小心才是。”
别看元始天尊对杨南又赠坐骑又赠仙仆童子,倪彩却知道那毁灭神人的真正可怕之处!
杨南微微冷笑道:“元始与我初缔盟约,也不过是见九重天门势大难敌,暂时与我联手罢了,从古至今,联弱抗强,正道之兵!
没在仙界立稳脚跟,他绝不会与我为敌,只怕他现在驱使门下、征讨各大山门,哪里有闲情顾得上我?”
杨南眼力精明,在都天神殿前扫过一眼,便知都天神殿中聚集了不少仙人,无端端元始天尊是不可能召来门人子弟的,只怕他一统都天神域,已是势在必行!
统同伐异,王者所为,但元始天尊自恃身分,未必会亲自出手,除非有大成期的大罗金仙出场,否则谁配得上让他动用灭道神鞭、七珠一碑这等大杀器?
妙源凝眸长叹,道:“久闻天界乃仙家逍遥之地,谁想这仙境居然也要掀起腥风血雨了……”
倪彩坐在猿肩上摇头笑道:“妙源差矣,凡有智有灵之物,皆难断七情六欲,修至长生果位,亦是如此,想那老君也是神人级数的顶尖人物,不也一样独霸天界、唯我独尊?
老君尚且如此,其它大小仙人道行差得更远,哪里能有忘情之能?”
杨南暗暗赞许的望着倪彩,道:“倪兄智深若海,说得一点不差,太上忘情,威能莫比,若老君真到了太上境界,他不用多言,也是天下第一,何人又敢不服?
三界众生,一应如是,心存利害高低、内蕴喜怒哀乐,自然要掀起千般怨仇、万般因果!这亦是天数之一。”
两人志同道合,亲密无间,此时说到一处,不禁生出知己之感,神仙又怎样?
能超脱一切?能看破一切?能无视一切?
到那时候就不叫神仙,而是冥冥之中的天道、创造众生的太上大神了!
眼前仙界的众仙,不过是一群还有七情六欲的仙人,离忘情至境差得千里万里……
妙源默然点头赞同,她微蹙秀眉,沉声道:“我在都天神殿中,听闻元始如今座下有两大金仙弟子,修为当真非同小可,郎君看到的赤精金仙不过是其中之一,另一个道行金仙虽不常露面,可也是十分厉害!”
“道行金仙?”
杨南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这不就是封神演义中的道行天尊么?
加上赤精子,元始如今也有两大金仙助阵,还有一个仙身玄穹来日也必是一个大罗金仙,老君早有九个金仙徒弟,算起来,只有杨南自己却是一个也无!
不过,眼前他虽没有金仙做门人,但算上人界根基,千年万年之后,天界势力最大的反而是他了!
杨南哈哈笑道:“原来如此,元始天尊手段当真了得、竟然可收大罗金仙为己用,不过,我也不惧于他,此去玄天域中,可寻冷芒、至元相会,此二人至少是金仙中期,玄虚师伯曾有明言,此二人必能为我所用!”
眼下三主还未撕破面皮,想要大战也战不起来,若要争斗,只看来日一统神域之后,三人门人子弟的修为如何。
老君固然树大根深,杨南也有元始联手,两方斗将起来,谁胜谁负却还不一定!
昔日奉玄帝之命镇守人界的七神,本是天界七个金仙,如今七神各为其主,分成三股势力,杨南乃是堂堂玄帝传人,哪里会没有仙人投靠?
造化神主再弱,那也是天界主宰之一,纵然众仙不看好他,却也不能忽视他!
时值大劫将至之际,天界仙人惶惶不可终日,三主谁能脱出无量大劫犹是未知之数,这结果却还要待来日验证!
天界众仙分裂阵营,互投明主,就像一场巨大的赌注,赌的便是自家性命、千万年的苦修道行!
倪彩、妙源见杨南一脸淡定,这才放下心来,从人界到仙界,除了与元始交手互有成败之外,杨南行事向来谨慎小心、从不出错。
虽说冥冥天命、不可测度,但到得杨南这般造化,已多少参透一些未来之势,纵使胜不得老君、元始,通天教主也不会输才是。
都天神域足有数千万里,杨南一路与二人谈天说地,倒也不急于赶往天河疆界。
都天神域内大小仙山道场林立,一个仙山便如一个小小国度,底下凡人、半仙皆要仰其鼻息。
壮美的天界之中,既有飘渺仙山、也有仙湖仙河,更有仙岛洞天、苍翠森林,无尽的大地上,只见处处仙云飘荡,往来仙人仙兽络绎不绝,倒是十分繁华。
杨南三人不识天界地理,三只坐骑更是从未出过都天神峰,不过,巨眼、大耳这两个仙仆对天界地理了如指掌,一路指点下来,倒也不会迷失方向,更何况这目不暇接、美不胜收的仙界景象让三人赏心悦目、流连忘返。
这般悠然行走直到走了一月之后,杨南这才到了天界最有名的天河之畔!
正文第五十五章节天河风光!
天河浪滔滔,万里水云遥,
奔腾往来去,银虹为天桥。
这天河之水呈银白之色,其水如群龙涌动,水势变幻不定,那河面足万丈宽阔,说是一条大河,其实说是大海也不过份。
万丈大河,一眼望不到头,此河蜿蜒曲折、波澜壮阔,无数仙家道场、灵山洞府皆在此占据一方水土,宏传自家道统。
传闻,天河之水无源头,上不见源头流出,下不见尽头何在,曾有一位神仙一时兴起,顺河直飞一百多年,只见天河之水无穷无尽,却终是未能到达那传说中的尽头。
天河之水,灵气上乘,仙家气息十分浓郁,可谓神人福地、仙家洞天。
杨南到了这天河之畔,望着大河滔滔、银虹悬天的宏伟气势,不禁赞道:“好大河!此河灵气浓郁、滋养万物,这一河上下不知立了多少福地洞天,可谓神仙母河也!”
悬挂天际的大河,在人间仰望便是一条宏伟无尽的银河,杨南幼时逢中秋佳节,祖父杨辅必定要设宴庆祝,那时高官满堂,才子如草,对望明月、银河,无数佳篇歌赋遂流传人间。
修成仙道之后,杨南亲眼望见这条无尽天河,心中顿时升起万千感慨来,祖父杨辅生来奇异,死后更是诡异,不但地府中没有他的鬼魂,就连葬在帝陵中的尸骨也不翼而飞……
大煌王朝太宗杨煜为立太庙、制杨氏皇陵,将杨南祖上九代先人一一改葬,其九代先人包括杨南之父杨元一个不缺,唯独少了杨辅宗师……
这一段离奇之事,依旧密存在洛阳皇宫秘室内,鲜有人知晓!
杨南目睹银河,泛起一缕思念之情,一旁双眼暴凸、身形壮硕的仙仆巨眼立在一旁陪笑道:“老爷,这天河称为东段、西段、中段三段疆界,过了三段,便灵气大失、汇入虚无;三段天河呈之字形,据仙家典籍记载,仅天河一地人,共有九万多个宗门在这天河一带设立道场,若要说门派,只怕一时间也说不尽哩!”
巨眼所说的宗门,大的上千人,小的四五百人,其中真正修成真仙境界的,不过一二十个,不过,这九万多个宗门分布在无边天河上,也极是惊人。
杨南呵呵笑道:“你倒是记得清楚,那我们现在身处这一段,可是中段?”
天界三大神域并非一字排开,两是东西与中段略呈尖角之势,若是以天河区分疆界,那这天河便不可能是一条笔直大河。
巨眼点头应道:“正是,此地依旧属都天神域境内,炽白神光年年都长了一尺数丈,都天神光虽年年退让,但却不知被占了多少地界,这天河中段可是仙家必争之地,自从天尊老爷入主神峰之后,天河上众多仙人便进退两难了……”
巨眼仙仆,本是天界兽修,他虽修成*人形,长相却还是十分怪异,不过,他与大耳两个神通不小,一个是眼观六路,万里境内,哪怕是一只蚊子也逃不到他的眼睛!
一个是耳听八方,万里内的动静定是逃不过他的察觉!
两个仙仆除了这种天生本事,还精熟地理人物、照看马匹坐骑,性情忠厚朴实,可算是杨南不可或缺的帮手。
虽然他们是出自元始天尊门下,但杨南却知道,这一类兽修比人间妖修地位还低,天界等级森严,妖仙、魔仙、鬼仙尚且低人仙一等,不要说是连人都不是、怪模怪样的兽修了。
仙仆通常是跟了哪个主人,便忠心耿耿,只要主人不将他们送人,他们便极难改变心意,否则,杨南又岂敢用这两个?
杨南见巨眼说起天河中段各家各派,不禁好奇的道:“如何会进退两难?”
一旁耳大如轮的大耳嘿嘿低笑道:“老爷有所不知,往年都天无主,来占这风水宝地者,大多与九重天门有干系,如今天尊老爷入主神峰,他们若不想弃了这神仙道场,便要皈依天尊门下,否则,来日必是大难临头!他们多是老君门人,岂能随便改换门庭?”
两仆不知在天界修了多少年,虽身份卑微,却极是懂得各种掌故,此时一一说来,倒令杨南茅塞顿开,杨南呵呵笑道:“也罢,元始下手,定是既狠又快,他如今要笼络人心,想必不会大开杀戒,不过,这腥风血雨、阴谋诡计可也少不了。”
杨南与元始从九洲斗到六海,又从六海斗到魔界,再从魔界斗到天界中来,他对自己这个老对手可是知之甚深!
元始天尊已成大成金仙,以他冷酷阴毒、铁血无情的性情,哪家哪派敢逆他之命,还能落着什么好?
别看现在的元始天尊一副温文和善的模样,翻起脸来绝对比翻书要快!
倪彩伫足岸边,见天河中银光万点,灵气腾腾,河水中似藏着一个浩大莫名的星辰日月,点点星光从水中倒映天际,一时间璀璨绚丽,他讶然叫道:“这星光万点,怎的蕴藏河中?莫非是什么宝物不成?”
巨眼凝眸一看,随即笑道:“仙尊,这是天河独有之物,名唤天河银星沙,此沙各有妙用,若是收集多了,既可制成法宝阵旗,也可凝炼仙剑,有的含风、有的含火,威力当真不可小窥。”
倪彩望着这无边河水中载浮载沉、光芒点点的天河银星沙,不禁喜笑道:“好宝贝,我且收他一葫芦,用来制个星沙阵旗却也恰当。”
天河石、天河鱼、天河沙,就连水草鱼虾也大是不凡,一个天河之中,处处是宝,落在倪彩眼中,倒好像是空手进了宝山,两眼精光大放的收取起来,人界灵气不及天界一成,天界各式仙物大多有主,但这天河却是群仙共有之物,实可算得上是一块无穷宝地。
倪彩说做就做,当即踏在水中,一手倒举吸水葫芦,将一粒粒光芒闪烁的天河银星沙收来,一手挥舞阵旗,摇身化为几个黄巾力士,跟在他身后寻草觅石、找寻灵药仙石。
杨南难得见倪彩如此快活,也放手任他折腾,如今回去玄天域,倒也不用急着赶路。
这天河中的各样仙材灵宝,实在入不得他眼中,不过,倪彩用来布阵炼器却极是上乘,他取石收沙忙得不亦乐乎,唤来巨猿一块帮忙,那巨猿瓮声瓮气踏在岸边,巨掌中捧着的石块、河沙也渐渐增多。
这一番戏水景象惹得妙源也下了红鸾,在岸边拾此彩石做玩物勾当。
杨南负手随意望着水清物美、仙雾氤氲的景致,忽见银白河水中游来数尾肥硕河鱼,其鳞狭长、其嘴宽扁,他挥手命身旁六个仙童,道:“童儿,且去捉几尾天河鱼来,我久不食烟火,如今到了此处,倒是想开一开荤了。”
此时的道家,可没后世那么规矩,大多修到尊者境界,便吞吐云气、不食人烟,不过,呼朋唤友、设宴款待之际,还是要尝些灵果鲜桃、山珍海味,杨南并不是忌荤,而是不喜人间烟火罢了。
六个童儿以金木水火阴阳七行命名,最大的金儿年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但其实他们年纪皆过了三十,只不过天界凡人生长缓慢,若能修成道法,终身童子模样也屡见不鲜。
六个仙童长得粉妆玉琢、份人招人喜爱,他们个个会些寻常术法,捏个避水诀踏在水面上也不是难事,可算是初入修仙门槛,众童此时听得老爷吩咐,当即应声便去捉鱼勾当。
童子捉鱼,妙源拾石,倪彩与巨猿忙得不亦乐乎,搞出好大动静,杨南却随意寻了一块平坦岩石坐了下来,心境分外安祥。
自成仙之后,诸事繁多,飞升天界也不得安宁,此时不与人争斗、不与人往来,只是自家几人逍遥自在,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杨南正坐在岩上,随意往浅水边一划,一个小小鱼池便自然形成,童儿不多时便捉了几尾硕大肥美的大鱼回来,杨南随意一指,去鳞腹剖腹、清洗干净,掌中燃起一股仙火,炙烤起鲜美河鱼。
这天河之鱼亦是灵气极佳之物,其肉甘甜不腻、食之回味无穷,杨南从江山戒中取来冰云仙酿,自饮自酌,倒也十分痛快。
‘且食天河鱼,痛饮冰海酿,人生复此境,方可称逍遥。’
杨南哈哈一笑,手执酒坛,坐看倪彩、妙源等人忙忙碌碌,心中忽然一动,忽然将步虚元神从江山戒中慑了出来。
步虚在造化之环中,受造化神力育养,元神灵躯已然十分固定,比虚无境中要强上太多,她此时出来见到天河种种不凡气象,不禁讶然叫道:“南儿,这是哪儿?”
杨南拉起步虚纤掌,微微笑道:“师尊,这里便是天界!此界灵气无尽、师尊不必再回造化环中滋养也能灵体稳固,你随我一路观赏天界风景可好?”
步虚元神稳固之后,心智也渐渐平定下来,不过,她元神毁了大半,多数记忆已经大半忘记,除了记得杨南这个徒弟之外,竟是连自家修的道法也全然忘了。
昔日的阳皇步虚,此时不过是一个鬼类般的存在,若不能得回肉身,只能重入轮回或做个鬼修,不过,杨南手中握有无数法诀、仙材灵宝,只要步虚能得个仙胎重新开始,还怕她将来进境不快么?
步虚心智好似十五六岁的少女,此时听得杨南说不再让她呆在造化环中,不禁脸露喜色,含笑点头:“好啊好啊!人家本来有妙源姐姐陪伴,谁知姐姐一去不回,只剩几个老头子唠叨,实在令人烦闷得紧。”
妙源随侍杨南身旁,自然不能在造化环中陪同步虚,不过,造化环中的人也不在少数,光是道门诸圣、蛤蟆、五鬼,也不会让步虚气闷,她这般说,不过是心中想念杨南,而说不出口罢了……
正文第五十六章节改判因果!
眼看师尊笑颜如花,众人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杨南心情大好,手中造化之环一挥,遂将环中众人一并召了出来,哈哈笑道:“天界灵气极佳,我造化神力只能平衡阴阳,却比不上天然仙气滋养之功,从今日起,便全都出来游玩就是。”
天界仙气,妙用无穷,比起人界不知高了多少倍,有这等灵气在,不亚于一座上等的洞天福地,诸圣虽是灵体,却也不必再倚赖造化之环。
黄花道人、浮生、忘己等道门诸圣见到天河倒挂、仙雾飘渺的情景,又惊又喜的叫道:“此地莫非是天界?”
杨南遂将过往之事一一说来,最后道:“诸位师伯,天界仙胎无数,恢复肉身之事,且包在我身上就是,此地修炼千年,实胜人间无数!”
道门诸圣又惊又喜,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失了肉身根本,却换来了天界修行,虽然不能立成真仙,但只要回复肉身,在这里修炼几百年,便尽可成仙!
这仙道来得虽然容易,但没经过九重天境磨炼,道行难免差寻常真仙一些,不过,这毕竟是堂堂正正的长生道果、人界众生梦寐以求的仙道!
纵然成仙之后要多加磨炼方能成了正果,但这福缘也是非同小可!
黄花道人赞叹道:“教主福泽,惠及我等,实令我等汗颜无地。”
杨南得了玄黄社稷图,这神图可有一半是黄花道人的,黄花道人自成灵体之后,却执意将这保命神图送予杨南,杨南感激之下,对这位气节高超、甘愿赴难的道门圣人也是敬佩万分,道:“师伯万勿如此,诸圣赴人间大难,必得无上福缘,昊玄执掌造化平衡,若不给予偿还,岂不显得天道不公?”
杨南掌的造化,其实还没能修到洞悉三界因果、平衡造化玄机的境界,不过,他堂堂造化神主,想庇护任何人,谁敢开口阻挠?
步虚见杨南与诸圣谈得兴起,不禁撅起粉唇,道:“跟一帮老头子有什么好谈的?我去找妙源姐姐,不管你们了!”
“呃……师尊?”
杨南暗暗好笑,正想开口想唤回步虚,却见她蹦蹦跳跳、直往天河岸边而去,妙源见到步虚灵体,当即面露喜色,两女凑在一起,观看缤纷彩石,一时间倒也没空来理杨南。
黄花道人抚须笑道:“师妹如今虽记不起多半之事,但却也消了昔日那一身煞气,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一饮一啄、皆是天定,想来,她一生的命数福缘,都寄托在教主身上了。”
步虚这一生,除了苦修道法,便是记着师父苍炎,她禀性刚烈、嫉恶如仇,一生闯下赫赫威名,可是却与仙道无缘!
所谓的无缘,一是步虚杀性太重,罪孽极深,二是她心系于情、不可自拔!
道家圣人,个个冲虚谦和、谨守天道,哪一个像步虚这般冷酷果决、杀伐独断?
仙道便是仙道,不顺天即为逆天!
不论天道究竟是始祖盘羲还是三大神主,只要逆天者,就休想成仙!
不论步虚最后修成何等道行,她定是躲不过情劫、雷劫等杀身大劫,道门诸圣一来对步虚心怀歉疚、二来知她并无成仙可能,所以才事事容让、颇多宠爱……
不过,步虚生平杀人无数、却也功德无数,其功其过,一言难尽。
原本仙道无门,但是,她生平之中头一次做了一件离奇之事,却古怪的改变了所有因果!
这件事自然便是收杨南为徒……
初遇杨南,步虚不过是觉得杨南神似祖师苍炎,随后才有诸般缘分,最后步虚果断定下当时还是小小道士的杨南,成就了一段师徒名份!
依常理,昆仑亲传,非尊者不传,步虚与杨南非亲非故,何故青眼相加?
借情忘情,玄妙非常!
步虚借此机缘,果然成功抹去了苍炎的影子,从此道行大进,修至圣人境界,不过,圣人境界却也是她最大的潜质,忽忽数千年之后,她必要重入轮回。
然而,成*人亦成己,祸福两相依,天数变化,谁能知晓?
后来,杨南居然来自彼岸,更身兼玄帝传人、造化神力这恐怖来头,师父成就徒弟、徒弟也成就师父,如今步虚好似洗尽毕生罪孽、升至天界重新开始,这一番造化,实令人瞠目结舌!
有天界这等庞大仙气可供修炼,有杨南倾力相助,不出千年,步虚当可重得昔日修为,甚至可能修成真仙道果,对三界众生可望而不可求的长生道果,对她来说只不过时间问题罢了!
三界从古至今,经历无数时代,不知有几百上千亿万年,修成的真仙有几个?
至多不过百万之数!!!
古时修仙尚且还算容易,但两次封神之后,众神大仙相继殒落,人界灵气锐减,今日世间能成仙者,千万中无一,仙道之难,只是看看诸圣那满面庆幸之色便可知端倪!
众圣看着步虚那忘却前世,道心纯净的模样,心中也自欢喜不胜,他们虽然比不得步虚福缘,却也沾了不少光,种种付出总算有了巨大回报,来得天界,一切便不再遥遥无期……
千般因果、万般道理,皆难脱一个缘字,杨南生来护短,极是记情,不要说是道门诸圣,就是手下蛤蟆、五鬼,他也会让他们有一番成就,这才算是一场缘分、一段因果!
“蛤兄,你且尝尝这天河鱼的滋味,可能入口否?”
杨南面含笑意,屈指一弹,将一尾焦熟的天河鱼送到赖哈手中,一坛冰云仙醉也自然少不得大嘴蛤蟆。
赖蛤浑浑厄厄,躲在造化环内,出来时才发现自己居然身处天界之中,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不过他向来性情温和、随遇而安,如今跟定杨南,也将惊骇抛之脑后,此时坐在岩石上,双足拨动河水,边啃边哈哈笑道:“贤弟,这天家之鱼,滋味果然比冥河鱼要强!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杨南最记情分,赖哈也跟了他多年,一向没什么长进,虽然蛤蟆成仙极难,但两人也算是一场缘分,他心中暗暗议定,来日定要寻个容易法子,助赖哈成仙!
“只要蛤兄喜欢就好,待得小弟寻回洞府,莫说是鱼,就是想吃龙肉,小弟亦当奉上!”
杨南修道之后极少如此放浪形骸,此时与赖哈一起痛饮美酒、饱尝鲜鱼,却也是人生快事,凡人毕生追求长生不灭,此时他已不灭,再进一步便是海阔天空!
诸般道心、诸般戒律,再也无用,有的尽是自在逍遥,若不能快意纵横,还修什么仙、成什么道?
五鬼乃是鬼修,吃不得食物,诸圣乃灵体,亦是只能干看,赖哈一张大嘴张开,便好似一个无底洞一般,六个仙童来回奔忙,捉来的鲜鱼竟然还跟不上他吞吃速度,不过片刻工夫,杨南转身一看,自己布成的小鱼池中一尾也没了!
“蛤兄果然好食量!童儿道法未成,只怕捉不凑数,且容我施展手段!”
见赖哈吃得意犹未尽,略嫌仙童捉鱼太慢,杨南随即站起身来,他取下颈间造化环儿,朗朗笑道:
“鱼儿鱼儿水中游,你本自在我无忧,今日若愿弃此身,他朝旧貌换新颜!”
造化之环嗡的一声,瞬间化为一个巨大圆圈悬在水面上,一股淡光过处,环儿好似化成了一个龙门,杨南意态悠然的一喝道:“愿者,便来上钩!”
‘这般念法,也是捉鱼?’
赖哈见杨南不用道法、不展神通,却对着水面念念有词,他正暗暗纳罕之际,却见水下群鱼涌动,一条又一条肥大鲜鱼如鱼跃龙门般奋力向环中跃去,那争先恐后、奋力争竞的诡异架式好像不是去送死,倒像是去化龙!
这情景看得蛤蟆大嘴顿时合不拢来:‘贤弟这使的是什么仙法?这鱼怎的自个儿来送死了?’
他自知道法低微,看不透杨南手段玄机,却也拍掌笑道:“贤弟好手段!这鱼够了……够了!”
天河之鱼,最少也足足十斤,大者不下百斤,此时逼退众同类、跃入环中的鱼儿多达数十尾,蛤蟆大嘴再大,也吞不下这千斤鱼肉。
“真的够了?”
杨南斜眼一笑,扬手收回环儿,只见六十余尾大鱼在环中张着嘴巴一合一开,就算赖蛤食量再大,这一尾十余斤的天河鱼也够他食用了。
赖哈又惊又佩,连连问道:“贤弟,你使的莫不是刚学的仙法吧?这法子竟然可空手召鱼,能否教教愚兄?”
他生平倒也没有什么喜好,只是略显贪吃,眼看杨南这法子神妙,倒也生出学习之心。
杨南神秘一笑,摇头道:“道可道,非常道,此间道理,说来话长,兄长是学不会的。”
愿者上钩,弃绝鱼身,换来前程!
杨南在天河边上共捉得鱼儿九十九尾,将来许它们再修人道、弃绝畜身,这无疑改变了因果判定,赖哈低微修为,怎能学得会?
杨南能改的也不过就是寻常鱼儿,现在还做不到为凡人改命数因果,随着他修为日深精深,将来一指将仙人打落畜生、将神人灭成凡人也不是不可能!
这造化神力独此一家,别无分号,杨南自然说赖哈学不会了,不过,赖哈却也不贪,他一笑作罢,却又随杨南烤起鱼来。
众人在岸边游玩许久,杨南召手便让六个童子回来,哪知极远处水面一声爆响,几个童儿竟然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大叫道:“老爷不好了,祸事来哩!”
杨南面色一沉,不悦的道:“何事如此慌张?”
为首的金儿面色惨白,指着天河河中,颤声道:“水儿贪捉鱼儿,走了远些,哪知天河中忽然倒生一股大漩涡,水儿避之不及,失中落入水中,此时不知死活,如何不是祸事?”
水儿、风儿、阴儿,乃是三个童女,火儿、金儿、雷儿乃是三个童子,杨南定晴望去,只见眼下回来的果然只有五个仙童,当真少了一个女童水儿!
“天河中也有妖怪不成?”
正文第五十七章节天冲仙人!
却说这一日,恰是天冲仙岛上祖师开坛**的日子,天冲仙人成就天仙境界,生平十二徒儿,他一年一次、在仙岛上讲经论法,只要来听讲者是人身,不论高低贵贱皆可听闻。
不过,若不是人身而是兽类妖魔鬼怪,那便毫无情面,轻则驱逐出岛,重则打杀斩灭。
这一日,岛上观者如云,远近各处的半仙、凡人、真仙前呼后拥、三三两两的来到岛上,恭候天冲祖师仙驾。
天冲修成仙道已有数千年之久,飞升天界之后,他拜入老君门下,尊金仙黄龙真人为师,算起来也是老君徒孙一辈。
天冲成道前,历经一番苦难,亲朋好友曾被妖魔所害,天冲侥幸逃得一命,修法大成之后方才手刃敌仇,故而成仙后,他对妖魔鬼怪四等仙人绝无好感。
他学的便是老君传世的道玄经,不过,老君门下亲传的道玄经比流传世间的版本要远远高上数筹,正如杨南只放造化神篇,却将造化真解只传门人弟子一般,这天冲学的正是道玄经未曾传世的‘身、体’二篇。
煅身篇,讲的是聚生机、成造化、进境无上真身,运体篇论的是天人相合、生生不灭、变化周天。
仙诀虽好,却也要资质领悟,道德经能成就老君那般可怖的神人造化,却未必能让座下弟子个个成神!
天冲借此二篇,历经万载,终于修成了天仙道行,他得师尊黄龙真人之命,另开分支道场,在这天河仙岛中,也潜修了不下两千余年。
仙岛之上,风光独好,灵材丰富,若无根基,想在天河中站稳脚跟那是想也休想,天冲到得仙岛,借师门之势,终是无人动摇根基。
天界仙人讲经论法,为的便是结善缘,听讲的修士若能从中获益,日后也算有过一段香火缘分。
所以,天界之中,稍有实力的仙人便会开坛**、广结善缘,以增功德,有所获益的修士后来或拜入门下、或成其道友,一股人脉便渐渐增多。
这一日,天冲仙人整衣冠、率弟子,施施然来到自家仙岛广场上,坐在天河石制成的宏大讲坛上,准备开讲身篇奥妙。
方圆十万里内,大小修道中人无不踊跃而来,其中不凡真仙级数的各派仙人,四方大半散修仙人、半仙亦是凌空而至,就连一些略有资质的凡人也乘舟渡河、攀船劈浪,往岛上涌来。
真诀不轻传,法坛一次开。
这气势可谓从者如云、拥者如雨,林林总总的四方人士鸦雀无声,静坐在广场山石草木之上,只等祖师开讲玄妙道法。
神坛之上,天冲仙人一捋长须,面含微笑,一脸潇洒道相,朗声道:“仙者,身也,心也,凡人肉身松驰,不过百十年便要衰败不堪,唯我修道中人日渐精进,最后长生不灭,所为何来?”
开篇明义,讲的便是煅身由来,从凡到仙,法力道心多不曾见,但肉身却是苦海渡舟、一等一的重要!
众人屏气凝神,侧耳聆听天仙妙论,天冲仙人随即便将仙凡之别一一道明,他讲的道法,亦是三界修士侧重不同的三大类别,这其中一个类别便是仙身法!
仙身法,就是将仙躯重要看得胜过道心、法力的法门!
一个凡人要修仙,既要搬运周天、煅炼法力,又要见识万千气象、领悟道心,还要运气煅体、成就劫数难灭的仙躯!
一个人的时间有限、资质有限,如何能同时练好身、心、法三处俱成的仙道?
成仙之前,万般皆可凑合,成仙之后,却不得不分出主修之路来!
若不分出主次,可谓诸法皆通、诸法不精,到头来却还是一场空!
晋至真仙境界之后,天界仙人修炼方式便分为三大类别,主修仙躯的仙身类、主修道心的道心类,主修术法的仙法类。
这三类之中,以仙法类最为流行,所谓的仙法类,其实是全力炼制法宝、飞剑、阵旗、丹药等等外力辅助的总称,只要辅助法宝厉害,即使本体修为低微,但越级战胜对手却并非梦想!
曾有炼丹师炼出真正的天元大丹、人元至丹来,进阶一个境界也不是梦想!
主修道心类的大多与世无争、与人无害,放到哪里都是一个能说不能打的角色!不过道心类境界最是稳固,依法而行,循序见进,毫无后顾之忧。
主修仙身类的个个都是狠角色,擅长用肉身抗敌,变化分身、强化肉身正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与人争斗,或是变出成百上千个分身一拥而上,或化身天地万物借以抗敌,实是大有胜算。
这一类亦是从者如云,多数人主修仙身、扬名于世,次修仙法,增强实力。
天冲仙人的师尊可是太古黄龙,黄龙最擅长的不是仙法也不是道心,恰恰是肉身强横、神通变化!
来此听法的各类人物虽然主修类别大不相同,但听一听天仙妙法总有收获,天冲仙人一派宗师风范,讲的道法自然是种种煅体炼身、肉身强横的过程,这肉身神通可谓花样繁多,不但有诸般变化,更有神通运用之道,种种妙法直听得众人如痴如醉。
法传三刻,暂作休息,过不多时,人群便有一个身形削瘦的半仙立起询问道:“敢问祖师,我辈中人修得强横肉身,便可无视诸般仙法,那妖魔之仙、肉身窍穴玄妙,若是修此神通变化,岂非远胜人身?”
天冲仙人最恨妖魔一流,此时面露微微冷笑,喝叱道:“无知小儿!人乃万物之灵,内蕴宇宙变化之机,外有五气感应之象,妖魔之辈岂有这等福分?初时固然纵然远胜凡人,但到得仙人境界,人仙变化便远胜妖仙,我堂堂人族,岂可与披毛带角、湿生卵化之辈相提并论?还不给我速速退下?”
那半仙被老仙喝叱,顿时羞惭无地,正欲避走之际,天冲祖师眉间一道符印金光一闪,他立刻面上变色,厉喝道:“好个大胆的妖精!你敢蒙上人皮,来偷吾妙法?”
天冲祖师出身名门,虽然不擅长各类仙法,眉间却印有师尊黄龙真人赐予的真形印,此法印乃是破形妙术,他初时不察,倒是看不出来岛听法的各类人群,眼下这半仙忽然出口相询,倒是引起他的注意,这一看之下,当真令他火冒三丈!
这个半仙分明是一个鱼妖,不知哪里找来一件仙皮,居然化成*人样,半点妖气不露,却来偷听他的妙法!
仙岛弟子闻得有妖魔前来偷法,不禁勃然大怒,那十二真仙纵起仙光,启动禁制,只见万道仙光散落如弧,将整个仙岛封锁起来,再不任人出入。
那半仙情知不妙,跪地叩首道:“祖师饶命,小妖乃天河居民,此来并无恶意,只是听闻祖师妙法高超,故而大胆前来听法,若是祖师不许我类旁听,小妖立时离去便是!”
天冲仙人内心震怒,一脸冷肃的怒笑道:“大胆妖孽!你披的可是人仙之皮,若不是暗中行凶谋害了哪个人仙,哪有这等宝物?休得多言,诸弟子何在,还不给我拿下?”
那妖精见祖师定要拿住自己,当即魂飞魄散、连声哀叫道:“祖师容禀,小妖并无害人之举,这仙皮乃是小妖偶得之物……”
他本以为天冲祖师虽厌恶妖类,但不会怪罪无罪之妖,哪知天冲仙人变起脸来竟如此厉害,竟要不分好坏的下毒手!
若是落到这些凶狠人仙手中,岂有他的好?
鱼妖遁光欲逃,在一旁虎视耽耽的天冲弟子哪里肯放过这大胆妖类?只见天空数道金光一闪,数条捆妖索落下,这妖精便牢牢的被捆了起来,天冲仙人微抬五指、虚空一抓,那妖精身上硬生生脱下一层皮,这此好似一件衣冠般飘飘飞落手中。
天冲仙人手执仙皮,望着沮丧绝望的妖精笑道:“好张仙皮,小小妖魔,竟也能偶得人仙之皮?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不成?带他下去,且剥皮抽筋、挖丹盛血,用作炼器之材吧!”
来此听法的众仙早知天冲仙人恨极妖魔,眼见这妖精如此大胆,竟敢虎口夺食,不禁暗生叹息,正在此时,仙岛禁制中忽然钻出一群人来,为首一个年青道士微微皱眉道:“听法而已,罪不致死,堂堂一个天仙祖师,何必为难一个小妖?”
众仙闻声一惊,抬眼望去,却见这道士顶上三花齐放,其中两朵已然大成若虚,正中一朵微露花苞、娇美灿烂,可不正是初期金仙?
这十万里方圆可是从来没有出过一个金仙,眼前这陌生道士拥有金仙修为,一旦开口,直令满堂噤声!
大罗金仙,可是天界神仙之极!
哪一个金仙不是一方老祖、赫赫威名?
天冲祖师凝眸一望,只见这人身金仙身后竟然跟着几个鬼修,就连妖精也不在少数,他心中暗暗骇异,分开众人,拱手道:“不知哪位这位前辈如何称呼?小仙天冲,师承黄龙真人,今日本是小仙**之际,这大胆妖魔居然前来扰乱道场,是故如此处置罢了。”
正文第五十八章节肉身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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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岛上的小道士自然便是杨南了,杨南眼见这天冲仙岛位处天河央,周围大小仙岛星罗满布,岛上林木苍翠、奇石横生,腾腾仙雾之下,笼着一座华美道观庄严而立,这气象真是一个神仙洞府、修道佳地。
有此等洞天福地,他本以为天冲还算是个有道之士,哪知一来便见到他不分青红皂白、辣手无情的蛮横模样,心怒意更增,哪里会有什么好感?
杨南凝眸冷笑道:“天冲,你幼年曾受妖魔迫害,修成仙道之后也当知罪不致众的道理,你那仇家已被你斩得神形俱灭,如此迁怒于人,岂是有道之士所为?”
妖魔凶横,但不是天下每一个妖精都该死,妖吃人固然多数,但人杀妖亦不在少数,往日在人界之亦是如是,谁说妖就一定比人凶横?
天人魔鬼,在天界等级森严,但在杨南心可是众生生而平等,要论高低只看行径,岂能以出身说话?
再说,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这才是正道人士所为,像天冲这般迁怒于天下妖族,哪里像个有道仙人?
天冲仙人向来自恃清高,哪里能听得杨南指责,他心生暗怒,眉目一冷,拂手淡淡道:“前辈虽是金仙修为,却也非我门长辈,有事但说,无事请便,若要教训于我,只怕前辈还不够资格!”
金仙初期虽然厉害,但与天冲也只差一个境界,再说天冲身后还有整个九重天门、神人老君坐镇,他岂会惧怕杨南这个不知来历的陌生金仙?
得罪了他,便是得罪了整个九重天门,无数仙人一拥而上,任你道法通天也难逃劫数!
杨南垂眸大笑道:“好个不够资格!今天我便教教你如何敬奉尊长!”
杨南说着便要动手,天冲面色凛然的喝道:“前辈,你为区区一介小妖,便真要与我九重天门为敌么?”
九重天门,九个级门派,在天界可算第一势力,任意一个门人出来行走,等闲之辈如何敢惹?
眼前这位面生的金仙居然毫不在意,天冲心顿时又惊又惧,杨南若是真要与他拼斗,不管日后如何,眼前吃亏的一定是天冲!
杨南嘿嘿一笑,道:“九重天门?真是好了不起!不要说是你,便是老君来了,又能奈我何?
天冲,你自恃肉身神通变化精妙,我若倚仗法力胜你,谅你也不心服,我也不使道法,只用肉身神通,你若能胜过我,便当我没来就是。”
眼见杨南竟然口出狂言,连天界主宰老君也不放在眼里,众仙听得大惊失色,急忙退出百丈开外,这两个一个是名门弟子、一个是金仙初期,他们哪个敢伸手招惹是非?
“好!你若是能胜过我,天冲便任凭阁下处置!”
天冲正愁金仙法力高强,自己万万难敌,但听得杨南只与他比试肉身神通,不禁大喜过望,他运起身神通,浑身骨骼格格作响:“周天搬运,**即成,聚我肉身,巨力无伦!“
仙诀过处,天冲身形一晃,一尺多长的身躯猛然间迎风大涨,不过眨眼间便成了十丈巨身,这巨身模样好不凶悍,眼若巨铃、手似横梁、腿似巨柱,一股凶悍之气冲天而起,天冲只是微微抬起脚掌,一脚便向杨南踏下!
不论法力,只凭肉身,正是天冲的看家本事,这一个巨人相远比寻常变化要强横得多,这一脚也有个名目,名唤‘定山法’!
一脚踏下,便是一山之力,更兼神力迸、形成牢笼,叫敌人难以脱逃!
正所谓一力降十会,恐怖肉身神通一旦用出,等闲道法皆可无视!
杨南眼见头顶恶风压下,无边巨力一齐涌来,他只是冷冷笑道:“道玄经故弄玄虚,这煅身法无非是借山之力,区区一山之力,也想压我?”
杨南在天冲脚底好似一只小小蚂蚁,但他只是抬起手掌一顶,便将巨柱般的脚掌牢牢顶在头顶,天冲只觉脚底微微一痛,定睛望去之际,却见脚底迸出一滴金色血液,原来杨南手掌极是锋利,竟然破开仙皮,刺出了血来!
“嗯?昆仑兵体?”
天冲吃了一惊,他识得这是人界兵宗妙术,人间分支到了天界便不再分明,不过,人界术法可不比仙家神通玄妙,杨南这兵体纵然锐利,却也并非无敌!
“骨似柔绵、皮似战鼓、延延无尽,其力不绝!”
天冲吃了一个暗亏,随即玉骨格格作响、精肉越凝结,那层仙皮瞬间变得坚不可摧,杨南手掌只进得分厘便再难穿入。
“给我纳命来!”
天冲眸露凶光、挥拳狂轰,一双巨拳、两只大脚将百丈广场砸得土石飞扬,这肉身神通,不用法力,全凭招式精妙,可谓拳力如山,无边恐怖!
“好变化,看我变来!”
杨南见天冲疯魔一般狂砸,刹那间摇身一变,运起大衍周天变的兽形法,身与意合、血与筋合、骨与肉合,眨眼间化出狰狞兽身,迎上天冲法身,就是一通砰砰对打。
头长双角、口生獠牙,眼似铜钟、身高十丈!
天冲真身不过是放大十倍,但杨南这真身却是从里到外变成妖魔,那一股无边凶悍、亘古穷荒的远古气息扑面而来!
这肉身神通,每一寸、每一分俱是杨南苦炼而得,丝毫做不得半点虚假,与三界寻常幻化之术绝不相同!
肉身便是肉身,术法便是术法,两样南辕北辙,但杨南成仙之后也不曾放下肉身煅炼,真可谓术、心、身三门皆通!
大衍周天变本是太古秘篇,最后所载的永固五变其实是上古妖神肉身神通术,上古妖神无比凶悍,几可无视一切术法,仅凭肉身便能纵横天地,杨南此时所用这兽形法更是巨力无边,虽没能真有妖神风采,但一拳拳落下,当真有天崩地裂之威!
轰轰轰!!!
天冲修炼仙身篇尚未大成,又逢得这种太古秘法的肉身无上神通,哪里禁得住杨南这挥拳狂砸?
不过半柱香工夫,天冲支撑不住,被打得连连倒退,他心知不妙,猛的怒吼一声,摇身飞入天河之,化为一条苍劲壮美的水龙,凝望着杨南厉喝道:“有胆子便来水与我赌赌变化!”
斗力气,天冲肉身道力绝对强不过杨南这恐怖妖力,但肉身变化,非止一道,这相变相克之道亦是个精要!
“好!我正要试试你这道玄经诸般变化的奥妙!”
杨南有大衍周天变在身,生平最不怕的就是与人赌变化,他嘿嘿一笑,摇身变成掀起一阵清风,瞬间变成一只金爪大鹏,这大鹏眸子犀利、爪放寒芒,双翅拍起万千狂风,一声狂啸便疾冲而下,忽然间探下如钩双爪,电光火石般交错而过,已抓去水龙身上数片龙鳞!
“昂!!!”
这龙鳞可是天冲护身道袍所化,仙品之袍也禁不得鹏爪一抓,杨南身形灵动,连连避开龙爪龙口扑击,那龙鳞护体不多时便有破碎之象,天冲心痛之下拍起天河巨浪,向大鹏扑天盖地般卷来,这浪花涛天,全凭水龙身躯扭动,不是术法却更胜术法!
“给我开!!!”
杨南定睛怒啸,猛的疾舞双翅、鼓风排浪,一道道可怕狂风过处,瞬间如巨刃般分开重重巨浪,如闪电般急的长啄利爪一齐落下,水龙龙鳞飞舞之际,一块块血肉迎风飞溅!
鹏克龙形,天冲见杨南这大鹏好不凶恶,自己这长条身形天生受克,实在比不得杨南禽形灵活,再战下去,他难讨好,于是心急之下,又生变化,眨眼间从水跃身空,化出一只斑斓巨凤,艳美长羽如万千刀刃般一齐舞动,向杨南卷来。
凤乃神物,天生无数护身长羽,无论是喙爪彩羽皆是伤人利器,可谓世间第一等的变化之术、肉身第一等神通,凤身变化已是极致,世间肉身神通者莫过于此!
这凤凰垂落九天之羽,好似千万利刃一齐飞舞,当真威风凛凛!
“我料你必然变身龙凤,看我破来!”
杨南哈哈一笑,收了鹏羽法相,忽然间化为一条青色五爪神龙,踩云踏空,矫健游动,昂头向彩凤迎了上去!
龙凤之争,却好似先前鹏龙之争,不过这下像是换了过来,天冲身形灵动、彩羽飘忽,杨南尾相连、奋力相持,两人一时间斗得惊天动地、山河变色!
这一场龙凤狠斗,丝毫不用半点道法,只见天空龙吟凤唳响成一片,无边恐怖巨力激荡开来,引得天河之水动荡不安、浪高千尺,空龙鳞凤羽纷纷洒落,看得观战仙人个个心惶惶,唯有倪彩、妙源等人却淡然自若。
昔日在东海之上,勾陈弟子大斗龙凤,尚能不弱下风,以杨南今日神通,青龙胜过彩凤,也不过瞬息之事。
只斗肉身,便要论招数之妙、应变之道,天冲如何能比得上杨南?
杨南自出道以来,身经百战,一生与人相斗征战不知凡几,此时虽是龙形,但对上天冲彩凤,也绝对能取胜!
果不其然,不过瞬息工夫,一龙一凤便分出胜负,杨南四爪齐落,尾相攻,龙身环成龙圈将彩凤围在当,百丈龙身好似一座威严天牢,将彩凤围困当,四方天地俱是牙影爪影,彩凤尾难顾,被撕了三条华丽尾翼,再也维持不住凤身变化,一声哀鸣之后,便往水面坠落。
‘果然是大罗金仙技高一筹,天冲祖师竟然要落败了……’
众仙见两个大仙终于分出胜负,心各升骇然之意,大罗金仙哪怕是初期,也不是天仙所能匹敌,等阶之别,有若天堑,实在罕有人能够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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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九章节杀机又起!
不过,天冲落水之后,却诡异的在天河之无影无踪,杨南收了龙身,冷冷一笑,摇身化为一条水蛇钻入水,过不多时,河面翻翻滚滚,只见水下一只残鳞鱼儿在蛇口之下急窜逃命,跃到岸上,忽然没入百草繁花消失不见。
“坏了,这天冲老儿飞到岸上,便可变化万物,阿南一时间如何能找到他的真身?”
说好不用仙法,只讲肉身变化,杨南便不能用仙眸查看、只能凭感应变化克敌!观战的倪彩见此情景,不禁眉头暗皱,生出担忧之心!
事到如今,天冲虽然落了下风,却还没认输,两人之间的斗法并未结束!若不能擒住天冲,终是要算个不胜不败之局!
杨南跃到岸上,沉吟少许,忽然迎风化为一只凶悍人熊,这人熊横冲直撞的冲入百花丛,不论仙草仙树还是石块泥土,抬起巨掌就是一通狂踏乱拔!
这一番动静,当真地动山摇、草木横飞!
这天冲到得岸上,不是化身草木乱石、便是变为狐兔山鼠,只要他这般胡来一通,天冲定是难以藏身!
这法子引得众仙暗暗赞叹,就连步虚也拍手笑道:“老道士要输了,南儿十分聪明,不论他躲在何处,身上犹自带伤,这般乱来,他便再也藏不下去啦!”
仙家变化之术,却也有个修为极限,天冲以天仙法力,自然不可能做到神人那般等界微尘、渺如烟云的无上精微境界!
也就是说,他最多只能变成一块石子,想变成泥土沙砾、微不可察境界,那道行却也差得老远!
步虚话音方落,杨南一双熊眼看得分明,只见前方一颗矫矫青松下立着一块拳大青石,这青石四角崩碎,显得好不怪异,他哈哈一笑,大步上前,忽然看也不看那块青石,却将一旁一株枯败小松拔了起来,口喝道:“天冲,你还想跟我斗么?”
杨南话音方落,那株小松果然应声化为一个衣袍碎裂、神情狼狈的老道,天冲被杨南识破行藏,神情惨然的闭目叹道:“我输了……”
此言一出,这场比斗终是落下帷幕,步虚粉面泛起讶异之色,奇声道:“南儿是怎么知道那块青石不是天冲,而那株枯松方是天冲?”
妙源嘻嘻一笑,娇声道:“若说斗心眼,郎君若称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这故布疑阵、虚虚实实正是他的拿手好戏,他虽然没有用破妄仙眸,光是猜也能猜得到啦!”
倪彩呵呵笑道:“阳皇休要听妙源胡说,那天冲虽故布疑阵,但是情急之下露出一个老大破绽,阿南所以才能看穿!你看那松林颜色便会知道了!”
步虚凝起秀眸,仔细一看,却见仙岛上青松郁郁,百木苍苍,碧草繁花、生机勃勃,这灵气荟萃之地哪里可能出现一株枯败之松?只怪天冲法力不济,受伤之后变出青碧之松来,怪不得杨南一眼就看破了……
杨南放开天冲,束手冷笑道:“愿赌服输,你便把我童儿交出来,我也懒得杀你,如若不然,休怪我不顾老君情面了!”
天冲仙人无端惹了一个煞星,正沮丧无极、暗叹倒霉之时,闻言不禁愕然道:“前辈说哪里话来?你乃堂堂金仙,座下童儿谁敢招惹?莫不是有所误会?”
“误会?”
杨南凝眸冷笑,指着万丈天河嘿嘿笑道:“你去问问你那心爱坐骑金甲大蠔,可曾掳我仙童?”
天冲仙人这才知道这一场没来由的祸事从何而起,换做平常,他哪里敢招惹一个大罗金仙?
喝斥小妖不过是件小事,掳了仙童无疑便是在打金仙脸面,换做是谁也忍不下这口气,更何况是堂堂大罗金仙?
他恍然大悟般的顿足长叹道:“孽障……孽障!都怪我往日太过宠溺,以至于招来一场大祸!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把牢生儿找来?”
天冲仙人朝着门下十二弟子一声喝斥,急命他们去找坐骑金甲大蠔,众弟子心知牢生儿闯了大祸,现在这祸事还要牵连上自家师尊,哪个不跑得比兔子还快?
天冲仙人回过头来,一脸惭色的拱手道:“孽畜无知,冲撞了前辈,待我将他找来,听凭前辈落便是!”
他心知杨南落了脸面,定要找回场子,但想来一个小童也不值得仙人动念,最多赔尽礼数、给尽面子就是了!
杨南嘿嘿冷笑道:“看你也是个知礼之人,今日之事便也算了,不过,这金甲大蠔敢掳我童儿,若不斩他以安我心,此恨如何能消?”
天冲仙人眉眼扭动,心怒意大盛,但他心知座骑有错在先,此时想求情也说不出口,这金甲大蠔可是随他从人间飞升天界的旧属,他一向爱之如命,谁想到今日却要惨遭杀害?
天冲若让杨南斩杀自己爱宠,今后哪有脸面在这十万方圆自称祖师?
杨南失了颜面,若不斩金甲大蠔,只怕要成天界笑柄,日后哪有威严?
两人各有心思,沉默之际,观战众仙这才知道事情前后缘由,心各升猜想,看看天冲是否会为座骑出头?
天冲爱宠心切,杨南要得颜面,这一场争斗虽然结束,但却依杀机四伏!
前去召唤牢生的真仙很快便匆匆赶来,随行的还有一个四方身躯的光头巨汉,这巨汉一脸狞恶、浑身煞气,来到天冲面前倒头便拜:“老祖唤牢生前来,不知有何事吩咐?”
天冲望着幻成*人形的牢生,无奈的摇了摇头,指了指一旁冷笑不语的杨南,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口,金仙要斩他座骑,更丝毫不给九重天门情面,他心知无法抵挡,只能暗生怒意,只待来日再算帐!
这牢生虽是他的坐骑,却也算是他的弟子,得了他秘传真诀之后,也能勉强化也人形,只是形状太过凶恶罢了。
两人相伴足有近万年,此时却要生离死别,怎不令他心痛莫名?
牢生见主人并不开口,只是苦笑不语,正纳闷之际,忽听一旁杨南问道:“大蠔,我童儿何在?”
牢生猛然一惊,一见那三花聚顶之相,才知这道士来者不善,应声道:“已被我吞入腹慢慢消化了!”
“你敢吞我童儿?”杨南心大怒,当即怒笑道:“好!天冲,你还有何话说?”
天冲微微摇头,束手叹息道:“牢生儿,你随我多年,今朝闯下如此祸事,却教我救不得你,你便好生去吧!”
有道是可以死道友,不可死贫道,天冲心虽极宠牢生儿,却也知道自己一人万万敌不过杨南,眼前也只好牺牲这个万年座骑了。
牢生也是凶悍,回头望着杨南桀桀厉笑道:“原来是你来为难我主人,你休以为我真怕了你,我吃个童儿又算得什么?你是哪里来的道士,这天河数万里方圆,谁敢拿我?”
杨南满面杀气的点头道:“好个大胆的妖兽!你虽是兽修,却比妖精还要凶顽,我若不斩了你,岂能对得起我那仙童?”
嗡!!!
诛邪神剑红光一闪,如一道长虹匹练一般向牢生斩了下来,这剑力好生恐怖,这牢生儿也知今日是生死关头,当即大吼一声,显出神通,瞬间化为一只一丈高的巨大恶蠔来!
好个大蠔,生就两扇金甲一般的双壳,一身纹路古朴苍劲,立在岛上,脚下顿起滚滚水气!
这大蠔撑开两扇门板一般的双壳,奋力向诛邪剑一挡,刚硬甲壳竟将万千可怕剑光尽数挡在壳外。
“负隅顽抗,不知死活!”
杨南见这金甲大蠔居然能挡他数剑,心杀意更盛,他神念一展,诛邪神剑顿成红光剑,万千红色小剑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向大蠔罩来!
这大蠔金甲双壳时合时闭,配上天生水力,奋勇格开层层剑光,杨南又取出霸仙剑在手,正要一剑打碎金壳、斩了牢生之际,一旁天冲眉目一冷,厉声道:“前辈,你伤的不过是区区一个童儿,我赔你十个便是,何必定要斩我爱宠?”
杨南早知这天冲救心未死、肯定会来救金甲大蠔,他转过身来凝眉冷笑道:“我若杀了你,赔老君十个天仙,他肯依么?”
天冲勃然大怒,拿出一面小旗,大喝道:“我敬你是金仙,已让了三分,你休要不知好歹!我堂堂天仙,如何能与卑贱童儿相提并论?”
“你的命便是命,他人之命便是草?大蠔便比我仙童尊贵?枉你修成仙道,却还如此痴顽!”
杨南也知事到如今,定难善了,他一横金玉霸仙剑,向天冲、十二真仙凛然道:“一起上吧,有什么帮手尽管唤来,若是你们能将我斩灭,此事便作罢,如若不然,今日便叫你天冲仙岛满门灭绝!”
仙人下手,远比凡人狠辣,一来是为断了因果,二来是为了麻烦,能杀不杀,那是妇人之仁,哪一个仙人遇见如此情形,会轻易放手?
事到如今,杨南唯有把事情做绝!!!
天冲哈哈大笑,回顾四周众多真仙,朗声道:“此道好生狂妄,诸位道友若愿相助,天冲愿以上品仙石万颗、银星仙剑一柄、煅身秘篇抄本相赠!一人一份,决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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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章节横扫群仙!
一座仙山道场,能出产的仙石一年不过数十颗,一万仙石好比凡间一笔巨财,哪个仙人会不动心?
银星仙剑,本是天河银星沙制成,一粒星沙收取不易,想炼成仙剑足足要花百年苦功,方能在天河中收集到,更要炼器好手精心炼制,用起来可化银星沙箭、亦可凝合为一,可分可合实是妙用无穷、威力不小!
那煅身篇更是精深妙诀,能成就天仙果位!正是天冲的镇岛之宝!天冲仗着神篇成就天仙,更有望冲顶金仙,这才是最让人眼热的至宝!
这三样物事一说出口,当即便有人朗声长笑道:“天冲祖师既逢大敌,贫道正该助上一臂之力!”
这人一身乳白道袍,背插青红双剑,露出一脸拔刀相助的模样,向天冲拱了拱手、正式表示要助拳。
话音方落,另有一红袍仙人嘿嘿笑道:“区区金仙初期,未必当得众仙联手一击,贫道承蒙天冲道友恩泽,此刻也该有所回报!”
这两个皆是天仙中期修为,顶上两朵仙花喷涌欲出,一时间各出法宝,倒也气势非凡!
两人一出声,当真响应者如云,足足上百真仙、六个天仙站了出来,更有数百半仙也不知死活,满面贪色的围定杨南,意欲分上一杯羹!
众仙围定杨南,眸中皆露出无边杀机,好似杨南便是他们登往天仙、金仙的台阶,只要轻轻一踩便能如愿!
天冲所说的赠礼,可是一人一份,这么多的仙人一起出手,可谓惊天动地,一个初期的大罗金仙怎能敌过众仙联手?
眼看三宝将要入手,他们哪里会再去仔细思量后果!
“一念滋生,万念缠身,诸般此境,流毒无穷!”
杨南望着这一个个贪念难消、利欲熏心之辈,却是摇头叹息道:“我生而霸道,成仙后锋芒内敛,不想众生欺我良善,谓我止仁,看来这世道终是要无情当家!”
杨南一生杀戮无穷,在人界成就霸道之名,来得天界之后,不欲与人大动干戈,哪知天界人情依然如此,他若不显显无边威严,还真难在天界立足了!
这些要斩杨南的仙人,今日一动念便沾上因果,如果因此而遭杀身之祸,那也自己修来,怨不得旁人!
天冲仙人见诛邪剑网中的金甲大蠔渐有不支之象,心中暗暗焦急,望着杨南道:“众仙聚力,当者披靡,道友还是速速离去,莫要自寻死路,枉费了毕生苦修!”
“此时若退,你们肯么?我便只是一人,迎战你们这些贪得之仙吧!”
杨南冷然一笑,同时祭起三剑,瞬间在身周布下护身剑阵,却扬手抛过造化之环,将倪彩、步虚、妙源等人尽数笼于环中护起,道:“既要死斗,生死莫怨,都上吧!”
“好!我便先斩了你、再救牢生!”
天冲见爱宠金甲渐有破碎之象,也不跟杨南多说,腰间仙剑一扬,便向杨南斩了下来!
与此同时,各个助战的大小仙人也知金仙法力高强,只有联手方可稳胜,他们或祭仙剑、或祭法宝,千光万气、交织成网,轰声如雷般向杨南落了下来!
“使镇天者,其力沉凝,驱昊天者,牢锁重狱,吾有二剑,天下大可去得!”
天空法宝连闪、仙剑如雨,杨南却负手一笑,身旁镇天、昊天二剑泛起重重剑光,在他左右布下重力天狱、昊天牢笼,诸般法宝仙剑落在这两个牢笼之上,只是炸起万千火星,杨南连一根毫毛也不曾伤到!
这两柄神剑威力无穷,虽然只有三成威力,却气息大变,无数古朴神纹从剑身上流水般闪过,宏大久远的庄严气势可谓无与伦比,一望便知是稀世难寻的仙家神宝!
天冲面色大变,厉喝道:“众道友,祭剑一起轰击,唤仙兽一并相攻,他的神剑虽然厉害,但金仙法力却不可持久,我谅他支持不了一柱香工夫!”
若以法力论,金仙初期被众仙狂攻,法力损耗极其严重,再强的神宝最后也无法驱动,天冲打得可是如意算盘,一旁参战众仙哪一个不是眼力精明之辈?
吼吼吼!!!
众仙一声令下,数百大小仙兽千姿百态、或飞或跑蜂拥而上,或是喷雷电风火,或是爪牙巨口齐下,配合仙剑法宝一起向杨南攻来。
仙人斗胜,本来要算上仙兽,越强的仙兽,助力越大,众仙所骑之兽,无一只能超过牢生这个真仙级数,但胜在数量众多,也是威势汹汹!
电光火石间,群仙众宝此起彼落,如天降陨石一般狠狠轰下,直打得杨南护身剑罩一阵颤动!
众兽无孔不入,将杨南团团围定,奋力撕扯剑罩,誓要将要护身剑阵破去。
这一番大战直看得远处妙源、倪彩神魂颤动、惊心动魄,不过杨南不许他们插手,他们也走不出造化之环,连座骑申豹都在环内游走不定,时不时发出一声声厉吼!
只有丧失大半记忆的步虚一脸不屑的冷笑道:“想伤我徒儿,实是痴人说梦!我徒儿有神图护身,就算没了神剑剑罩,何人能伤得了他?”
玄黄社稷图乃是始祖神图,内涵天地经纬之力,蕴有乾坤无尽玄机,就算胜不得,退入图中亦可自保!
倪彩等人猛然间恍然大悟,顿时放下了诸般担忧,有道是关心则乱,一被步虚提醒,他们才记起来,杨南护身的宝贝可远远不止玄黄社稷图!
那人皇神印、永恒天轮同样是威能无匹的上品神宝!就算杨南没了法力,两大神宝加上玄黄社稷图,护着杨南退回也不过是呼吸般容易之事!
天界灵宝分上中下三品,仙宝三品,神宝三品,最后才是威能级数的上中下三品,杨南手中哪一件神宝不是中品、上品?
寻常仙人手中但有一件神宝,便可纵横来去!
眼下这些灵宝、仙宝就算再多,岂能真的斩了杨南?
杨南生来谨慎,若无十足把握,岂会孤身迎战众仙?
众人放下担心,含笑观战之际,远处杨南却不奈烦这些如苍蝇一般的灵宝、仙宝,他定睛大笑,将手中霸仙剑望空中一抛,大喝道:“霸甲何在?”
一股庞大仙力涌入霸仙剑中,这霸仙剑上金光如球、玉光如水,不过瞬间,一股强横无匹的气息轰然爆开,霸仙剑陡然化为一个金甲玉冠、形容豪烈的粗壮大汉!
我兵现世、天下无兵!
八个大字,纹在一身金甲之上,八字显露极度霸道的狂猛气息,一股我身若在,谁敢显形的不尽傲意尽显无遗!
有我无兵,有兵便要灭之、裂之、碎之!!!
金甲大汉眸中迸出无边杀机,一双巨手猛的一拢,口中一声大喝,半空中好似响起一声恐怖霹雳:
“给我灭!!!”
左手金光、右手玉光,两光瞬间交缠不休,凝成一个巨大的剑力漩涡,无穷恐怖的撕裂之力在这漩涡中瞬间爆开,数只实力低微的仙兽最先哀鸣一声,身不由己的飞入漩涡之中,被可怕的撕裂之力撕成一团团血雨!
这漩涡好不恐怖,众仙手中的仙剑、法宝、灵兽座骑竟然慢慢被吸入其中,只要落到漩涡之中,便被绞成粉末,竟无一个幸免!
“往哪里走?”
眼看仙剑之灵如斯恐怖,众仙正想收回法宝仙剑之际,金甲大汉一声怒喝,可怖漩涡如长鲸吸水一般,放出无边吸力,竟将空中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法宝牢牢吸住!吸力如弧、笼罩苍穹,这些法宝竟是能进不能退、能攻不能防了!
轰!!!
金甲大汉足尖一踏,弃了漩涡,硕大无比的拳头猛的向一柄青色仙剑一轰,瞬间将这柄青光灿烂的仙剑打成破铜烂铁!任它剑质超凡,也要泯灭成灰!
“嘶……!!!”
看到这一幕的仙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人人面上立时变色:这可是仙剑啊!仙人可死、仙剑难灭,这仙剑剑质强横无比,哪怕九劫天雷轰击一下也未必会粉碎,这神剑之灵居然一拳就将其泯灭,这是何等的霸道?
不过瞬间,金甲大汉一拳一个,竟似毫不费力的将一柄柄仙剑轰成碎片,仙剑乃是仙人心血祭炼,破碎之后,心神大损,当即有人呕血三尺、面色惨白,望着金甲大汉那强横霸道的身躯,面上浮起绝望之色!
天冲情知不妙,摇身一变,化出十丈真身,昂然便向霸甲迎去,他们本以为以众凌寡,定能耗尽杨南法力,谁知杨南全力尽注剑中,竟然把神剑之灵变得如斯恐怖,眼下若不挡住这霸道无匹的大汉,只怕他们一个也走不了!
“嗯?找死!!!”
眼看天冲真身气势汹汹的冲上来,霸甲一声狂喝,一双巨拳泛起庞大撕裂之力便轰了过去!
霸力横扫、挡者披靡!
天冲偌大的十丈真身,竟然抗不住这一击之威,连退数十丈后,身上的衣袍一碎再碎,强横仙皮寸寸爆裂、一丝丝金血如小溪般流淌!
‘好可怕的撕裂之力!’
天冲心中泛起无尽骇然,这一拳之下,他便知自己这真身万万比不上眼前这可怕的大汉,那撕裂之力一拳便能破开仙皮,若是数十拳、上百拳下来,他这十丈真身岂非要粉身碎骨?
这恐怖大汉不过是一个剑灵,如何拥有如斯恐怖的威能?
正文第六十一章节一剑斩仙!
“法宝收不回来了,不如全力相加,跟他拼了!”
被恐怖漩涡吸住仙剑的众仙心知大势已去,当即燃起拼命念头,如赌输一切的赌徒般红了眼睛!
这一争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若是他们输了,只怕什么宝贝也得不着,还要赔上苦修而来的长生道果!
他们的法宝虽然收不回来,但却只是被困在漩涡之中,这一动念,数百柄仙剑带着有去无回的气势,团团围定霸甲,誓要将这个可怖的凶横器神打得灰飞烟灭!
“死到临头,犹自挣扎!”
身处两大神剑护卫之中的杨南见状只是嘲讽一笑,他此刻法力尽注霸甲身上,借霸仙剑那极度霸道之意横扫众仙!
霸仙剑若是用来斩仙诛神还算不得真正的神宝,但是用来碎宝却是真正的无上利器!
我兵现世,天下无兵!
这一股扫平当场的霸道撕裂之力是何等强横?
不论什么法宝,在这极度霸道面前,不过是小孩子的玩具罢了!
霸甲天生一股极道霸意,最是见不得有法宝在他面前耀武扬威,除了杨南自家的法宝,他誓要裂之灭之而后快!
轰轰轰!
一柄柄仙剑在空中爆成一团团剑粉,一件件法宝四分五裂、破碎难合,一只只仙兽躯体迸裂、鲜血遍洒,不过一柱香工夫,漫空法宝仙剑、神禽灵兽皆被霸甲横扫一空!
不论是仙剑还是刀枪,是阵旗还是丹丸,葫芦玉牌、如意金钟,诸般法宝在霸甲那霸道泯灭之力前,皆化成片片碎片破碎开来!
一只只仙兽再是无知,此时也趴伏地上,响起声声臣服哀鸣,霸甲傲立半空,毫不留情的一个个将其踏死!
众仙本命法宝被毁,法力立时大损,更有甚者道果危危,仙花泯灭,元神受损之下竟从一个仙人而被打退成了圣人……
无边恐怖的撕裂漩涡将法宝仙剑的碎片尽数收在一起,只见千万点法宝光芒化成一团急速漩涡忽然间没入霸甲巨口之中,霸甲好似吃了一个大补一般,面露红光的回到杨南身边,拱手瓮声瓮气道:“主人,霸甲回来交令!”
杀了诸多仙兽,毁了数百仙宝,对霸甲来说不过是微不足道,只是他吞了这么多碎片,倒是需要时间融炼消化。
“嗯,数百件法宝,却也只有几样才是真正仙宝,多数不过是灵宝,被你吞了之后,也算能增些气力,你且回剑中好好炼化吧。”
霸仙剑材质非凡,若能融化诸宝碎片为己用,品质也能略有提升,只不过,一时半会,霸甲是消化不了了。
杨南满意的看着碎宝无数的霸甲,挥手便让他回到霸仙剑中,那恐怖漩涡一闪而逝,漫空杀气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场神情灰败、沮丧若死的仙人!
霸甲重伤十七个真仙、一个天仙,更有三个真仙殒命,其它半仙之流死伤不计其数……
天冲与众仙面面相窥的立在原地,手中一件法宝都没有,霸仙剑的霸道之举,几乎让所有仙人法宝尽数破碎,虽说他们不一定仗着法宝伤敌,但是眼见杨南手中神剑那可怖威势,何人还有勇气再战?
杨南身周浮着三剑,望着茫然众仙,微微冷笑道:“尔等可要再战?”
天冲咬牙冷笑道:“道友好厉害的神剑,仗着一柄剑,便想让我们跪地求饶么?”
杨南眼露冷色,淡淡道:“别人若想求饶皆可,唯独你天冲不能!我既说过要让你满门灭绝,便绝不食言!”
杀一个老君门徒是杀,杀一千个也是杀,杨南既要与老君反目,下手又何必容情?
玄色昊天、黑色镇天,两柄神剑威芒大放,瞬间布下恐怖牢笼,将众仙牢牢困在剑力重狱之下!
杨南手执霸仙,手起一剑,不由分说便向一个法力大损的天冲弟子斩下,这弟子修为不过圣人半仙,哪里禁得住恐怖神剑?
一声惨叫响起,便是一个弟子毙命,天冲怒发如狂,恨声道:“好贼子,敢杀我天冲满门!难道你就不怕业力因果么?”
诛杀仙人,必有因果,但是,这因果也要看对谁!
杨南乃是堂堂神主、造化之功,因果俱要受他调衡,他又何惧什么因果之力?
他说有因便有因,无果便无果!
强上一个级数,因果难为,强上数个级数,天地差别!
杀身因果对强横人物来说,实在微不足道,就好比杨兰昔日斩下八千多万凡人,以此时元始天尊的灭道之力,哪一个因果能报应得了他?
因果,不过是欺弱怕强之物,实力相差不远,尚要畏惧三分,但若是强到极处,便可无视一切、创造一切、衍生一切,岂会惧怕因果轮回?
杨南接连举剑,大肆屠戮,耳听连声惨叫,面上微微笑道:“我乃通天,承运造化,若要谈因果,便让老君来谈就是,若是尔等,蝼蚁也敢与我谈何因果?”
剑斩无情,笑面春风,这一剑一个的杀过去,直看得众仙心中寒气大升,杨南这分明是要从弱杀到强,逼得他们跪地求饶!
通天两字从杨南之口说出来,立时让满岛仙人大惊失色!
他们恍然大悟般望着天冲,个个口中怒叫道:“天冲,你居然惹上造化神主,可谓不知死活!如今牵连我等,实是罪无可恕!”
百万里开外的天河西段,便是天界三域之一的玄天域,玄天域可是姐祖玄帝的道场,能成仙人者,多半耳目灵通,他们如果连玄帝传人、人界人皇的通天教主都没说过,那还真是枉成真仙了!
玄天老祖是何等身份?
神仙的祖宗、道法的根源、一切的起源!
纵然杨南只是二代传人,眼前也只是金仙修为,但有这等骇人来头,假以时日可不就是另一个老君?
他们真要伤了杨南,便是有因,杨南斩了他们却是无果,这因果无论如何都会落到他们身上,就算眼前能斩杨南,来日定难落个好下场!
修仙修仙,顺天而为,如今他们对上杨南,犹如逆天行事,天岂会轻饶了他们?
再说,想跟神仙祖宗、三力根源做对,是活腻味了?
不提众仙心中羞惭无地、悔不当初,就是天冲也是惊愕莫明,论辈分,杨南可算是他的祖师,虽然三大神主各实一域,但神主这等超凡身份,岂容他一个小小老君门徒侵犯?
就是他师尊黄龙真人,见到杨南也要称一声师叔,他小小天仙,算得什么?
“原来,你就是赫赫有名的通天教主……怪不得能扫平众仙、无视因果!不过,今日我天冲虽然入灭,但祖师门下,门人无数,你也未必能得着便宜!”
天冲见众仙变脸,心知大势以去,他万万没了生路,此时也唯有留下一句狠话罢了。
“死则死尔,何必多言!”
杨南可不是优柔寡断之辈,他说杀就杀,手起一剑,杀向天冲门下十二真仙,这十二个真仙久战力疲,哪里能敌得住这凌厉剑光,一剑扬起,万般威严,一个真仙瞬间只发出一声惨叫便了帐!
霸仙剑光一拢,将真仙法力尽数收入剑中,又当做了一记大补!
杨南再起一剑,将困在诛邪剑网中的金甲大蠔一剑剖开,躲在金壳中的牢生唬得魂飞魄散,正要遁光飞逃之际,却觉头顶无边重力压下,竟是难以动弹,只能硬着头皮捱了霸仙一剑!
“嗤……”
没了金甲护身,仅凭肉身牢生岂能挡住可怕神剑?不过眨眼工夫,从头到脚被杨南一剑剖成两半,金色仙血流了一地,竟是元神俱灭了!
常人灭敌,只斩元神肉身,杨南灭敌,竟是连一丝魂魄也不放过,若无来生,哪里来的因果?哪里来的业力?
天冲见门人弟子就要惨死眼前,座骑牢生终不免一剑之劫,他不禁悲愤交加,仰天长叹道:“师尊……弟子无能,辱及师门,自愧无颜再苟活下去,实在愧对师尊一番造就,弟子去矣……”
天冲扬起手掌,先拍碎了顶上道果二花,瞬间散去盘旋身周苦修而来的五气,肉身格格作响,忽然间轰的一声爆成万点灵光,竟做了自毁道行的绝然之举!
“师尊……弟子要为你报仇!!!”
“大胆诸道,敢冒犯神主、罪不容诛!!!”
天冲一死,门下各个弟子死志顿生,齐向杨南攻来,一旁参战众仙立时改变立场,转头迎上这些天冲门人,下手一个比一个狠辣无情!
眼下通天教主势不可敌,他们哪一个能逃得了?
如果不想身死道消,不趁此良机建功求情,难道还在原地等死?
“天冲也算是刚烈之辈,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便容他神魂再入轮回就是!”
眼见天冲死得绝决,杨南微微一叹,天冲自知必死无疑,等杨南来杀他无疑是一种羞辱,他自毁道行、瞬间入灭之后,灵光尽数被霸仙剑吞噬,但那丝丝魂魄却遥遥飞起,只在两大神剑布下的牢笼下点点闪烁。
这魂光乃无形无影之物,再入轮回之后,亦是一个新人,其它仙人看不到这因果轮回之物,杨南却能看得一清二楚,他淡淡一笑,随即撤开一条缝隙,容许这魂光自投地狱而去。
正文第六十二章节广收门人!
十余个真仙、数百个天冲弟子,不过三柱香工夫便死得干干净净,放眼岛上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来岛上听法的各派仙人见此惨事,心中不禁个个骇然:听闻通天教主威凌天下,哪知见面更胜闻名!
参战的近百真仙、六个天仙杀光天冲弟子后,又要将岛上仙仆仙童、侍女仙兽杀个干净,倪彩微微皱眉道:“阿南,该杀者,不过天冲门人,这些仆役实力低微,何必屠戮?”
“给我住手!”
眼见众仙连凡人都要杀,杨南心中不悦,出声止住了那六个天仙领头的屠戮,这天冲弟子为免后患一定要杀,但这些半仙凡人仙兽何其无辜?
谅他们这些半仙凡人,日后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六个天仙闻声住手,他们也不想真的去杀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半仙凡人,只不过,有罪在前,若不建功赎罪,杨南岂会轻饶了他们?
似天冲仙人这般,一人身死倒还罢了,连累满门弟子,那才叫恐怖!
“我等有罪,请教主责罚!!!”
近百真仙,六个天仙黑压压了跪了下来,向杨南叩首认罪,四剑凌空、威势绝伦,知道杨南来历之后,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再有半点侥幸!
杨南凝望着这些冷血无情的大小仙人,微微叹道:“仙难忘情,戒之于贪,贪念一起,因果顿生,天冲纵容门下是为情,尔等道心一动是为贪,两般俱是七情孽债,今日我也不杀你们,各自散了吧!”
杨南初入天界,此时已宣扬了威严,倒也不必将这些诚惶诚恐、倒戈投诚之辈斩杀,若是如此,日后谁还敢投奔于他?
那使青红双剑的天仙一脸苦笑的道:“教主,今日事已做绝,我等不入通天门下,他日必定死无葬身之地矣!”
另一个红袍天仙亦是满面痛悔的叩首道:“一错岂可再错,教主慈悲,就收了我等为门人吧!”
六个天仙一齐开口,俱是在求杨南收留,他们今日斩的可是九重天门一脉弟子,九重天门何其庞大?
其中一个仙派便是金仙坐镇、天仙如云,真仙、半仙更是不计其数,哪怕是这十万里所有宗门仙人加起来,也不及九门其中的一门!
杀了天冲门人,无疑是立下投名状,若杨南不收留他们,等待他们的将是九重仙门可怕凌厉的复仇!
此地的仙人哪一个没家没业?没一个没有三五个门人弟子?
如今一步踏错,若是再错,便是万劫不复了……
杨南沉吟不语,眼前这些仙人翻脸真比翻书还快,他并非怕这些人日后翻脸,而是不喜其风骨行为罢了。
一旁妙源见众仙凄声哀求,不禁秀眉微拧,娇声道:“郎君,我们初至天界,手下门人实在太少,不如……”
‘妙源终是心软,不过,若无胸怀收得门人,却也比不上元始、老君……’
收门人之事,势在必行,杨南叹了口气,对跪在地上一脸期盼的众仙道:“起来吧,且暂入我门下,若日后得力,便是我通天门人,若有半点逆心,管叫你们悔不当初!”
“多谢教主收留,我等必当戮力同心、报效教主!”
六个天仙大喜过望,对杨南叩拜之后,立起身来,神情大是不同,各人通过姓名,重伤的天仙名穷方,用青红双剑者为厉兵,红袍者名朱丹,其余三个依次名唤绝峰、柔云、灵禽。
这六个天仙俨然便是近百真仙的首领,以修为论,厉兵道人当属第一,不过,他毁了青红双剑之后,实力大损,此时厉兵却一脸喜色的道:“教主,这天冲仙岛也是物广宝多,眼下满门俱灭,不如占了此地,做为道场如何?”
另一个红袍朱丹道人望着不知进退、筹踌不决的听法人群,眸露凶光的道:“教主,这帮人皆于天冲道人有所关联,放他们回去,必将令黄龙真人知晓今日之事,不如……”
此言一出,刚入杨南门下各个仙人俱都目露凶光,如刀锋一般冷冷扫过那些只是观战、不摆明立场的真仙、半仙!
此时杨南手下六大天仙、上百真仙,若要将岛上数百真仙、上千半仙、无数凡人斩杀,实在不费吹灰之力!
连天冲仙岛都敌不住这位威名赫赫的通天教主,他们哪一个又敢来捋虎须?
红袍朱丹话一出口,当即有人取出法宝便要动手,观战众仙唬得魂飞魄散,知机的立时跪下,口称:“愿归教主门下,但凭驱策,决无怨言!”
近九成真仙立时躬身投效,剩下一成真仙却面露尴尬、惶惶不安,他们心知大势所在,并非他们不想投效杨南,而是自己身后亦有宗门,比不得这些散仙,若是投奔,无疑是拖上了满门福祉!
拜求师门,关系己身,拜入神主门下,却要连累师门!
一旦身上打上三大神主其中一位烙印,日后想变也变不成!
杨南抬起眼眸,已知这二百多个真仙的心思,他淡然一笑,挥手道:“罢了,且容他们归去,日后就是想投效于我,我也未必会收,黄龙真人知道我斩了他的弟子又能如何?我正要找他呢!”
厉兵道人愕然一怔,随即省悟,道:“教主难道要回玄中天道场?”
玄天峰上玄中天,光芒垂照亿万里!
杨南既是造化神主,即是玄天峰的主人,此时玄天峰虽被黄龙真人占据,但日后必定要夺回来,比起玄中天神境,眼前这小小天冲仙岛又算得什么?
杨南见这厉兵道人也是个机灵之辈,不由笑道:“厉兵、朱丹,你们六个领着他们去岛上搜寻看看,道玄经那身、体二篇定在这殿中某处,我听闻这仙篇玄妙,如今拿来一观也好!”
众仙等的便是杨南这句话,此刻仙岛无主,哪一个人不想进去大搜特搜?
六个天仙,六百真仙,上千半仙当即一涌而入,分成六队在偌大仙岛上掘地三尺的查找起来。
那得了杨南容情离去的两百多个各派真仙齐齐称谢一声,便自行离去,其余连半仙都算不上的凡人,有的愿留、有的愿走,杨南也任他们来去自由。
收了造化之环后,妙源、步虚等人也随着杨南在岛上随意游览,只有五个仙童恨意难消,却将那金甲牢生的尸首拖了出来,取了几根树枝狠狠抽打!
六个仙童相处年月已久,一向感情莫逆,三男三女互相配对,水儿相配的正是仙童火儿,只见拖出一个软绵绵的圆盘事物,正想将其碎尸万段之际,忽然间一脸骇然的大叫道:“不好了老爷,这厮还未死透哩!”
仙童惊叫声引得杨南凝眸一看,却见那分开两半的蠔腹蠕蠕而动,似是还有一**气,他运起仙睛一望,却哑然失笑道:“天冲死得冤啊,一场是非本无来由,哪知却落到这步田地。”
步虚见杨南笑得诡异,不禁愕然道:“什么叫无来由?难道天冲不该死么?”
“他是该死,不过,却不该由我问罪而死……”
杨南哈哈一笑,抬手一指,那蠔腹忽然间如胎衣般剥了下来,中间露出一个昏迷不醒的小小女童来!
“水儿!!!”
五个仙童失声惊呼,一齐拥上前将这个昏迷不醒的女童抬了起来,施药灌水、用法渡灵,忙得不亦乐乎。
倪彩愕然道:“牢生吞了水儿,怎的到现在还没消化?他既是没杀仙童,为何不交出来?”
杨南见水儿安然无恙,心中也是一片喜意,闻言道:“倪兄有所不知,这蠔者,蛤也,生属贝类,擅吸游浮尘埃,这牢生虽成仙兽,却依然天性不改,他本来只能吸食细小微物,如今将水儿一口吞入腹中,便要找个地方慢慢消化,不想我们随后便找到岛上,他哪里来得及消化?”
倪彩一脸庆幸的叹道:“看来是水儿洪福齐天,侥幸逃了性命!若晚一步,她必定死于非命,这大蠔也是无知,只要他将水儿吐出,我们又何必掀起这场干戈?”
杨南微微摇头道:“倪兄错了,大蠔横行霸道,岂肯吐出口中之食?再说他往日多行恶事,其因种下、其果必结,天道借我之手诛之,不过是正当之事。”
不论是金甲大蠔还是天冲仙人,一身因果早就注定,往年天界只有生主注因,而无灭主注果,如今元始天尊入主都天,哪一个仙人能逃得因果?
除非杨南成就神人至境,愿为他们平衡因果,去恶取善,否则,一个也别想逃过杀劫!
这一番道理,说来话长,此时杨南也就不用提及,他指着那大蠔两片金甲、两半金色蠔肉笑道:“这大蠔肉身品质上佳,用来烹煮,亦可大增修为,倪兄可有意尝一尝仙级大蠔?”
放眼过去,满场之中死伤的仙兽足有上百只,这仙兽亦是兽类,有的能口吐人言,但兽可吃人、人亦可食兽,将其肉身用作食材,对杨南并无什么好处,但对未成仙的倪彩、蛤蟆、六童来说,却是一记极大助力!
倪彩从善如流,哈哈笑道:“多谢阿南提醒,我便收来仙兽之躯,做个全仙宴就是!”
正文第六十三章节一路横扫!
倪彩带着流口水的蛤蟆、只能看不能吃的五鬼自己去整治那些仙兽,五个童子围着侥幸逃得一劫的水儿好一番忙活。
仙童水儿用了诸般仙药,总算悠悠醒来,她受了一场大劫,却也福缘大增,杨南将牢生的两片金甲稍一炼制,化成一个小小金钹儿,命她带在身上护身。
仙童也是杨南的脸面,若再像这次一般轻易便让人掳去,杨南面上也不好看。
这金光灿烂的钹儿品质非凡,形状好似一件乐器,两片合拢一起,分开又各自独立,既可护身,也可伤敌,凝成手掌大小系到腰间,到也极是便当。
它除了边缘锐利可比神兵之外,又是一件困法宝,若水儿双手击打此钹儿,发出的声音极是宏大,用来求救、护身、伤敌皆可!
众童见水儿因祸得福竟是得了主人一件厉害法宝,个个不禁又惊又羡,杨南看见他们那艳羡之色,哈哈笑道:“休要嫉妒,如今我灵材极多,便一人给你们做一个就是,我通天的童子,出去自然也要比旁人强一些,日后可不许坠了我的名头!”
众童一看老爷居然肯亲手为自己炼宝,不由得连声答应,这天冲仙岛一战,满岛俱是仙材兽躯,炼个上品仙宝倒是难事,但炼几件下品仙宝却是容易。
杨南随即运起**,在空中同祭五光,将死去仙兽寻了一番,将各类仙兽的角、皮、爪、身、睛各取了一件,汇入上品仙石、各类仙物一同炼制。
有他金仙法力,炼这仙品法宝自是不费力气,过不多时,穿云角、游龙袍、裂地爪、骨仙身、罗魂晴便大功造成!
这五件法宝各有妙用,穿云角可以钻地如飞,游龙袍视水无物,裂地爪巨力惊人,骨仙身化身巨人,罗魂晴伤人三魂七魄!
“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六童得了六件护身法宝,一时间笑得合不拢嘴,他们若是还在都天神殿中,哪里有这等福缘?
不只他们,便是蛤蟆、五鬼之辈,亦是得了杨南不少好处,就是那刚入门下、在天冲岛上大刮特刮的各个散仙门人,哪一个不是大发特发?
厉兵、朱丹二道领着一干门人将天冲仙岛搜了个遍,终于一一将所得之物交了上来。
天冲座拥方圆千里之岛,其间所产的宝物实是堆如山积,光是银星仙剑便有数百柄,仙石不下三十余万颗,各类仙花奇药数十万株,最珍贵的便是厉兵道人寻到的一块禁法玉牌!
这面状似黄龙的玉牌看起来极是平凡,但内中蕴着一丝宏大禁制的波动之力,明眼人一看就知这黄龙玉牌绝不简单!
杨南随手将那玉牌握在手上一瞧,这便是被黄龙真人施了禁法、内中所藏道玄经煅身、运体二篇的传功玉牌了。
休要看这玉牌毫不起眼,没有黄龙真人独门开启口诀,休想打开这玉牌、一窥内中奥妙!
除非法力高过黄龙真人,强行开此玉牌,寻常之辈那是想也休想!
“生机锁阳意,九重为门户,玉身蕴机巧,破来且容易!”
杨南微吟真诀,抬手一道造化神光如箭般闪过,那晦暗无光的玉牌突然光芒大放,一行行字迹忽然在他面前虚空显现,字字句句、正是神妙仙诀!
“教主神通无量,我等拜服!”
厉兵、朱丹与众门人一见杨南这高深莫测的手段,个个面露喜色,心中瞬间多了几分底气!
他们虽然是被迫投入杨南门下,但又如何不担心通天教主斗不过黄龙真人、夺不回道场,日后没了好下场?
老君在天界经营已久,九重天门树大根深,其分支可谓无可计数,通天教主虽承神主之名,却无神主之实,如何能斗得过老君?
黄龙真人这面玉牌可是大成金仙法力施加禁制,若无神人法力,如何能轻易破得?
眼见杨南举手间便破去禁制、显出内蕴仙诀,这些心怀忐忑的仙人好似吃了一颗定心丸,登时对自家的新祖师多出几分信心来!
没道场可以夺回,没门人弟子可以招纳,但法力低微、道行浅薄可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增强的事情!
杨南心中暗暗一笑,黄龙玉牌不过生机罢了,一个死的禁制如何能难得住居中调衡的造化神力?
要知道,就连都天神律也困不住造化神律,黄龙真人法力再高,还能高过本源神力么?
不过,这未必就表示黄龙真人斗不过杨南,造化神力重在平和,而非狂暴,别人想伤杨南极难,杨南想借造化神力灭敌也是难。
想伤人,终是要靠他本身苦炼来的法力和兵宗神通!
杨南招收拢回玉牌中的种种文字,望着一干门人,笑道:“二篇妙法,与我所学各有所长,日后尔等真入门下,想学不过动念之事罢了。”
众仙闻言暗暗欢喜,杨南这么说就是不禁他们学这不传妙法了,只怕将来杨南所使的大衍周天术也不是不能传!
仙诀值无价,真法不轻传!
不论三界何处,想学妙法,哪一个不是要凭福缘?就算拜个好师尊,也要看自家造化福气,若没上等师门,便终生停在原来境界中,做一个人见人欺的可怜虫吧!
杨南斗败天冲所使的肉身神通他们个个看在眼里,投入通天门下,道场不缺、名声不坏、好处不少,仙路可期,他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那数百柄银星仙剑,杨南便做了大方,一人一柄的赐了下去,大小仙人各人皆得了百来颗仙石,其它仙花奇药便让妙源收起来,这一番厚赏之下,上至天仙、下至半仙个个兴高彩烈。
厉兵道人望着仙境般的天冲仙岛,道:“教主,此岛既是无主,不若派个门人坐镇于此,也算是我玄天祖师门下第一个分支道场。”
众散仙的道场不过是小山小洞,哪里能与这千里仙岛相比?厉兵此言一出,众仙当即个个眼热,一个道场代表着无数仙石、灵材、仙药、门人、弟子、无穷无尽的仙气!
这般道场实是比什么宝贝还要珍贵,他们不过是一介散仙,哪个又不想要?
仙人乃浮萍,道场是基石,只要有了道场,未来可期!
杨南摇头微笑道:“我斩了天冲,得了天大好处,这仙岛却是占不得的……”
满面红光的朱丹道人愕然一怔,疑声道:“为何占不得?”
杨南嘿嘿笑道:“此处乃是都天域,这里可是天河中段,元始乃我师兄,我若是在天河西段弄得天翻地覆,也无人敢有一句异言,我若将手伸到都天域来,师兄面上也不好看……”
三段天河,每段长达千万里,这之字形的天河分别归属三大神域,杨南倒不是怕元始记恨,他只是暂时不想因为这件小事与元始门人冲突罢了。
众仙一听元始天尊之名,当即噤若寒蝉,灭主的道行,不是他们这些小仙能想象的,杨南可以随便口称元始,他们见了却只能躬身称‘大天尊’!
似这等神仙祖师一流的人物,岂容他们冒犯?
道场虽不能占据,但这岛上除山石之外,皆可收走,倪彩食了仙兽之肉,心满意足的带着众仙去拔树取花、拆柱移殿,干起了掘地三丈的勾当!
有他领头,五鬼蛤蟆可也算是浸染了当初老螃等人的三分手段,下手哪里还会有遗漏?
众仙闻见倪彩这刮地三尺、寸草不留的高绝手段,个个自叹弗如、甘拜下风,天下间哪一门哪派能如此狠辣手段?也只有通天教主门下才会让敌人满门灭绝,让其所有之物一件不留了……
如此喧闹一番,足足十数天后,杨南这才带着众多新收门人、骑着申豹大摇大摆而去。
原本风光无限、繁华似锦的天冲仙岛,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小岛,不要说什么宫殿庙宇,就是一根灵草、一株树木也不剩下……
杨南顺着天河向西方飞了许久,心中犹自暗暗好笑,不知道来接收天冲岛的都天门人看到一个荒岛后,不知是如何表情?
天冲岛一战,杨南已是声名远播,那离去的凡人、半仙、各派真仙将岛上见闻一一说来,流传开来之后,天河两岸各处宗门俱是震惊莫名!
一个元始天尊威凌都天,诏令顺昌逆亡,另一个神主一路横扫、逆者满门诛灭,这两大神主之威,寻常之辈如何能敌?
人不可与仙为敌,仙不可与天为敌!
杨南这一路施施然走过来,哪有什么人敢跳出头来替天冲作主?沿途各派仙人早早在门前相候,只见杨南座下申豹那特有的身影一现身,便上前施礼问安。
仙人长生,并非他们不怕死,其实,仙人比凡人更加势利!
他们不求有功,只求这个煞星不要行天冲故事,在自己道场也来一场寸草不留……
杨南可没心情去理会这些大小宗门是如何想法,这里是都天域,如何治理那是元始天尊的事,他路过此地,只要没人前来招惹,相安无事又如何?
无事之际,杨南依旧是那副温文儒雅、俊美无双的模样,这副风仪自然也引得不少人赞叹,前来投效的各类散仙、妖魔鬼怪之仙更是络绎不绝,就是一些小宗门弃了道场、举门相投也不在少数。
三主并列天界,必将让天界逍遥之境一去不复返,站到何人门下,便是一场大学问!
老君树大根深,不缺什么门人投效,元始天尊初显峥嵘,手段毒辣无比,其威严手段哪一个不怕?
杨南连与自己做对的散仙也能收容,可见其容人之量何其宽广?
更何况,通天教主执‘众生平等’宗旨,无视门下出身,只看忠心与否,聪明人会选择去老君那庞大九重天门下做一个喽罗、还是在杨南门下做个得力弟子?
所以,一路过来,挑事倒是没有,杨南收的门人可不在少数,就算不投入他门下,献给仙石仙材聊表敬意也属寻常之事,光是仙石便收了不下百万颗,其它仙材仙药更是不讲其数,喜得倪彩笑不绝口,各个门人亦是大有所获。
杨南座下弟子日渐众多,渐渐分出了两大派别,一派全是妖魔鬼怪这一类成道,向来为人仙轻视,自觉矮人一等。
另一类便是人身修道而成,来自小派宗门、无门散仙,这些仙人无门无路,投到老君、元始处也不受重视,想要更进一步、得逃大劫,便要倚赖杨南!
妖魔之仙数量最多,杨南一路过来可谓从者如云,四方妖仙魔仙如雨点般飞来,仅仅数月之间,便聚了五万之众!
而人仙却不过仅仅一万不到!
杨南见到这等情形,心中不禁暗暗苦笑,看来天界等级森严、出身等级极其严重,否则,自己一现身,怎会有如此多的妖仙魔仙投效?
照这样的形势下去,只怕他不想变成通天教主,也要如此了……
正文第六十四章节岛名巨荒!
“老爷,仙驾已到巨荒岛上空,可要休息片刻?”
多日之后,杨南已过了数百万里,无边河面上突起一岛,此岛仙气蒸腾,状若灵枝散开,岛上人来人往,显得好不兴旺!
他座下仙仆巨眼目运金光,望天河四周一望,只见远处一座巨大仙岛浮在天河之上,他识得这岛来历,当即回来禀报。
“巨荒岛?可是与天冲岛、明灵岛合称三岛的巨荒岛?”
杨南微微皱起眉来,他这一路走来,故意走得极慢,为的便是收些门人充充场面,如今手下各类大小仙人六万有余,厉兵等六个天仙仗着资格最老,俨然便是通天门下六大师兄的架式,这股势力比起寻常宗门自然很强,但跟天界大宗门比较却差了许多,更不要说与九大仙门相提并论!
厉兵道人等六个天仙投身门下后,死了心的一心投效杨南,他们法力不弱、极是晓事,门门道道更是无一不精、无一不通!虽然后来数个天仙高手实力也不弱,但比起他们几个,终是多了几分潜修道法的呆气,少了几分通达人情的老练。
六个天仙分管六万多仙人,领头的自然是称大师兄,等级之别,自然分出了高低之别!
有他们管束群仙,倒也不用杨南费心,各个投效门人为了在祖师面前显显本事,自然将天河各种掌故一一道来。
三岛七山,闻名天河!
出身九重,威名赫赫!
也就是说,这巨荒仙岛的主人巨荒仙人亦是九重天门门人!
不过,三岛七山并非尽是出自黄龙真人门,这巨荒仙人乃是广成子门下,擅修阴阳之术,一身阴阳道法也颇有玄妙。
九重天门同气连枝,门人可谓无穷无尽,斗败一个老君门人并非难事,难就难在斗败之后惹出的一大片大小宗门、无数仙人一起为难,哪个寻常仙人能经受得起?
杨南想罢,嘿嘿冷笑道:“广成虽与我有旧,但他的门人可与我没什么交情!这巨荒若是识相倒还罢了,若想为天冲出头,休怪我不讲情面了!”
别人怕九重天门无数仙人、滔天势力,杨南可不管他什么天界大派、天仙金仙!
厉兵道人一振倪彩为他重炼而出的青红双剑,扬眉笑道:“教主何须与这小仙计较,待弟子前去召他前来拜见就是,他若不识趣,不用教主动怒,弟子等将其踏平就是!”
这一路过来,六大天仙可是知道杨南的威风了,一路各派各门、各山各岛,不要说是什么真仙、天仙,就是洞天峰上那修成初期金仙的洞玄子,垂云洞中那中期金仙的过云真人,碰上杨南出巡,也要破开关门,恭恭敬敬前来迎接!
望着杨南,一口一个‘祖师’,一口一个‘神主’!
这两位可是一代祖师,道行精深的金仙!座下弟子皆是天仙、门人足有上千!
连堂堂祖师级的金仙都对杨南执弟子之礼,小小巨荒道人就算有阳神广成撑腰,又算得什么?
论辈分,就是阳神广成也管杨南叫师叔!就是广成亲至,也要客客气气,不敢无礼,巨荒又是什么东西?
不止厉兵道人如此,朱丹、灵禽、柔云、穷方、绝峰个个跃跃欲试,只等那巨荒道人不识相,好又来一场‘天冲故事’!
厉兵道人兴冲冲的降下云头,落向巨荒仙岛,过不多时,他身后果然带着一个束发白袍、衣纹太极符记的粗壮道士回来,那道人身后还跟着一群衣饰不同、气息强横的天仙!
‘嗯?九个天仙!!!’
杨南眉目一冷,神情瞬间变得冷厉起来,一旁红面朱丹呐呐的疑声道:“奇怪,厉兵去引巨荒来参见教主,怎的一下子出了九个天仙?”
踏在灵鹰上的灵禽道人眼力精明,顿时失声叫道:“厉兵这是去引人来见,还是引敌相犯?这九个天仙气势汹汹,分明来意不善!教主小心!!!”
“不必多事,我倒想看看,这巨荒聚起二岛七山之主,究竟想搞什么名堂?”
杨南倚在紫红豹身上只是冷冷一笑,他的眼力何等精明?巨荒道人身边跟着的哪里是什么门人弟子?
一共九个境界不同的天仙,身上道袍之角分明纹着九个绝不相同的符记,也就是说,这九个天仙来自九个不同门派!
除了九重天门这等超级大派之外,寻常宗门真仙当家,若能修至天仙级数已是极限,哪有一门九天仙的可能?
看起来,二岛七山定是为天冲出头来了!
厉兵道人领着九仙飞到云端,望着杨南躬身道:“教主,巨荒带到!”
杨南默然不语,一旁朱丹道人却面皮涨得紫红,厉喝道:“厉兵!教主待你不薄,如今谁给你的胆子、你敢窝里反?”
朱丹这一声厉喝,一大片仙云上站立的数万弟子神情一冷,一双双冷芒般的目光如刀山剑林般凝了过来!
投入玄天,生死相倚!
尊崇祖师,荣辱与共!
若有人敢对通天教主无礼,便是在毁他们的前程希望,哪一个门人弟子会放过他?
眼见自家同门尽皆色变,厉兵道人悚然一惊,讶声道:“我引巨荒等人参见祖师,如何是反?”
他自入杨南门下,不仅承蒙倪彩为他重铸青红双剑,更是得杨南妙法相传,他使的是飞剑,杨南本家是兵宗,随侍日久,道行可谓突飞猛进!
此时不要说让他造反,就是有人敢对通天祖师无礼,他岂肯轻饶?
“我谅你也不敢如此,不过……”灵禽道人一脸苦笑的指着巨荒等人,道:“你看看他们可是来诚心参见?你这是分明是引敌前来了!”
“嗯???”
厉兵道人面上变色,青红双剑好似两条游龙瞬间祭起,他转身望着巨荒九仙冷笑道:“原来,你们来见教主是假,问罪是真了?大胆狂徒,还不束手认罪,难道要我亲自动手不成?”
“是非曲直、自有公断,通天祖师威名赫赫,自不会是不讲理的人吧?”
厉兵喝问之下,白袍道冠的巨荒道人微微一笑,却是向杨南躬身一礼,道:“弟子广成门下巨荒,拜见通天教主!”
他一出声,一旁神情各异的众天仙亦是一一报上道号:
“太清元纹。”
“上清道微。”
“玉清散玄。”
………………
“我等九人,参拜玄天老祖、通天教主座前,谨问祖师安康!!!”
“三清宫、三山三岛,一共九个宗门,我那老君师兄端是厉害,寻常一个门人便是天仙境界,九大弟子个个金仙,真教我眼热呀……”
一个个天仙报上道号,算是对杨南表示敬意,一旁通天门人倒吸一口凉气:都天域内九重天门的势力,一个不落的到了此处,这番来意可真是不善啊!
杨南亦是心中微微叹息,眼前这九个天仙在九重天门不过是第三代弟子,放在天界各处却是威震一方的人物!
太清、玉清、上清,是为三清仙宫,九仙山桃源洞、乾元山金光洞、玉泉山金霞洞,是为三山,黄龙岛、灵山岛、落伽岛是为三岛。
这三宫三山三岛,最出名的便是广成、太乙、玉鼎、黄龙四个大成金仙,他们的利害更是不用多说,那三清宫主俱是女道,但也不是寻常简单角色,那灵山岛灵山道人威名赫赫,落伽岛广伽金仙法力高强!
九个金仙座下弟子如云,三代弟子更是数不胜数!
眼前这九个天仙乃是三代杰出弟子,他们出自九个超级宗门,其底气自然不比那些小宗门,就算对上杨南这个堂堂造化神主,也只是尽些礼数,并非真怕了杨南!
他们按礼数来参见杨南,杨南纵是辈分超群,却也不能不与他们讲道理,是对是错、谁是谁非,便要先来一场唇枪舌剑了!
‘只知昊天,不知通天……嘿嘿!今日见这老君门人张狂模样,才知元始为何定要与我联手……’
杨南叹息作罢,方才意态懒散的道:“巨荒,你领着二岛七山之人等候在此,莫非想半路截杀于我?”
巨荒道人面上微微一笑,拱手道:“通天教主是何等人物,我等小仙俱是后辈,岂敢谈‘截杀’二字?”
杨南抚袖呵呵笑道:“这么说来,你们倒是来问安了?”
巨荒道人漠然一笑,淡淡道:“我那天冲师弟虽有得罪教主之处,但其罪不致死,教主痛施辣手将其斩灭,贫道虽法力低微,却也要来讨个说法。”
“大胆!你是什么身份?敢跟教主如此说话?”
见巨荒果然来者不善,厉兵道人当即色变,挺身凝望巨荒,青红双剑如两条毒蛇般上下飞舞,似欲择人而噬!
“人家要与我说理,我便与他说个明白,若是只仗法力、不讲道理,传了出去岂不是我通天的不是?还不给我退下?”
杨南挥了挥手,斥退厉兵道人,望向巨荒笑道:“牢生吞我童儿,犯食人之罪,我诛之可有不对?”
巨荒道人想了一想,低低一叹道:“无有不对!”
杨南接着笑问道:“天冲宠爱牢儿,不容我斩牢生以消恨意,你若是我,当又如何?”
正文第六十五章节剑痴定山!
杨南不说杀天冲对不对,只是问巨荒道人:‘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巨荒道人顿时默然难言,凭心而论,杨南斩天冲,虽然看似横行霸道,却也不能不为!
修至大罗金仙的人物,哪一个不是霸道纵横?有理自然是他们有理,没理也是他们有理,像杨南这般凡人物,肯亲口解释数句,已给了天大的面子!
弱肉强食,天道法则!
杨南斩牢生,天冲不许,故而为敌,天冲不敌杨南,竟下重注驱使众仙围攻杨南,难道说,天冲斩灭杨南便是对么?
‘换做自己是通天教主,斩还是不斩?’
巨荒道人扪心自问,他若有这般凡身份、这般高强法力,哪里还会跟一个狂妄后辈客气?
不过……天冲好歹也是黄龙真人座下弟子,如今被杨南逼得自斩而亡,九重天门若不讨个说法,又怎能威慑众仙?
“教主,古往今来,不论仙凡,是非恩怨、黑白对错本来皆是难断,天冲虽死,但九重天门弟子却不能不要个说法,否则,我等如何有面目回去见本门师尊?”
欺人难欺心,仙人无虚语,巨荒仙人出一声叹息,承认了杨南行止并无不当,但却露了一脸绝然之色,那神色分明是要与杨南斗个胜负了!
杨南微微一笑,抚掌道:“不错,强者即对、弱者即错,唯强权越一切,正义也罢、邪恶也罢、高贵也罢、卑贱也罢,不过皆是世人眼蒙眼尘沙,既是无是非、黑白、对错、善恶之争,你便仗剑试一试能否寻到自己的正义吧!”
世间岂有什么绝对的善恶对错?
即使有,那也是强者定下的法则,天冲召集众仙若是真杀了杨南,他便是错的么?
换而言之,杨南斩天冲也在情理之,只是谁的手段更高、谁的法力更强,谁便是对!谁便是善!
这道理虽然看似极端,却是三界人所共知的至理!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弱肉强食,连天道都如斯这般,若要说谁对谁错,岂能说个清楚明白?
巨荒道人肃然道:“我等皆是后辈,论理不该与教主动手,不过事出有因,便以本门术法向教主请教吧!”
杨南洒然一笑,道:“好个后辈自称!不论斗宝斗法,皆随你们就是,你们用何招数,我便用何抵挡,我这个前辈自然也不能占你们的便宜!”
巨荒等九个天仙打定主意,对上杨南是绝不能一拥而上的,金仙修为有多恐怖他们心一清二楚,堂堂神主若是会被几个天仙打败,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他们按礼数参见杨南,并无任何失礼之处,就算是问罪,也是先礼后兵,似杨南这等‘祖师’级人物,又岂能蛮不讲理的下狠手去对付几个后辈?
有道是术有专攻、业有先后,仙家道法类别数不胜数,有的炼丹、有的炼兵、有的布阵、有的擅使招数、有的变化神通……
一个仙人精力再广,总不会什么都懂吧?
肉身神通、道心修炼、法宝术法,这三大类别就笼盖了无数个小类别,只要杨南在某处比不上他们,便算落败!
比起硬斗造化神主,这谋算可谓费尽心思、极是恰当!
巨荒道人当即道:“好,教主一言,千金不易,我等若是落败,门下道场任凭处置,但若是侥幸获胜,还请教主传诏天下,自承己过!如何?”
“我的颜面,换尔等之道场,实是合情合理!”杨南冷冷一笑,点头断然道:“好,一言为定!”
传诏天下、自承己过!
这无疑是叫杨南在打自己的脸!
若是这般做了,他如何还能收得来广大门人?如何还能在天界立足?
不过,杨南又岂会输?
三山七岛,物产丰富,以九重天门的广大势力,所占的地界自然是都天域天河一带最上乘的洞府道场,若是能将这三山七岛一并收来,杨南不仅声名大振,实力更是更上一层楼!
想收二岛七山的弟子为门人是不可能的,但若能夺来道场,无疑*[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奇`书`网]*让九重天门伸到都天域的手倾刻废去!
资敌乃强敌,资友乃强友!
虽然这九个道场杨南未必能拿到手,但这样一来,元始天尊必然要承这个人情,对杨南来说,一样是没坏处!
九个天仙见杨南答应与他们比试道术法宝,不由得各个露出喜色,论实力,他个九个齐上也未能胜杨南,论专精,九个人所会的道法都不一样,杨南如何能精通九艺?
“贫道定山,请教主指教剑法!”
七山的定山道人第一个出列,持剑向杨南微微躬身施礼,这七山为定、断、决、风、雷、梦、回,定山道人精研兵宗神通,本是天界凡人修成的天仙,一身兵术堪称神妙!
杨南哈哈大笑道:“好胆量!我乃兵宗,一生纵横,生平无人敢与我斗剑,看在你勇气可嘉份上,定山,你若败,我也不取你性命就是!”
若要论剑,不管是神剑还是剑法、兵术,杨南还怕谁来?
他可是兵宗正统嫡传、天下剑法第一大家!!!
定山道人乃天界本土人,不识人界通天的名气,想与杨南斗剑,岂不是自找死路?
定山道人闻得杨南说得豪气飞扬、霸道无比,却也不怒不恼,只是淡然一笑,伸手一招,一片青叶从他掌飞起,瞬间化为一柄青光流溢的仙剑,他将这青剑执在手,遥遥指着杨南,道:“剑名青弧,乃极北弧光混仙铁精炼而成,还请教主赐教!”
执剑傲立,青衣飘飘,一剑青弧,幽光吞叶!
这定山道人握剑之后,竟是有一股大家宗师的气度!
杨南嘿嘿一笑,身周浮起四剑,他想了一想,忽然间探手将品级最差的诛邪剑取在手,挥手收回三剑,横剑道:“此剑大有来历,乃正道三神兵之诛邪红剑,此剑对上正道人,锋芒也算一般,我便以此剑领教你的剑法吧!”
九天仙眼见杨南身周四剑皆是气息可怕、威势惊人之物,心顿时暗暗骇然,不过,他们对定山道人的剑法极有自信,这诛邪神剑的厉害他们自然听说过,不过,诛邪对上妖仙魔仙自然增了三分威力,定山可是人身正道,所以诛邪锋芒也不过与青弧相当罢了!
剑痴定山、极痴于剑,其剑无穷、其法无尽,可谓天界剑法宗师!
这样一个人物,除非寻得昔年号称三界第一的剑法大家剑仙来,何能与之匹敌?
“青叶忽忽,若我之思,若我之衣,若风回雪……”
两人稍一对恃,定山道人洒然长笑,执剑身形飘忽难定,如一片片青色柳叶迎着微风微微荡漾,一瞬间已扑至杨南身前,那一股逼人的犀利剑芒锐意直迫人心!
“好个灵动诡异剑法!”
杨南乃是识货之人,自然一眼便看出了定山道人苦修而来的剑术当真非同小可!
这片青叶影子似前似后、若左若右,围着自己身周微微飘动,若单以剑**,实难测定定山道人目的何在!
“虚左实右、实前虚后,应上虚下,我立央,万法不破!”
杨南眼眸将定山道人剑势看得分明,他也不去追击定山道人,只等那片片青光笼及身周之际,仗剑猛然在眉心一挑!
铮……!!!
定山道人身形从片片青叶显现出来,一张白净面庞上如饮仙醉般酡红一片,大喝道:“好眼力!且看我星剑势!”
定山道人剑势忽的一凝,灵动难测的片片青叶忽然爆将开来,化为点点星光照耀天空,刹那间,万点青色星光徐徐落下,其势华美璀璨隐含淡淡杀机!
“哈哈哈!好剑,好法门!”
杨南掌红色诛邪亦是一跳,瞬间化为红光万点,笼罩如弧,在自己头顶布下一个风雨不透的剑罩!
青星红光,相互交错,碰撞出万千火花!
这一轮斗剑,拼的不是法力、不是道心境界,仅仅是剑法!
定山道人寻不到杨南破绽,无奈之下剑势又是一变,他大喝一声,单手执剑狂舞,那万点青星如旋风一般转动起来,将诛邪红光一一收入剑柱之,青色狂暴剑柱带着无可匹敌的锋芒直向杨南撞来!
杨南哈哈一笑,道:“尔势尽矣,吾势死复生,焉能奈我何?”
话音落处,看似威猛无俦的剑柱忽然寸寸断裂,一柄红色神剑猛然从青柱跳了出来,飞回杨南头顶嗡嗡作鸣,似是在哂笑那青色剑柱不自量力。
定山道人见红剑如此诡异,面色微微一变,招手收回青弧剑,他持剑在手,青光冲上苍穹,光落如弧,一股决然气息油然爆:“青光如弧,笼罩苍穹!”
青弧剑化成巨剑势,狠狠向杨南斩了下来!
两人各斗剑法,惊险之处直令一旁观战者心惊肉跳,二岛七山众仙眼见通天教主单以剑法丝毫不比以剑道称雄的定山道人差,心骇异更是无以复加!
要知道,定山道人虽法力不值一提,但痴著于剑、法极于剑,单论剑法,就是老君门下九大金仙都要自愧不如!
这样的一个剑道天才,竟然会斗不过通天教主?
剑光如雨、剑势如雪,纷纷扬扬、无穷无尽!
一时间定山道人不知使了多少种剑法、变了多少种剑势,杨南却也一变再变、变生变!
倪彩、步虚见杨南使得兵宗嫡传剑法,个个拍手叫好,在他们心,惊讶的却是定山道人那一变再变、似是无穷的剑路!
叶剑势、星剑势、巨剑势、十八形剑势、天剑势、地剑势……
凡是三界能叫出名堂的剑势,皆可在定山道人所使的剑法找到,这定山道人所会的剑法实在数不胜数,与杨南斗起来可谓旗鼓相当!
两人激斗许久,最后化繁杂为简单,摇身化为两团青红光虹,在空交错盘旋,拖曳流光的剑虹长尾,直看得众人目眩神驰。
厉兵道人使的也是剑,他凝望空那绚丽缤纷、璀璨难言的两道长虹,呐呐叹道:“今日得见此等剑法,日后还如何敢使剑?”
朱丹道人嘿嘿笑道:“这定山道闻名天界的便是剑法,如今教主能与之相敌,你又叹个什么气?他日求教主传你剑法,还怕不能使剑么?”
众人哈哈大笑,正在此际,忽闻空杨南一声叱喝:“定山,你法已尽,吾法未尽,还不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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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六章节斗丹斗阵!
“要见胜负了?”
众仙闻言猛然一惊,抬头望见空时,却见红光矫健腾挪,道道红点时散时聚,每一个红点都是一柄红色小剑,这小剑一支支并列成行,好似王者之师、威不可侵,再看青剑之时,却见那青星万点渐渐熄灭,竟有难以维持的迹象!
青虹红虹,两道长虹其实千万柄小剑凝聚而成,杨南、定山二人各出生平绝技,在每一柄小剑上斗法,这一斗可谓瞬间万法,其间种种景象,实难用言语道之!
杨南剑法简单了当,定山剑法变化无穷,一简一繁,万点青星竟然不敌红星,这古怪的结果令二岛七山仙人口瞪目呆!
青光一敛,定山道人那修长身躯自空显现出来,他面上如大醉之后一片晕红,眼眸如痴如醉的放出狂热之意,口却道:“我输了……”
杨南俊美身形亦随后闪现,他将诛邪横在掌上,意态悠然的笑问道:“为何会输?”
定山道人眼放光芒,连连叹息道:“大道至简,剑亦如斯,我生平只求剑法变化,但闻神妙剑谱,无不是欲得之而后快,哪知今日闻得教主风采、王者风范,方知简胜繁、易胜难的无上剑道!”
杨南心暗喜定山道人根骨不俗,他的剑法原本不及定山道人那诡异无穷、变化无尽的剑势,但是,剑道岂是诡道?
剑,君子之器,载之以德、示之以威,这样的兵器从来就不是凶杀暴虐之器,更不是诡诈的代名词!
所以,真正无上剑道,应是心胸、境界,只要心容天下、看破一切,以王者之兵,慑服天下不臣!再多的诡变、再多的剑势,又怎能伤得了载德之剑?苍生之剑?
杨南以简破繁、以直破巧,以万剑对万剑,一一将青剑破去,定山道人已然知道剑至理,但他心胸不足、道行未到,终是使不出这苍生大德的无上剑势!
这不是法力,也不是神通,仅仅是对天地剑道的一种领悟!更是一种心境的修养!
所以,他必然要认输,他不仅是向杨南剑法认输,更是对天地大德、无上至道认输……
杨南呵呵一笑,道:“一剑定山,端是名不虚传,若你愿归我门下,我便传你这苍生之剑,无上之道,如何?”
定山的风骨、资质也令杨南十分欢喜,论剑法他不及定山,论剑心,他远胜定山,如能收下定山道人为弟子,这兵宗剑道便有了传人!
众人一惊,谁想杨南竟然真的开口招揽定山?这定山道人可是太乙真人的门人,虽然只是三代弟子,但岂会轻易背离师门?
哪知更让众仙吃惊的事情还在后头,定山道人居然点头应道:“能使苍天大德,自不会是邪魔外道,凭此心胸气度,当为吾师!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定山道人推金山、倒玉柱,弃了青弧剑,立在云端向杨南跪倒叩拜,巨荒道人大惊失色,骇然大叫道:“定山师兄,你用九重门下,岂可易师而拜?”
定山道人正色道:“非也,吾师泯灭轮回之,我本无师,何来其易?”
定山道人的师尊,昔年与人斗法身殒,所以他虽然是太乙门人,却真的没有师尊!
一旁决山道人怒喝道:“你乃老君门徒,如今拜入通天门下,是何道理?”
定山道人淡然道:“吾习者,天术也,生天是天,造化亦是天,吾顺天而行,拜天为师,有何不可?”
修道人,莫不是以天为师、以地为母,讲的便是顺天而为,定山道人既是无师,生平只痴于剑,对宗派争斗极是厌倦,他拜杨南为师,求的便是无上剑道,哪里会去管什么三大神主恩怨?
众天仙一时语塞,老君代表生天,杨南亦是代表天之造化,两人俱是天道其一,定山道人这般应答,还真是令他们无可指责!
杨南微微一笑,道:“定山放心,你入我门下,只习剑道,不事征战,你既要悟天地大道,我便给你这个机缘!”
“多谢师尊!”
定山道人大喜过望,他为求剑道入杨南门下,怕的便是对上昔日同门,这杀又不是、不杀又不是,岂不是里外不是人?
杨南这等能容万物的凡气度,实令一旁众仙暗暗心折,连弟子为难之事都能照顾得到,造化神主可谓明主!
巨荒道人心知气势已让通天教主占据,若不扳回一局,只怕不用再斗,他们也是输定了!
“吾擅于阵,可敢与我斗阵?”
体貌清俊的绝山道人一声怒叱,出列向杨南挑战,一旁闪过倪彩,冷然应道:“斗法力我自愧不如,但斗阵么……嘿嘿!!!”
绝山道人也不管是不是杨南亲自下场,他手阵旗一摇,一朵乌云瞬间升起,这朵朵乌云相继笼起,将两人笼入其,一时间光芒绽放,符录俱显,两人不由分说,竟是各布各阵、各破彼阵!
绝山道人视阵法如性命,其痴不下定山,他成仙之后,仗着阵法曾在金仙手下逃得性命,可见其阵道精妙之处!
倪彩却也不凡,他手握着万阵之母盘羲阵图,更随杨南见识过天下各种大小奇阵,就是连太古奇阵、魔界法阵都精研独到,此时对上绝山道人,可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布阵之道,全在一个快字,破阵之道,却在一个稳字!
仙家法阵,凶机无限,稍有不慎,便被困入阵生路断绝!
倪彩与绝山道人同时布阵、同时破阵,一时间各种大小奇阵、说不上名堂的破阵手段一一显露,庞大乌云笼罩之下,纵使众仙瞪大仙眸,却也看不清内有多少阵之阵、有多少大小阵势……
杨南见倪彩与绝山一时半会分不高低胜负,转头对巨荒道人道:“阵道已比、剑法也过,不知接下来你们要斗什么?”
阵道、剑道、法宝、术法、肉身神通,种种类别,不一而足!
巨荒道人知道杨南用肉身神通斗败天冲,斗法力更是找死,他想了一想,忽然笑道:“我师兄梦山道人,要与你斗丹!”
“斗丹?”
杨南听得一阵愕然,若说炼丹,他还真不拿手,不论是灵丹还是显丹,他生平只是稍作涉略,哪里能比得这背负鼎炉的梦山道人?
立在杨南身后的红袍朱丹道人却哈哈大笑,挺身而出,望着巨荒道人冷笑道:“欺我通天门下无人么?区区斗丹何劳教主出手?我朱丹便请梦山道友赐教就是!”
红袍朱丹实力只是天仙,但丹道却是极佳,他生性大胆,竟然用下品仙药去炼上品仙丹,而且是要炼出能令天仙提升一个境界的天仙大丹!
后来虽然失败,但天仙大丹也变成了人仙大丹,并无丹毁炉灭的事情,这件事足令他声名远播,杨南门下各类人才也不在少数,他又用不着服食什么仙丹增长修为,朱丹这真正本事哪有显露的时候?
梦山道人眼露出一丝炽热精光,望着一身红袍、神情傲然的朱丹,道:“你便是炼天仙大丹不成,却炼成*人仙大丹的朱丹?”
朱丹红面露出傲色,道:“不错!不论炼灵丹还是斗显丹,任你挑选!”
炼灵丹,便是同样药材,比时间度、丹药品质!
比显丹,便是同样材料,比显丹妙用高低!
梦山道人默然取下背后背负的大鼎炉,在炉上摆了两个大盒子,伸掌向朱丹道:“同类仙药难得,我这有两份兵甲丸材料,你可任选一份,我们同炉祭炼,看看谁的兵甲更强一筹!”
炼化显丹,极有讲究,各类秘方向来从不轻传,炼成之后带在身上却如一件法宝般驱动如意!
显丹比起法宝较为易得易炼,而且更胜在容易源源不断造出,若不是炼丹好手,岂会精通灵、显二类丹法?
这兵甲丸不过是显丹初级,人人都会,但简单之术却更能显出手段高低!
朱丹也不推却,随意在大鼎炉上摄了一份兵甲丸材料回来,他伸手从怀摘下一个小小的玉炉配饰,只见这小小玉炉迎风一晃,瞬间变成一个二尺大炉,朱丹哈哈笑道:“梦山,且看看是你的大炉显丹强,还是我这玉炉灵气高!”
两人默然同时伸掌一拍,一股真炎瞬间没入丹炉之,鼎炉之火熊熊燃烧,丹火气势,好似霞光冉冉升起!
炼显丹,不比炼灵丹,若说要成,倾刻可成,两人斗显丹,比的既是手法妙诀、更是丹炉特有灵力!
梦山道人那鼎炉乃是水铁火金制成,名唤水火混元炉,一旦成丹,便天生自带水火异力,好不厉害!
朱丹这玉炉也是大有名堂,采天界极东处的太磁仙光,汇入阴阳仙石而成,这太磁仙光极是恐怖,仙界知名的法宝太磁仙瓶可是吸宝无数、威名赫赫,以朱丹的法力,一年仅能收得百余道,小小玉炉足足花了他三百年时间收集!
炼灵丹,太磁之力可护住灵丹不损,炼显丹,却能让显丹之力加上一丝磁力,端是妙用非常!
两个炼丹高手各显神通,围着各自丹炉挥手印出种种仙诀,那两个丹炉灵气蒸蒸、烈火熊熊,过不多时,丹炉上冒起一股冲天之气,显丹竟是要成了!
梦山道人傲然一笑,手指一指丹炉,喝道:“给我砸了他的丹炉!”
朱丹嘿嘿一笑,一拍丹炉,也叫道:“给我把那水火混元炉抢过来!”
两人话音方落,丹炉上各自冒出一个凶神恶煞、一身铠甲的神将,水火混元炉炼出的神将手执大刀、太磁丹炉炼出的显丹神将手握双股叉,两将各自厉吼一声,猛的在丹炉上一跃,瞬间战到一处!
斗显丹,主人便不能出手,而且还有一个不成规矩,谁的显丹输了,谁的丹炉便要归了对方!
显丹既然炼好,剩下的便只看两个神将谁胜谁输,眼下巨荒岛上空足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看,哪一个人敢暗自出手?
两个神将不过是初级宗师的修为,一个身拥水火异力,一个隐隐吸引刀剑锋芒,两个神将砰砰梆梆打在一起好不热闹,观战众仙却看得异常投入、大呼小叫,这好比是世间斗鸡斗犬,斗者狠烈、观者心惊,一时间天空各处战场俱都围上一大群仙人,时不时出声声惊呼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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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七章节种我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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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荒道人眼见杨南手下阵道、丹道人才济济,一张面色变得越发难看,倪彩、朱丹二人的实力他一眼便能看得出来,其阵法丹法比起绝山、梦山两个丝毫不逞多让,若是再不扳回一局,难不成还真的让出二岛七山道场么?
“贫道三人愿以虚中栽花一枝,向教主讨教!”
巨荒道人一个眼色过去,三清宫出身的三个长得娇美的女道姑立时娇躯一闪,开口向杨南发出了最后一轮挑战!
七山中定山倒戈、绝山、梦山陷入苦战,其余几个论术法更不是杨南对手,唯有这三个正统嫡传的老君门人各有妙技或可博上一搏,此时不让三个女道出战更待何时?
“久闻生机一点、滋长玄功神妙,尔等三人既是后辈,我便让你们三人齐上就是!”
三个女道,面容娇美,放在常人眼中多半会掉以轻心,但杨南却是知道,号称老君嫡传的三清宫绝非等闲!
老君擅长的是炼丹,但其实长处全在道法之上,那生机道法可谓妙用无穷,生力可夺天地之力为己用,亦可滋养苍生万物,收放之间,全凭心意,修到至高极处,一声号令便可夺去仙人毕生苦修而来的所有法力!
这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可怖?
三清宫一脉相承,三个女道天仙一齐出手,岂能小瞧?
太清元纹性子开朗,此时嫣然微笑,纤掌一张,将两颗金色小小种子微微一晃,道:“教主乃祖师一流人物,弟子斗胆,向教主请教道家术法变化,我三人自惭不如,只能并肩齐上,实是惭愧,还请教主不吝赐教!”
上清道微仙子淡然道:“以两颗种子、一柱香时间为限,我等二人各仗道术法宝种此仙种,不限压制对方种子生长、若哪一方种子在一柱香后高过对方,便算为胜!”
“不禁法力、不禁规矩?这倒是稀奇!”
杨南心中一凛,当即知道这三个女道既然有把握,种仙种一法,肯定是非同小可!
他生平谨慎,岂会做没把握之事?
“不限法宝术法,不限破坏对方仙种???”
杨南眸中光芒一闪,随即便想到了办法,一旁玉清散玄女道正色道:“教主休要用神剑劈砍我等仙种,若道法强绝,尽可使来,唯用法宝轰击仙植可不算数!”
法宝轰击仙植,一剑了帐,杨南有四大神剑在手,三个女道如何肯行此不智之事?
杨南心中早有定计,闻言哈哈大笑,道:“三个女道种树,我若仗剑劈砍,传了出去,胜也无光彩,既是法宝只能用在仙株之上,便请赐教吧!”
种我菩提、证我道果!
观想自在、得凭逍遥!
如此比试既不失仙家风范,亦不伤和气,端是一件雅妙兼有的妙事,杨南试过兰田种玉,法力晋至金仙,岂会怕这三个小小丫头?
元纹女道嘻嘻笑道:“教主,这是两颗金菩提种子,你可任选一颗,剩下那颗便归我们三人栽种,此种抛下天河之中,借仙气滋长,若可以开始,我便命人焚香了哦?”
菩提道果,道家仙种,菩提树乃三界有名之树,金菩提更是其中佼佼者!
太清宫是上首,元纹女道虽然长得可爱,但却是为首之人,她一出声,其余两个女道自然唯她马首是瞻。
杨南摆手笑道:“既是斗法,必然公平,只不过我这三花金仙法力远胜尔等三人,若是败了,可不怨我!”
“不怨不怨,法子是我等选的,若是输了,我们那几座荒山便归了教主就是!”
三个女道,分成品字形站立,娇颜灿若春花,却是毫无迟疑之色!
杨南两指一捻,将那枚菩提种子摄在手中,这颗种子灵光灿灿、生机勃勃,丝毫没有动了手脚的迹象。
似这等比试,比的便是法力高低、术法高妙,若是在种子上使暗手,哪个明眼看不出来?
“天地为炉,丹炉散种,一点生机、星罗满布!”
元纹女道执着种子嫣然微笑,素手抛处,那一颗菩提之种如一道流星般猛向巨荒岛上坠去。
“我心有菩提、手有菩提,执此菩提,生我道果!”
杨南微微一笑,瞬间放出一股仙力裹着仙种,一道仙光符印带着仙种同时坠向岛上土地。
两颗种子,几乎同时落向巨荒岛上,一旁观战的仙童立时点起仙香,一缕袅袅香烟腾腾直上!
这一柱香时间,恰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以法力催生仙种,使之长成大树,看起极是容易,但一来仙种非凡种,所需仙力极是庞大,二来三个女道学的便是生机道法,杨南若无阳力支持,光是阴行法力如何能胜?
“四方天地、听我号令!夺彼之水、夺彼之土!”
上清道微仙子见杨南种子落地,忽然间一声娇叱,抖手便连施一十八道仙家法印,竟将种子地气、水气尽抽取一空!
“嗯?夺我之水、吸我地气???”
既是仙种,无水无土,便好似无根之花,如何能滋长?
杨南眉目一冷,瞬间明白过来,这三个女道分明早有预谋,一个栽种、一个引四方仙气滋养,一个却来与自己抢夺仙气,三个联成一气、配合默契,倒是让人应接不暇、防不胜防!
“吾剑如林、大定四方!!!”
杨南一声怒叱,扬手凝出万道法力化出的法剑,如篱笆一般围着自家菩提种子密密的围出了一个百里大小的圈子,这一手可是仅凭法力用出的兵宗神通,可不是什么法宝!万剑齐下,立时将百里内所有灵气、地气锁得如铁桶般牢固!
但是杨南被道微仙子阻了一阻,三清女道那颗种子赫然已冒出绿芽、而自己那颗种子竟然还未破土而出!
“郎君危险!这三个女道法力远不如他,但却配合默契、法宝无数,郎君顾此失彼,哪还有空去打扰她们的仙种?”
妙源一见这等形势,弯弯秀眉紧紧皱了起来,一旁步虚面露冷色,怒道:“好坏的女道姑,竟然使这等诡计纠缠不休,待我上去相助南儿!”
步虚说着便要上前相助,妙源一把拉住她,连连苦笑道:“步虚休要胡来,这可是公平比斗,郎君辈分极高,又是金仙修为,以一敌三也不过份,你若上去,他不输也输了!”
步虚绝美面庞上露出忿怒之色,恨恨的道:“日后休要让我看见三清弟子,将来……将来……哼!!!”
她虽只是灵体,但昔日威风依然犹存,眼见三个女道接连不休的缠住杨南,怎能不恨极?不过她此时不过是一个灵体,更是连仙果都未能证得,上去又有何用?
“仙灵瓶!!!”
“阳行圈!!!”
“甘露池!!!”
三女纤纤素手一扬,顿时数宝齐放,一时间虚空仙影、灿美无伦,一件件生机勃勃的法宝在空中相继绽放,各种法宝无一例外俱是辅助之物,凝结而成的恐怖生力极是庞大!
出身三清宫,最少不了便是生力法宝,这些法宝用来克敌远远不足,但用来栽种仙植,却是最最合适不过的宝贝!
恐怖的生力凝成大河匹练轰然灌下,三清女道的菩提种子已然长成小树,而杨南初时被夺了地气、仙息,现在只有百里方圆供菩提种子生长,此时竟远远落后、只长出两片小小绿芽!
元纹将天河水气凝炼成一粒粒晶莹剔透的水珠,一滴滴浇灌到仙种之上,一旁道微却疯狂收拢地气,将方圆千里的地气尽数拔光,她既是出身老君门下,这夺取生机、赐予生机的独门术法,只有阴行法力和造化神力的杨南却远远比不上!
“给我电电电!!!”
祭了宝贝滋养自家菩提之后,散玄女道仰脸嘻嘻娇笑,手中连发雷电风火,一齐向杨南剑阵轰击而来,她最是悠闲,既不动用法宝,也不上前相攻,这道道雷电狂风将杨南那百里土地围在当中,如雨点般轰落不休。
可怕的雷光火焰接连落下,打得百里剑阵一阵颤动,巨荒道人看得面露喜色,照这架式,胜局近在眼前!
三清宫女道一脉相承,自幼相处,配合默契无比,不论是栽种还是对敌,其实如一人一般动静如意,这等情形之下,杨南岂有机会坏她们的种子、抢回地气仙息?
无休止的纠缠之下,杨南能保住的只有百里法剑布下的禁绝之地,偌大巨荒岛上的地气除这剑阵之外尽数落入三清女道手中!
这等形势,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杨南那颗菩提仙种万万长不过三清女道!
一个是三人轮流交替、配合默契,一个是只能自保、守百里土地,孰优孰劣、一眼分明!
“教主,你要小心了,我们的菩提种子可长成菩提树了,这香已燃了一半了……”
这次换成元纹女道来攻杨南剑阵,她面上嘻嘻一笑,手下却毫不容情,什么道法威力最大、她便用什么道法,那可怕雷光如雨点般落下,将一柄柄法力凝成的仙剑一一轰灭,逼得杨南不立时补上,不容另一侧抽取地气仙息的散玄仙子有可乘之机!
“谁胜谁败,言之过早!”
杨南冷冷一笑,却也没想过去毁坏三清女道的仙树菩提,这三个小丫头精明得跟鬼似的,只怕早就布下重重禁制,自己真要去破坏她们的种子,只怕剑阵中的仙种就先要不保了!
三个女道既是如此狡猾,可也怪不得杨南要下狠手了!
“半柱香时间足矣,看我如何长成证果金菩提!”
正文第六十八章节握有大运三千年!
“大道初蒙,混沌无极,天上地下、生道之始!”
眼见三个女道一副胜券在握的架式,杨南却发出一声纵意长笑,一双修长手掌虚抓,身上瞬间飞起九道仙光!
这仙光浩瀚无尽,犹如银河在苍穹熠熠生辉,只是眨眼之间,一个巨大的‘道’字便现身头顶!
道似苍穹,浩如洪宇!
一笔成道,气象万千!
这一个森然而立、宏大无尽的道字,看起来却像是千千万万、源源不绝的蓬勃生机气流遍布空中,众仙冷眼望上道字,只见那如银河倒挂般的字行间似有无边无际的生机从其中涌将出来,这生机如天地蒙蒙之气、庞大无尽之处远胜无量之海!
三个女道、众仙望个遍布苍穹、无边无际的巨大道字,顿时一齐变色,元纹女道面色大变,骇然叫道:“无极道印???”
一气化苍生、一气凝万物!
天下间能催发生机、阳力无尽的法宝能有几样?
混沌生无极,无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而八卦才衍化天地万物,也就是说,这无极道印代表着生道之始、生之源力!
这件恐怖无边的法宝,不是伤敌破敌的伤人之宝,恰恰是生力无尽的极道至宝!
论品级,这是一件堂堂正正的神宝,三界之间除了老君那包容万力、威能级数的无上法宝太上兜率炉,三界又有哪一件法宝阳和生机能强过无极道印?
杨南突然祭出这等大杀器,不仅三清女道心神狂震,一旁观战众仙哪一个不是惊骇莫名?
传闻中可令万物滋长、可令世间遍布的无极道印可是老君亲手炼制的神宝!
眼前三清女道手中数件生力法宝不过是后天之物,如何能与这神宝相提并论?
“老君宝器无极印怎会在通天教主手中?”
“听闻无极道印留在人界之中散为九块,定是教主费了好大心思寻回……”
“这一下,大事济矣!!!”
“一切休矣……数千年基业、师门厚望毁于一旦……”
无极道印显身苍穹,迸发无尽生机,观战两派仙人心中登时升起各自不同的念头,通天门人从满面担忧变成喜笑颜开,九大天仙个个面上色变,心中暗叫不妙!
谁能想到,代表生道的老君门人,最终还是会落败在老君亲手炼制出来的法宝下?
杨南倒执无极道印,猛催印中生力,只见一条银河般的仙河滚滚而下,直向金菩提种子而去。
有这无边生力,金色菩提瞬间一节节拔高,树身渐渐粗壮,一条条枝干横生出来,一片片绿叶相继绽开,一股勃勃生机、滋长之乐油然显露。
太清元纹面色凝重,娇喝道:“休要管他的剑阵,且随我化身为树,与他拼上一拼!”
杨南虽有无极道印相助,但菩提树终是矮了三女太多,此刻奋起直追还算来得及,眼看杨南之树便要超过三清之树时,三个女道突然又生出变化!
“我愿为干,根扎大地!”
“我愿为枝,拢尽虚空!”
“我愿为叶,迎风飞舞!”
三声娇喝接连响起,太清元纹纵身扑身金菩提树,瞬间与树干凝为一处,上清道微身化仙枝,泛点金光,玉清散玄摇身一变,竟变成了亿万枚叶子落于枝头!
以身祭树、矢志不移!
所谓的金菩提,其实不止要种出树来,更要通体泛金、累累结果才算大成!
一颗金菩提需要一万年才能生长成熟,眼下三女不惜法力,使出拼命招数,眼看这金菩提树青中泛金,竟也疯狂滋长,叶片繁多,天空众仙不禁暗暗惊叹三清宫的手段高妙。
“天命已定,人力岂可违之?”
杨南淡然一笑,无极道印化成一片灵海与仙树融为一体,他拢袖负手,漫步在菩提树下,显出一派悠然模样,他龙行虎步,突然掌运神光,一股莫名神印轰到菩提树干上,喝道:
“阴辅阳成、造化之衡,以吾之名,赐尔长成!!!”
两颗金菩提树相继长成十丈参天巨树,庞大的树身足足占了十里方圆,硕大的枝干如虬龙狂舞,一片片青叶迎风飘动,一朵朵菩提花相继开放,一股郁郁葱葱生机四散开来……
这两颗金菩提树一前一后长成参参巨树,整颗大树由青中泛金到通体金色不过是眨眼工夫!
融合了阴行阳力、造化调衡之后,无数菩提之花在无边恐怖的生机催动之下开花结果,杨南这颗菩提瞬间圆满,满树芬芳金菩提子垂落累累,状如繁星托月,成周天星斗、众星捧月之势。
“周天星斗、证道之果,观想自在、无上妙境!从今往后,这金菩提便是星月菩提了。”
菩提树在后世虽是佛门证果之树,但其根源亦是道家仙种,这根源便出自杨南之手。
菩提意指:觉悟、智慧,用以指人忽如睡醒,豁然开悟,突入彻悟途径,顿悟真理,达到超凡脱俗的境界。
杨南坐在星月菩提树上微微一笑,他伸手摘下一颗圆而灿金、流光闪烁的金菩提子,凝眸望向天空仙童手中捧着的那支仙香时,那支仙香恰好火星一闪,顿时香烟断绝!
众仙落到巨荒岛上,望着两颗相距足有十里的星月菩提树啧啧称奇,万年方成的金菩提树居然一柱香工夫便已大成,这一树的金菩提子不论是制成法宝还是用来炼丹都是仙品,这等手段何人不服?
三清女道以身祭树的那颗菩提树却终是未能在仙香燃尽之前结果,只剩下满树金叶迎风飞舞,哪里有一颗菩提子的踪影?
这一下,谁胜谁败自不用多说,远处三道仙光一闪,三个娇美女道相继从仙树中现身出来,她们道冠散乱、香汗淋漓,显是让杨南逼得十分狼狈,上清道微仙子望着杨南身旁那颗结满果实的菩提树,摇头叹息道:“天命如此,如何可争?”
各种菩提,各显神通,三个女道使尽手段最后也胜不得杨南,输了就是输了,她们自然无话可说。
太清元纹却毫不在意,只是嘻嘻笑道:“无极道印居然在通天教主手上,我等输了道场,却未必无功。”
这无极道印可是老君之宝,若是老君知道此事,又当如何?
玉清散玄默然不言,却走到杨南面前,施礼道:“教主法力深不可测,我等手段尽使也不能胜过,今日一败,三岛七山道场尽归教主所有,请赐一串星月菩提,好教弟子有个交待。”
“一串菩提,何如一树菩提?”
杨南凝望着三个神情不同的女道,微微一笑,道:“执我菩提,证道如意,今日我以两树金菩提子,开此菩提道会,四方道友,皆可来听我法言!”
“通天教主要开论道法会?”
众仙听得一阵愕然,明明只有一颗菩提树结下菩提子,哪里有两颗?
众仙抬眼望去,忽见杨南身旁菩提树中飞出一个宏**印,内中挟着无极道印璀璨光芒瞬间落到另一颗菩提,那停止生长的万千叶片中瞬间开出亿万朵菩提花,竟也有了结果成子迹象……
都天神峰上,元始天尊念头一动,一个神念从高空神峰上落下,坠到都天神峰之上,这念头如一朵熊熊红焰腾腾燃烧,瞬间化成本体俊秀模样,赤精子带着都天门人眼见红焰凝出的元始法相,叩首道:“拜见师尊!”
“我自在九劫雷海祭炼灭道神鞭,不想通天这一路却做出了好大事!”
元始神念摇头发出一声低低叹息,道:“都天神光之下、一览无遗,我师弟如今已平定岛七山,将老君一脉尽数驱逐,你们明日便可开始一统都天了。”
“什么?通天教主居然将都天域内老君爪牙尽数赶走了?”
赤精子心中骇然,道:“老君门人修为不弱,如何会轻易弃了道场?”
想败老君门人容易,教他们放弃自家苦心经营的基业却是难上加难,道场有如根基,谁会轻易弃?
只要动一动三岛七山,不论是哪一个九大金仙岂会坐视不理?
就算战败九大金仙,老君岂会袖手旁观?
正因为如此,赤精子传诏都天哉大小宗门,只能压服各派,却将三岛七山放到最后来处置,他等的便是元始天尊炼成灭道神鞭这等威能法宝、实力大成之际!
元始神念淡淡一笑,道:“我那通天师弟握有气运三千年,三界无人可以匹敌,他就是倒行逆施、逆天改命,也一样能化险为夷,三千年之内,谁与他做对,谁便要倒霉,小小老君门人又算得什么?”
“三千年气运?难道连老君、师尊都无法匹敌?这是什么缘故?”
赤精子面色微变,他知道通天教主不可招惹,但是没想到居然是如此难惹!
握有大运三千年,三界之中谁有这个造化?
也就是说,谁在这三千年内与通天教主为敌,谁就一定会倒大霉!
这等可怕之极的气数,实令三界众生眼红之极,通天教主为何能得这三千年大运?
“其运其势,实不可明言,尔等日后便知……”元始神念嘿嘿低笑道:“我若能敌得住他,何必抛却前事与他握手言和?老君若能敌得住他,还要使化身屈身为徒、谋取人界神碑?你当我们全是善予之辈不成?
大运者,天命也,纵是法力再强、境界再高,岂能敌过冥冥运道?”
正文第一章节天命难违!
赤精子闻言心中凛然,一股寒意不自禁的涌上心头:不论仙人神人,法力再高,能高过苍天宇宙?境界再高,能高过创世老祖?
三主虽然并列天界,但承大运的却是通天!
元始天尊自认奈何不得杨南,却并不代表会任由杨南放手施为,若是不想办法遏制通天教主,只怕这个拥有大运三千年的可怕神主就要先成威能造化,摇身成了至高主宰了!
通天教主虽是今日的盟友,却必定是他日的敌人……
元始神念笑道:“赤精,你明日率众弟子前去参加菩提道会,听听通天升坛论道也不是坏事,顺便将三岛七山接收过来,天河中段一地宗派仙人,便交由你全权处置。”
赤精子微微点头,却还是疑声道:“通天教主既占了三岛七山,如何肯轻易交出来?”
元始神念摇头笑道:“我与通天皆想在天界立足,未能稳定根基前,他必不会与我为敌,你等可放心前去就是,这三岛七山之事算我欠他一个人情,他回玄中天必要大战黄龙道人,到时你率都天门人助战,助他战败黄龙真人,也算还了这三岛七山的人情。”
赤精子见元始天尊智珠在握、成竹在胸,心中敬佩无己,拱手道:“弟子谨遵师谕令!”
元始神念挥手道:“即刻动身,见通天夺回玄天神峰便带一只造化神禽回来就是,你不在时,都天域内诸事便交由道行先行处置。”
“弟子定当助通天师叔夺回道场、带回造化神禽!”
赤精子微微点头之间,却见神坛上灭火法相瞬间散为万点神光,如群星飞舞般回到都天神峰上了……
亿万里外,一座宏大无比的白云神峰巍峨耸立苍穹,这白色神峰形状好似一个万丈巨人,凭空立在高空之中,绽放着无尽光辉。
这白光温和冲虚,照耀四方,好似人界太阳一般,照亮了此间世界。
神峰头顶上,赫然显现着一个巨大的炽白光圈,一个清俊仙童踏着白云、顺着神阶一路上向,直登至神峰头顶显现的光圈处,方才恭声唤道:“祖师,有门人传来紧要玉简。”
那光圈闻声渐渐一变,忽然间化为一片巍峨白色宫殿,一个白衣童子施施然从殿中走出,他一脚踏到神峰头顶那百丈地界,清亮眼眸泛起一丝好奇之色,伸手向仙童道:“拿来我看看。”
小仙童怔了一怔,忽然面容一松,嘻嘻笑道:“陆师祖,你怎的在九重天中?”
“我倒是不稀罕来这九重天中,……”那陆姓童子叹了口气,道:“只是老君师兄说也不说便下凡去了,特留我在此看家,你说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
他长得棱角分明,不仅身躯是小小童子,眼中更是一片轻松调皮、天真浪漫的不在乎之色。
小仙童嘻嘻一笑,道:“陆师祖随祖师已久,若无你看家,要是有小贼来偷仙丹的话,那可怎生了得?”
“混帐,哪有什么小贼敢来此处偷丹?依我看,你云鹤就是一个小贼!”
陆姓童子口中虽骂,但却毫无半分恼色,他伸手拿过玉简,却从怀中掏出一大堆瓶瓶罐罐,随手便递了一个小玉瓶,道:“这是一颗人仙丹,别说我不疼你,你不好好修炼,光吃仙丹可不成,拿去吧!”
小仙童大喜,他知道这陆祖师可不是一般的大方,老君门下想得仙丹,哪个不要求着他?
“多谢陆祖师,弟子这便下去了。”
仙童走后,陆童子拿过玉简看了一看,却忽然间面上笑容一敛,呐呐的道:“唉呀……坏了,我说道德师兄,你快看看这份玉简!”
陆童子大呼小叫之中,一个声音远远传了过来:“莫不是你把兜率炉又打翻了吧?”
陆童子翻了翻白眼:“枉你一派风范、万世楷模,出口怎的如此刻薄?我只不过打翻了一次兜率炉,你又何必说个‘又’字?”
“好好好……师兄说错了,那你今次又惊讶什么?”
一个白袍长须老道施施然从九重殿内走了出来,他一派儒雅、纯朴自然,身上毫无半点仙气,看起来就像一个满身书香的儒者一般。
无仙气、无神光,无法宝,却只是满腹经纶、一派师者风范!
能立身九重天上者,又岂是寻常之辈?
陆童子递过玉简,嘻嘻笑道:“你自己看看不就清楚了?”
白袍老者接过玉简,一双眼眸淡淡一扫,忽然间眉头微微一皱,道:“通天教主竟然一路横扫、驱我老君门人?这……”
不知为何,白袍老者面上竟露出一丝为难之色,陆童子却哈哈笑道:“我说道德师兄,你可与这通天教主大是有缘,虽然前缘尽数勾消,但这份香火情可不能不念,依你看,我等该如何处置?”
白袍老者面上露出叹息之色,抚须道:“你也休要高兴太早,若论香火情分,你难道与他没有瓜葛?”
陆童子愕然一怔,指着自己道:“通天教主与我非亲非故,我能与他有什么瓜葛?”
白袍老者淡淡一笑,道:“你乃始祖仙童,也曾侍奉过玄帝,这通天教主可是玄帝传人,若是玄帝在此,你还不是要与他称兄道弟?看在玄帝面上,如何不是香火情分?”
陆童子呵呵笑道:“也对,不过,如今我可只是老君座下看炉童子,再不是什么玄帝仙童,玄帝逝后,也不曾吩咐我侍奉造化之主,这香火情不提也罢,倒是你,这通天教主若是见到你的话……会不会道心大动?”
白袍老者微微一笑,道:“休要胡说,修道中人早将七情淡漠,堂堂造化神主岂会这般容易动了道心?再说往昔之事已是成眼烟云,就是再见,我亦不是昔年之人,见与不见,有何差别?”
陆童子也是随口说说,他想了一想,却皱眉道:“我听老君师兄说,这通天教主握有大运三千年,其势绝难匹敌,如今他来势汹汹,我身负看家之责,该如何处置?”
换做旁人若是冒犯老君门人,这陆童子岂会有好脸色?
不过,通天教主么……却是另当别论……
白袍老者沉吟许久,断然道:“传诏令,命黄龙即刻弃了玄天峰,回他的黄岛去,命都天、玄天两神域内各派门尽数撤回!”
白袍老者说得斩钉截铁,陆童子骇然道:“这……如此一来,师兄数万年心血岂非白费了?”
“天命难违、力不可敌!”白袍老者捻须摇头叹息道:“此一时、彼一时,昔年天界只有一个生主,吞并两天神域或可即刻成就大神威能,但今日天界气象大变,三大神域皆有主宰,夺光拔基之事势必难行,这元始来势汹汹、通天气运难敌,如今这般形势,门人弟子碰上他们定无好处,若不撤回,悔之晚矣!”
陆童子冷冷一笑,道:“可惜老君师兄不在此处,不然,只是金仙的两大神主又能如何?”
白袍老者正色道:“陆鸦,你休要想着去招惹他们两个,三主不过是天道三力代表,真正宏大天道却只有大神才能拥有,元始毁灭之力无可匹敌,通天气运更是难挡,你若不听我一番好言,他日必是下场凄惨!”
白袍老者不是旁人,正是老君三身之一的道德天尊!
这一尊化身代表着天下煌煌正气,恰是儒门的开派祖师!
他虽然法宝不强、神通聊胜于无,但这一身正气却系着三界命脉,就是三大神主也不能轻易伤得了他!
道德天尊说得如此慎重,陆鸦当即心中凛然,他在老君九重天中极是受宠,看在始祖二帝面上,何时对他这般严厉过?
就是老丹炼的仙丹,也任他取用,他虽淘气、贪玩,却也并非是个不晓事的人,如非如此,岂有资格作始祖的仙童?
“好!就依师兄所说,我即刻传令,命黄龙回转黄龙岛就是,既是敌不过他的气运,便让他三千年又如何?”
三千年看似极长,但对仙人永生生命来说,不过是眨眼光景罢了,陆鸦做此决断后,道德天尊也松了一口气,笑道:“好,这外门事务,皆由你处置,我自去阅我那卷无字神书了。”
“一本书看了几万年,就连下凡也要带着,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头?难道还能从里面看出大道来?”
陆鸦撇了撇嘴,却从腰间摘下一个小小葫芦,道:“宝贝,带我去生道大殿。”
那葫芦咻的一声,瞬间腾起一道白光,从昊天神峰上直落向底下宫殿庙宇中……
“道论因果、法作阴阳,天地间既有因果业力、又有阴阳本源法力,可这因果也有分真因果、假因果,修道中人若不分清真假,如何能晋至更高境界?”
巨荒岛大殿广场上,杨南一身七彩道袍,立于高台之上,手执金色菩提子,望着四面八方、数不可数的各派仙人,面含浅笑的凝眸相问。
败三岛七山,扫方圆诸派,开论道法会,杨南这种种举动,终显出了一代神主的无上气派!
两颗金菩树的仙光直冲牛斗,引得各路仙人纷纷来此看个究竟,杨南却将满树菩提子尽数摘下,无论与会者是何修为、是何种族,皆能得他一串蕴有一丝造化玄机的星月菩提子。
这一个论道法会可谓盛况空前,光是聚在巨荒岛中的仙人便超过了十万余位,半仙、凡人、各类妖魔、飞禽走兽更是无可计数!
“敢问教主,何为真因果?何为假因果?”
一个天仙从云端中悄然站立,躬身向杨南一礼,却问出了所有人想问的问题……
正文第二章节因果律!
论道法会、不禁问难!
各抒己见、各逞机锋!
与会仙人既是在听闻高深妙法,更是与主持论道者相互印证心中所学。
‘什么是真因果,什么是假因果?’
这等玄妙之事,实难一语述尽,杨南笑而不答,忽然伸手微微一抓,从漫漫天河中摄来一粒散发着淡淡红光的初生鱼卵,造化神光笼罩之下,这鱼卵忽然间迸裂,变成了一尾红色小鱼。
过不多时小鱼长成一尺多长的大鱼,大鱼浑身鳞片由红到金、渐渐生出四只小足,鱼头微微凸起,竟渐渐有异变之象!
一点造化,灵鱼化龙!
“这一手鱼化龙端是玄妙,只是……教主此举何意?”
众仙纷纷猜测之时,杨南却忽然抬起手掌一拍,将那已是半龙之身的金鳞大鱼打得粉碎,众仙惊呼声中,只见大鱼泯灭,一粒小小初生鱼卵从杨南手掌掉落水中,瞬间不去向。
“我赐鱼生,使之化龙,此乃天命造化,故为真因果,以外力击之,毁其道行,便为假因果!”
杨南收起手掌,踱步走下神坛,凝望着四方妖魔鬼怪、飞禽走兽、众多仙人,眸光清敛,长声笑道:“先天因果是真,后天人为是假,先天之数不可变,但三界因果多是后天形成,我辈中人成就仙道后,已脱先天之数,却难逃后天因果之律。”
生老病死、六道轮回,此乃先天因果。
贪嗔痴妄、名利欲求,此乃后天因果。
脱了生死轮回,先天因果已然结束,但是仙人岂是无情?岂能忘情?
无情者乃山石草木,有情者必与其它人有所联结,这一联结便是三界诸般恩怨、情仇的由来!
三界纷扰、诸般恩怨,俱源于后天,杨南将仙人闻之色变的因果业力分为先后天之分,登时令众仙拜服。
杨南乃是天命造化,他赐鱼生鱼长,便是天道造化,但反掌之间却强行抹去这大鱼化龙的气数,便是恩怨由来。
若杨南不是造化神主而只是一个凡人或仙人,此举必将引起一段因果。
一鱼如此,千万生灵又当如何?
修道中人只知因果业力恐怖,却总是不知何处来的因果、如何解脱!
而杨南这一段因果论,方是指出了笼及三界的因果根源。
人非太上,孰能无情?
不论仙人,但凡有一丝情念,都要堕入因果纠缠之中,身陷罗网而不能自拔!
太清元纹俏立云中,面露敬慕之色,拱手请教道:“既是因果难断、业力难消,不知教主可有法治之?”
杨南呵呵一笑,指着金光灿烂的菩提树,道:“天成此物,垂落菩提,执我树子,洞明因果,此后但有菩提子随身者,当可清楚自身因果根源,能解不能解,还看个人造化。”
开法会、阐明因果,赐洞察因果根源的菩提子,这数样功德,已令大小仙人感激莫名。
大小仙人拿起手中凭白得来的金菩提子,果见这星月菩提子与任何菩提子都不相同,只要一运法力,那小小圆珠上灿烂金光瞬间敛去,珠子中蕴藏的一丝造化玄机化成一道清泉,往昔种种,尽数袭上心头,这如梦似幻般的感觉,却好似将毕生经历重新翻看了一遍!
何处有长、何处有短,何处种因、何处还果……
种种妙悟,一一袭上心头,众仙既为自家深重因果业力触目惊心,更是对杨南的道行敬佩无地!
将造化玄机凝为法珠,使之造福三界众生,这是何等的厉害手段?
“教主,业力深重,因果难偿,如此这般,我等又该何去何从?”
虽成长生道果,但终是逃不过因果轮回,长生只是不灭,却不能无视一切、超脱一切,一时好奇,留下静听妙法的太清元纹毫无往日嘻笑神色,只是一脸凝重肃穆。
杨南神情默然,缓缓道:“天地德减,积重难返,仙人逞威、凡人作孽,凡此种种,已在天道中注定无边杀劫,这一劫,三界众生皆难逃过,杀身既是还劫,劫数中人万难逃过!”
三界灵气比起往昔,差了不只百倍千倍,这还算是好的,那正气道德却日渐萧条,三界纷争随着三主分裂日渐深重,才是真正令人恐惧的地方!
巨荒道人拱手道:“我家师叔道德天尊,乃天下正气之源、功德之表,此正气功德可涤清三界因果劫数,为何教主却如此悲观?”
“道德天尊,只是天道正气载器,他既不是主宰正气神人,也不是能增添众生功德之主,如何能改变冥冥气数?”
杨南微微摇头叹息,这道德天尊他也曾听说过,他是万世之师,儒门始祖,其实是老君一尊化身。
老君这尊化身极是特殊,不斗法、不擅法、不修炼,天下正气强他就强、德气弱他便弱,最强时连老君本体也远远不及,最弱时好似一个普通凡人一击可败。
仙人凡人种下业果,渐渐积下无边罪孽,到最后三界正气萧条、道德沦丧,道德天尊自身难保,还如何能拯求众生?
这股劫数,必要经历一场大偿还、大夺回方能令三界清平,天道向三界众生索要因果,哪一个又能逃得开?
杨南将这一番缘故一一说来,最后道:“此乃天地大律,名唤因果律,此律讲因果报应、轮回不爽,常言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因果律之下,无有漏网!”
不还宿债,无以清天下混乱之气、无以正道德之风!
这番偿还乃是天命索取,三大神主俱不成大神威能,所以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因果律在后世曾是佛家学说,但在此时,经杨南之口说出之后,却令众仙悚然而惊,因果报应,对的不仅是凡人,更是仙人,看起来,一场大劫终是不可避免……
众仙沉默之时,一人忽然越众而出,哈哈笑道:“通天师叔洞明玄机、发人警醒,弟子听闻高论,实中钦佩不己。”
杨南定睛望去,却见这道人面容熟悉,原来却是一个熟人,他呵呵笑道:“赤精道友,你怎的也来了。”
赤精子得了师尊元始之命一路疾赶,总算及时赶到,他乃灭主门下,对这因果律只是半信半疑,不过,论法之人是通天教主,他又怎会去问难?
只见他躬身笑道:“师叔大展神威,一路横扫,师尊特命弟子前来随侍身旁、助师叔一臂之力。”
“助我一臂之力?”
杨南微一沉吟便明白过来,他摇头笑道:“我那元始师兄可真是不吃亏的主儿,拿了我三岛七山的好处,便来还债了,也罢……那三岛七山便任你处置就是。”
赤精子大喜,拱手道:“多谢师叔,待弟子处置好门下之事,再助师叔夺回玄天神峰!”
杨南叙过了旧,却袍袖一拂,对众仙笑道:“论道至此完结,诸位道友可自行离去,贫道欲回玄天神域,若有机缘再见。”
他赠了洞明因果的菩提子,提出了因果律的恐怖报应、未来大劫,却没说如何才能解除仙人因果、逃过报应,这一下可令众仙心中惶惶难安!
修至长生可是容易?
数千苦修、无尽逍遥日子,眼看便要随着一场大劫烟消云散,何人能够甘心?
一名真仙福至心灵,跪倒尘埃,恭声道:“弟子愿入门下,侍奉教主,还请教主容纳!”
造化神主既然能说出大劫将至、因果难逃的可怕景象,那他自然有办法解此大劫,他与众仙非亲非故,送宝传道已是极限,凭什么还要教你躲劫之法?
但是,如果拜入门下、成其门人弟子之后,情形自然大不相同!
那真仙这么一喊,大小仙人、妖魔鬼怪、飞禽走兽俱都醒悟过来,一时间,这个愿为门人、那个愿为坐骑,个个赤胆忠心、一片精诚!
杨南费了老大工夫,总算见到众仙开了窍,他呵呵一笑,伸手招来灵禽、绝峰、穷方、柔云四个天仙门人,叮嘱他们造名册、置玉碟,收拢眼前这些愿意归附的门人。
不论天界凡间,收拢门人远非一件简单之事,做别人的门人,要名册留名、玉碟藏魂、听从号令,宗主但有吩咐,皆不得忤逆!
不论三大神主何人门下,鲜有叛门破教之事发生。
以杨南身份,天仙方能成其记名弟子,真仙便要沦为二代弟子,半仙不过三代弟子、仙仆道童,凡人更是只能做个外门弟子。
但通天门下却也有个好处,不论飞禽走兽、妖魔鬼怪,只要修为不弱,便依这等规矩区分,所以,禽兽与人称兄道弟、妖怪与仙人论班排辈之事屡见不鲜。
来听杨南妙法的仙人足有十万之众,这满树星月菩提子也去了大半,愿入杨南门下者,不过半数,另一半虽得了菩提子,却多半自有打算,只结了一段善缘,杨南却也不去勉强。
算起来,他门下短短时间内便聚起了十万仙人!
这般恐怖的凝聚速度,可谓惊世骇俗,不过,比起百万门人的老君、坐拥数十万门人的元始,他还差上一些。
天界足足有一百余万仙人、千余万半仙、数亿凡人、无数飞禽走兽,此时三大神主各领一方,倒是真成了鼎足之势。
杨南收拢门人,分成十个万人队,分教十个记名弟子统率,他自与赤精子、步虚等人走在前头,浩浩荡荡的往玄天神域而来。
正文第三章节玄天神域!
“弟子听闻师叔开讲妙法,言及因果大律,不知这因果大律所讲报应可有法解得?”
赤精子已是大成期的大罗金仙,却是从未听说过因果律的厉害,他生平杀人无数、修为只差一步晋入神人境界,对杨南的道行也是极是忌惮。
因果报应,仙凡难逃,如此这般,谁人不惧?
有道是仙人无虚言,身为造化神主,杨南又岂会胡言?
杨南微倚在申豹身上,任它快步慢行,此时只是呵呵一笑,摇头坦然道:“无法解得。”
赤精子愕然一怔,回首望了望身后那十万之众,不禁苦笑道:“师叔若是无法解得,只怕……”
身后这十万仙人大多数都是抱着托庇通天教主羽翼之下、期望逃过大劫的心思,如果杨南不能助他们躲过杀劫,那屈身门下又有何益?
杨南淡然笑道:“莫非你是在担忧我蒙骗这十万门人?”
赤精子道:“师叔乃是造化神主、玄天神人,能入门下自是他们的福气,何能言及蒙骗二字?”
他虽然说得冠冕堂皇,但眼眸之中的疑色却显露无遗。
杨南呵呵一笑,道:“此事说来玄妙,日后不仅是我,便是元始师兄、老君也要大伤脑筋,我既收了他们,自然会给他们找条生路,那时你自然便知根底。”
赤精子也知道这等玄机,杨南绝不会对他一个外人吐露,他得了三岛七山,将自家弟子尽数留了下来,却孤身随杨南一起前往玄天神域,为的便是还这个人情!
‘不过……这个人情么,还不还都是一样……’
赤精子回头凝望着身后远处那兴高彩烈、眉飞色舞的厉兵、朱丹二人,幽深眼眸中不禁闪过一丝厉色!
三岛七山是落到赤精子手中,但是,堂堂千里道场、洞天福地被厉兵、朱丹领着手下弟子弄得一片孤绝、满目创荑!
休要说灵丹妙药、法宝仙材,就是本来赏心悦目庙宇楼台竟然也不翼而飞!
赤精子手下的众弟子欢天喜地的来到各处道场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这哪里是神仙道场?分明是强贼劫掠过的废墟!
原本以为九个老君门人不甘心苦心经营的道场被都天门夺去、所以才会变成如此模样,哪知略一打听才知道,通天门下尽是狠人,人家连自家教主的法会都没参予,竟然大大方方的将满山宝贝搜刮一空,连一根草也没剩下……
入宝山虽然称不上空手而归,但都天门人又要重新建造洞府,这番怨气岂会容易消去?
赤精子那丝厉色落入杨南眼中,却只是化做淡然一笑,厉兵、朱丹搜刮三岛七山,本是他授意所为,他初来天界,苦斗九天大仙,最后若不能收些好处回来,如何说得过去?
比起那些仙石法宝,一个道场更是难得!更何况十个上等的洞天福地?
赤精子纵然法力高强,助力极强,但没有他相助,杨南一样能夺回玄天神峰,否则,他如何还有脸面称什么造化神主?
两人各怀心思中,已飘飘荡荡、过了天河中段,到了玄天神域内!
微光玄玄、洒落光辉!
玄天域内,天降微光,这光比不得白光浩然、比不得红光炽烈,却自有一股清新自然、温暖舒服的感觉。
玄妙、平和、静溢、淡然!
身披玄天神光,便好似身处微微暖风之中,通体无不畅快、无不自然!
这种感觉当即令人心平气和,心中隐隐存在的戾气、杀气、怨气不知不觉间也淡化不少。
红光淡光,在某段相融碰触、顿成交界,这界限并非永恒不变,相反却总在缓缓移动,此时是红光强而淡光弱,都天神域正一点点、一分分的侵入玄天域中……
杨南足步刚刚跨过两域神光交界处,只觉神魂轰然震鸣,顶上三花骤然间凝为一个巨大无边的造化之轮,轰的一声,遥远虚空飘浮的玄天神峰嗡嗡而鸣,垂落域内的神光瞬间好似更加凝实了几分!
造化道果与玄天神峰相互感应,好似老友久别重逢,那种天人共喜的欢快之情如流水般注入域内任何一个生灵心中!
天威浩浩、无上神光!
大喜若狂、天人同欢!
亮如天日般的玄天神峰轰然降下无边威严,在这一刻,域内亿万众生悚然一振,无不心知:造化神主降临了!!!
无边威压只是一瞬即逝,随即凝成一条璀璨光柱笼到杨南身上,无论他走到哪里,这道光柱便跟到哪里,这股无与伦比、恐怖无边的气势,便是赤精子也不禁色变!
神峰若躯、神主若魂!
两相配合之下,可谓无边威能!
昔年灭主元始天尊初入都天神峰,那万丈神躯的都天神峰也是如此响应,这神峰之力笼罩神主之身,凭空造就他无穷法力,只有神主入主神峰之后,方才散去这天威异象!
杨南此时不过金仙初期,但他随意借玄天神峰放出一道神光,便是神人威能!
也就是说,今日之后,玄天域内,杨南便称无敌!
不要说黄龙真人、各大金仙,便是元始天尊、神人老君法驾亲来,也不能在拥有玄天神峰的杨南手下讨得便宜!
“教主神威!”
“教主神威!!!”
十万门人眼见天威光柱笼罩杨南身躯,迸发无可匹敌的无上气势,当即齐声欢呼,齐齐拜倒一地!
杨南身笼神光、抬起手掌,心神微微感应到虚空中那强大的感召之力,心中顿时闪过一丝明悟:‘造化神力便是玄天神峰的魂魄元神,庞大神峰不过是一个万丈躯体,只要元神躯体合而为一,方才算是天道造化威能!’
他骑着申豹,在众门人前方缓缓掠过,朗声笑道:“都起来吧,这已是自家之地,尔等皆是家门中人,今后还要戮力同心、兴我玄天才是。”
“遵尊教主谕令!”
十万门人立起身来,个个面上露出狂喜之色,能投到神主门下,可谓不世福缘,往日他们仰人鼻息,所得道场俱是次等所在,如今这玄天域可是亿万广大疆界,自己又是通天教主门人,何愁无道场居住?
妙源见杨南今日总算来了自家基业之中,粉面微凝喜色,在一旁道:“郎君初至玄天域中,便有此天威异象,我们这便回玄天神峰去?”
步虚却摇头道:“不成,黄龙道人可在玄天神峰上,这般上去,势必与他大打出手,南儿今日若借玄天神力斩了黄龙真人,只怕倾刻间即与老君成了死敌,那九重天门势必源源不断前来报仇,到最后……”
黄龙真人可不是三代弟子九个天仙,杨南若斩了黄龙真人,老君只怕不出手也要出手了!
妙源灵质慧心,当即省悟道:“对!到最后必是老君驾九重神峰亲来挑战,郎君岂会认输?两大神主若是放手对战……”
妙源说到此处,再也不敢想象下去!金仙对敌,尚要打得石破天惊,神人相撞,只怕又是昔日封神故事!
那时候,不仅天界要撕裂泯灭,人界亦是难以幸存!
不要说谁胜谁败,这般大劫下来,要死多少生灵、泯灭多少仙人?
这个可怕之极的后果,不禁杨南承受不起,老君亦无法承受,所以,神主不可妄为,否则必遭天谴,两大神主对战,最后落得好处的却只有掌管天罚的元始天尊……
步虚转过头来,一双明眸凝望着杨南,道:“南儿,你说如何行事?”
杨南摆手笑道:“话都让你们说尽了,还让我说什么?那只黄龙别人能斩得,唯独我斩不得,不过,就剥下他几片龙鳞、拔几根龙须总还是没事,他占了我家,此时若不识趣乖乖退出来,便休怪我不客气了!”
杨南可是好欺负的主?黄龙真人虽然法力高强,但能强过天道本源神力?
黄龙真人若是乖乖让出玄天神峰倒也罢了,若是不让,有他的苦头吃!
可惜,玄天神峰并不像都天神峰那般具有天威轰灭的可怕威严,老君九重天生机无穷、不禁仙凡,杨南这玄天峰同样微妙造化、福临众生。
否则,不用杨南费力,黄龙真人也上不了玄天神峰。
步虚见杨南说得狠辣,显是心中早有决断,随即笑道:“说得也是,那条黄龙在玄天峰上经营已久,这下将毕生心血拱手让人,岂会愿意?”
黄龙真人的道场乃是九重域内的黄龙岛,不过,他早就弃了道场,带着门人弟子入住玄天神峰,玄天神峰上的玄中天他虽然进不了,但造化神力凝聚的神峰却可来去自如,这个三界顶尖的道场倾注了他不少心血,此时交出,换做谁谁会愿意?
正在众人谈笑间,远方忽来飞来数百执香、立牌的仙童,另有数百仙人前前后后罗列成队,围着一座华丽车辇缓缓前来。
这一队气势非凡、雍容华贵的仙人到得杨南身前不远处忽然静立不动,一个帝皇装束的男子施施然从车中出来,行到杨南面前,却跪于地上,恭声道:“弟子至元,参见教主!”
正文第四章节人界二神!
人界七神,本是天界大罗金仙,受玄帝之命下凡掌管人界天律!
土神掌管天下妖魔,乃人界山神庙之主,冥神掌管冥界亿万鬼类,奉命看顾造化天轮!
北方厚土至德大帝,其实道号至元、乃是一个罕见的妖修金仙!,
放在杨南修道之初,土神至元可是他仰望之人,而今杨南却成了玄帝传人、造化神主,辈份等同于至元大帝师辈一级!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我竟会成为众仙之长?’
有道是道无先后、达者为师,杨南心中暗暗感叹之际,伸掌虚虚一扶,将面如满月、一派从容的至元道人扶了起来,道:“至元请起,如此大礼,折杀我也。”
至元道人在人界乃是七神帝君,在天界亦是玄天域中的北方土帝,他早就听闻玄帝一身造化神力已有归属,玄天域中有朝一日必会迎来新一代神主,不过,眼见杨南威仪天成、温润亲和的俊美样貌,他心中不禁暗暗赞了个:‘好个神主,果然不愧是天界主宰、无上风仪!’
“弟子乃玄帝之仆,蒙始祖不弃,收我为三代记名弟子,玄帝曾言:‘吾若能登彼岸,必为九洲三界寻解脱之人,若此人现身,即为汝等之师,汝等事师如事吾,万勿怠慢!’
追本溯源,弟子当奉教主为师,此乃天经地义,还请教主莫要嫌弃。”
至元帝君说起往事,自然一一引据玄帝之命,玄帝运大威能、劈开彼岸之前,曾将座下仙仆、仙童唤来,这一番吩咐众所皆知,他倒也不是空口说白话。
‘这死老道居然早就准备拉人来顶罪?我哪有什么解脱法儿?’
杨南想起那弱不禁风、颤颤巍巍的死老头子,心中却是百味陈杂,他凝眸一笑,道:“至元,不知昔日服侍玄帝者,又有几人?”
二帝自第二次封神之后,遂生裂痕,盘帝一怒之下破天而去、不知所踪,玄帝却为天界至尊,主宰了三界多年。
但古时天界并无宫庭、也无大小官职,玄帝地位尊贵、又有众神器护身,哪里会前呼后拥?想来在他身旁随侍之人也不过是三四人罢了。
至元帝君绽颜一笑,丰满面庞上满是回忆之色,道:“阴阳二童,使唤二仆,不过四人罢了。”
杨南笑道:“想必至元你便是其中之一吧。”
这至元大帝乃是妖修,就连杨南也看不破他到底是哪一类的妖精修成如此正果,可见其法力之高,绝不亚于身旁的赤精子!
看起来,今日的至元帝君威权赫赫、座下仙人如云,提起往日仆役身份实在掉分。
不过,能成玄帝仙仆,那是何等福分?就是大罗金仙想做玄帝门下仙仆,那也是想也休想!
至元帝君一脸欣然的笑道:“不错,弟子乃是地熊妖身,与冷芒那阴鬼蒙玄帝不弃,收为仆从,屈指算来,足有数亿年之久矣!”
众仙听得骇然,这地熊哪里是什么妖怪?分明是妖神血脉,如今三界妖神、神兽俱都泯灭,可是上古时代,地熊一怒,天下崩毁,真正可怕的妖神地熊一掌轰裂无边大地,那是何等的恐怖?
阴鬼亦是来历不凡,上古并无地府,大能神魔死后,其魂化为无边灵气,但有一丝精魂却凝结不散,聚无数精魂之后遂成阴鬼,这阴鬼可不是今日地府鬼魂,乃是极阴之源、万鬼之祖,万物阴力之本,天下鬼类想修成天道难之又难,唯独这阴鬼却如喝水般容易!
毫无疑问,冥神冷芒、土神至元竟是如今三界中两个仅存的上古妖神血裔!
杨南也知道这地熊、阴鬼的来历,他抚掌赞叹道:“诸古风采,如今俱灭,至元、冷芒有幸得玄帝垂青,实乃泼天之幸。”
两个妖神后裔能修至今日这般造化,如非遇见玄帝,定是难上加难,这一饮一啄、俱是前定,想来,玄帝功参造化、俯望过去未来,已将诸般因果一一看得明白。
至元帝君黯然一叹,道:“除我二人之外,本来倒也有两个童儿看守玄天道场,若是这两个童儿在,黄龙之流岂敢来夺玄天神峰?便是老君也要忌惮三分!”
玄天神峰乃是至元道人的旧地,如今他虽暂住厚土峰,但对黄龙真人强占玄天神峰道场一事,实是耿耿于怀!
“哈哈哈!至元,你叹息个什么劲?如今神主归位,天域即安,黄龙之流不过跳梁小丑,他敢不退出玄天神峰么?”
正在众人说话之间,遥遥远方忽然飞来一大朵阴云,一个身穿黑衮金丝袍,头戴阴海逍遥冠的邪美男子施施然而来,其身后依然跟着一大队侍女、香童、神将兵丁,这气势便好似帝皇出巡、威武不凡!
阴煞神光瞬间大炽,无边天地之间隐有鬼哭狼嚎气象,滚滚无尽阴云随着这男子身形缓缓逼来,倒是有一股可惊可怖的骇人威仪!
不过,这俊邪男子一身阴煞之气已由外放收为内敛,周身神光凝若针芒,似乎是一个只可远观、不可近看的威煞人物!
俊邪男子到了杨南身前,领着身后大小仙人恭身跪地,道:“弟子冷芒,叩见教主!今日接驾来迟,望见恕罪!”
杨南定眸望去,却见这冥神冷芒长得极邪极俊,一股席卷天下、煞气无穷的气势油然天成,他心中欢喜,伸掌虚扶,呵呵笑道:“何必言迟,你来得恰是时候,我正与至元说起你这个掌管冥府的冥神哩,谁想你转眼便到。”
冥神冷芒眼见杨南顶上不过是二花大成、一花初放,但是仔细望去,却见杨南好似一个幽深莫比的巨大漩涡,以他的定力,看上一眼依旧要头晕目眩,他心中骇然,暗道:‘通天教主一身造化玄机,顺者为天、逆则为地,只是一股无穷威仪,便有地覆天翻的可怕气势,我等苦修数亿年也不及他千年之功,这等无上威能,真吾师也!’
玄天神峰之力一笼杨南身周,无边造化威能俱显,众仙若见到元始天尊,只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见到老君却是心中生畏、恐惧无极,见到杨南这一身玄机,却是暖如春风、自然亲近。
三大神主,虽修为深浅不一,但有无穷天道威仪在,哪一个敢无礼?
冥神冷芒年久成精,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他顺势站起,拱手道:“弟子侍奉师尊,乃是本份,玄天域亿万年无主,天道缺一,如今神主归位,实是苍生之喜!”
杨南见这冷芒、至元俱是大成金仙,心中着实欢喜,他叹了口气,道:“玄帝昔日在彼岸见我,终是高深莫测,我有此福缘,承他衣钵,诸般侥幸方有得此道果,比起二位,实在汗颜。”
谁能想到,昔日街头那落魄老道,居然有如此大的来历?
杨南也没想,自己怎么就会让玄帝看中,来到九洲世界搅风搅雨?
冥冥之中,似有注定,这一切实在微妙难言……
至元道人呵呵一笑,拱手道:“教主乃众仙之师、三界至尊,无论道法、威仪、神通俱是无边无量,如今归得玄天,我玄天域内大小生灵,俱是欢喜,此乃宿世之缘,何必感叹。”
冷芒却目露冷色,厉声道:“阳童背主、阴童无踪,这两个大胆的逆徒若是让我撞见,定要他们好看!”
玄帝座下虽无传人,但却收了二童、二仆为三代记名弟子,为的就是留给杨南这个衣钵传人使唤。
虽是仙童仙仆,但比起天界顶尖高手来说,亦是不逞多让!
不过,此时只见昔日二仆,却不见昔日两个仙童,这番古怪倒是令杨南心中讶异,他皱眉道:“不知阴阳二童又是何人?”
冷芒性情阴柔,心思缜密,遂将前事一一说来,道:“男童乃太古白鸦之后,此白鸦曾代天日照耀三界,神通端是了得,这童儿卵生于陆,故取名陆鸦,女童却半人半妖、拥有半个妖神血脉,其形好似人首蛇身,幻成*人形后有人便称她为‘娲’!”
‘陆鸦?女娲???’
杨南一听,悚然一惊,这两个阴阳二童来历可是真的不小!
男童陆鸦来历极是诡异,谁想却是根源于此,女童么……
如果连女娲娘娘都没听说,杨南还真是在前世白活了……
“那阴阳二童如今下落何处?”
杨南一念闪过,便将种种疑惑尽数抛尽,他连元始天尊、太上老君都交手过了,哪里还会在乎前世世界中流传的种种神话人物?
史笔传世,真假难分,更何况是神话中的人物?
在这里,创造天地的并不是盘古,造人造物的也不是女娲,女娲也不过是大神玄帝座下的一个小小童儿罢了……
至元道人见冷芒眉目森冷、记恨二童,心知他虽恨二童,却更是痛恨离间二童之人,他不禁开口叹道:“我等奉帝命下界管束妖魔、鬼类,留此二童在玄中天看家,哪知回得天界之后,却发现这二童早已不见踪影!
后来多方打探才知道,这阳童竟去了九重域内,阴童却不知所踪、下落不明,而玄帝道场,竟被太古黄龙占据,这等缘故,我等多年之后方才知晓。”
‘九重域内,昊天神峰!’
正文第五章节仙胎之机!
杨南听到此处,心中已是了然,天界虽有三大神域,但自从穷苍、玄穹挑起两次封神大战后,都天神域便没了主人,二帝分居两域,实是东西分界。
后来,二帝逝后,老君独领天界,造化神主却迟迟不现,以老君的手段、天界主宰的威仪,岂会真的什么都不做?
阴阳二童镇守玄天道场,等闲之辈谁敢挑衅?便是黄龙道人有大罗金仙修为,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玄天神峰与阴阳二童对敌!
不过,区区二童岂能与老君斗心机、论手段?
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阳童陆鸦竟弃了玄天道场归了老君门下,女童不知是被老君斩了还是见势不妙藏了起来……
两个厉害的仙仆却在人界茫然不知,于是,黄龙道人便奉了师命,大摇大摆的入主玄天神峰,摆出了一副主人架式!
这番缘故在杨南心中只是闪了一闪,随即便化出一脸寒意,他冷冷笑道:“好个老君,端是好手段!他算计我玄天道场,我定与他没完!阴阳二童之事,日后再与他算个清楚明白!”
杨南入主都天神域,虽得神峰响应,但未将玄天道场夺回之前,一切皆无意义,与老君的恩恩怨怨,只能留到日后清算!
至元与冷芒迎得杨南,便摆起车驾,一行人浩浩浩荡荡便往厚土群峰而来。
厚土峰实是玄天域内置身三甲的超级道场,这厚土群峰占地足有十万里,道场之内仙峰飞舞、群瀑飞溅,无数仙云凝于群峰之上,布成仙境般的缤纷美景。
数百座大小仙山浮浮沉沉、高高低低,分布在十万方圆地界,底下便是凡人城镇,顶上却是众生可见的玄天神光。
至元乃是大成金仙,座下俱是妖仙魔仙,算起人数,足有五万之众,其洞府道场,俱在玄天域中。
冷芒乃是阴鬼本源,其座下多是鬼仙一类人物,两个大成金仙将杨南领进厚土大殿中,遂命门下各山各派为主之人一一参见。
杨南面如春风般一一见过纳入自己门下的各类门人,他心中却一片恍然,怪不得玄帝直登彼岸前会收这两个大成金仙作三代记名弟子……
天界之中,人仙最多,妖仙其次,魔仙最少,鬼怪居中,人仙的数量是妖魔鬼怪的两倍有余!
天人魔鬼,等级森严!
人身成仙的各类仙人对妖魔鬼怪一流俱露鄙色,就算投其门下,想得真传那是妄想,各类杂仙比起人仙地位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幸得玄帝收了两仆,命其为帝,聚拢各类杂仙,也算是为杨南留下一些资本!
无论是至元还是冷芒,想得脱彼岸、逃过大劫,投靠元始或老君都绝不可能,他们一定会是造化神主的门人弟子!
自然而然的,二神的门人也就成了杨南的徒子徒孙……
‘玄帝这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一开始就要我做一个妖魔的头领、鬼怪的尊长?’
杨南想到此处,不禁暗暗苦笑不已,他可不想做前世神话中那个倒霉的通天教主,即便要做,也要做一个力压元始、老君的通天教主!
“教主,听闻昆仑数位道友俱毁肉身,弟子山中却有几副中等仙胎,若是教主不弃,弟子愿献予教主。”
至元道人见杨南见过各派弟子之后一直沉吟不语,以为他是为道门诸圣担忧,于是便慷慨的进了大礼。
杨南面色一喜,笑道:“上等仙胎?至元莫要哄我?”
一具仙胎,足要千万年时间形成,其间天成因素占了大部分,仙胎不能有灵识,否则便为精怪,但也不能无灵气,否则便是死胎!
三界之中有石胎、木胎、玉胎、铁胎等等仙胎,最上乘的莫过于天成地就的玉质仙胎!其次才是木胎、石胎……
这玉质仙胎状若仙玉,通体自然,若能寻得,纵是肉身尽毁,却也能恢复如昔,不过一具玉质仙胎,举世难寻,成就之后倾刻拥有仙人不灭真身,这等神物哪里能多见?
“教主在上,弟子岂敢欺哄?不过,这些仙胎并非玉胎、木胎,却是石胎,我掌厚土道场,其间也出过几具仙胎,积累下来,也有不下十具,几位道友用此石胎复生,虽还是圣人法力,但天界仙气极盛,不出千年,定能晋升仙人之列。”
至元大帝可是土神出身,天下灵山矿产、物华天宝哪里能逃过他的眼睛?
石胎虽不算极品仙胎,更比不上杨南偶得而来的神物太乙青元仙胎,但是,道门诸圣本来就是圣人修为,如今能恢复如昔已是万幸,更坐拥仙家灵气在侧,想成就仙人道果也不过是时间长短。
杨南沉吟许久,转头望向默然不语的道门诸圣,道:“不知诸位师伯可是愿意?”
一具石质仙胎,若论价值,实难以用仙石比较,修道中人与人拼斗,极易道死身消,能寻一具仙胎护身,算是有了另一条命。
放在旁人身上,休说石胎,就是最差的铁胎也休想获得,至元道人献上的乃是中品的浑仙石胎,其肉身坚固无比,天生便拥有圣人法体,可也是万中无一之物!
十具石胎,换做其它仙人,便愿意拿十座道场来换,可见其珍贵之处!
黄花道人哈哈笑道:“我等俱获重生,乃承教主之幸,石胎极好,如能重生,必然重列教主之门墙、俯首为弟子。”
道无先后,达者为师,人界辈分,到了天界便笑谈!
多少仙人飞升仙界之后,反倒做了自己徒孙的弟子?
杨南虽然称他们一句‘师伯’,但众道岂是糊涂之人?
天界主宰、造化神主的师尊,只能是创世大神,他们小小道士,何德何能敢当杨南师辈人物?
凡人是凡人,仙人是仙人!在天界,等级以修为划分,管你在人界辈分大如祖师,到这里见着真仙便要称道友,见着天仙便要称祖师!
更何况他们重获新生,宛如新人,正要放弃人界一切,重新拜师求法、成就道果。
此时仙缘便在眼前,放着杨南这个真正的神主不拜还去求谁来?
杨南也知此理,心中只是微微一叹,慨然道:“也好,既是如此,你们便取了石胎,各寻静室修行,我生平虽著有造化神篇,但真解不得传世,你们若是愿意,便学了这门本事,别的不说,成就仙道定无问题。”
杨南座下此时金仙天仙方能自称弟子,真仙便要称他为祖师、教祖,至于半仙圣人不过三代弟子一流,杨南肯收道门诸圣为亲传弟子,已是泼天的垂青!
也就是说,黄花道人等道门昔日诸圣,今日便可以与大罗金仙称兄道弟了……
黄花道人大喜过望,带着浮生、忘已、太虚等人躬身道:“弟子多谢教主大恩!”
杨南秘语传念,将造化真解分成十卷,每个人授其一部分,这造化神篇通篇皆是造化玄机,其中一卷便可让他们参研不尽,尽数传授也是无用。
成仙之法已然教授,各类术法却还要各人领悟,道门诸圣术法之流本算是行家,此时得了神卷亦是喜笑开颜。
过不多时,众道各领了一具仙光迸射的仙胎去寄托元神,唯有步虚却立在原地迟疑不决,她一脸呆愕茫然神色,杨南心中柔情忽动,低低柔声唤道:“师尊……”
步虚从茫然中惊醒过来,却只是摇了摇头,微微叹息道:“切不可如此称呼,达者为师,在人界我为你师,天界你当为我之师,你若唤我师尊,教二神、众仙如何看待?只怕老君、元始这等人物亦要笑掉大牙!从今日起,你便唤我虚儿便是。”
杨南展眉傲然笑道:“我要唤何名目,岂会惧他人看法?师尊也罢、虚儿也罢,你终是我修道之侣,也罢,今后你便依旧唤我南儿,我便唤你虚儿就是。”
杨南便是杨南,他虽成就长生道果,骨子里依然是一个霸道倔强、我行我素之辈,步虚与他情分极深,旁人如何看法与他何干?
‘修道之侣’这四个字落入步虚耳中,却令她那绝美面庞上忍不住红了一红,她忘记生平诸多之事,却终是忘不了自己与杨南经历过的一切,往昔之情岂能无视?
有道是大情希声、大爱希形,真正的爱恋岂会用言语来表达?
她点了点头,终是收起一番动人羞色,道:“好!你不做我弟子,我也不做你弟子,我们便是一对天生道侣、互成大道罢了。”
诸般情劫,一世苦恋,终于到这时有了结果,这道侣可非世间男女情侣那般简单,人界是步虚处处提点、处处帮助,到了如今,便是杨南如此作为了。
杨南转过头来,望着至元笑道:“不知至元可有修复元神破损之物?”
至元面露难色,缓缓摇头道:“不瞒师尊,天界从古至今难有此物,元神乃道家之本,一旦损伤,即要入灭,这好比凡人魂魄,若有损伤,必定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只能重入轮回、再铸新魂。”
杨南也知如此,不禁长叹一声,一旁冥神冷芒却笑道:“步虚道友元神毁了一半,按理早就入灭在即,但得师尊神力相助、仙息滋养,幸得存留至今,如今三界修魂之物虽多,却治不得此种伤势,若步虚道友愿意,我愿奉上冥源宝典供道友修炼!”
正文第六章节一触即发!
冥源宝典,鬼修第一神诀,杨南却知道这宝典乃是玄帝传于冷芒的鬼修神诀,这神诀来之不易,就是冥神座下弟子也难得全本,如今冷芒愿全数交出,算是入门大功!
步虚的伤远远重过杨南昔日肉身破碎,昔日杨南两个阴阳元神,需要本来独一无二的肉身寄托,故而不能弃舍。
而步虚竟然连元神都损毁大半,实是根基毁了一半,此种伤势换做旁人早就四散破碎、重入轮回。
修道修道,若无道基,谈何修炼?
如今连天界顶尖高手冥神都如此评价,可见其伤势是如何绝望!
冷芒奉上冥源宝典,便是在万般无奈之下令步虚免过轮回,以元神之身重修正道。
不过,步虚既不是阴鬼之身,也不过是圣人元神,修此冥源宝典能成就至什么境界,实在不可预料……
“冷芒有心了,不过虚儿纵化鬼修、亦难成仙道……”
杨南摇了摇头,拂袖叹道:“罢了,我还是去问老君、玉鼎求取元清神石、一气元炎仙胎便是!”
至元、冷芒大惊失色,讶然叫道:“什么?始祖精魂所化之物,竟然落入此二人之手?”
元清神石!一气元炎仙胎!!!
这两件神物可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之物,传闻乃是始祖精气精魂所化、能令人拥有一丝真正威能,所谓的威能,就是神人的能力!大罗金仙也休想拥有!
这等神物哪一个仙人不是视若性命?放眼古今,亦是罕有,有这两件神物护身,才算是真正多一条性命!
就算是大罗金仙身魂俱毁,有这两件神物也能恢复如初!
可见,这神物是如何珍贵?
杨南为步虚不惜欠下巨大人情、讨要此等终极神物,先不说老君、玉鼎大仙肯不肯给,就说杨南他日要还这段因果,也是一件天大的麻烦!
不管给不给,这两件神物,杨南是要定了!!!
步虚闻得种种可怕因果,猛然摇头道:“不!南儿,我宁可身死入灭,也不愿你欠如此人情,如今三主并列天界,乃是分毫必争之际,你若欠此人情,他日如何能下得狠手?”
为求步虚,杨南欠了元始一个因果,不仅让元始成就灭道神鞭这样可怕的威能法宝,还要再还一个人情!
如今再欠老君一个因果,谁知这因果要杨南付出何等的代价?
杨南淡然一笑,凛然无畏的道:“他日事,他日理,我若不能治好你,便是成了创世大能又有何益?欠老君人情不可怕,至多让我吃亏一些,虚儿之情,我却永世难偿!小小二物,又何能偿还万一?”
杨南说得斩钉截铁、不容质疑,满殿仙人俱是震肃,步虚心中柔肠百结、感动莫名,她眸露泪光,却知杨南心意终不可改变,唯有默然点头作罢……
造化神主现、浩浩神峰鸣!
一光照万里,威震九云天!
杨南入主玄天神域,引发神峰响应,直令众生悚然大惊,身在玄天神殿上的黄龙真人更是骇然色变,他乃是太古祖龙修道,最后脱去龙躯化成*人形,一番造化非同小可。
论起根源,他乃龙祖,说起如今,他却是人身,那蜕下的龙祖身躯被他祭炼之后,却化成一柄威力莫比的黄龙剑。
黄龙真人立在大殿当中,望着满殿弟子垂手叹道:“不想我苦心经营多年,这道场终要被他人夺去,我神道难成、如之奈何?”
一身黄袍、满面刚厉的黄龙真人向来极是威严,此时却也禁不住露出一丝黯然之色,他虽是奉了老君之命入主神峰,但在玄天神峰上越久,他便越是明白:‘欲成神道,必要玄天,在这玄天神峰上若能再修数万年,必能突破大成金仙、成就神人威能!’
可惜,天数难测,他一番辛苦,竟是要为他人做了嫁衣……
一名身着黑袍、面露煞气的弟子凛声道:“师尊何必叹息,那造化神主修为也不过金仙初期,他若敢来夺我道场,定教他来得去不得就是!”
黄龙真人面色凝重,摇头道:“黄袍休得胡言,我在这神峰上不知呆了多少年月,玄中天神境从不容我踏进一步,通天一来,神峰立时响应,在这玄天域内,他便是神峰、神峰便是他,何人能伤得了他?”
三大神主,天命所属,以黄龙真人的修为,如何不知道通天教主本身法力虽然不怎么样,但他在玄天域内却近乎无敌!
神境玄中天中蕴藏的才是真正的造化之源,他千万年苦心求索而不得寸进,便好似站在天道门外、只差一步便可登堂入室,如今一切辛苦皆要化做流水,怎不令人惆怅满怀?
黄袍道人嘿嘿冷笑道:“仗着神峰之力算什么本事?只要我等召集九重弟子,在神峰万里之内布下重重杀阵,听闻那通天教主心高气傲,只要与他赌斗一番,他若输了,必无颜再来玄天神峰。”
黄袍一开口,一旁黄云、黄山、黄昆等弟子一一出声附和,黄龙真人正要点头之际,忽见一朵仙云冉冉从玄天峰下升起,到得玄天大殿中时,化做一个俊美仙童,这仙童望着黄龙真人躬身一礼,递上玉卷,道:“黄龙老爷,祖师有令,命我传来。”
“师叔向来不问诸事,今日怎的会传来书信?”
黄龙真人知道,如今老君可不在九重天中,坐镇九重天的乃是正气之本、万世之师的道德天尊!
他眸中闪过一丝好奇,伸手接过玉简,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却是面色大变,一旁黄袍道人愕然道:“师尊为何神情怪异,莫非祖师说了什么坏事不成?”
“天命已定、诸事难为,造化之福尚有三千年,此儿诚不可当也,黄龙当速退仙岛、归还神峰道场……”
黄龙真人掌中玉简仙文一一浮现,众人看得惊愕莫名,九重天门亿万年来皆是天界主宰,哪里有逢人退让的道理?
如今祖师这般言语,似是要避开通天教主锋芒,那不是说……祖师也怕了造化神主?
黄龙真人嘿嘿冷笑道:“师叔道行高深,神通却无,陆小师叔却也人小心怯、不当大用,这通天教主虽然厉害,但我黄龙岂是好欺负的角色?令我白白退出玄天道场,想也休想!”
黄云道人连连点头道:“听闻这通天教主对我九重门人大肆杀戮,一路耀武扬威,若不给他一点厉害看看,还道天界无人!”
黄龙面色一凝,道:“黄袍,你即刻赴玉泉山金霞洞中,寻我师兄玉鼎真人前来助阵,黄云,你往乾元山金光洞中寻我师兄太乙真人前来助阵,
黄山率众弟子布龙卷四方大阵,黄昆领门下弟子掩去神峰所在,我三大金仙联手施为,看那通天教主有何能奈夺我道场!”
黄龙真人说得诸般布置,竟不听道德天尊之令,一心要寻通天教主分个高低,众弟子个个神情大振,领命而去,唯有那传令仙童呆了一呆,却是跺跺脚踩着祥云直往来路奔去……
杨南在厚土峰中一呆便是数月,这厚土群峰极是广大,门下十万仙人入住其间倒也不嫌拥挤,这数月以来,道门诸圣终是成功寄托元神,化成了石胎肉身。
眼看一番心事以了,杨南心头终也轻松了几分,这一日,前往玄天神峰打探的弟子终于回来禀报黄龙真人种种作为,杨南听罢,面上冷笑不止:“这条黄龙倒是胆子不小,他妄开杀劫、挑起两域大战,如此一来,我若斩他,也无人异议了。”
杨南不急着进兵玄天神峰,为的便是看看黄龙真人究竟还不还玄天道场!
黄龙真人若是避让,此战便可免去,他若是不让,杨南却也正中下怀!
在玄天神域内,何人会是杨南对手?
如今黄龙真人可是自己找死,便也怨不得杨南手辣了……
厚土大殿中,恭立殿下的至元道人呵呵笑道:“师尊妙算无遗,这黄龙倒是真有胆色,他护山掩形、布阵相待,只怕是要与我们一番大战论个输赢,既是如此,我等今日便起兵相迎就是。”
冥神冷芒嘿嘿一笑,道:“这条黄龙我闻名已久,就是不见他真正手段,听闻他手中黄龙剑威力无双,今日倒要领教领教。”
这两人俱是大成金仙,虽是妖修鬼修,但有玄帝点化,却也一身堂堂正气,平日九重天门鄙弃四类杂修,视其如猪如羊,怎不令二神心中忿怒?
如今这可倒好,论法力神通,二人并不比黄龙真人要差,有通天教主撑腰,就是斩了黄龙又能怎样?
赤精子面目冷肃,正色道:“久闻黄龙真人炼得三**宝在身,黄龙剑、黄龙印、玄天珠俱是妙用非常,我等法力相差不远,但却要看法宝高低,诸位道友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杨南座下此时聚集三大金仙、二十余万门人弟子,心中底气极足,闻言只是哈哈笑道:“黄龙以为隐去神峰,便让我无法动用神峰之力么?”
正文第七章节对阵玄天!
杨南手掌微微一托,一朵硕大神花悄然绽放,莫名玄妙之力瞬间迸发,一股无穷威势引动四方虚空神光倒流,过不多时,一颗神力浩然的神珠便在杨南手中凝成!
这颗威能莫匹的神珠隐隐间似在吸取众仙法力,这股可怕的汲取之力似乎能令阴阳失调、乾坤变色,三个金仙心神震动,心中敬服,齐齐恭声道:“教主神威,弟子拜服!”
造化神珠,乃天威凝成,收可令仙人法力泯灭,放可造福苍生,收放之间、玄妙无匹,这可是杨南得了神峰之力新增的威能,他有神峰光柱笼身,黄龙真人纵是掩去神峰所在,又岂能隔绝神力感应?
杨南轻轻一挥手掌,将恐怖神珠挥灭,他抬起眼眸,迸出一股森寒杀意,冷声道:“传我谕令,尽起门下弟子,挥军玄天神峰!”
杨南一声令下,在厚土峰中修炼的众多弟子如星雨闪烁,一一在空中列成阵形,二十余万大小仙人,足足将天空布得满满当当。
每一个仙人面上都露出欣喜之色,若是助通天教主夺回道场,从今往后,才算是天界真正的超级门派,岂不见九重域中九大仙门的威风?
换句话说,他们也即将成为玄天域中屈指可数的仙门大派,只看这一仗胜败若何、出力多少罢了!
昔年的九大金仙,也不过是小门小派罢了,能成如今这般庞然大物,还不是当日助老君一番因果由来?
所谓风云从时势、英雄得运时,若能把握住这个机会,不仅可成为通天教亲传弟子,更能令自家宗门摇身变为天界大派,这等关乎香火道统盛衰与否的大事,哪一个仙人不是热血沸腾?
杨南凝立虚空,身笼神光,一双灿烂仙眸望向满空门人弟子,朗声道:“黄龙占我道场,逆天而为,此去诛伐,凡我门人弟子,一人立下奇功,可传我一门真传,一派立功,可自选仙山道场,尔等可曾听清楚了?”
“谨遵教主谕令!!!”
响应声如狂雷一般轰然响起,杨南淡然一笑,令二十万弟子分成数队,缓缓前进,自己却带着赤精、冷芒、至元三大金仙居中而行。
玄天域极是广大,这一路过来,各处仙山道场、湖泊仙林处处风景独好,但是被这大片仙人肃杀之气一扰,再也无宁和景象。
此番大战,生死凶险,步虚与道门诸圣自然不能前往,就是妙源、赖哈、五鬼等人也只能留在厚土峰中。
二十万仙人浩浩荡荡开赴玄天神峰所在的中心地界,一路上各山各派、各岛各洞的大小仙人、无数凡人俱都战栗难安。
有机灵的自是趁机投效,有畏惧者自然是闭门不出,各山各派俱是心惊胆战,唯恐神主迁怒于己。
杨南搅起这番惊天气势,无非是表明,今后玄天域内将不再是诸派散乱、群龙无首的局面了!
这一战若胜,杨南立玄天峰而定一域疆界,正式成为天界三大主宰,凡玄天域内凡人仙人,皆要仰其鼻息!
这一战若败……杨南会败么???
从厚土峰纵光急掠,直飞了十数天,杨南方才到了玄天神峰下万里方圆,他抬起眼眸凝望虚空,果然只见天空神光万道、璀璨莫名,却只是不见那庞大无伦的神峰踪影。
常言道,神峰如日,其威难当!
黄龙真人居然有本事将神峰形体掩去,这手笔不可谓不妙,杨南点头赞叹道:“太古成道,留存至今,虽是脱去龙形成就人身正体,但这黄龙手段倒是高妙。”
赤精子哈哈大笑,道:“教主所言极是,就是不知那黄龙又是摆下何等阵式、来与我等对敌?”
冥神冷芒冷笑道:“你看,那不是黄龙来了?”
玄天峰下,亦是群峰起伏,群峰之中万里开阔地带上,忽然冒起万道黄云,这一大片黄云迎风不散,仿若垂天之云般徐徐飘来,这黄云不过片刻工夫便占满半个天幕,一个黄袍老道立在云头之上,正向杨南这方缓缓逼来。
众人定晴望去,却见那遮了半天天幕的无边黄云之中仙光闪动、杀机四起,不知有多少大小仙人隐藏其中!
恐怖黄云中透出一股股无边杀气,直如朔朔寒风,令人心胆俱寒!
大战,将要开始了……
二十余万仙人神情震肃,列成数十个队列,在云中按剑严阵以待,只听杨南一声号令,便要大举攻杀!
黄云白云,分列两半,杨南施施然立身阵前,却见那黄袍老道摇摇摆摆直向自己飞来。
一个大罗金仙,可不是什么真仙、天仙能围攻至死的,就算胜不得,他想逃也是无人能挡,黄龙真人要先礼后兵,杨南倒也不用悍然攻击。
黄龙真人身着黄袍、腰悬龙剑、头戴道冠,足踏黄云遥遥与仙阵对恃,他一双精眸望向杨南时,冷厉面上露出一丝淡然微笑,道:“这位可是通天教主?”
身拢云彩、法相天成,那漫天龙卷、垂天狂云随其时涌时消,这一番惊天气势果然不愧是道家至高金仙、老君得意弟子!
“大胆黄龙,见到教主,不称师叔,不施礼数,难不成你不惧天道威严么?”赤精子见黄龙傲慢无礼,当即一拂衣袖,怒声相斥!
论辈分,杨南可是黄龙的师叔,论地位,他不过是老君门人,杨南却是天界主宰,不论是友是敌,这礼数岂能缺少?
冥神冷芒扬眉冷笑道:“他乃粗鄙泥鳅出身,哪里能识得什么礼数,只管开打就是。”
土神至元嘻嘻一笑,道:“休要怪他,要怪便要怪教他礼数之人,这等匹夫蛮横,其师也好不到哪里!”
黄龙真人听得真切,眸子一寒,厉声道:“至元,你敢辱我师尊?”
放在昔日,至元道人自是要对老君敬畏三分,但今日他却是通天弟子、造化门人,哪里会把老君放在眼里?
他瞬间收起嘻笑之色,冷然笑道:“我听闻都天弟子常说天道唯生、只知都天、不知诸天,如今我乃通天门人,老君虽然厉害,能奈何得了我玄天域么?”
神人威能,三界第一,但是,神人也非无所不能,在天界这等所在,若没其它神主,老君自然是无人能敌,如今三主并列,神峰各有主人,老君又岂能奈何?
赤精子微微冷笑,道:“休要跟他多说,不交出玄天道场,我等便剥下他的龙鳞、打碎他的龙身、削去他顶上三花、灭去他身周五气,看他还能如此猖狂否?”
赤精子说得极是狠毒,黄龙真人大怒,戟指道:“赤精贼,你不要脸面认那元始为主,如今却来此处与我为难,难不成当我怕你么?”
大罗金仙可是一方祖师,赤精子自己座下弟子门人无数,御下凡人何止百万?这等人物居然肯屈身为元始弟子,怎不令黄龙大为鄙视?
能修至大罗金仙,不知要花千千万万年,天界各大金仙自是相识,往日也算薄有交情,但今日见面却是各为其主,昔年些许情分荡然无存,有的便只是攻杀斩伐!
赤精子洒然笑道:“我拜元始天尊为师,正乃天命归属,道无先后,达者为师,似你这笨龙蠢蛋,竟敢支手逆天、占山不还,天若不灭你,岂能显天道威严?”
黄龙真人虽是经营玄天神峰已久,但他终究不是玄天神峰的主人,任他心中有百般不愿,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鸠占鹊巢的事实!
占了旁人道场还好说,但是神主道场岂是轻易可以冒犯?
黄龙虽有老君生机庇护,却未必能逃过这场杀身劫数!
黄龙真人凝眸望着杨南冷笑道:“祖帝已逝,亿万年来何曾见过什么传人?通天教主凭白便想夺去我毕生心血,不拿些手段出来,想也休想!”
要说传人,世人从不见玄帝有何谕令、有何旨意留下,但身拥造化神力者,必为玄帝传人,这是一种默认。
杨南心知黄龙真人绝不甘休,也不与他在这点上计较,只是淡笑道:“依黄龙道友之言,如何才能还我道场?”
黄龙真人早就听闻杨南修为不过金仙初期,如今亲眼得见,他心中笃定,哈哈笑道:“你有三大金仙在手,我岂能甘弱人后?若你能不仗玄天神力,连败我师兄弟三人,我便让出玄天神峰,你自然便是这神域主宰!若是不能,便请离了天界,回人界依旧做你的凡间教主去。”
金仙初期与大成相差两个境界,论法力黄龙远胜杨南,但造化神力却极是可怖,若有玄天神峰相助,十个黄龙也不是杨南对手!
他一番言语抗日兑杨南,无非激他不用造化神力罢了。
杨南眸子一冷,笑容却越发和煦,他淡淡道:“玄天神峰本是我之道场,何谈相让?我辈分虽大于你,若你识些礼数、执弟子之礼,我自然不能用神力压你,如今你毫无敬意,与我是敌非友,我若不用造化神力,岂非是痴人说梦?”
黄龙真人面上一窒,登时心中暗暗懊悔自己的狂傲,杨南这话说得不错,通天教主如今法力虽不怎样,但摆明便是老君一辈人物,对上弟子一辈人物,自然不能仗势欺人。
否则,他日老君对上杨南门人,自然也不必有什么顾忌!
但是,黄龙真人不执弟子之礼,开口傲慢无礼,更是将自己地位摆得与杨南同等,这样居然还想杨南不用造化神力压他,岂不是当所有人都是傻瓜?
“无量天尊!!!”
正当黄龙真人进退两难之际,一两声宏大道号同时响起,两个身穿黑红二袍的老道缓缓从虚空显现出来,左边黑袍老道面如远山、道气盎然,右边红袍老道面如满月、笑容可掬,两个老道立在云中,望着杨南微微躬身施礼:“贫道玉鼎、太乙见过通天教主。”
正文第八章节先礼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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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参号玉鼎,玄道东太乙!
一气化二宝,代代无穷己。
黑袍玉鼎,红袍太乙,这两个大罗金仙乃是众仙之长、老君亲传!
论起根源,一个是术法的祖师,一个是法宝的祖师!
道术变化、衍生妙法,法宝祭炼、飞剑杀人,世间大半妙法俱是这两个金仙参悟所得,他们可是上古封神大战存留至今的狠主儿!
在场大半仙人所学的仙法、术法,皆是这两位祖师级的金仙参悟道藏、传承所得!哪一个真仙、天仙敢与他们放对?
三界术法,气象万千,有的传承自诸古神魔,有的来自上古神仙,但大多数道家中人修炼的却是老君一脉的道法,老君除了晦涩难明的道德二篇传世之外,并无传下任何修炼之道。
而他门下的九大金仙却独得道藏奥妙,衍化世间万法,实是诸法之源、诸仙之祖!
两个威名赫赫的大罗金仙现身空中,当即令群仙震骇,二道顶上那三朵大成仙花卓然而立,向众人显示着无边法力、高强手段!
“坏了,这黄龙果然狡诈,居然真的寻来同门相助,玉鼎、太乙非同小可,这下可麻烦了……”
赤精子见两大金仙现身,不禁微微皱眉的向杨南低声解释起来,这两个大罗金仙与黄龙、广成号称是九重天门四大高手,身上法宝无数、法力高强,赤精子虽然极有自信,却也未必能有信心斗败其中之一。
神仙的祖师,除了老君之外,谁能匹敌?
论声望、论地位、论根源,论法力,在场众仙谁能与这两个祖师相提并论?
杨南心中京是微微苦笑,这两个大罗金仙他虽然不是很熟悉,有多大来头他也不必知知,但是杨南却知道,他们的徒弟可是在前世威名赫赫!
二郎神杨戬谁人不知?三坛海会大神哪叱三太子谁人不知???
这两个古怪的大罗金仙其它本事还算罢了,唯独教徒弟的本事可谓无与伦比!
所谓老而不死谓之贼,两个祖师级的金仙从不显山露水,但手段可着实阴狠!
玉鼎的徒弟杨戬最后也成了大罗金仙,所谓劈山救母的可不是沉香,而是杨戬 !
天帝之妹三圣母思凡下界,最后与书生匹配,生出了一个杨戬,结果,这个凡人半仙拜入玉鼎真人门下,惹出了好大祸事!
一件法宝宝莲灯的故事曾被世间凡人流传数千年,虽然真假参半,但却也能略知玉鼎的可怕之处!
杨戬日后成就不小,本事端是了得!后来掌管天界一切司法,连天帝都奈何他不得!
听调不听宣、表面上服从天庭管束,种种神话中无不显示着,他可是一位超牛的主儿!
至于哪叱么……世人皆知的狠主儿,那还用说么?
更厉害的是,那个笑嘻嘻的太乙真人护起徒弟来,手段厉害、法宝高强,可不是一般的护短儿……
惹上他们,可谓后患无穷,谁知哪一天,会不会让这两个找个好徒弟,使尽阴狠手段来报复?
杨南斜眼望去,果见那太乙真人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绫绸,手上套个红色环儿,身后几个笑嘻嘻的童子,正奉着九龙神火罩、金砖等法宝,就是不知道那所谓灵珠子、金霞童是不是在其中……
‘这两贼厮要得罪便要彻底断了因果,否则他日找来哪叱杨戬哪叱,却也是个难惹的麻烦!’
杨南对这太乙真人、后世的东华大帝半点好感也无,虽然东华大帝在前世中曾化身吕纯阳这样的洒脱仙人入世,但麻烦终是麻烦,不解决这三个来头不小的金仙,想夺回道场便是空谈。
因果因果,金仙之间方能称得上真因果,他虽不怕什么杨戬哪叱,但也不耐烦种下此等因果!
“玉鼎真人、太乙真人,莫非今日你们也要与我为难?”
杨南心中闪过一丝狠意,面上却笑得越发欢畅,他下定主意,这两个大罗金仙若不识好歹,就是动用神峰之力轰灭也是在所不惜!
黑袍玉鼎真人老脸上摆出一副恭敬模样,拱手道:“师叔说笑了,玄天神峰乃是造化神主道场,弟子又岂敢为难师叔?”
‘老货,跟我耍手段,你还差得远了……’
杨南见这玉鼎道貌岸然、一派恭谨模样,哪里不知道还有下文?他呵呵一笑,道:“既是如此,为何布下诸般大阵、摆出十数万门人挡我去路?”
玉鼎真人正色道:“师叔有所不知,神峰虽是师叔道场,但黄龙师弟却奉师尊之命在此镇守经营,如今师叔归位,道场虽是要还,但峰上峰下宫殿楼台、仙石碑楼、山亭湖泊等自家之物却不能不收回。”
要论玄天神峰归属,谁敢与杨南抢夺造化本源?
不过,玄天神峰虽然是杨南的,但是上古时代可是只有一座光秃秃的神峰,哪有如今的玄天阶梯、峰上玄天神殿、峰下黄龙庙?
两座道场占地不下万里,其间一草一木、一石一山皆是花了无数心血!
千万年的苦心经营,才换来如今这巍巍殿宇、灿灿仙宫,杨南虽是神主,辈分高超,却也不能不讲道理,一下子便抢了人家无数年的心血吧?
三人如今一脸恭谨,一口一个师叔,若是杨南不讲道理,老君又怎会坐视?
杨南抬眼望去,见这天上地下、两大殿宇绵延无尽、灿烂华美的景象,心中暗暗冷笑,他早知道黄龙道人会拿这道场做文章!
玉鼎真人说得不错,建立道场,非一时一日之功,一座仙池尚要凝炼无数仙气、融成无数水珠而成,一面墙壁也要无数上品仙石搭建而成,小小一角便需无数仙材、众多弟子苦苦构建,这万里道场、巍峨宫殿需要多少年方能建成?
杨南若是让他们拆回建筑,若是搬个千年万年,又当如何?
若是不让他们拿回后来填充之物,于情于理又说不过去……
杨南眸光幽暗,微微笑道:“如此说来,我暂时也不得入主神峰,只等黄龙真人拆完才能归我所有?”
这‘拆’字诀可是大有名堂,万里之内亭台无数,一砖一瓦的拆,没个千年万年,休想成功,换而言之,这道场还不是黄龙之物?
玉鼎真人面色一窒,心知此时想阻神主入峰,那是万无可能,休看眼前有十余门人助阵、三大金仙在场、无数大阵环护!
杨南若是撕破脸来,动用玄天神峰之力,无边造化威能之下,谁也挡不住!
此时老君不在天界,元始与通天混成一气,谁能敌过造化神主?
他叹了口气,道:“师叔乃是长辈,弟子岂敢为难,我等三人率门人在此恭候,一来是求恳师叔暂借神峰,二来是说明前因后果、免生误会,若是师叔许可,自是皆大欢喜。”
“误会?玉鼎大仙之言,贫道可不敢当……”
这一口一个师叔叫得着实亲热,杨南呵呵一笑,他心知玉鼎说得虽然客气,但哪里会真把自己放在眼里?
玉鼎大仙可是大成金仙、上古仙人,成道之期几不可讲!他只是初期金仙、千年得道,若不是杨南有造化神力、玄帝衣钵,哪里会是玉鼎大仙的对手?
玉鼎这是先礼后兵,礼数到了,论规矩杨南就不能以大欺小、不讲道理!
“看来,这一场比斗终是难免,就依黄龙所言,我便与你们斗一斗法,天道唯强、弱者无义,若你们能胜过我,这玄天道场也不必谈借,给了你们就是!”
杨南神情淡然,随口便许下斗法之事,到得这个份上,两方不动手是不可能了,杨南绝不会容他们拆个千年万年方才收回道场,黄龙真人也绝不可能弃了无数年心血、苍惶离去!
天道唯强、弱者无义!
只是手段高、法力强的人,才能在天界站稳脚跟,否则,不要说杨南是师叔,就是大神始祖,也休想入主玄天神峰!
玉鼎真人竖掌叹道:“师叔慧明通达,弟子佩服,我等俱是金仙,放手相斗,恐将天界崩裂,不若驱使法宝,见个高低胜负,若我方侥幸得胜,还请师叔容我等暂借此处,若是不胜,这满山宫殿楼宇、万里道场,便归师叔所有!”
玉鼎真人也是果断,两方对阵,若是放手搏杀,只怕要血流成河,如今能斗**胜,才是上上之策,以九重天门正道根基,还会怕了杨南门下那些四方杂仙?
“好!一言为定!不过,黄龙真人又有如何说法?”
杨南斩钉截铁般定下此事,有道是仙人无虚言,他既然说斗**成败,自然不会反悔,玉鼎、太乙、黄龙三大金仙联手,可谓来势汹汹!
两方若是大战,一时间不知要殒落多少真仙、天仙,天界势必元气大伤,唯有这等斗**胜,既可免伤和气、也可决定神峰归属。
黄龙真人傲然一笑,道:“玉鼎师兄所言,亦是贫道心声,师叔若是能胜,这亿万年心血便拱手相送!若是不胜,还请暂借万年再谈归还!”
正文第九章节两败俱伤!
常言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黄龙真人依然面露傲慢之色,口却改口称杨南为‘师叔’,其间含义自然不言自明,杨南负手淡然一笑,道:“你们既是执弟子之礼,我便也不用造化神力压制尔等,以强欺弱,胜之不武,你我双方任意出人,斗到认输为止便是。”
平常赌斗,自然要出最强高手,但这神峰归属极其重大,岂能含糊?
眼前有六个大成金仙,加上杨南,几可将天界打得地覆天翻、四方崩裂,金仙乃是仙人祖师,岂可轻易出手?
两方门下奇人异士无数,若要开场,自然是先派门下挑战,一来是试探对方实力,二来是显示自家根基。
玉鼎真人见杨南果然答应不用造化神力,心不禁一喜,笑道:“多谢师叔相让,如此,便从真仙斗起就是,不论道行、术法、法宝,以一敌一,显我仙家风范。”
不用造化神力,杨南不过金仙初期,玉鼎、太乙、黄龙三大金仙哪一个都胜过杨南,虽然赤精、至元、冷芒亦是大成金仙,但比起底气,却还是要略输三个老君亲传!
‘老货,小看我金仙修为,我定要让你有苦说不出来……’
杨南心暗暗一笑,既要斗法,自然是从真仙斗到天仙、从天仙斗到金仙,方能显示出两方实力,他不用造化神力,也是为了免去一场因果!
造化神力乃是威能之力,一旦动用,天地失衡,改变万物因果,对上寻常仙人自然不费吹灰之力、不惧任何因果,但是神仙祖师的大罗金仙却大是不同,一旦过多催动神峰之力,只怕三界因果颠倒迷乱、混乱不堪,此等因果业债,绝不是杨南所能承受得起!
天道无尽,承载万物。
三力失衡,天人共震!
天道只为众生而设,无故岂能轻显?
换句话说,元始天尊也不敢无故妄动灭道神力,老君亦不敢妄使生道神力,这与杨南不乱用造化神力乃是同一道理。
杨南骑着申豹,回身凝视众多门人,朗声笑道:“何人愿出列与九重门下真仙一战?”
仙术、道行、仙宝!
这三样包容万有,仙术包涵变化、神通、术法几类,道行却包涵境界、道心、法力几类,仙宝更是包罗万有,从丹药到法宝一应俱全。
按杨南与玉鼎定下的规矩,两方仙人只斗其一样、不论生死!
要论整体实力,杨南座下四方仙人自然比不上根基深厚的九重天门。
但论奇术异法、法宝异兽,通天门人也不惧九重天门!
杨南话音落处,众仙皆是跃跃欲试,一个身穿黑袍的黑角魔仙当即出列,他望着杨南躬身一礼,恭声道:“启禀祖师,弟子魔角愿为本门一战!”
独角黑颜、形容古怪,似人非人、似魔非魔!
这眸露凶光的魔角仙乃是魔界飞升仙人,飞升数千年后,无门可投,到如今不成正道,却依然还是一个留角真仙,他深受正道仙人压迫,难晋无上天道,如今归得杨南门下,哪里会对九重天门有半分好感?
天人魔鬼,四等划分!
正道仙人位列第一,下界凡人位列第二,妖魔仙人位列第一,鬼怪一流最是低等!
也就是说,在正道仙人眼,妖魔鬼怪纵然修成仙道,地位也要低于人族凡人!
不论道法、道场,正道只传正道,四类杂仙只能沦为正仙看守护宅、驱使喝叱角色,想得仙法真传那是比成仙还难!
往日正道仙人有九重天门这等恐怖仙派撑腰,将诸杂仙视若奴仆一汉,四类杂仙敢怒不敢言,今日今非昔比,四类仙人投入杨南门下,乃是道门正统传人,魔角仙纵是三代弟子,却也敢与正道真仙比肩!
杨南也知这魔角仙虽然是魔仙、连头上独角也不能炼化,但一身术法却极是诡异,他微微一笑,道:“好!你若能胜,今后便是三代弟子之!去吧!”
三代弟子之,地位极高,更是承蒙祖师青眼垂看,这等重赏,足令所有人眼红!
魔角仙大喜过望,随即飞到两方阵前,扬声叫道:“吾乃魔角是也,谁敢与我斗法?”
黄龙真人冷冷一笑,眸露不屑的道:“一介魔仙,仆奴之辈,也敢叫嚣,玄长何在?”
一个童子打扮的真仙出列应声道:“祖师有何吩咐?”
这玄长童子乃黄龙座下三代弟子,生平擅使仙法,妙悟黄龙真经,却也是一个出色的角色,他修道不下万年,却依然是一个童子模样。
黄龙真人一指头长独角、怪模怪样的魔角仙,冷声道:“妖魔猖狂,实在心烦,给我斩了那魔徒回来!”
“遵命!!!”
玄长童子一不使仙剑、二不乘灵兽,只是踏着云朵,飞到半空之,一双清澈眼眸微露嘲讽不屑之色,望着魔角仙笑道:“吾乃正仙,尔乃魔仙,如今你敢妄自出战、无视正道,我便废你顶上仙花,以示惩戒!”
纵然魔角仙已是通天门下,但在玄长童子心,魔道便是魔道,只能与奴仆灵兽相提并论,这一番话说得杀机四起、煞气十足。
魔角仙冷然一笑,眸露煞气,道:“谁废谁顶上仙花,却还不一定,玄长,你且小心了!”
“魔手相环、扣字如林!”
魔角仙猛然一喝,两只黑手猛然一舞,虚空登时显现两只巨大可怖的黑色巨手,同时向玄长童子抓来,这两只黑色巨手乃是魔力显现之物,隐带血腥之气,一时间空腥风大作、煞气滚滚,好不可怕!
玄长童子嘿嘿冷笑,掌化出一道森然法印,朝魔手迎去,口一声顿喝:“断!!!”
仙光一闪,法印瞬间变成两柄灵光迸射的仙剑,凶狠无比的将巨大魔手断为两截!
魔角仙淡然一笑,伸手一指,冷声道:“一化二、二化三、三化万千!”
那四段魔手猛然一变,化为无数只黑色小手向玄长童子抓来,这一手以一化万,却是道家正宗仙法,无数小手比两只大手更难对付,只见一片黑压压的小手上下翻飞,撕扯而来,气势犹比先前还要强盛几分!
玄长童子面色一冷,撇嘴冷笑道:“生化仙术,乃我道家正道仙法,你也敢在老君门前卖丹丸?”
玄长童子伸掌一抓,虚空两柄仙剑分裂开来,赫然也化成了万柄小剑,迎着小手就是一通狂斩!
魔手哪里经得住这仙剑斩下?不过眨眼间一只只小手便破碎开来,他斩得极欢,不留神时,只见魔角仙一拍额上独角,冒出一股诡异波纹,瞬间出一股骇人声量来!
“敖……!!!”
这声音好似鬼嚎、好似神哭,如一道剑光瞬间飞起,显得极是诡异!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一道黑光侵入玄长童子护身仙光之,直往头顶仙花而来!
其声凄厉、其极快,不过眨眼间,玄长童子眸子一怔,定在当竟动也不动,连那万千飞舞的仙剑也瞬间一一闪灭。
“魔音贯脑!好个魔道邪功!”
黄龙真人见此情形,满是自信的面色瞬间变得一片冰冷,眸露出无边杀机!
五音扰人心声,这魔角仙用的并非法宝,而是倾尽全部法力的凄厉一啸,这一啸之力融合真仙修为、魔道异功,不闭塞七窍耳孔,便要招!
玄长童子虽然法力略强魔角,更是正法克之,但哪里能防这可怖一击?
观战众仙眼力极高,瞬间便能看出胜负结果,玄长童子被魔音贯脑、神魂受镇,此时纵有泼天法力也用不出来,只能变成猪羊、任人宰割!
魔角仙一啸过后,亦是面色惨然,他口喷鲜血,却哈哈大笑道:“玄长,我废你顶上仙花,给你一个教训,休道我魔道真仙是好惹的!”
众仙见他倾尽全力一击,亦算是两败俱伤,却还如此悍勇,心不禁暗暗赞叹,魔角仙占了上风,再不容情,无数魔手瞬间化为两只巨手,奋力在玄长童子头顶一握!
那朵元神道果、不灭仙花没了主人神识,只是闪了一闪,忽然间爆将开来,化为点点仙光散落四方!
这一斗,便是生死相争,玄长童子若占得上风,魔角仙不死也要道行大损,如今反过来亦是如此。
黄龙真人面色铁青,却也毫无阻止之意,魔角仙斩了玄长顶上仙花,转身正待回转队列之时,忽听众仙惊呼之声响起,背后传来一声怒叱:“魔贼,哪里走?”
轰!!!
一脸狰狞的玄长童子瞬间化为一支可怖仙箭,带着无可挽回之势向魔角仙射来!
这气势可谓惊天动地,仙箭划过一条灿烂光虹,锁定魔角,令其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魔角仙仓惶运起魔光护体,不过,这支可怖仙箭乃是玄长童子不惜一死、倾力而为,哪有那般容易挡下?
仙箭弯月弓,一射力无穷!
魔角仙半边胸膛被恐怖仙箭一穿而过,可怕的仙力迸之下,连带一只右臂都爆裂开来,他嚎叫一声,眼眸血红的正要拼命,却听见黄龙座下三代弟子齐声悲呼:“玄长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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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章节仙音妙律!
一箭之威,几可比拟天仙全力一击,但这威力可怖的拼命之法岂容轻用?
转瞬之间,玄长童子身形所化的那枝仙箭寸寸爆裂、轰然绽开,在空中好似火树银花、徐徐飘散,竟落了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魔角仙遍体殷红、连喷魔血,几乎每走一步便低头呕血不止,落到此等境地,他依旧嘿嘿叹道:“好个玄长、不惜身死也要毁我道基,不愧是正道真仙,嘿嘿……嘿嘿……”
他毁了半边肉身,仅剩一只手臂,看情形也是凄惨无比,若无高手人相助,这具肉身也是毁了,一番拼斗下来,魔角仙也讨不了好,但是这森冷凶悍的笑声犹在空中飘荡,闻者无不悚然生惧。
“祖师,弟子幸不辱命,得胜归来,幸未辱没了通天门风!”
魔角仙回到通天阵型一方,却依旧立在杨南下方,一脸肃穆的向其躬身而拜。
“不错,今后你便是三代弟子之首,此一战对你虽是一劫,却也未必无福。”
魔角仙浑身迸血、极是骇人,一个肉身毁了将近一半天,众仙当真又惊又佩,玄长刚烈,魔角悍勇,两方看起来竟是两败俱伤。
“区区伤势何足道哉?”杨南却是微微一笑,运掌连捏法印,朗声道:“吾力滋生泯灭,造化生灭虚无,给我长!”
数道神光法印落下,魔角仙胸膛那可怕的大洞瞬间凝结,不过瞬间纷纷长出金黑色的新肉,一条手臂从无到有的长了出来!
巍巍造化功,三界无人同!
这可不是寻常的仙法,而是造化威能!
杨南如今虽不能真的造化万物,但运神力替魔角仙修补肉身却是不在话下!
只要魔角仙不是肉身泯灭,他举手之间便能修复回来,有道是千金买马骨,招来凤凰栖,魔角仙如此悍勇向前,杨南若是让他道基大损,如何能服众?
魔角仙虽是受了一劫、重伤而归,但这半边身子却隐含一丝造化神力在内,日后修炼起来必定事半功倍,可谓福缘无穷!
众仙俱知蒙教主重造仙躯的好处,一时间众多艳羡目光落到魔角仙身上,杨南这一手,无异让通天门人士气大振、斗志昂扬!
玉鼎、太乙、黄龙虽然厉害,但老君却不在此处,通天门人只要不死,通天教主必当助其回复仙躯法力,九重门人若是受伤,谁能救之?
造化神主亲临阵前,哪一个不是拼死效命?
魔角仙退了下去,自有一番好友同门照顾,杨南扬眉长笑道:“一阵以毕,不知黄龙道友可要再派真仙挑战?”
黄龙真人无端折了一个三代弟子,心中却也杀机四起,他座下弟子大多是天仙,三代弟子中唯有玄长最为出色,如今折了玄长,倒是选不出什么厉害真仙来。
四类杂仙修道之初,进境远胜正道中人,但若到了仙人级数,便极不明显,到了天仙级数,杂仙远远不及正道天仙!
到了天仙之上,天界之中杂类金仙不过区区数人,而正道金仙足足是杂类金仙数倍有余!
由此可见,越往后面,正道中人占的便宜越大,所以,无论飞禽走兽、山精树怪,生平所求者莫过于脱去妖躯、成就人身!
人身蕴藏洪宇玄机,孕育三力平衡,乃无上渡世宝筏,妖魔鬼怪想修得人身也不是容易,妖精最多只能幻化成*人,或者投胎看机缘成*人,想修在人身,没有机缘,纵是修到仙人境界,还是一个杂仙!
就是赫赫有名的太古黄龙道人,也要在老君点化下,才能真正变成*人!
话说回来,黄龙真人座下真仙级数的高手,终是不及杨南座下四类杂仙凶悍……
杨南出声挑战,黄龙真人沉默难言,一旁玉鼎真人却出列朗声笑道:“教主门人,果然高强,贫道门下也有一人,名唤仙枢,擅吹仙笛,便以音律向诸位道友讨教。”
三大金仙同气连枝,玉鼎真人派门人出战也在情理之中,仙家妙律亦是仙术一类,只不过音律之道可谓无穷无尽,既可涉及道心道行,也能波及法力高低,稍有不测,自身难保,其间凶险尤胜法宝拼斗十倍!
玉鼎真人声音落下,一个白袍道士洒然一笑,手执玉笛昂然而出,来到空中,身众仙微微躬身,道:“仙枢道行浅薄,还请诸位道友赐教。”
这仙枢顶上不过一花显现,手执玉笛、眸清若雪,白袍飘飘,不见半点凶光银煞气,倒真是一个出尘神仙的潇洒模样。
杨南眸光一凝,眉头微微皱了一皱,一旁赤精子讶然道:“教主,难不成这仙枢还是什么高手不成?”
赤精子乃是大罗金仙,法力可谓通天彻地,什么音律对他来说比不上雷霆一喝,自然不会将仙枢放在眼里。
杨南微微摇头,道:“败了一阵之后,玉鼎老儿还敢令其出战,这仙枢必有过人之处,我门下难寻音律之才,只怕这一阵要输!”
以阵对阵,以法对法,玉鼎真人派出一个擅律仙音,杨南必定要应战,如无这等人才,只好束手承认输了一阵,以音符妙律论,三界无人能强过昔年盘虚琴神、琴音仙子!
不过,琴音已逝,天簌难闻,如今的盘虚琴只是一件神器,却再无器神……
至元帝君却是哈哈一笑,出声道:“师尊放心,别的不敢说,这音律之道变化万千,门下众弟子中也有个人才,此人名唤化鼓,本是上古天鼓出身,历经亿万年方能化成*人形,他生平别无他法、法力不过真仙级数,但却独通音律,一鼓响起好似千军万马,非等闲之辈可以匹敌!”
至元座下,尽是一些杂类仙人,其中包括魔仙、妖仙、各种稀奇古怪的神仙,放在前世,他便是妖魔的祖宗、精怪的头子,虽然法力大多不强,但却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上古天鼓?”
杨南目光一凝,露出几分喜色,笑道:“既有如此不俗出身,便令其上前一见!”
天鼓乃上古法器,制作极是粗犷,常为上古部落祭祀之用,上古凡人祭天之际,必击鼓动天、以传声讯,实是一件祭器!
这化鼓不过是一件凡物,能从亿万年中生出灵识、再修炼成仙,可知其心性之坚实是常人所不及!
鼓声乃正、杀气凛凛,
森严法度、尽付其中!
至元道人座下尽是一些各类异才、古怪妖魔,如今这化鼓对上仙枢,却还真是派上了大用场。
至元道人哈哈一笑,转手唤道:“化鼓何在?”
一个粗壮低矮的红袍汉子应声出列,望着至元、杨南叩拜,瓮声瓮气的道:“
弟子化鼓,见过祖师、教主!”
其声拙然、其音洪量!
其形庄严、其势峰恃!
杨南凝眸望去,见这红袍大汉形容古拙、气宇凝然,心中不禁暗暗赞许,展颜笑道:“鼓化心声,传音天下,若你能胜仙音一筹,我便许你天仙造化,若是不能,也要全身而退,你可能做到?”
许他天仙造化,便是注了一个天仙因果,化鼓日后必能成就天仙!
音律比拼,非同一般,若是败了,倾刻间便要真身碎裂、惨不堪言,杨南如此要求,可谓淳淳善意,一片关爱之意。
化鼓眸露坚毅之色,叩首道:“教主有命,弟子誓死而为!”
两军对阵,绝无必胜的道理,化鼓虽感激教主一番保全心意,却暗暗下定决定,要以音符击败仙枢,以报今日知遇深恩!
“皎皎明月空,一枢挂云中,贫道仙枢,向道友请教。”
仙枢见对手气势如雄峰凝恃、坚不可摧,心中不禁一凛,面上却一派从容,挥笛以示敬意。
他挥手之间,天空应声闪现七枢天星,七个皎洁星辰迸发七股瀑布般的仙力水流,缓缓在身周盘动。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杨南见状眉头微皱,道:“好气势,以星定位,笼占半天,待音律催动星力,如怒海涛卷,势不可挡,这仙枢颇不简单!”
至元道人面色凝重,道:“这并非正道术法气象,而是使了奇兵!”
术法有分正奇之分,变化潜隐、阴毒攻杀,乃是奇兵,以堂堂正正之势,令敌人无能为力,此乃正术!
仙枢乃是正道人仙,却用了奇兵相辅,不禁令众人暗暗惊奇。
音律角力,非一时一刻之功,仙枢闪现七星之力时,化鼓眸中精光大放,六个朱红大鼓瞬间布在身前,他手执巨槌,还未敲击,一股惨烈厮杀之气油然迸发!
“好大鼓,正道祭器、中正浑雄,果然有门道!”
这一次赞叹的却是玉鼎真人,他乃天下术法之祖,对音律更是精通,此时一见化鼓摆出六鼓大阵,不禁暗暗赞许。
人仙用奇兵,杂仙用正兵,两个古怪仙人手段诡异,这场音律拼斗当真令众仙万分期待!
正文第十一章节中正九律!
咚……咚……咚!!!
令人战栗的鼓音瞬间响起,这鼓声似雷声骤响、似山峦崩裂,一股宏大气息轰然升起,令群仙不禁为之一肃!
化鼓微闭眼眸,双掌所握之槌朝朱红大喜重重落下,六个沉浑鼓声瞬间响起,六个音符飘到空,瞬间化为六个铁甲骑将,昂然向仙枢扑了过来!
众仙法力稍弱者,心随鼓声猛跳六下,一股热血涌上头来,好似瞬间置身征战沙场之!妙音传神、汇成景象,听到鼓音,便能看到其意境,这便是仙家妙音的高强之处!
这鼓音骑兵,气势悍然,猛扑而至时,好似猛虎下山,足有挡者披靡之威!
仙枢若是挡不下来,便要身入重围、刀刃加身!
“碧海轻波起,此心共潮生……”
低低的呐呐之声响起,长身玉立的仙枢看也不看扑过来的那可怕鼓音神将,他一双纤白手掌取笛横在口,一股清昂激澈的音符好似小溪叮咚作响,瞬间绵延开来,不过瞬间,七星水瀑在虚空汇成一个小池,牢牢挡住音将去路!
水流似索,缠绕如藤,绵绵密密、忽前忽后!
化鼓看也不看被水池困住的那六个音将,手巨槌落势渐渐变得急促,不过瞬间,已如雨点般四散捶落,随着鼓点如雷声般轰鸣,场形势陡然为之一变!
可怕的鼓声好似千军万马,一瞬间从空源源不断涌将出来,不过瞬间,万千兵将轰然显现,半空已布下杀气凛然、气象森严的可怖战阵,每一个音兵排列成行,随着鼓声大步向前、向仙枢推来!
放眼过去,不知多少兵马排列成行、一脸慷慨赴死、无畏无惧的大步走来!
正兵伐逆,气势凛然!
以正道之师,足可挥兵断流!
这股堂堂正正、宏大浩瀚的可怕气势,即使是旁观众仙,也要暗暗心惊!
“三军同心,刀可断流!以我之志、踏灭敌酋!”
化鼓陡然间爆出一声大喝,巨槌奏出森严大乐,这一股音符如一支帅旗迎风招展,猛然向仙枢一指,那无数鼓音凝成的可怕战阵便如一层层惊涛骇浪,猛然扑了过来。
对阵沙场,正兵伐逆!
凛然无畏,法度森严!
眼见来势汹汹涌,仙枢眸光一闪,笛音越清远绵长,只见那小小水池忽然间变成了一个无边大海,平静海面上猛然间卷起一道道狂风,不过瞬间,海水如同被一个被惊扰睡眠的巨人,狂怒的惊醒过来!
音符若海,怒卷狂澜,一大片笛音卷起无边狂涛,直向鼓音迎去!
鼓音是堂堂正正,毫无变化,但笛音却忽高忽低、忽前忽后,那大浪忽起忽落、变化万千!
以音化物、神仙手段!
但这两个擅律仙人竟然能搅起如斯可怕的冲天气势,一时间直令众仙心寒,太乙等三金仙当即出手布下仙光大罩,隔去轰鸣音律,杨南座下三大金仙也同时色变,挥手放出仙光!
笛音鼓音、兵将海潮,瞬间在虚空交织碰撞,虚空兵甲锵锵、怒浪滚滚,一股惨烈搏杀气息自然散。
浪灭兵、兵断浪,潮来潮往、刀光剑影!
两个截然不同的音符一经碰撞,随即泯灭,但化鼓、仙枢两人一齐击鼓吹笛、各逞手段,虚空无数浪头、兵将源源不断涌现出来,一瞬间竟陷入了激战之状。
虽是音符交战,但却满布搏杀、争斗的汹涌战意,鼓音堂堂正正、矢志向前、笛音绵长无尽、变幻不定,两方起起落落,一时间交手不下百合!
杨南见此情形,摇头叹道:“好音律、好造诣!手仅是仙器,便能奏出如斯惊天乐章,若是有神器在手,只怕在场真仙要倒下千人!”
音律杀人,无形无影!
同级的真仙,能以少胜多者,无非是术法类仙人,其擅长音律的仙人更是佼佼者,若是眼前二人有盘虚琴那样可怕的神器在手,在场的真仙级数仙人只怕死伤惨重、尸横遍野!
至元道人见化鼓神态庄严、法度严谨,一双巨槌快慢如意,显然还在力状态,不禁松了一口,道:“神器岂可轻得?教主莫要说笑,三界知名乐器不过数件,大多消失无影,若是有这等神器在手,今日仙枢必定束手认输。~”
杨南倒是想起被他打伤的昊元仙钟,元始天尊手的盘虚神琴,他心升起忌惮之意,暗道:‘若是他日众仙大战,元始动用这两件可怖神器,实是横扫披靡、无人能挡……’
金仙纵然不惧音符妙律,但三界金仙又有几个?
看起来,手握两大音器的元始天尊,才是一个可怕的潜在对手……
论法力,仙枢化鼓相差不远,论音律,两人却渐渐分出了高低,仙枢以笛音操纵水流,将鼓音四面包围,大有一浪落、千浪起的架式。
浪花千重、变幻万千,不尽的水流此起彼落,吞吐之间,将千军万马不知吞噬了多少!
化鼓之音被围当,却不紧不慢,不急不徐,意态庄严的操纵着鼓音兵将凝成一团,牢牢在怒海狂涛站稳脚跟,坚若磐石般击退一**涌上来的音符浪潮。
怒海狂潮,不知卷去多少鼓兵鼓将,化鼓的鼓音渐渐变少,但却始终没有在笛音狂潮消失。
一个冲击、一个坚守,两方好似凡间对阵城下的大兵,开始了惨烈拉锯战!
久战之后、其力难维!
仙枢奇兵突出,一鼓盛、二鼓衰、三鼓便难以为续,音符狂涛那可怖的席卷之势渐渐不复先前威势。
化鼓却意态庄严、正安舒,不以胜为念、不以败为馁,鼓音兵将一个个没于海潮之,却终是逃过了覆灭大劫!
足足一柱香过后,两个声动九天、气象万千的音律高手忽然间同时停下了手乐器,那骇人听闻的鼓兵音涛,瞬间破灭。
“正庄严、大成之象,法也音也,莫不如此……”
只见仙枢清俊面庞上露出浓浓思索之色,忽然间叹了口气,又缓缓开口道:“正道气象,融于音,山不能催、水不能灭,仙枢受教了……”
化鼓亦是神情肃穆,弃了巨槌拱手道:“音律妙道,无尽深远,大音稀声、大象稀形,我若一音破敌,方可自豪,如今这般,何足挂齿?”
仙枢淡然一笑,道:“玄玄之音,本是无声,落于心,化成至道,今日一败,来日再来讨教。”
化鼓憨然一笑,却点头道:“贫道定恭候大驾!”
仙枢若是倾尽全力,虽元气大伤,亦可与化鼓拼个你死我活,但他乃是洒脱之人,一试再试、三次之后,便觉鼓音虽弱,却凛然难灭,除非他肯自爆元神、拼死一击,否则绝难取胜!
他与化鼓并无死仇,擅音律者皆是妙人,何必要争个生死成败?
这一退,便是主动主输了……
化鼓收起六个朱红大鼓,来到杨南座下叩道:“弟子幸不辱命,得胜一场,全托教主洪福!”
杨南呵呵笑道:“以正胜奇,虽奇术势不可当,终是不可泯灭正道,此乃天地至理,仙枢不明此理,故有此败,不过,你若不勇猛精进,来日必败在他手下!”
杨南的眼力,此时已是众生顶尖,他看得出来,仙音法力、音律造诣其实要略胜化鼓半筹!
化鼓能胜这一场,一来是仙枢心境冲淡、不争胜败,二来是妄用奇兵,不以正象对敌,若是仙枢奏的不是怒海狂潮,而是烟波浩荡,此时化鼓必定惨败而归!
两个音律高手,一番交战之后,互有所得,但日后必会再有交手机缘,杨南这般点化,为的是让化鼓他日不会再吃这个大亏。
化鼓喜从心,叩道:“弟子定当谨记教主教诲!”
杨南转过头来,望着至元道人,笑道:“我见化鼓虽是杂仙,却法度森严,我此处有一卷天九律谱,乃是偶然所得,不若便赐予给他,以作奖赏,你看如何?”
至元道人微微一惊,他早在人间便得知,这天九律可是历代人皇祭祀之乐,气势宏大、载托众生苦乐,一音奏响,天下皆闻,实乃天上地下、第一正道大音。
这天九律不过九九八十一声,但非极道音律高手岂能奏出?
杨南如此看化鼓,实是三生修来的福份,至元道人指着化鼓呵呵笑道:“这厮有师尊提点,倒是平步青云、仙福无尽了,化鼓,你还不叩谢教主大恩?”
化鼓乃上古祭祀之器成仙,哪里不知道这天九律的宝贵?
这九律分别为即位、、纳后、有子、开疆、大赦、安民、祈天、载德、功过!
一声响起,传诏天下!除了人皇礼部正统乐司,谁敢妄奏皇家天九律?
不过,杨南乃是人皇,又是天界主宰,他手自然便有这正道大音乐谱,化鼓若学了此律,摇身一变,倒变成了执宰三界司律之职的神仙,这一番福缘可是非同小可……
化鼓得了杨南赐予的天九律谱,满心欢喜的退了下去,至元道人却呵呵笑道:“这化鼓心性淳厚、忠正耿直,倒可为教主做个执鼓童儿,来日也是一个正果。”
能在杨南身边执事的仙人,多半得了一点造化玄机,这玄机庇护之下,便是一个造化天正果。
这造化天正果,比起仙人道果要强上数倍,凭空可得正道本源庇护,如不是为非做歹、悖逆天意,定然不会无故横死!
不过,杨南还未成就造化神果,入主玄天神峰之后还要苦修多年,才能真正成了三大主宰、庇护苍生!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杨南连胜两场,却也毫无骄气,只是凝望对面,淡然笑道:“真仙已比,不必再试,玉鼎,不若试试天仙手段如何?”
正文第十二章节持平之局!
杨南门下各类真仙诡异多端、奇术宽广,再比下去玉鼎真人也知极难讨好,与其多折损门人,不如就此认输。
他沉吟片刻,忽然凝眸笑道:“好!真仙一级我方败了一阵,师叔既要比天仙,那贫道便摆一个真虚一气混元阵,若师叔能破,我等转身就走。”
真仙、天仙、金仙,三类比较,三胜两负,如今杨南在真仙一级已然大胜,占了先手,不过,玉鼎、太乙、黄龙三人却并不在意,论天仙高手,他三人座下可谓多如牛毛,杨南座下又有几人?
这真虚一气混元阵,乃是祭火之阵,所谓祭火之阵,便是勾动仙人五虚内火、大劫明火、泯魂炽焰这三样走火入魔的可怕大阵!
仙人亦会走火入魔、身死道消,走火入魔时,象征的便体内虚火、身外劫火、顶上炽炎,五虚内火是仙人体内脏腑之火,大劫明火却是天劫之火,泯魂炽焰是元神之火。
这三样魔火极是罕见,仙人若无极大业障,极难走火入魔,但一旦爆,纵是天仙修为,也要灰飞烟灭!
杨南听得玉鼎居然能布下这等恐怖的三火劫阵,不禁暗暗皱了皱眉头,他乃内外无缺、几近完美的大罗金仙,碰上这个真虚一气混元阵,尚要小心翼翼,门下天仙修为不强,如何能逃得过去?
没有大神通、**力,进了这三火劫阵,只怕刹那间要灰飞烟灭、死得渣子也不剩!
玉鼎真人轻轻一挥手,身后八个天仙悄然飞临半空,一个仙人展开五色旗、一个仙人画出真虚符录、一个人布下混元诸剑,一个仙人悬阴阳法牌,四仙划阵、四仙定位,不过刹那间,这个真虚一气浑元阵便已然布成!
这一气浑元阵之,瞬间腾起青、红、蓝三色火焰,八个仙人围成一个圆圈,身旁各有一样法宝镇守,道道仙光火焰升腾之,隐有丝丝诡异气息散而出。
玉鼎真人指着大阵向杨南呵呵笑道:“此阵不重阵法变化,只拼道行修为,不论师叔派出几个天仙,皆可来破这三火劫阵,只要能破,贫道三人甘拜下风。”
杨南定睛望去,却只见八个天仙立在阵,忽然间凝成一气,迸出几近金仙的可怕实力!
这真虚一气浑元阵不仅将八个天仙法力凝为一体,更是滋生三股庞大劫火,在阵若隐若现、飘飞荡漾!
阵法不足惧、八个天仙不足惧,最可怕的却是那三色劫火!
赤精子眉头大皱,道:“三种劫火,世间难求,这玉鼎手段好生了得,不知从哪里收来这劫火种子,此时布下这等大阵,却叫我们上去送死!”
若是赤精子自己去闯这三火劫阵,他自然夷然无惧,真仙、天仙才会走火入魔,大罗金仙已触及大道本源,岂会心生妄念、逆天而为、倒行逆施?
只要不行差踏错,金仙无惧这业障三火,不过,这火却真是天仙克星,无怪玉鼎自信满满、能扳回一局!
至元道人冷笑道:“赤精师兄有所不知,这玉鼎乃是术法大家,他这三火种子正是从我妖仙魔仙身上收来,正道人向来极少入魔受劫而死,但我妖魔一类却无真法镇守,如何不会走火入魔?”
提起旧怨,至元道人当真气不打一处来,妖仙、魔仙饱受欺压,不是因为他们为非作歹,而是因为一个出身!
就因为出身卑下,得不到人仙真传,妖仙、魔仙本来肉身残缺、三力失衡,碰上大劫,便会走火入魔,这玉鼎不救妖魔倒还罢了,竟趁劫火款消之前收了这劫火做大阵种子,怎不令至元心生暗怒?
冥神冷芒仔细打量了那真虚一气浑元阵,道:“这阵另无用处,唯有勾动道心、肉身、法力三火异象,若是三处不稳,入内即生幻象,三火齐下,神仙难逃,端是阴狠歹毒之至!”
三个大罗金仙眼力高明,一下子便看出这八大金仙布下这真虚阵,除非是金仙修为,否则必定有死无生!
杨南挥了挥手,淡然道:“既是如此,这天仙一阵,便认输就是。”
天仙门人杨南此时倒也有一些,但多半是四类杂仙,这四类杂仙若是进得这三火劫阵,哪里还有命在?
虽然真仙级数大胜,但正道天仙、大罗金仙可是要强过杂仙太多,看似占了上风的局面,眼下又起波澜。
换做正道天仙,对上这真虚阵,纵然麻烦不小,却也未必破不了,明知是败,杨南也绝不会让门下杂仙去送死。
至元道人面蕴愠色,冷冷的道:“玉鼎好生无耻,不斗术法、飞剑,却来布什么大阵!以一对一,尚且不惧,这仙阵一布,我们哪里会是对手?”
杨南挥手笑道:“败了便是败了,骂他又有何用?论天仙门人,我等自是远不及他,此乃定数,何必多言?”
杨南言大有深意,至元道人心有所悟,当即收起怒色,拱手道:“是,师尊。”
杨南凝眸望向玉鼎,微微露出一丝笑意,道:“不知六个金仙,一齐对敌,可能分出胜负?”
眼下真仙、天仙两方各胜一场,真正决定胜败的,便是大罗金仙!
不过,大罗金仙轻易不能动手,两方不过略展手段,比试一下高低深浅便罢,真要斗个你死我活,只怕天界震动、乾坤变色!
赤精子眸光一凝,道:“师叔之意,莫非是让我三人一起上前、斗败三仙?”
杨南淡淡道:“你三人上去试试他们深浅,就算败了也不打紧,我看过他们手段之后,自有法子治他们!”
杨南从来行事谨慎,他若说有法子能制住三个气焰汹汹的大罗金仙,众人心虽然奇怪,却也不会不相信。
至元道人心一松,扬声长笑道:“那弟子这便去领教一下玉鼎的高强手段,看看这仙术祖师到底是何等威风?”
众仙畏惧玉鼎,但至元是受玄帝点化、亿万年成道的大成仙人!
比起黄龙那祖龙出身,至元这地熊神裔同样也不弱于后!
至元帝君一怒,大地震裂、乾坤颤动,那是何等的威风?
至元、冷芒、赤精子三人飞出阵营,来到半空之,玉鼎真人见三大金仙齐出,心一凛,扬声道:“三位道友莫非是来破阵?”
规矩便是规矩,轻易如何能破?不是同等级数,破了大阵也不算赢,玉鼎真人却也不怕三大金仙用什么手段。
至元道人冷笑道:“你布这三劫火阵,只出八个天仙,我等岂会以大欺小,行那无耻之事?”
至元虽是在说以大欺小甚是无耻,其实是在骂玉鼎以正法克制杂仙,才是真正无耻。
玉鼎真人却也不恼,只是笑道:“既不来破阵,莫非是来认输?”
赤精子淡淡道:“不错,通天师叔说天仙一阵,我等认输,特命我三人前来与三位道友比试一下手段。”
玉鼎真人心一震,抬眼望去,却见远处杨南意态悠然的正与身旁门人说笑,好似半点也不将认输一事放在眼里!
‘通天教主输了一阵,眼下正是平手,如今这般从容,莫非赤精子三人有惊天手段不成?’
玉鼎心狐疑,与黄龙、太乙交换了一个眼色,六大金仙,虽然不曾交手,但是彼此修为却已尽知!
九重天门这一方玉鼎居、太乙最弱、黄龙最强,另一方至元居、冷芒最弱、赤精最强!
若是以强对强、以弱对弱,放手拼斗起来,九重天门虽不能大败三大金仙,却可以令他们知难而退!
金仙一败,三局两胜,这玄天神峰便归黄龙所有,一向号称智慧通达、手段犀利的通天教主又怎会如此放心?
太乙真人嘻嘻笑道:“莫非他们是想行弱对强、对下、强对之策?”
黄龙道人怒哼一声,道:“管他如何打算,我只对上赤精,量他有千般本事,也休想讨好!”
三个人老成精的金仙,岂会什么计?
赤精子见三个金仙互传神念,商量许久,不禁笑道:“贫道道行浅薄,奉师尊之命前来为通天师叔效命,如黄龙道友不弃,我们便比试一下法宝好了。”
黄龙道人昂然一笑,道:“好,你若能胜我掌黄龙剑,我弃了这满山道场又如何?”
至元道人淡淡道:“玉鼎,你号称术法之祖,我便与你比一比仙力!”
玉鼎真人呵呵笑道:“既是道友相请,贫道敢不从命?”
冷芒叹了口气,望着笑容可掬的太乙真人,道:“太乙道友,看起来我与你法力最低,不若各施其法、互量道心如何?”
太乙真人一挥拂尘,笑容灿烂的点头道:“久未与人动手,还请道友手下留情。”
不过数句话之间,六大金仙各使神通,竟要开始一场比拼,两方观战众仙神情大振,顿时个个睁大眼眸,要看看金仙的手段是如何高强!
远处的杨南哈哈一笑,拍了拍申豹额头,道:“申豹,依你看来,何方能胜?”
申豹垂下头来,一双豹眸闪过了然之色,开口道:“我方必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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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三章节连败两场!
六大金仙对阵,可谓旷古绝今,金仙乃是神仙祖师,手段自然厉害无比,天界哪一个大罗金仙不是手段高强、厉害无比?
耳中听闻申豹开口便承认自家三仙比不过九重三仙,二十万通天门人俱都勃然变色,如非杨南就在眼前,申豹必然遭到痛骂!
大成期的大罗金仙,实力其实相差不远,玉鼎、太乙、黄龙三仙固然大有来历,但赤精、至元、冷芒三仙何尝不是赫赫威名?
这一败,便是将天仙、金仙两场都输去,这一来,这玄天神峰岂不是真要落入黄龙真人之手,永无夺回之时?
杨南眼眸淡淡,轻轻掠过身后众多门人,将他们心中的疑惑、不安、担忧情绪一一看在眼里,被他目光扫过的门人,无不悚然而惊,仿佛那目光能剖开护体仙力、直达元神深处一般!
‘乌合之众,若不存菁去芜,他日岂能斗过元始、老君?’
杨南心中微微冷笑,对投效不久的门人心中所想已有一个了解,人界夺权,攀龙附凤者、无不是趋强弃弱,所谓的明主,便是强者。
强者有道,弱者无道,君不见羔羊百姓、总是任人鱼肉?
他若今日败了此阵、收不回玄天道场,只怕这二十万门人留下的,也不过十分之一!
天道总是存强去弱,此乃天道造化玄机,杨南却也不去怪罪,他并不像老君那般,拥有亿万年时间垂立威名、使门徒心悦诚服。
想令众仙归心,唯有不断变强、威凌群仙!
“定山,你乃我兵术传人,你来说说,谁胜谁败?若败又是为何?”
杨南目光停留在身后定山道人身上,大有考教之意,气态沉凝的定山道人一拂白袍,躬身应道:“两负一平,败局已定,不过,三位师兄能败不能斩,不过是屈居下风而已。”
杨南微微颌首,道:“不错,你虽法力稍低,但眼力极佳,冷芒、至元乃杂仙出身,正杂相克之力,却已被造化神力抵消大半,不过,玉鼎、太乙成名已久,道法通玄,勉强能占上风罢了。”
大罗金仙,皆是三花聚顶,五气归元的大成期仙人,三花乃是三股截然不同的极道仙力,若能凝三花为神圈,便是神力!
五气乃生灵内蕴五气,分为生气、灵气、血气、慧气、元气。
三花五气,才是仙人极致的象征,不过,正道仙人五气俱全,杂道仙人却天生残缺,纵然到大罗金仙级数,杂仙亦可补全五气,但比起正道金仙却要弱上几分。
这几分差别,便是道行差别,若有法宝、神通、仙诀弥补,实力也相差不远,但玉鼎三人身为老君亲传,岂会没有上等仙宝?
三对金仙各展手段,斗得如火如荼,但杨南不用看他们拼斗情形,便知道结果如何!
他询问申豹、定山,不过是考教而已,申豹乃是灭道神兽,对天地元气感应极强,孰强孰弱一眼便知,定山却根骨超凡,自然不会看不出来。
赤精子与黄龙道人一个剑化黄龙,威武矫健,一个兵化双禽、左右夹击,斗得正是激烈。
赤精子受元始天尊之命而来,定要助杨南夺回玄天道场才算圆满,此时角力,由不得他不出全力,两人虽只是拼一拼法宝,但毕生经验、招数、手段却尽融于法宝之中。
水火双禽羽翎分作红蓝两色,乃是他看家法宝水火锋所化,这水火二兵来历大非寻常,对上那独蕴七行、凶悍无伦的太古祖龙也是毫不逊色。
黄龙剑乃是黄龙道人转化人身之际,脱下的祖龙躯壳炼化,配上黄龙真人的恐怖*[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奇`书`网]*法力,威力激增数倍,两件法宝在虚空中激斗,直令众仙看得如痴如醉!
玉鼎与至元二人却比得稍微温和一些,他们斗的是仙力,考较的便是法力的高低,有道是仙力如山、粹拔沉凝,一丝仙力,便好似一座大山,与凡间灵力不可相提并论。
玉鼎本是擅长仙术的大罗金仙,一身法力可谓九大金仙之首,至元来历广大,力量无穷,两人拼斗之法极是古怪,乃是一门名唤‘量山力士’的古怪之法。
传闻始祖造无边大地,身旁曾有一只地熊侍奉,此熊神通极大,能负天下群山,始祖命其负山如雨、以镇地壳,遂成了一番功德,
这只地熊,便是神力无边量山力士,这量山力士也便成了土行祖师、万土之祖。
至元乃是量山力士之后,未成神人境界,身上只有仙力、而无神力,他与玉鼎斗的法,便是量山深浅。
玉鼎以法力化为巨山,当空压下,一丝丝加注仙力,至元若能负得住玉鼎法力,便算胜,若抛开仙力巨山,便算他输。
仙力为峰、巨大无伦,至元道人摇身化为一个十丈巨人,一双巨掌向上托起,将玉鼎凝化出的巨峰稳稳托住,两人拼斗虽不激烈,但看得观战众仙却心惊胆战!
法无边号曰峰,力无边始现形,法力若能凝为山峦巨峰,其重不亚于亿万钧!
万斤为一钧,这亿万钧巨峰有多么沉重?
放眼天下,除了量山力士,倒未曾听说过何人能负此如此沉重的山峰!
玉鼎不断加注仙力,山峰一点点加重,至元化成的巨人托着巨峰,面色凝重,好似太古神人一般,永恒不倒、伟岸无边!
玉鼎法力最强,至元负法无碍!
这一方斗法,没有数天数夜,真是难分高下……
太乙和冷芒这两个大罗金仙比的是道心,但乍看之下,却好似顽童猜拳一般可笑,两人你弹我一指,我点一下,互相弹出一点仙光,飞向对方身上,好似幼儿把戏。
这道心称量,也有个名目,叫妙种灵虚!
一指一念,一念一法!
寻常仙人,若在凡人种下一念,便可知其所思所想,这妙种灵虚放在大罗金仙身上,却是异常恐怖!
一念便是一个种子,若不除去,便好似打开大门、让对方长驱直入!
两人你点我一指、我弹你一念,一人一下,不过瞬间便各在对方身上种下千念万念!
换做平时,这神念之种自然容不得它们近身,但既是比拼道心,便不能阻挡神念入体。
太乙神念是青色、冷芒神念是黑色,两人同时在身上斩灭对方神念,又全力在敌手身上种念,青光、黑光瞬间亮起泯灭,显得好不诡异。
三对金仙,不过是略施手段,种种名目却看得众仙大有所得,连杨南也暗暗点头,暗叹大成期金仙手段实在惊人。
这六个金仙若不是君子之斗,只怕此时已打得地覆天翻、天人变色,但是这般轻描淡写的争斗也是于无声处闻惊雷,种种凶险之处,明眼人一看便知。
法宝相拼,败者法宝大损、元气大伤,术法比较,无论胜败皆是大损修为。
这道心互斗最是险恶,若是斩不尽敌人神念,令其融入元神之中,好比家中进贼,根基动摇!
杨南虽然叫赤精子三人前去试探,但赤精子奉元始之命,要还人情,怎会留手?
冷芒、至元对九重仙派恨之入骨,便不会有半点容情。
两方一斗,便是数天数年,这一日,杨南正看得入神之际,忽听耳旁定山道人微微叹息道:“不好,道心微动、杂气不纯,冷芒师兄要先输了……”
杨南抬眼仔细一看,果见冷芒身上青光越来越多,他黑色元神化成亿万神念,围追堵截之下,竟不能斩杀干净,反观太乙真人身上,却是来一念灭一念,手中更是不急不徐放出一点神念,毫无窘迫之象。
初时两人比拼,各自道心极纯、排斥异念,但时间一久,冷芒元神道心难有初时气象,终是有散乱之势,这便分出了高下。
杨南摇头叹道:“太乙终是正道金仙,道心千锤百炼,元神之念好似百战精兵,冷芒非是法力不及,而是天生差上一筹,此局败势已定,不必再比,定山去唤冷芒回来。”
定山道人点了点头,踏步向前长呼道:“冷芒师兄,师尊有令,命你退下!”
定山道人这一声喝喊落下,冷芒身形一振,身上黑光抖了一抖,瞬间将青色神念尽数抹杀,他垂手叹道:“妙种灵虚,我终是输了一筹,太乙老儿,你我他日再比。”
太乙真人收掌回来,却依旧一脸笑容可掬的拱手道:“承让承让。”
太乙真人纵然得胜,却也不敢大意,冥神冷芒若是真要与他拼个生死,他未必能讨好,能胜过冷芒一筹,不过是仗了人身的先天好处,实在无可夸耀。
冷芒退下之后,过不多时,玉鼎、至元比斗也到了最后阶段,玉鼎真人飞身法力山峰之上,微微叹道:“法来成峰、峰削成鼎,鼎中存玉,玉中见真!”
仙音飘渺,飞荡之间,至元道人肩上巨峰忽然片片掉落,不多时竟然现出一尊玉鼎法相,这玉鼎光芒灼灼,却是玉鼎真人毕生道果垂落!
道果法相、鼎力成神!
一个偌大玉鼎,内中蕴藏的不再是仙力,而是神力!
至元道人只觉肩上一沉,一股无俦巨力猛的压了下来,他奋力向上托去,却只见肩上之力越来越重,重到不可负荷、无以为继之际,只好奋力一抛,将肩上玉鼎猛的推开,跳出圈子时,面上一片沮丧!
量山力士也要看修为,换而言之,若是让他去人界土地,就算拿人界所有山峰也压不倒他,仙界群峰近半能负得起来,但玉鼎法力高他一线,终是从无边仙力中凝出了一丝神力压下,令他不得不抛开法峰、得脱自由。
这一抛,显然是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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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四章节任由来去!
不过,至元道人脱身之后,却舞起数丈巨臂猛然向虚空玉鼎轰了下来,口中怒喝道:“贼厮,安敢用天力压我?”
至元道人乃是地熊修而成道,对三界诸力了如指掌,以法力论,他与玉鼎相差不远,玉鼎真人纵然法力高强,也绝不可能压垮他本命法相!
而那恐怖山峰居然化仙力为神力、以无边之力猛压而下来,如不是玉鼎使了见不得光的阴暗手段,他怎会落败?
至元道人这一怒,当真石破天惊!
一双巨臂如破天之杵般撕裂虚空,无数细小裂缝瞬间在天空闪现,一股威猛无俦的神力如山岳崩裂般轰然落下!
“吾法自然、鼎镇如山!”
玉鼎真人见至元撕破脸面、倾力一击,面上微微变色,手掌微微一指,那法力凝成的玉白大鼎瞬间一飞,向至元巨臂迎去!
嗡……!!!
狂怒中的至元巨力无边,竟一拳将玉白大鼎硬生生的压了下来,他怒喝连声,臂化千重巨山,每一重山压下之际,荡开一层层骇人巨力,逼得百丈开久的观战仙人连连后退!
众仙见两个大罗金仙居然从君子之斗忽然变成死命狠斗,一时间不禁大惊失色!
大罗金仙全力出手,几下便能将此处变成一片人间地狱,未免泱及池鱼,两方法力低微的仙人一退再退、避得远远的。()
玉鼎真人操控大鼎,一一挡下至元帝君那可怕的垂天双臂,他面露愠色,厉声叫道:“至元道友,你输便输了,为何纠缠不休?”
至元这般轰击,分明是不留半分情面,玉鼎真人纵然道行高深,却也不是木泥偶像,当即心中冒起三丈无名之火!
至元展开十丈巨身,一双满带煞气的巨眸紧盯着玉鼎真人,怒喝道:“我且问你,大罗金仙何来神力?”
“这……”
“答不上来了吧?你与我乃是斗法,你若要斗法宝,我岂会怕你?玉鼎老儿,你莫非以为我至元是傻子不成?”
轰!!!
至元道人口中说着,手下却也不慢,他一掌轰落大地,猛然间举起一座巨大灵峰,便向玉鼎砸了过来。
这巨峰足有千钧之重,玉鼎真人并非以气力见长,如何能挡得下来?
他无奈的闪身避了过去,口中叫道:“道友休要动怒,吾虽金仙,却服过玄玄造化丹,这一丝神力并非法宝,而是丹药凝成,你若不信,尽可问及通天师叔就是。”
两大金仙交手不过几回合,却将万里大地打得四分五裂、一片狼籍,那平原周遭诸座仙山东倒西歪,显是受了至元道人巨力、坏了大半!
至元道人哪里肯信,他正要追击,忽听空中一个道人高声叫道:“至元师兄,师尊有令,命你收手退下!”
至元道人凝眸望去,见那人竟是定山道人,他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了杨南法令,只好收起法身,戟指怒目的对着玉鼎真人道:“贼厮,若非使诈,我岂会输?若我师尊看出你曾搞鬼,我决不与你干休!”
玉鼎真人暗暗苦笑,至元道人生性浑朴,昔年深得玄帝喜爱,点化之后,可谓三界第一力士,他纵然倾尽全力化峰压下,却奈何不得至元道人。
无奈之下,便将昔年服下的一枚玄玄造化丹所化的一丝神力用了出来,谁知,这一下却真的惹恼了至元这个老实人!
老实人不发火则已,一发火可谓天翻地覆!
大罗金仙,仙人之顶!
既是仙人,就绝不可能拥有神力,这也怨不得至元道人说他使诈,大罗金仙决不可能拥有神力,除非他动用神宝,勉强能借来一丝神力!
这玄玄造化丹不过是老君赐下、命其感悟神力本源的灵丹,生道神力何其玄奥?便是玉鼎真人,却也只能炼出一小丝神力来。
便是这一小丝神力,却足以斗败至元道人……
‘师尊曾说,仙道之极、神道之始,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玉鼎真人望着被十丈真身打得一派崩乱、触目惊心的大地,心中却是暗叹神人的可怕!
他虽然知道神人的修为远非仙人所能想象,但一丝神力便能压垮仙人,那身为造化本源的通天教主,又是如何的可怕?
定山道人召回至元,却还留在半空之中,望着玉鼎笑道:“玉鼎道友莫怪,师尊说我至元师兄败势已定,道友并无错处,失礼之处,尚请见谅。”
换做从前,定山道人不过是九重三代弟子,按礼要唤玉鼎真人为祖师,而今日之定山,却是杨南入室之徒,却变成了能与九大金仙平辈的角色!
玉鼎真人暗暗对通天教主心折,闻言道:“多谢道友,至元道友不明根源,由此误会,贫道如何会见怪?”
两人谈笑之间,至元道人却一脸忿怒的回到阵中,望着杨南只是叫道:“师尊唤弟子归来,可是那玉鼎使鬼?”
至元道人此时若听得杨南说玉鼎搞鬼、暗中催动法宝,他便要下去与玉鼎死斗,哪知杨南却摇头呵呵笑道:“痴儿,神道至上,仙道居中,人道屈下,你输了便是输了,如何能不认?”
至元道人脸上闪过一丝愕然,茫然的道:“可是,帝君曾说过,凡人无仙、仙人无神,此乃天地大律,玉鼎不过仙人极致,何来恐怖神力?”
杨南展眉笑道:“没有神力,难不成便不能服神丸么?那玄玄造化丹只成三颗,内蕴生道神力,玉鼎服了一颗,千万祭炼,总算侥幸炼得一小丝生道神力,正道之法,博大精深,你如何能明白?”
杨南面上虽笑,心中却万分忌惮,凡人、仙人、神人,这三级分类,乃是天地大律,老君身为生道之主,本来法力无尽、神通无量,但为了门下却潜修丹术,竟炼出玄玄造化丹这样夺天地之造化的可怕神丹!
更可怕的是,他座下弟子个个非同小事,玉鼎能列身四大金仙、垂名天界并非侥幸!
拥有一丝神力,便是拥有成神之机,也就是说,玉鼎将是继老君之后,最有可能成就神人境界的大罗金仙!
‘只怕……三颗造化神丹,广成也服一颗吧?还有一颗谁得了?绝不会是黄龙……’
杨南心中闪过诸般念头,眼眸却望向还在激斗的黄龙、赤精二人,两人对敌可谓棋逢对手,黄龙剑与水火锋各化祖龙、神禽,在空中打得翻天覆地。
幸好只是两件法宝对阵,两人只作操控,并未全力出手,否则这万里地界早成废墟!
定山道人唤回至元道人之后,又扬声止战,叫回了赤精子,赤精子听得杨南谕令,不敢怠慢,收了水火神禽,飞回本阵中,望着杨南一脸叹息的道:“师叔,如今输了两阵,可如何是好?”
他力斗黄龙,神兵水火锋上处处破损,想来这件神兵与祖龙身躯相比,略微也差上一些,不过,适才比斗,他依旧能与黄龙道人打个平手。
不过,纵然他与黄龙道人打个平手,那又能如何?
至元、冷芒一败,三大金仙已去其二,除非赤精子能连败三仙,否则这玄天道场便休想收回来了!
眼见败了两阵,心志不坚的通天门人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众多门人面上俱现犹疑之色,赤精子此时却是满面忧色,他倒不是愁杨南门人燥动,而是为无法还了一因果而愁。
杨南目中神光一绽,如一片水波闪过身后门人,口中淡淡道:“不愿留下者,来去随便!若愿留下者,当即止声!”
“教主,贫道福缘浅薄,自认无能存身门下,若教主慈悲,这便归去。”
杨南话声落下,几个迟疑的仙人当即出列,请求离门而去!
杨南冷笑道:“好!旁人门下来得去不得,我通天门下却去得来不得,你等若愿归去,便自请离开就是。”
“多谢教主慈悲!”
三三两两的各派仙人一一散去,走的大多是正道人仙,那三山五岳、诸岛诸洞的四类杂仙却没一个离开!
正道仙人没了神主庇护,依然可修习正法,今后虽背了一个破门之徒的恶称,但却总比送了性命要强!
杨南目顾四周,发现只走了两万余正仙,那十余万妖仙、魔仙、鬼仙、怪仙却没一个走开,他微露讶色,道:“吾败在即、金仙一级斗不过九重门下,诸位何以不走?”
杨南若是能用造化神力,十个金仙也不是他对手,但他有言在先,不用造化神力,以他金仙初期修为,如何能比得过三个大成金仙?
这玄天道场若收不回来,杨南便是无根之萍,纵然背个神主之名,又有何用?
正道仙人投奔通天教主,无非是想晋身玄天道场,得窥至高神道,如今希望破灭,如何还会留下?
众门人沉默许久,一个娇媚狐仙走了出来,伏地泣声道:“祖师不弃我等奴仆杂类,此乃天垂大恩,吾等卑微之辈,岂敢有负祖师?”
一个名唤石矶的怪仙嘿嘿冷笑道:“一入教门,终身不悔,人族正仙又能怎样?不过是群趋利无义之徒,往日将我四类杂仙视若敝履,今朝我等杂仙若背主而去,岂不与这等厌恶为伍?如此恶举,吾誓死不为!!!”
“愿随教主、誓死不悔!!!”
两个门人道出了众仙心声,一时间众妖仙应声如雷,人人面上皆是一副死力一拼的神情!便是没走的人仙门人,也一一露出愤慨之色!
自开天辟地以来,人、妖之别便以存在,昔日两次封神大战,穷苍玄穹能引动亿万杂仙为其效命,原因便在平等二字!
‘披毛带角、湿生卵化、旁门左道、邪魔妖孽……’
诸如此类的贬称、谩骂实是无穷无尽,人杀人,无可计数,妖杀人,不过少数,但人杀人可以,人杀妖可以,妖杀人便是滔天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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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五章节阵定成败!
天生万物,何不平等?
人、妖之怨,可追溯及太古时代,那时只有妖神、神兽,而无人族!
后有人族,争夺三界归属,引连场大战,二帝见此情形,觉得妖、兽不堪主宰大地,而人族乃二帝血脉衍化,遂得二帝支持,有二帝撑腰,人族大兴,妖魔一流渐渐没落。
不知十亿、百亿、万亿年过去……
到得如今,不论好坏,妖精便妖精,只要是妖,便一概鄙弃!
天下地下、四类杂仙不知受了多少奴役、欺辱、压迫,其怨气一旦爆,可谓天地变色!
穷苍、玄穹只不过是利用四类杂仙、行逆天之事,但杨南却将四类杂仙与人仙同等对待,成道至今,他身旁的杂仙门人竟远远多过了人仙!
众仙若弃了通天教主,还有何人会帮他们出头?
所以,论忠心,四类杂仙绝对要比人仙忠心耿耿,就算杨南是类似于穷苍、玄穹那类人物,他们也在所不惜。
“俯为仆、视之如奴、驱策喝叱、位卑凄楚……”
杨南低低叹息,心却忽然间明白了为什么前世演义之,通天教主与其它两大教主截然不同的作风……
一个是狡诈无信、趋利避害的门人,一个是忠心耿耿、至死不悔的门人,谁会选前者?
是人是妖又有什么关系?
天造万物,人又会比妖高贵几分?
昔年妖神、神兽拼斗,错的不是妖神,而是创世始祖!
天生神血、法力无边,轻则地裂天崩、重则天地崩毁!
若是始祖大帝造物之时将妖神造得如人一般、需要不断修炼方能成长,何来后世诸多征战?
这一点三界有识之士哪一个不是心知肚明?
但是,又有哪一个敢出言指责始祖二帝?
纵然是彼岸玄帝,将自己这个崇尚众生平等之人渡回九洲,难道不是说,玄帝心也有痛悔之念?
这个错误让无辜妖魔承担了无数个世纪,也该是拨乱反正的是候了!
‘我管他是人是妖,善则赏、恶则诛,凡逆我者,即是逆天,逆天者,杀无赦!!!’
杨南唇角闪过一丝浅浅冷笑,望着众多矢志不移、一脸坚定的门人,道:“好!有尔等今日之志,我必保尔等得窥大道,我之门下,不论人仙杂仙,只要诚于我教、便一概视之,叛门破教者,天人共诛!”
众仙一齐在云下拜,口齐声道:“谨遵教主谕令!”
这一声喝喊,不论是生是死,他们便与杨南联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通天教主这般手笔,只怕他日又是一个穷苍、玄穹……”
远处的玉鼎真人微微皱起眉头,这景象他极是熟悉,两次封神大战,那两位可怕神人何尝不是这样振高一呼、从者如云?
太乙真人笑道:“师兄且放心,纵然通天教要逆天,师尊断然不许,有师尊在,谅通天掀不起大浪来!”
黄龙真人却冷笑道:“今日且夺他道场,令他众叛亲离,我看他拿什么来逆天?”
在三大金仙心,神通无量的老君才是真正的天道,其它通天、元始之辈,早晚必然成为踏脚石罢了……
杨南清理了门摇摆不定之徒,此时门下众仙要比从前好上数倍,他心欢喜,转过头来,一拍申豹,踏云奔至虚空之,望着玉鼎哈哈笑道:“玉鼎,我座下两个弟子连番落败,尔等可是以为我必败无疑?”
真仙级数比斗,九重天门自行认输,天仙级数比斗,杨南自行认输,但金仙一级,玉鼎三仙虽占了上风,但杨南却还未认输!
按规矩,败了的仙人,便不能再次上场!
也就是说,除了杨南这个初期金仙,也只有赤精子还能上场拼斗、直到一方认输!
玉鼎真人眼见己方占了上风,却也不敢得意忘形,他只是望着杨南笑道:“师叔说笑了,师叔若是真要下手,弟子师兄弟三人,岂会是师叔对手?纵然侥幸占得先手,却也是借此道场暂住罢了。”
至元道人一怒之下,尚能打得地覆天翻,若是真将杨南惹恼,唤来玄天神峰降下无边威能,三个金仙又算得什么?
玉鼎城府极深,道行非浅,一番言语得毫无半分破绽,令杨南也无从挥。
杨南呵呵一笑,道:“你且放心,我说过不用神力,便决不会用,你道我这初期金仙胜不得大成金仙,今日我便让尔等败得心服口服!”
杨南说得笃定,一旁黄龙道人晒笑不止,道:“若初期金仙能胜大成,我等还苦修道法作甚?通天师叔倒是讲得一个好笑话!”
初期、期、大成,好比是凡人的幼童、少年、壮年之比,若说一个壮年大汉还打不过一个小小幼童,倒真是一件奇闻!
他似笑似讽的言词之,无疑是将杨南当做了一个讲笑话的小丑了,玉鼎真人闻言面色一沉,厉喝道:“黄龙师弟不得无礼!能胜不能胜,试过便知,你出身九重天,安敢对玄天老祖无礼?我辈修道人,岂会将胜败放在心上?”
杨南曾说过,执弟子之礼者,便不会以大欺小,黄龙真人这一番嘲笑,分明没将杨南放在眼里,若是杨南就此做章,翻脸要动用造化神力,谁能奈何得了他?
玉鼎喝斥极有深意,黄龙真人当即省悟,笑道:“我只是在说笑罢了,师叔莫怪,不知师叔有何手段能胜大成金仙?弟子倒是十分好奇!”
杨南望着黄龙真人那面恭心鄙的模样,淡淡一笑,道:“我有一阵图,乃偶得之物,此阵乃我门下半仙道友所炼,威力如何,倒也不曾用过,不过,你们三人若能破了此阵,这玄天道场我不要也罢,若是不能破……”
“若是不能破,自当束手认输、弃山离去!”
黄龙真人听得只是一个半仙凡人炼出来的阵图,当即斩钉截铁的应了下来,一旁玉鼎真人暗暗叫苦,心埋怨道:‘这黄龙师弟哪里都好,却是太过轻敌!通天教主既有阵图,哪会是寻常之物?你若输了道场,日后休要怨我……’
太乙真人含笑道:“敢问师叔,不知这阵图可曾禁止动用法宝、仙术破之?”
‘老货,就知道你会问这个,我的诛仙阵图你若能破,日后还不必再拿出来现丑!’
杨南心暗暗冷笑,却淡然应道:“不禁!有何威能法宝,尽管轰下就是。”
太乙真人又笑着相问,道:“可否令我三人同力破之?”
杨南心愠怒,反唇问道:“不知太乙是何道行?若尔等愿自斩一花,便可三人同破!”
诛仙阵图,虽经倪彩一路完善,却还是未得圆满,若非碰上三大金仙这等棘手人物,杨南怎会动用?
这阵图杨南来日可是用来对付老君、元始这等极道高手,眼前不仅阵图未能圆满、就是四柄神剑也参差不齐,对付一个大罗金仙还算容易,三个大罗金仙一齐上,除非杨南动用造化威能,否则绝无可能能胜!
太乙真人听得杨南讥讽,老脸一红,哈哈笑道:“弟子实是说笑,师叔莫恼,不知是何种神阵,竟让师叔有此信心?”
所谓阵图,便是比寻常大阵缩小了无数倍的微型法阵!
天地之阵,有先天之阵、后天之阵,先天之阵乃是以天地万物为阵、自然凝成的级大阵,后天之阵,却是人力布成、借用诸天之力的阵法。
三界传承至今,先天大阵已然所剩无多,除了天界还有一个二极苍穹阵、人界还有一个天柱定海阵之外,所有阵法皆是后天之阵。
阵道高手以各种甲片为盘、仙石仙旗为辅,先行在盘上布下种种法阵,对敌之际可随意动用,这便是阵图的由来。
阵图的威力,向来弱于真正大阵,只不过与寻常法宝相当,就算杨南这阵图是用河洛神龟之甲布成的阵图,其阵法是仙界威力最强的九劫灭雷阵,也绝无可能挡住大罗金仙全力攻击!
所以,太乙真人居然询问能否让三大金仙只是一个阵图,联手去破杨南阵图,就好比用巨山去压一个鸡蛋,怎不会令杨南出言讥讽?
这微型法阵布下的阵图,自然不放在神通广大的黄龙真人眼,他扬眉笑道:“既是如此,便请师叔拿出阵图就是。”
仙人无虚言,杨南答应不用造化神力,便是落败也不能用,这便是天地戒律、神人道德,黄龙真人答应破不得阵图,便归还道场,也自然绝无虚言。
以阵相对,一战而定!
能胜不能胜,便要看这诛仙阵图威力如何了……
杨南面露冷笑,却昂头一吐,将纳在体内的诛仙阵图放了出来!
这诛仙阵图底部好似玄龟之甲,色作青黑,丝丝纹路勾连无数玄奥符录,根根阵旗上并无旗面,只是一根根光秃秃的小柱,四面各有镇门神兽一只,形状狰狞、神态各异。
诛仙阵图到得空,忽然迎风一晃,化作一个十丈大阵落了下来,杨南负手步入阵图之,低低笑道:“我随身四剑,尽落此阵,主阵之人自然非我不成,黄龙,我便在阵等你来破,你尽可使出生平手段,休要教我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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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六章节阵图威力!
“区区阵图,也敢卖弄,我便拆了你这破阵,让你羞惭而退!”
黄龙真人一声厉笑,一仗手中黄龙仙剑,便要入阵去寻杨南厮拼,一旁玉鼎真人却抬手叫道:“师弟且慢!”
黄龙真人闻声止步,转过头来望着一脸凝重的玉鼎真人,不解的道:“师兄何故唤我?”
玉鼎真人不答黄龙问话,却转头对太乙真人一脸肃穆的道:“太乙师弟,你可看见这阵图有何奥妙?”
太乙真人满面笑容一敛,摇了摇头道:“不曾,这阵图好生诡异,看起倒像是魔界的四绝魔阵,威力如何,还要入阵一试方能知晓。”
黄龙真人不屑的道:“管它什么仙阵魔阵,在我黄龙剑下,定叫它碎成齑粉!两位师兄何必如此慎重?”
玉鼎真人面色不悦,指着那法度森严、气息诡异的诛仙阵图,道:“通天师叔乃千古未有之俊才,你们何时见过千年成就金仙之人?他得大运三千年,岂是寻常之辈?师弟若是大意轻敌,死期至矣!”
玉鼎真人乃仙术之祖,对天下阵道自是了如指掌,但是他看到杨南这一座诛仙阵图时,却无端端生出一股恐怖的感应,波澜不起的道心隐隐跳动,隐隐便是心血来潮之象!
玄机难明、天人相应,
大劫将至、心血来潮!
连玉鼎真人都看不破的阵法,是何等阵法?加上心血来潮的可怕象征,怎不令玉鼎真人万分慎重?
黄龙、太乙也非鲁莽之辈,他们见玉鼎真人神情肃穆、如临大敌的模样,当即也提起了三分小心,太乙真人皱眉道:“一个半仙凡人便能布下如此恐怖阵图,难道……他手中竟握有失传千古的盘帝阵图?”
开天辟地、勾勒天地!
纵横经纬、三界划分!
传说,始祖大帝在虚空中勾勒经纬之线、定下三界格局,填充生灵万物,始有了如今的九洲世界!
这创造天地的阵图只是一个传说,从来无人见过盘帝阵图是如何模样,世间流传的神宝玄黄社稷图其实只是当年盘帝用来勾勒天经地纬的器量工具!
既有天地经纬神图,那盘羲阵图莫非真有其事?
玉鼎真人想得仔细,默然一叹,道:“此阵若是盘羲阵图,我等死期至矣!不过,依我看来,这阵独具杀气,并无开天辟地威能,通天师叔法力虽是不弱,不用神力便无威能,黄龙师弟且去试探一番也好!”
诛仙阵图落下之际,诸般杀气隐于阵中,对玉鼎真人这个阵道祖师来说,自然一眼看得亲切,若是盘羲神阵,不要说三个金仙,就是三个神人进去也是有去无回!
独具杀气、威芒难当,但对无缺大成金仙来说,却也不是如何可怖!
黄龙真人等的便是玉鼎真人这句话,他仗剑大笑道:“师兄放心,我且连合三宝护身,看那通天有何能奈,能困我于阵图之中?”
说话间,黄龙真人身剑合一,化做一条威武黄龙,昂头发出一声震慑天地的怒啸,已往诛仙阵图中而来。
杨南立在阵中主旗之上,望着那翻滚而来的可怕祖龙,却仰头哈哈长笑道:“好个黄龙,真不愧是九爪祖龙,今日我若不剥你龙鳞、割你龙血、断你龙角,枉称通天!”
真龙五爪,祖龙七爪,唯有这太古洪荒之际的仅剩黄龙却是九爪!
一爪足有千钧之力,九爪便是九千钧龙力!
仅剩肉身,这太古祖龙宛然便是天下第一力士,便是量山力士之后的地熊至元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般可怕的祖龙一入阵中,掀起滔天气势,一股太古洪荒气息四散弥漫,诛仙阵图与之相比,好似一个鸡笼中关了一只凶悍猛虎!
诛仙阵图之妙,能将天地纳于沙尘,百丈祖龙入十丈阵图,却毫无膨胀之感。
黄龙真人身剑合一,恢复了往日太古祖龙时的无边威势,他昂起四角巨头,一双巨眸紧盯主阵杨南,厉吼道:“休得夸口,此战之后,你便是丧家之犬,待我将这破阵图撕个干净,看你有何话说!”
这诛仙阵图在他看来,不过是如同朽木搭成的破屋,只要一爪挥去,便可令其轰然倒塌!
“好好好!真是好志气,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毁我阵图?”
杨南足踏主阵旗杆,手持破碎虚空神镜,万道虚光从空中射下,他一手持镜,一手连点四方,朗声道:“东方灭、西方泯、南方陷、北方屠,天地无德,众生可杀,如斯哉!”
真诀响起,阵图瞬间一震,四道门户瞬间紧闭,道道虚光腾腾升起,大地龟纹根根亮起,一个个玄奥晦涩的符录好似虚空精灵,开始放出点点毫光……
诛仙阵图中杀生兽、灭魂兽、诛身兽、泯神兽四只神兽雕像应声昂头喷吐出一条璀璨剑柱,黑、红、金、玄四色剑气光芒大放,一瞬间在阵图中构筑出一个个可怕的笼天剑网,牢牢将太古黄龙罩在当中!
神文迸射、剑气纵横,一时间亿万星光闪现,将天地耀得一片璀璨迷离!
未催动的诛仙阵图好似一个破木朽屋,摧动之后的阵图却气息猛然一变,变成了一个钢铁铸造的无边牢笼!
黄龙真人毫不畏惧,昂头厉笑道:“四剑连横,果是厉害,不过,汝能伤我祖龙身躯否?”
黄龙真人将巨大龙躯摇了一摇,分裂出三条一模一样、分毫不差的可怕祖龙来,这并非神通、也非术法,而是黄龙剑、祖龙角、太龙袍三样洪荒仙宝变化出来的可怕法相!
三龙一体、巨力无穷,一条九爪祖龙便有九千钧之力,三条便是二万七千钧无边巨力!
“看我拆尔阵图!!!”
三条祖龙横开百丈身躯,在阵中翻滚怒腾,巨大九爪猛挥过处、足有天地变色之威,这龙爪龙尾扫过,将条条阵柱轰得东倒西歪,眼看便要向东门撞去!
“呵呵,孽龙,休要逞其蛮力,我便叫你有力无处使!”
杨南立在阵中,见这三条祖龙好不凶恶,他掌中破碎虚空镜神光大炽,无边碎片瞬间罩下:“大成光明、迷离虚空,慑!”
无边碎片恰似万点星光坠落,凶横祖龙只觉眼前一花,根根阵柱消失不见,倒是置身到了一个巨大森林之中!
“太虚迷离幻境?”
黄龙真人知晓道家诸法,对阵道也略知一二,布阵最高级的幻阵便是太虚迷离幻境,传闻可以假当真、令人真假难辩,便是有破妄仙眼也难看出真假!
不过,眼前这千里巨林林木苍翠、生机勃勃,根本不可能是幻境!
黄龙真人一掌挥去,瞬间在巨大森林中印了一个巨大的九爪龙印,落木崩倒之中,杨南身形却在半空显现,他俊面含煞、眸露杀机,凝望着下方横行霸道的太古祖龙,冷笑道:“此乃破碎虚空,任你巨力滔天,无开天辟地神通,休想逃出!”
“四剑如一、虚空如恒!”
杨南伸手一指,虚空瞬间跃出四只模样凶横、形状古拙的四大神兽,这四只神兽昂头一吼,跃下虚空,便向黄龙真人迎去!
以四剑为祭器、以阵图为根本,凝化出来的杀灭诛绝神兽,虽无太古时的全盛威能,却可与黄龙真人匹敌。
四兽一龙在下方打得天翻地覆,将千里森林尽数摧毁,黄龙真人身躯强悍,可谓三界第一肉身,但四兽各得了诛邪、霸仙、昊天、镇天四剑之力,四种神通化成万千剑力,一齐攻击,黄龙真人怎能抵挡得住?
斗不多时,黄龙真人骇然嚎叫一声,厉吼道:“不可能……你怎的有十二只神兽?”
杨南负手傲立阵中虚空,淡淡道:“你有几个化身,我便有几只神兽,任你化身千万,也难逃诛杀剑威,黄龙,今日我便叫你败得心服口服!”
破碎虚空镜放出的千万时空碎片,将三条黄龙分隔开来,在时空另一角,一条太古黄龙正与四兽在海中打得如火如荼,另一处的太古黄龙却在沙漠中扬起漫天尘沙,身旁四只神兽悍不畏死,一拥而上,声声厉吼足令众生震怖!
纵然远隔无数时空碎片,黄龙真人与化身自然感应无差,他以为杨南不过只有四只纳剑神兽对付自己,谁能想到杨南竟能四化十二,分别对敌?
嗤!
吞了霸仙剑的诛身兽最是凶悍,一爪猛然拍下,那永不损毁的祖龙之鳞瞬间迸出一条细小裂纹,一旁侍机而动的杀生兽独角神光一闪,恶狠狠的撞上硕大龙躯!
敖!!!
黄龙真人怒目厉吼,猛然挥爪拍开爪牙锋利的杀生兽,心中却已是一片森寒!四兽容纳四柄神剑,不仅攻防如一、更是坚不可摧,任他催动万钧之力轰击,只能将四兽打得翻滚抛跌,却怎么也无法毁灭四兽!
这样下去,纵然他肉身无敌,也经不起这般纠缠,如今之势,唯有寻个生门逃出阵去再说……
黄龙真人一摆长鞭龙尾,百丈方圆内巨力狂涌,瞬间拍飞灭魂、泯神二兽,两只巨足一踏,瞬间腾起半空,矫健如电般直向虚空边缘撞去。
杨南立在虚空,却也不去追赶,以太古祖龙之力,这时空碎片自然挡不住他纵横来去,不过,诛仙阵图中的四门八位十六方能衍化无数周天变化,加上破碎虚空镜中的亿万时空碎片,黄龙真人能往哪逃?
诛仙阵图,不愧是后世封神中最可怕的阵图,眼下杨南手中只有四柄品相差参不齐的神剑,却能将一个大成期的金仙牢牢困于阵中!
若是能炼就四柄无上神兵,天上地下、谁人能敌?
正文第十七章节折龙角、剥龙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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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待我四身聚会、各持无上神兵,老君也罢、元始也罢,何所惧哉?”
杨南试过诛仙阵图的可怕威力,心中着实欢喜,这四剑合力、威力激增之后,加上破碎虚空镜,果然是杀气无穷、幻象无边,任他滔天法力,也要乖乖的在阵中苦撑!
他手中破碎虚空镜一闪,已带着他追向黄龙真人,这破碎虚空镜乃是阵眼法宝,笼定四方、光照无遗,入阵之敌想突破阵眼,没有击破此镜,那是痴心妄想!
杨南却可倚仗此镜在无数虚空中来去自如,立于不败之地!
三条太古黄龙在阵中时分时合、时聚时散,依仗四剑变化的十二只神兽却紧追不舍、连连追击,大小战斗在无数虚空碎片中上演,四只神兽进可化为万千剑光追击,退可依托无数虚空来去自如,任黄龙真人想尽办法,始终摆脱不了剑雨直下、四兽缠斗之局。
黄龙真人三个真身或逃或斗、始终看不到阵图弱点何在,不论他想聚合三身之力,一举斩灭缠身神兽还是撕裂虚空、逃出阵去,都是无可奈何、无能为力!
诛仙阵图中破碎虚空镜在,隐隐将巨大空间锁成一个特定的破碎世界,他撕裂一个虚空,跳跃出去,显现眼前的却依然是无数破碎时空!
这无尽虚空好似永恒难尽,比起太虚迷离幻境,强的何止百倍?
想斩灭四兽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四兽徒具其形,而无其神,本来只是阵图符录之旗造成,但是,有了四柄神剑之后,却被诡异的诛仙阵图注入了可怕威能!
四剑合力,威力激增,三分之一的凝合剑力,便能与大成期金仙打个平手,也就是说,不论十二只神兽是散是聚,黄龙真人想斩灭神兽,是断无可能!
若黄龙真人能将镇天、昊天剑打得粉碎,那他就不是大罗金仙,而是神人造化了!
正当黄龙真人在诛仙阵图中与四大神兽苦苦纠缠之际,阵外观战的玉鼎真人面色微变,叫道:“不好,黄龙师弟只怕凶多吉少!”
阵外观看,只见诛仙阵图上空神符越来越密集、半空高悬的破碎虚空镜光芒炽烈,四条剑柱光芒闪烁、威势无穷,而黄龙真人那一道冲天黄气却渐渐暗淡,以玉鼎真人的道行,如何不知黄龙已是屈居下风?
太乙真人愕然道:“师兄何出此言?以黄龙师弟那太古龙身,只怕你我想要斩灭都难以办到,通天教主只是初期,焉能伤他分毫?”
太古祖龙身躯,永恒难灭,除非是神人出手,方能破碎泯灭,杨南不使出造化神力,怎能伤得了黄龙真人?
玉鼎真人顿足叹道:“天地洪炉、众生炙烤!这三界天地实乃一座无边大阵,我等虽修至仙人极致,又岂敢与天地宇宙相提并论?”
太乙真人骇然道:“难不成这阵图竟有天地本源之威?”
玉鼎真人指着阵图上空高悬的神镜,道:“这阵图不知名目,但却非同小可,你看那面主阵神镜,其实并非太虚迷离幻镜,乃是时空碎片凝化的神物!”
“破碎虚空,众生迷离,光是这一个困阵便是非同小可……”
太乙真人面色凝重,凝望着光华升腾的诛仙阵图,眉头紧锁,暗自沉思破解之法,哪知那阵中忽然传来一声惊天龙吟,杨南身形突然在阵图上空显现,他掌中握着一支断折龙角,哈哈大笑道:“祖龙之角,好宝贝!真是好宝贝!!!”
这一半龙角,弯曲如螺,古拙的洪荒气息轰然传到,可不正是黄龙肉身上那四只龙角上的一支?
玉鼎真人见状面色大变,急急高叫道:“通天师叔手下留情!”
“嘿嘿……留情……黄龙快要将我阵图拆了……”
杨南眸光回转,数片大如瓦盆的金黄龙鳞、一只玄黄龙角在他掌上灿然生光,他凝望着面色大变的玉鼎、太乙,微微一叹,道:“龙战于野、其血玄黄,我从前不信,今日见到祖龙之血,方知古人诚不欺我,玉鼎,黄龙我虽斩不得,但剥其鳞、折其角、割其皮却也不难!你叫我留情,谁人对我留情?”
诛仙剑光,威芒大盛,将杨南身周笼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剑形莲花,杨南足踏莲花、傲立虚空,一股至尊无上的威仪油然而生,众仙眼见这阵图竟有斩破大罗金仙的可怕威力,心中登时齐齐升出无边寒意!
一个初期金仙,竟然真的可以斩灭大成金仙!
如非亲眼得见,谁敢相信?
玉鼎真人心中寒意大冒,拱手道:“黄龙师弟已输,还请师叔手下留情,放他出阵吧!师叔神威,弟子敬服!”
诛仙阵图厉害之处不再于威力,而在于主阵之宝破碎虚空镜,黄龙真人虽强,但久在阵中、不得解脱,纠缠之下,岂会经得起杨南损耗?
纵是大罗金仙,也并非法力无穷,那只祖龙角便是一个明证!
若不救回黄龙真人,再战下去,大罗金仙也要殒落!
不过,伤黄龙倒没什么,斩了黄龙倒是麻烦极大……
杨南淡然一笑,倒也没有真要斩灭黄龙的心思,他眸光一闪,虚空四门赫然洞开,朱红大门内应声冲出一条形状狼狈的可怕祖龙,定在空中,身上玄黄龙血四散滴落,永恒难伤的鳞片遍布裂纹,看起来好不恐怖!
黄龙真人逃出大阵,一双巨眸盯着杨南,似欲喷出火来,他昂头厉吼道:“通天,你使诡计,将我困于阵中消磨法力,既要破阵、却不与我拼斗,这般下流手段,岂是长辈所为?”
他心中的郁闷,可是言语难以述尽,四只神兽倒还罢了,只这诛仙阵图却是可怕无比,任他法力通神,竟然找不到出去的生路!
一个大阵,竟然全是绝地而无生路,东闯西冲、南荡北轰,他使了无数道法、花了无数心血,却只在阵中团团而转……
他在诛仙阵图中,连闯无数破碎虚空,始终找不到四个门户所在,不过,黄龙真人也是三界顶尖高手,久战之后,也摸到了这诛仙阵图的弱点所在!
不论阵图有无生门,那四只可怕神兽是阵图最强一处,但也是最弱一处!
四只神兽,看似实力相差无己,但朱红神兽最是弱小,若非有阵图玄奥之力掩兽,哪里会是太古黄龙的对手?
若能斩其一兽,四只神兽所成的阵势不攻自破!
不过,想伤容纳诛邪神仙的朱红神兽却也极难,黄龙真人连催巨力,独攻朱红神兽之际,杨南却明白他的意图,一时间将破碎虚空镜威力全开,四只神兽颜色大变、虚实变换,他竟然硬生生被困于阵图之中,不仅折了一个龙角化身,更坏了身上一十八片永恒龙鳞!
他本体已是人身,这龙角龙鳞,却是他祖龙角、太龙袍两件不世仙宝,如今无端损坏,怎不令他心痛之极?
“师弟不可造次!师叔已然手下留情,你休要不知好歹!”
玉鼎真人见空中黄龙咆哮如雷、跃跃欲试,急忙出声阻止,到了大罗金仙这个级数,哪里会不知道深浅?
杨南若想斩了黄龙真人,虽然诛仙阵图会损坏大半,时间耗得极久,但黄龙必定劫数难逃!
以一个阵图、四柄神剑的代价,换一个大罗金仙的性命,怎不划算?
黄龙真人也知自己决难斗过通天教主,他收起洪荒仙宝,散去漫天威严,倒提灵光大损的黄龙剑、披着破了几个口子的太龙袍,一脸愠怒的飞回阵来。
杨南也不追赶,只是伸掌微划仙符,将失落阵中的祖龙之血一一收回掌中,纳入玉瓶之内,呵呵笑道:“龙血玄黄,旷世罕见,今日倒是侥幸,得了这三样宝贝,日后霸仙剑威力更胜数筹,实是天大喜事!”
黄龙真人若不想破阵、只想出阵,杨南其实也只能困住、奈何他不得,哪知黄龙真人看出诛仙阵图破绽,竟然全力与四剑硬拼!
这一下,可让杨南称了心意,他那诛邪、霸仙、昊天、镇天四剑在诛仙阵图中凭添数倍威力,最不怕与入阵之人硬拼!
十二只神兽凝化为四,实力激增,对上三龙合一的黄龙真人,却是越战越强!
黄龙真力龙力渐渐损耗,四只神兽却越战越勇,最后以诛邪剑剑力大损的代价,霸仙剑斩其一半龙角、镇天、昊天两剑割其龙鳞而回!
有了这三样太古洪荒不世之宝,日后霸仙剑的威力更是恐怖!
不过,黄龙真人如此一闹,诛仙阵图的虚实已被他探个清楚,诛邪剑不经过再次粹炼,威力远不如前,如何敌住接下来的玉鼎、太乙,倒是一件令人头疼之事……
正文第十八章节道德天尊!
黄龙真人飞回本阵之中,望着玉鼎真人,厉叫道:“师兄,那阵图虚空已被我探明,你若愿意前去一试,我保你能破此阵!”
他虽然没能破去封神阵图,却已然探明了四只神兽的虚实,玉鼎的修为略胜黄龙,有握有数件厉害法宝,再去闯阵,定能有所收获!
玉鼎真人答也不答,却忽然间向半空躬身施礼,朗声道:“弟子恭迎师叔!”
未见形、先望气!
风云会、神仙影!
天边风起云涌、祥光道道,分明是一个道行极高的神仙正往此处赶来!
只见虚空仙云腾腾、神光一点,极远之处一道神光瞬间一闪,径直向这方疾射而至。
眨眼之间,九重本阵上方虚空之中,迸发条条网状白气,这淡若烟云的白气升腾之间,一个手执书卷的白袍老道从虚空中显现出来。
一身白袍,身随童子,详光万道,正气升腾!
这个老道一派端庄、儒雅、中正安舒,仿佛他从来就在那里,与虚空中的风、气、星辰、大地毫无分别。
不怒自威,法相天成,动若天道滚滚,静若戒律沉沉!
这一尊神仙,竟然又是一个三花聚顶大成期的大罗金仙!
黄龙真人望见来人,猛然吃了一惊,面上露出几分羞惭之色,拱手低声道:“道德师叔,你怎的来了?”
这白袍老道正是老君三身之一的道德化身、道德天尊!
老子一气化三,两大化身各映三界正气慧气,占尽天下气数三分之一!
本体称师尊、化身称师叔,黄龙真人见到道德天尊,便有如见到自家师尊。
黄龙真人此时胜不得杨南,眼看多年心血便要赴之东流时,想起道德天尊先前传下的退让诏令,不禁又羞又臊,恨不得钻地遁去。
道德天尊庄严面庞上露出叹息之色,道:“我若不来,你闯的祸更大,还要连累你两个师兄,我岂能不来?”
道德天尊面蕴愠怒,这一番威严不用显露,便已令人胆战心惊,就连笑容可掬的太乙真人也没了喜色,他肃穆问道:“师叔此来,可是为了黄龙师弟?”
道德天尊一指形象狼狈的黄龙真人,淡淡道:“这孽障竟敢违我诏令,不弃了道场,竟唤来你等合力与通天厮拼,我若晚来一步,你三个即使不死,必损万年道行!如此祸事,我岂能不来?”
玉鼎真人面露惊色,骇然道:“师叔既传诏令,黄龙师弟为何不奉令而行?这……弟子从未听说此事……”
太乙真人也顿足道:“怪不得突生心血来潮之象,原来这竟是一场劫数!黄龙啊黄龙,你怎可蔑视师叔?”
老君下界,灵宝相随,如今天界作主的却是道德天尊!
道德天尊乃是九重天祖师,地位超然,他代老君处置门中大小诸事,谁敢违他谕令?
换做旁人,如敢违逆诏令,早就打杀了去,黄龙真人乃是老君亲传之徒,按理不该如此狂妄大胆,玉鼎、太乙二人听闻此事,不禁又惊又骇!
黄龙真人满面羞惭,垂首道:“师叔派仙童传诏,弟子实不甘心将多年心血拱手让人,于是便召来两位师兄共敌通天教主,若有责罚、弟子一并承担,决不连累两位师兄!”
“不连累?你说得倒是轻巧,我若晚来一步,玉鼎入那诛仙阵中,哪里还有落着好处?你当那太古杀阵、诛仙阵图是小儿把戏不成?”
道德天尊见这大胆黄龙居然无视诏令,差点酿下大祸,面上越发森严如铁!
他本是天地正气凝化而来的法身,这一股正道之威,实是恐怖绝伦!
玉鼎真人愕然道:“黄龙师弟前去探阵,虽折了一支龙角,却也探出了虚实,师叔道德高深,莫非看出了蹊跷不成?”
道德天尊别无神通,更不擅什么术法,唯有手中一卷无字天书可明天下诸理、可定乾坤阴阳。
这无字天书,显化三生万物,实是一件太古神宝、正气根源。
天地之气有分灵气、仙气、血气、慧气、正气等诸气,而正气正是道德本源、纲常之始!
所以,道德天尊虽无神通术法,仅凭一身正气,谁也奈何不得……
他收起怒容,低低叹道:“众生无德,道德大衰,此用天数,无德则杀气显,故而才有太古杀阵问世,这杀阵上斩周天诸仙、下斩世间万物,凡入此阵者,皆要承受杀劫!
通天教主初成此阵,还未能领会天道唯杀的本意,待他融会贯通之际,尔等纵有金仙修为,亦是难逃一死!”
天地无德,大道垂落,是故天道轮转,由万物兴而成万物灭!
这便是杀劫的由来,劫数中人,一个也逃不了!
但是谁能想到,这诛仙阵图竟是天道杀意的代表?
三大金仙听悚然战栗,黄龙真人恍然叫道:“怪不得,我入那阵中,隐隐感到是在逆天而为,任我使尽浑身解数,却是不得解脱,若非玉鼎师兄求情,只怕此时……”
太乙真人皱眉道:“天道主杀,但杀劫未至,这诛仙阵图如何能有天道威严?”
“杀劫虽然未至,却为期不远,你等在玄天域中想与通天作对,便是与天道为敌,这杀劫未至也要让你们引来!”
道德天尊望向气象万千、剑光如虹的诛仙阵图,淡然道:“我静悟神书之际,无字天书突现杀字,我心生警兆,故而疾飞而来,想来,你等若是定要破他剑阵,这诛仙阵只会越来越强,待到通天与你们缠斗之际,领会阵中天道杀意,只怕你三人也已泥足深陷、大劫难逃了!”
道德天尊这一卷无字天书,能显吉凶之兆,周天万物,无一能逃其预见,三仙听得如此,心中不禁暗暗叫了一声‘侥幸!’
原本以为,黄龙真人探明了阵图虚实,玉鼎、太乙便可举手破之,想来,二仙若是进去,天道定会转换变数,降下恐怖威能,到时两大金仙吃不了可要兜着走了……
天道转仁为杀,大罗金仙几近大道,更加能体会天威恐怖,若非如此,何来的心血来潮?
“师叔道行高深,弟子惭愧!”
三个神仙祖师、一方霸主,此时在道德天尊面前,却如初入道门的童儿,露出受教的神情,道德天尊辈份超然,地位犹在九大金仙之上,他代老君行事,便如三人师尊一般,诸多训斥,三仙也毫无怨言。
道德天尊垂手叹道:“通天独掌气运三千年,这三千年中,谁与他为敌,谁便要受天道镇压,连老君也要婉转行之,尔等区区大罗金仙,岂不是蜉蝣撼树、自寻死路?”
老君乃是天上地下、第一神仙,身为他座下弟子,自然知晓老君使用的种种手段,此时想来,玉鼎三人不禁后背一阵寒凉,兀自后怕!
若能将通天教主斩灭,老君早在他修道之初就下手了,难道还会留出一个可怕大敌来与自己争气运?
天道冥冥、无所不在!
通天教主承天下气运数千年,便是老君也要避其锋芒,试问何人能敌?
玉鼎真人最是持重,他明白前因后果,却苦笑道:“师叔,听闻通天教主可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儿,他摆下阵势,刚刚斗败了黄龙师弟,此时岂肯收手?我等若是不战而逃,倒是成了一个大笑话!”
通天教主性情如何,耳目灵通的玉鼎真人早有所闻,他们使尽手段阻拦杨南收回道场,这无异于夺家灭门之恨,杨南岂会轻易罢休?
只怕这一次不仅要让黄龙丢了亿万年基业,还要赔上赫赫声名……
道德天尊温然一笑,眸中露出一丝奇异光辉,道:“他向来护短、又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我也算与他有几分缘分,你三人便等在此处,我去让他收了杀阵,前来叙话就是。”
黄龙真人愕然一怔,叫道:“师叔,那通天好不霸道,我等若是示弱,只怕他便要蹬鼻子上脸,如何肯轻易罢休?你与他非亲非故,他岂会听从?”
一旁太乙真人呵呵笑道:“师弟,这你可就不知道了,道德师叔与通天教主,还算有过一段香火情,想来通天教主一定不会不给面子。”
“哦?竟有此事?”
黄龙真人心中大奇,他向来只在玄天峰上苦修,耳目倒不比不得玉鼎、太乙,眼见这两个老谋深算的师兄一脸诡秘笑容,心中不禁暗道:‘师叔居然与通天也有情分?这又是何等情分?’
道德天尊一出,三大金仙便知这争夺道场一战,要以自家退让告终,有道是天不可逆、运不可压,越是镇压,越是可怖!
想对付通天教主,过个三千年再来……
道德天尊现身玄天域内,引动的天地正气、宏大气势早就惊动了通天门下诸仙,赤精、至元、冷芒见到又来一个大罗金仙,心中正暗暗叫苦,十数万大小门人更是法宝齐出,就等杨南一声令下,拼个你死我活。
四个大罗金仙齐至,当真骇人听闻,四类杂仙遇此生死存亡之际,倒也激起了悍勇之念。
道德天尊带着两个仙童,施施然踏过虚空,来到诛仙阵前,高声叫道:“通天何在?可否出来一见?”
正文第十九章节杨辅?道德?
赤精子一见道德天尊身影,面色大变,骇然道:“正气道德?老君化身?他怎会轻离九重天?”
“坏了……这神仙祖师怎的也会来到此处?”
冷芒、至元二人更是眉头紧锁,这道德天尊大有来历,哪一个仙人不知道他的名头?此时现身玄天域内,是何目的?
眼看诛仙阵图大神威,要连败玉鼎三仙,谁知半途杀出一个道德天尊,倒令事态又生变化……
杨南正坐在诛仙阵,把玩着弯若螺旋的祖龙角、金黄色泽的黄龙鳞,他已定下计策,只等玉鼎、太乙两个金仙依次来攻。
诛邪剑受损,却未必代表挡不住大罗金仙,只不过想让玉鼎、太乙二仙受伤是绝无可能,不过有破碎虚空镜在,困住二仙却不成问题。
他正思量如何应对之际,忽闻阵外群仙嘈杂语声变得一片寂静,讶然抬头时,却见天色泛白、瑞气腾腾,虚空三花涌现,分明又是一个绝顶高手驾临!
“何人唤我相见……”
杨南足尖一踏,瞬间立在心阵旗之上,他抬眼望去,只见玉鼎、黄龙三仙居然低眉垂定在本阵之,赤精三人面色大变,而诛仙阵外站着一个白袍老道正一脸微笑的望着自己!
清雅面庞、银白长须,一身白袍、通冠雅达!
这面目、这神情、这举止……
竟是一个熟人……一个杨南从来也没想到的熟人……
“我该唤你祖父……还是道德天尊?”
杨南面色一息数变,心瞬间掀起无边波澜!!!
这个所谓的道德天尊,宛然便是执宰天下、三朝元老、杨南祖父——杨辅!
那神情举止、眼神气度,无一不像、无一不似、无一差别!
杨辅?道德???
道德天尊见杨南终是变色,不禁微微叹道:“杨辅也罢,方衡也罢、郑典也罢,不过是正气化身,通天,你我算是有缘……”
杨南心念头瞬间百转,忽然间便明白了个道理!
杨辅、方衡、郑典,皆是儒门不世宗师,大德朝盛世由方衡一手奠定,世间得享太平达三百年之久,郑典乃经卷宗师,享誉海内、天下知名!
老子化身、道德天尊,天生便是引导天下正气归属,历朝历代,皆有他化身归入人间,眼前这个不像道士的老道,不知在人界积累了多少功德,才能修成这一尊几近神人的可怕道行!
杨辅即是道德,道德却非杨辅,修道人,在红尘历炼,从来只求果、不留因,杨南当日化仙,不也曾化身儒门宗师,留下不灭传说?
‘红尘的缘分,早已了断,不管他是祖父还是道德天尊,都与我再无瓜葛了……’
杨南望着这位道貌岸然、风姿然的道德天尊,心暗暗叹息,纵然道德天尊不是杨辅,纵然他断了因果、跳出轮回,却不能不承认,他与道德天尊确有几分香火情分……
“怪不得,大煌太宗李煜要修祖陵,掘墓之后,竟现杨辅之墓竟空无一物,原来……根源竟在于此!想来历代儒家杰出之士,皆是你轮回转化之身!”
杨南微微一叹,一通百通,他登时明白了从前不明白的很多事情:老君一个化身接引自己入道,一个化身却拜入自己门下,看似无为,却是有为,人界神碑不是如其所愿,落入他的手?
可怕的老君,可怕的手段,实在令人不得不佩服万分!
道德天尊微微一笑,道:“我入轮回,只为导引天地正气、涤荡人间邪气,功成身退、岂会留恋,通天,你来历广大,我引你入道,也算一场缘份,此缘本该由红尘起、红尘消,今日你我,只是同门师兄弟罢了,昔年种种,不必再提。”
杨南修成今日这般道心,早已内外无缺、泯灭无异,他瞬间运慧剑斩去诸般杂念,点头道:“不错,杨辅也罢、杨南也罢,今日只有道德通天,再无杨辅杨南,不过,我倒是想问个清楚明白,老君又是如何知道,我定会从彼岸而来?”
杨南重生于九洲世界,一来有玄帝威能传送,二来有永恒天轮定位,这本是冥冥难测之事,老君居然先知先觉、预先布置,想来不由令人心寒!
人界的师伯师叔到了天界,还要重新入杨南门下做一个弟子,更不用说红尘的俗世缘分了,杨南使得杨氏成为天下皇室,已经对得起杨家历代先祖,这红尘情缘,果真不必再提!
道德天尊默然微笑,少时举起手上那卷空白典籍,道:“凡天地变数,俱在此间,无字天书上显现天命变化,暗示主宰数千年之运主将要诞生,以兜率炉推演,便得出你将降临九洲长安,我不过是应势利导、按部就班罢了。”
杨南心微微冷笑,他此时心倒是一片雪亮,按理,他本不该投生于杨家,世间也不可能有杨辅此人!
无字天书、周天兜率炉两大神器一个显示天命归属,一个推演无误,竟能将杨南的到来算得半点也不差!
于是,道德天尊降临凡间,投到了青冥山杨姓农户宅,始有了杨辅此人现世!
道德天尊固然是历朝历代导引正气、约束妖魔的代表人物,但大元王朝分明已是日暮途穷、正气肃条的末期,如果不是杨南要从彼岸而来,李氏王朝早就被另外一个应运王朝取代!
因为杨南,所以有了杨辅,大元王朝因此也延续三代气数、多得一百多年气运!
老君翻手云、覆手雨,将三界众生置于鼓掌之上,手段实在高妙难及!
谁能想到,区区凡间杨氏家族,居然会将生主、灭主、造化之主容纳其?
这件奇事不可谓不是一段万古传奇,说出去只怕震惊三界!
杨辅这个化身只为渡杨南而来,为的不是别的,正是要留一分情分!
灵宝道君化身的无月却反其道而为之,硬生生的欠杨南一分情分!
两个化身,一个给予、一个夺取,一施一取,果然公平!
老君可怕的道行、极深的智慧,实在令杨南一想便头皮麻!
杨南抬起眼眸,淡淡道:“你有恩于我,又欠我因果,如今倒是不欠不还,一片干净,倒是好手段、好心机、好神通!”
无论如何,让他人玩弄于鼓掌之上,绝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杨南与老君如今两清,但心这口闷气却是不吐不快!
道德天尊也知杨南心怨气极重,微微叹道:“通天,你不必如此愤然,你承大运五千年,毁元始,必损一千,日后还要再损一千,留此三千年气运,三界无人可敌,这般滔天气运,也怨不得我要使些手段……”
杨南心冷笑,面露嘲讽的道:“这么说来,我是该谢你了?”
道德天尊正色道:“神主需有神碑在手,方能主宰一道,天道分三,若不如此,他日必是你一统三界、力压二主的局面,换做是你,你会坐视一个可怕敌手崛起而无所作为么?”
“神主还需神碑?是何道理?”
杨南目光芒一闪,心暗暗思索,面上却皱眉道:“老君莫不是想布封神大阵,晋至大神威能?何来的苦衷?”
事到如今,道德天尊也毫不隐瞒,他负手笑道:“三界神碑,各属一道,昔日玄帝逝去,将天道造化碑封印于玄天,老君、元始神通再大,没有造化神力启封,也只能望之兴叹!
你生于人界,气运滔天,人鬼两道神碑必将因你现世,待你收得二碑,回到玄天,有此三碑在手,封神大阵汲取三界之力、瞬间令你威能无穷,你说,老君、元始可会袖手旁观?”
天命本归于杨南,杨南必定会成为三界主宰,这本是玄帝的安排,但是,承受了盘帝神力的老君、屡屡逆天未遂的元始又怎会甘心居于杨南之下?
大道从此一化为三,三界神碑也一分为三,完整的封神大阵谁也休想布下,只看谁能最快晋至创世大神境界,成为三界真正的主宰!
老君的种种手段,元始前身的种种作为,无一不是在与天争命、与道争数,想来也无可厚非……
人道神碑突然之间从封神大殿到了龟圣元甲手上,却诡异的被杨南所得,后世的元衲后来更是成了地藏菩萨,元衲便是神碑的引路人,如果不出意外,地府深藏的鬼道神碑也该被杨南所得!
不过,老君、元始岂是善予之辈?
他们一个明抢、一个暗夺,使了诸多手段、用了老大心机,竟将这两面封神镇界之碑硬生生的抢到手!
往日不明原因,还云里雾里,今日水落石出,却是别有滋味……
杨南心百味陈杂,心暗骂彼岸那个死老头子,居然将他放在与老君、元始这两个老狐狸对立面,这被人算计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
无字天神鞭,这些威能级数的法宝哪一个好惹?
单单凭着自己一件造化之环,想从两只老狐狸手抢回两大神碑,实在是痴心妄想!
要将三界众生送入彼岸,更是遥遥无期了……
杨南放下诸般念头,叹了口气道:“道德,你不欠我、我不欠你,你我算是两清,今日你现身来此,又是为了那般?莫非,你也想阻我收回玄天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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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章节教名三清!
人鬼两碑被两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拿走,杨南若是想要翻脸,只怕此刻他就要对上老君、元始联手之威!
初入天界、根基未稳,夺不夺回两界神碑,还留到日后再说,眼下这玄天道场杨南却是势在必得,就是老君、元始在此,杨南也要翻脸!
道场乃是神主根基,更何况,杨南此时只是一个初期金仙?若没了根本,一切都如镜花水月,这道场黄龙真人让也要让,不让也要让……
道德天尊见杨南一脸恼色,不禁呵呵笑道:“玄天峰下,造化神主,两者相加,谁能匹敌?通天师弟莫要气恼,今三分鼎立之势已成,你我也非敌人,这道场自然是你的,便是黄龙建造的诸般殿宇也尽数归你。”
杨南眉头一皱,讶异的道:“有此好事?那条黄龙会肯么?”
对上道德天尊,杨南也无法扳起脸来,这位曾化身为自己祖父的天地正气之金仙,于情于理都不该恶颜相对,所谓拳头不打笑面人,灵宝、老君固然得罪自己,但道德总对他有恩吧?
昔日的玄天道场,不过是一座神峰,哪里有今日这万里洞府仙山、壮美无伦的气象?
今日的玄天道场,可是包容万里疆界、精致华美到每一寸、第一分!
数不清的谷、洞、山、泉、峰、林、观、殿形成洞天福地,加上飘浮在玄天峰下、宛若阶梯的九百多座壮美仙山,不知要花多少心血、多少仙石仙材才能建起这天界第一的宏大道场!
玄天道场之华丽,远胜都天神峰,连老君的九重天都有所不如!
这样的道场,没有亿万年是休想建起来,黄龙真人不忍舍弃,杨南却也十分明白,眼下道德天尊开口允诺,倒是让他心疑惑不止!
若按凡人钱财计算,这好比是倾国之富拱手让人,谁会轻易相让?杨南可不信道德天尊会真是一片好心!
道德天尊正色道:“有我作主,他如何不肯?此处本是你家之物,他想强占也强占不了,况且你我两家宜友不宜敌,这满山殿宇楼台,便算是赠礼,这满山灵兽仙仆,也任你驱策。”
杨南淡然一笑,忽然摇头道:“休要哄我,你那九重天也未必有我这玄天道场精致,想来是另有目的,不说出来,便还是让我与你门下那三个师侄斗上一斗吧!”
有道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道德天尊乃正道之本,虽然内外周正、决无诡诈,但是,这好处不问清楚,岂能随便伸手?
想想老君的厉害手段,所谋者无一不,足令杨南心寒!道德天尊若不说清楚赠送的缘故,他宁肯与玉鼎三人死斗,也决不会承这个人情!
道德天尊呵呵笑道:“通天,你休要多心,我哪里有什么恶意?”
杨南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只是叫道:“如不吐实,便休要多言,只去唤玉鼎、太乙前来破阵就是!”
“也罢……我确有事相求于你。”眼见杨南一副决然模样,道德天尊无奈,只好坦言道:“听闻你人界传道师尊肉身尽毁、元神大伤,可有此事?”
‘来了……果然暗藏玄机!’
杨南面色一肃,正色道:“不错,我正要向你讨要元清神石,还有玉鼎手的一气元炎仙胎!你若能拿来,要我做什么只管说来就是!”
步虚重伤,实是杨南一大心结,他早就暗下誓言,一定会让步虚完好如初!
为了还师尊这个情份,就是再难的事情杨南也会去做!
眼前的道德天尊显然不怀好意,但杨南连两大神碑都不在意,哪里还会在意这些?
道德天尊见杨南不问何事,随口答应,面上一松,点头道:“好,那我便直言了,如今三主并列,天界鼎足之势已成,大道既是一分为三,这道家诸门诸派、各宗各支如何可以混为一谈?”
杨南目光一凝,一丝煞气淡淡流露,冷然道:“大道分三,道家子弟子自然也要各归各门,老君乃是道家创始人,莫非他以初代教主之尊,竟欲图谋我人界疆域不成?”
道家教主,人数众多,但能称得上真正不世雄杰者,莫过于老君、通天!
一个是创立道家,奠定万世不拔之基,一个是统令道家,统霸天下,奠定了道家独尊宇宙、诸教隐退之局。
在天界是老君一家独大,但人界却是杨南的根基!
从朝庭到六海,从凡间到灵山,天下之土,莫不笼于通天教主锋芒之下,杨南统领道家,灵圣香火遍布人间,勾陈统管六海万国,这般强势之下,就连元始天尊都不得不弃了人界,转投天界而来,如今没经过杨南许可,谁敢妄招道家子弟?
如今的道家,可是杨南的道家,老君纵然势力庞大,但杨南却也不是好惹的,若不依着规矩来,必定要掀起一场封神大战!
真要大战,天界杨南固然会弱于下风,但人界,老君却休想占什么便宜!
道德天尊负手于后,淡然一笑,道:“通天莫急,人界道家因你而兴,此功无人不知,但我道家宗派分支极多,你独尊造化,岂能泽及天下各派?若你许可,从此道家一分为二,愿投我门下者,便由我管束,愿与不愿,随你心意!”
道家一分为二,便好似将好不容易一统的兵法二宗又分开来,不过,这种分裂却远远比兵法二宗昔年分岐更为严重!
从此之后,老君一脉与杨南一脉再也不可能合拢!
大道分三,谁能知道,这一分二之事会不会变成二化三?
万里道场、元清神石、一气元炎仙胎,这三样好处换来的是允许老君在人界招纳门人,究竟是值……还是不值?
杨南凝望着正气浩然的道德天尊,心却泛起当年自己披入山、得遇步虚的情景……
错过这个机缘,想教玉鼎真人、道德天尊拿出两样旷世神宝是绝无可能了,眼下这场大战也绝不可避免!
老君是何等样人?他岂会一让再让、对自己忍了又忍?
其实老君让杨南得了天界道场,意在换取插手人界,这种隐而不言的意思杨南稍稍一想便能明白!
你不让我插手人界,我便教你在天界难以立足!
这便是老君那隐晦不言的话语,杨南固然不惧这等挑战,更加不怕与老君撕破脸来,但是,师尊步虚又该如何处置?
难道,便任凭步虚就此泯灭轮回之,永生无得享长生之望?
杨南微微闭起眼眸,步虚昔日那刚烈冷傲、长衣卓然的绝世风姿仿佛便近在眼前,那一次次默然相助,那一声‘我的徒儿,谁敢欺负?’,那苦历情劫、不得解脱的面庞,那隐于暗,满溢无限柔情的似水柔眸……
授法传道、关爱极致、危难则显、无事隐去……
多少恩义、多少柔情、多少无法忘记的往事一一涌上心头,化做一片化不开有怅然长叹,杨南语声变得十分低缓:“好!就依你所言!我任你在人界传道就是!”
无论如何,步虚不能不救,要救却不得不依靠两样旷世神物,允许老君在人间传道,日后麻烦不小,但只要杨南能在数千年内成就无上威能,还怕什么老君、元始?
道德天尊似是早有所料,他轻轻一点头,正色道:“你且放心,人界朝庭事,我决不会插手,就是人界各家各派,不愿入我三清门下,我绝不勉强!”
“教名三清,衍化万物,不过是命数使然罢了……”
杨南听到三清道教之名,面上只是淡淡一笑,老君创立三清,自命三清教主,这应该是天道化三的注定命数!
从此之后,天界九重仙派与人界三清教便归于一统,这三清教有老君这等神人坐镇,人界诸派想必从者如云!
老君的号召力,绝非等闲,如今三界大乱在即,入老君门下,即可得享长生道果,谁不愿意?
三清教,日后必定会是通天门人的死敌……
杨南握有大运三千年,老君若想插手天下皇权,也要等到三千年后,此时道德天尊这种保证,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不过,杨南也不在乎那些意志不坚、左右摇摆的道家子弟,天下各派,只有昆仑、冥河两派才是他的嫡系,其它尸、符、丹、阵诸道分支之广,实是无可计数!
这些大小宗门,心也未必会真对杨南服气,就算老君不出头,谁知道日后会不会有另一个陈泽之流的人物?
他的根基是昆仑冥河、大煌皇权和勾陈天宫,天下道家各家各派分支纵然尽数投向三清教,对杨南来说,并没有多少损失!
与其收留这些日后会叛变的门人,不如存菁去芜,独成一脉,这才是真正道统的立身之本!
道德天尊得了杨南允诺,心放下一块大石,他微笑着探手从怀取出元清神石,递到了杨南面前,道:“此石内蕴宇宙玄机,乃是始祖一身化三之际残存之物,得此始祖精魂,大罗金仙有望,料想步虚道友元神之伤,定可因此而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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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一章节三宝!
元清神石,状若一块黑白相间的太极石,只不过,黑白二色,隐隐有一股淡色掺杂,三种界限分明的颜色在一块拳头上的神石上作升腾之状,凝成一个天然的三花道果图案。
这三花道果,赫然可比一个大罗金仙之重!
明眼人一见便知此物之珍贵,实是无与伦比!
杨南接过元清神石,神魂顿时一振,一股无比庞大的元神精气直扑而来,这股精纯强大的本源精气还不等杨南汲取便似江河滚滚、涌动不休,呼吸之间,神魂舒服畅、通体生泰!
三界之石,共分灵石、仙石、神石三等,三等之石又为上下、等四品,眼下这块元清神石,便是绝无仅有的等神石!
也就是说,只要杨南汲取了这块元清神石,他成就大成期不过是弹指之间!
步虚就算剩得一缕残魂,也能造就完成的元神道果!
“始祖精魂,果然不同凡响,料想三界之,此石独称第一!”
杨南心一喜,将这块凝结三花道果的元清神石收了起来,道德天尊微微招手,将玉鼎真人唤了过来,问道:“玉鼎,你那具一气元炎仙胎可曾带来?”
玉鼎真人肃容道:“至重之宝,皆不离身,师叔莫非要这元炎仙胎?”
道德天尊笑道:“通天俗世之师重伤不治,你这元炎仙胎浑然一气,正好拿让令她成就长生仙道,我有老君令牌,如今拿这元炎仙胎,你可愿意?”
玉鼎真人心知此事非同寻常,他老持成重、向来唯师尊之命是从,只是点头道:“师叔做主,弟子岂敢吝惜一具仙胎?这便奉上就是!”
一气元炎仙胎,状似一个身笼红焰的玉肤婴儿,生得粉妆玉琢、分外娇美,悄然躺在上品寒玉盒之,像是在借玉盒寒力镇其无边火气,更像是一个初生可爱婴儿憨憨入眠。
红焰仙火,刚猛霸烈,玉肤仙颜,旷世所稀!
玉鼎真人拱手奉上一气元炎仙胎,杨南接过手来,稍稍凝望便心震惊万分,这一具仙胎之佳,犹在当年他在人皇宝库得来的太乙青元仙胎!
昔年太乙青元仙胎尚要经过七劫方能成仙,如今这一气元炎仙胎随身自带红色仙火,肉身已成金骨玉肤、血作黄金、筋似仙藤,实是内外兼修、神形具备的无上仙品!
三界之,仙胎无数,但胎成天地、必受其劫,修士想要借用仙胎寄托元神,就必定要受到重重可怕劫数!
然而,这一气元炎仙胎不仅法骨道貌、躯壳大成,更是经历了劫数后圆满之象!
也就是说,步虚只要在这具渡劫仙胎上寄托神魂,倾刻间便可成就长生大道,这具仙胎比起什么人仙大丹、天仙大丹还要强上数筹!
一气元炎,本是天赋神通,这一气乃是生灵土气,元炎却是上品仙火,日后步虚不仅能神通尽复,更兼体带无尽仙火,这仙火焚尽虚无,威力端是恐怖之极,同级仙人,岂会是她对手?
生灵土气,修复自身,也就是说,当步虚成就大罗金仙之后,可兼使土、火两大本命神通,就是对上眼前这玉鼎、太乙等成名已久的金仙,也未必没有胜算……
两件重宝,便可将杨南最为头疼的事情解决,付出的代价,杨南也不想再提,他温然笑道:“多谢二位,三宝换一诺,人界诸派若愿皈依,便随他们就是。”
“好,师弟快人快语,那便一言为定!”
道德天尊给了天大好处,终于换来杨南一诺,他忽然间又伸手取出一件巴掌大小的菱形白色镜子,递于杨南,道:“此乃我正气所化之镜,名唤衣冠镜,此镜别无用处,唯有察观下界、洞明妖邪还算略胜一筹,师弟飞升天界,想必挂念人间,持此宝镜,可查望天下,正是恰当。”
升腾世间,俊杰无数,正气如虹、衣冠胜雪!
这面衣冠镜也算是道德天尊的一点善意,他送这面宝镜,暗示并无意与杨南为敌,杨南心领神会,伸手接过这菱形如叶、光芒皎洁的衣冠宝镜,笑道:“多谢师兄赠礼,你我虽是两家,日后倒要多亲近亲近。”
道德天尊点头笑道:“好!大道分三,各成一脉,此三脉根源如一,源出始祖,师弟初回道场,诸事繁多,贫道这便别过。”
杨南拱手笑道:“恕不远送!”
黄龙真人吃了苦头,又得了道德天尊严令,只好将自家门人全数招出,那满山道场、灵兽仙仆,竟全都留了下来,这情形却是尽身出户、半点不存,亿万年心血,全数赴之东流。
诸事已毕,道德天尊说走就走,随即便带着三大金仙、十数万门人浩浩荡荡飘然而去,这道道仙光如流星闪现,从万里道场内纷纷飞出,仙影闪现之间,瞬间走得干干净净。
往日人来人往、人气鼎盛的玄天道场,如今空无一仙,唯有杨南身后二十万门人凝神以待,只等自家教主一声号令,便入主玄天!
杨南收了诛仙阵图、上品寒玉仙盒,却拿着衣冠宝镜默默思量,道德天尊一派正气,不施诡诈,倒比老君、元始容易对付得多。
这位曾化身杨辅的儒门创始祖师,今日与杨南了断了一场是非因果,从今往后,杨南与三清教再无仇怨瓜葛,算起来也是好坏参半。
‘祖父……红尘……道德……儒门……’
杨南心诸念一闪即灭,红尘种种,早已断去,如今情分皆灭,反倒一身轻松,他抬起头来,望着拥上前来的赤精三人、各大天仙笑道:“一场干戈,终化虚无,如今奠定根基,正是求稳之际,赤精,此番还要多谢你出手力助。”
赤精子早在一旁听得清楚,他能人间杨氏种种早已深知,当年青冥杨氏一门容纳三大神主俗世前身,无怪能有今日千多年不败王朝,他心暗暗感叹,却还是拱手谦逊道:“师叔过誉了,弟子苦战,却只能与黄龙战个平手,师叔这太古杀阵竟可杀得黄龙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端是令弟子心敬服!”
杨南露出一丝苦笑,摇头道:“不过运气罢了,我这诛仙阵图还未圆满,本来只能勉强困住大罗金仙,不想黄龙却要与我硬拼,所以才能折他龙角、剥他龙鳞,想斩灭他,困上千年也未必能成,若再来一次,黄龙就不会上当了。”
诛仙阵图,乃是杨南手握有的最大杀器,这等虚实他自然不会跟赤精子交底,不过,如今的诛仙阵图还需完善,对上大罗金仙尚如此吃力,以后怎么用来对付老君、元始?
赤精子也是精明之辈,他只是笑道:“师叔坐拥人界,想不到如此重情重义,为了俗世师尊,竟许老君传教,此例一开,倒是后患极大,师叔莫非早有定策?”
俗世之师,天界门人,这师徒相易的情形在天界极是常见,师渡徒、徒渡师,互成大道,乃是仙家故事。
师恩固然深重,可哪里能与无边人界、稳定基业来得重要?
杨南为了俗世师尊,不惜放出一条猛虎,怎不令赤精子心叹息,不过,他真正想说的话,却让杨南听明白了,杨南心一动,展眉笑道:“赤精,莫非你家师尊也有意入人界宏传道统、另立教门?”
杨南毁了元始神人道基,还欠他一个因果,这个因果杨南绝不能不还,否则,他日必是成就神人境界的无上业障!
杨南既然都让老君染指人间,何惧再多一个元始天尊?
三清道教既然都在今日出现,那么,阐教还会远么?
赤精子露出一脸敬佩之色,点头道:“不错,我此来之前,师尊曾说,倘若师尊此去终能得手,便让我询问师叔,可能允他在人界传我灭道真谛、定我一脉道统?”
传真法、宏道统,比一个仙人成就大道、晋往长生更加重要!
教门兴衰,关乎万古根基,上至神人、下至普通门人,无一不是为教门舍生忘死!
没有教门,何来种种好处?种种便利?
‘果然如此,我料元始也必有后着,这因果一偿,我可也与他互不相欠了!’
杨南心冷笑,面上却越温和,笑道:“如何不可?老君能重立生道道统,元始师兄自然也能与其争锋,只不过,这一来,我便不欠元始师兄的,这点你可要牢记!”
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放!
既是命数已定,力拒便是无用,杨南可不想信,自己这截教就一定会比三清、阐教要差!
杨南坐拥三千年气运,不管老君也罢、元始也罢,在人间传道,必要屈其锋芒之下,三千年之,老君、元始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杨南人界根基已定,无论生道灭道,都要从凡人之重新培养门人,能拉拢的各派弟子,也不过是一些小门小户之流,此强彼弱,三千年之,杨南根基一稳,门下神仙如雨,自己晋至无上境界,还怕谁来?
更何况,放元始入人界传道,与老君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这道理杨南怎会不懂?
赤精见杨南果然答应,登时大喜过望,伸掌取出一面古色玉牌,双手奉上,道:“师尊有命,若师叔答应此事,前事自然一笔勾销,他命我送上此牌,言此牌藏有一个开天辟地的大秘密,师叔若想知晓,仅观此牌便可!”
“天天辟地的大秘密?”
杨南闻言不禁哑然失笑,元始天尊远比老君成道久远,当然知道开天辟地时的情形,可是,这玉牌之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竟让他当成礼物送上?
不管如何,元始如此手段,无非与道德天尊一样,是在显示他并无恶意罢了。
杨南收下古色玉牌,也不去查看这玉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他望着万里金碧辉煌、绚丽华美的仙宫玉殿,忽然间回望向身后门人弟子,长声笑道:“大事定矣,诸君,可随我入山一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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