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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章第一道典

《《君临》》

正文第八百四十章第一道典这日之后,岳羽便将那渊静连海之事,全然抛出了脑海之外。转而开始专心经营起了这块临时的落脚之地。

——其实以那二人心性,受此奇辱,又有一朵火骨焰菊yin*,怕是绝不肯就此罢休。

不过在岳羽眼中,无论这二人耍何等样的手段,都如小孩对大人舞刀,可笑之至,自然也是全不曾放在心上。

先是在这浮空岛外,布下一个总算还过得去的防护灵阵。按渊明的阵道水准,再稍稍拔高一点,便足可将那连海真人拦住。

接着岳羽又在这岛内,密密麻麻的开始栽种灵药,把每一寸空间,都利用到了极致。

三品的仙脉,即便是黄昏界内,那天意府洞天,也差之甚远。而在他的演天珠内,哪怕是把所有灵脉聚合一处。也只是与这浮空岛相当,甚至还要弱上几线。

岳羽自开始修行以来,虽是一向都是手中从不缺灵宝奇珍。可似这般浪费,却是从没有过。

这浮空岛之外,他如今是管不到。不过自家这二亩三分地,却绝不能如此。

而仅仅二十天之后,这座浮空岛内。便已是绿茵一片,几乎每一块空地,都是密密麻麻的种上了各种灵药。甚至一些观赏性不大的花草树木,也被岳羽直接扔到了演天珠内。

接下来如何照顾这些灵药,岳羽却完全是当甩手掌柜,放手不管。只苦了明道明修二人,要照顾这偌大的药园,百十万株灵药。

只是说来奇怪,二人的修行速度,却非但未曾因之被拖累,反而是进境比往日快了数倍。原道是突然开了窍的缘故,待得二人仔细研究了一番岳羽特意留下的药典,才隐隐猜知,这岛内的百万灵药,竟是隐隐成阵。

他们师兄弟二人,即便不用宗门所发放的灵丹。这个巨大药阵,亦会将每时每刻,在不知不觉间把一丝丝药力灌入他们体内。而一旦经年累月的积累下去,那灵效更是非同小可,不下于仙丹易体。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猜测,明道明修都无法确证。只是心内对自己这老师愈发佩服,打理这药园之时,更是尽心尽力。

其实此地灵力充沛,岳羽又是因地制宜,每一种灵药,都是选择最佳的生长的环境。即便是不去管它,也可生长得极好。故此才放手任由这两师兄弟施为,本就是可有可无之物,对结果自然也更不怎么在乎。

明道明修不知,一番折腾下来,反倒是糟蹋了不少药材。

而此刻的岳羽,已是真正定下心思,开始了修行。他的先天五色神光突破到第十三重,只差几十组符文,便可把境界,推升至天仙之境。

然而岳羽记忆之内,却还有大量的天地至理。未曾来得及,去参悟透彻。

血云山脉那边还剩着几个尾巴,危机不解,他心中更觉紧迫。故此即便是之前收取那些灾民,在浮空岛内布阵,以及栽种那些灵药之时,岳羽也多是分出几丝神念,以化身去做。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苦苦参悟着在那紫阙天章之内,所看到的一切。

——那天地初开之时的胜景,以及那逐渐演绎编织的大道法则。

偶尔岳羽也会把那紫阙天章取在手中,纤细观看。加上此次在那红云山脉中所得的残页,他手中所有的残页数目,已是增至十四张之巨。

当翻开之后,只见有无数符文篆字,在其上流动。竟是包罗万象,道法炼器,甚至于蛊毒之术,神道之法,是无所不包。

只这砖头大小的一本,却可相当于千万道藏

“——那鸿钧老祖制作此物之时,虽是多半居心不良。可这紫阙天章,却着实可称奇宝。可谓是除那造化玉碟之外,道家第一传承道典”

岳羽心中暗叹,知晓自己此刻,若是能再进入到紫阙天章虚拟的洪荒生成时的世界之内。所得的好处,也必定是远超以往数十百倍只是强行压抑着,未曾付诸行动。

岳羽有种预感,当他再次进入这紫阙天章时间之时,也必定是自己,突破至天仙境之时

也正因他如今修行已至瓶颈,再进一步,便是天仙,故此才更需谨慎。

那白泽之角,九次进入天地本源的机会,能领悟到的东西虽是不多。可若是这九次合在一处,却相当与比他人多一次天人感应一次次叠加之后,足可将那些同阶修士,甩开不可以道里计

此刻的岳羽,便连日常的修行也是免去。特意选了个灵力稀薄之地,除了在演天珠内参悟大道之外,便是配合自制的炼体药物,继续修炼那九转玄功,淬炼肉身。

再还有便是助战雪在珠内世界,积聚信愿之力。战雪本性仁善,无论他怎么交代,都学不会那恩威并施的手段。

在黄昏界时还好,妖兽本就多过人类。战雪亦控制不来,更不欲无缘无故,多造杀孽,只能见一只杀一只。

可在这演天珠内,只有千万里方圆。却在她能力范围之内,神力驱逐,足可使低阶妖兽不敢靠近。

岳羽也只能代劳,暗中操控着那些妖兽,进入人类聚居的区域。只是小心控制着,不使其真正杀伤人类。甚至操纵着此界的气象变化,使其怀德畏威。

心中也是暗叹,原来他自己,也是同样不是真正斩情灭性之人,保留着几分虚伪。

如今也只有等待,那些被他抛入这世界之内的妖兽,逐渐长成。才可彻底免了心内,那份罪恶感。

在演天珠内的是本体,而代替岳羽坐于那竹楼内静室之中的,却是那具化身。不断以灵觉感应,探听着这水云山中的一切。

然后不出两月时间,便已是对这山内的大小事情,诸峰人物,都已是逐渐了然。

其他的都没什么,唯独一事,却令他心中是微感惊异。

“原来这水云山祖师,亦是继承至红云道统——”

此山祖师水云真人,却是当年紫云散人几个师兄之一。数万年前,突破太乙真仙境之后,便在此开山授徒。原本是在镇凉国境内,只是几万载前,这水云宗曾因那五台宗压迫,被迫迁离了驻地。只是那水云却仍旧不肯离开太远,选在天水国内。

可惜是其人已经陨落万年之久,否则倒是可依为助力。

而如今这水云宗掌教之人,虽是水云首徒,道号极澜,岳羽却实在无法轻易信任。

“早该想到,这水云宗建派在红云山脉附近,又有水云而字。与红云散人,必定是有些关联——”

岳羽暗暗自嘲,此事在那渊明记忆中,虽是从未曾有搜寻到,自己也该看出些蛛丝马迹才对。其实也是因这天机混乱之故,否则是瞒不过他的推算感应。

而除了那九十九峰的人物之外,岳羽最关注的,却是眼下水云宗内的局势。把那些零碎听来的信息,如一块块拼图一般,逐渐组合在一处。这水云山中的大势,岳羽也是慢慢的了然于胸。

“二虎相争之局?嘿有意思——”

冷然一哂后,岳羽便不再去理会那外界之事。如今这天水国内一派平和,也无什么生死争斗,正是修行之时。

只是他心里欲求清净,可别人却未必会给他机会。在这水云宗落脚的第三个月,岳羽在演天珠内的本体,便从入定中清醒了过来。

“这两人,终是开始动手了么?”

岳羽唇角间,是带着几许无奈之意。他推演天机之术,乃是绝顶。对那阴谋诡计之事,往往都是一眼看穿。

那渊静连海二人无论什么样的小动作,都可洞察透澈,实是无异于小丑一般,令人生厌。

岳羽对那水云宗的门规,多少还有些顾忌,更不愿轻易惹人注目。可若是就此置之不理,似乎也是不行,又会把这些鼠辈爬到头顶。

自嘲一笑,岳羽把自己那具化身召回。换作自己的本体,坐于那静室之中。

本体与分身,虽是别无二致。可因那本命元魂之故,在高人眼中,却是有些不同。

用之静坐惑人尚可,却不可以其接人待物。果然仅仅半刻之后,便见那明道明修二人,神情是带着几分惶然的,返回到这浮空岛内。

也不敢出声打扰岳羽,只在这静室之前拜下等候。只见是全身青紫,伤势十数余处。

岳羽目光微冷,却并不出声,仍是在室内静静等候。而大约一刻钟之后,这极渊峰近千余人,便纷纷腾空而起,跪拜于这珠楼之前。神色多是愤然悲怆,看向楼内的眼神,亦是带了几许怨意。

从大约日初之时,一直到日落时分。眼见着那些夕阳落下,岳羽才将那静室之门打开,踱步走出。

楼外的千余修士,皆是身躯微震,各自把头抬起,齐齐望了过来。那目光里,依旧是复杂之极。

而明道明修,则是更现出了惊喜之色。

岳羽轻声一笑,看向了身前二人,神情间已是变得无比阴冷:“你二人身上的伤,是因何而来?

第八百四十一融雨化云

正文第八百四十一融雨化云只见那明道闻言一阵默然,是面现惭愧之色。明修欲言又止,还是开口道:“弟子二人今日前去正明峰索要丹药时,听得有人口出狂言,说及老师之事,结果与他们起了争执。弟子无能,这些伤,乃是与同门师弟斗剑所致——”

明修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狼狈,也是满面羞红。

岳羽却已是了然于胸,同门师弟,也就是说年纪定然是比明道明修还小。

至于前面说有人谈及他的事情,想来也多半不是什么好言语。否则也不会把他这两个心性厚道弟子激怒。

正明峰乃是水云山的主峰之一,那集丹阁,也是驻于此处,而今日,正是水云宗内,每半年一次的放丹之时。

果见明道也是一声苦笑道:“弟子前去领丹,听得有其他几峰弟子,说我们这一脉,乃是水云宗的废物败类。特别是老师您,空有天仙修为,其实却不过是软脚虾。更语含不逊,有不少龌龊之辞。我二人有些气不过,才一言不合,与人大打出手。原本若只是这点委屈,弟子也不会来寻师尊做主。只是那连海却实在太过分,这半年的丹药月例,说是要扣去七成”

话说到一半,明道又是微微皱眉,迟疑着道:“今日之事,委实有些奇怪。往常即便有人说些闲话,也不会这么过份,倒像是受人挑拨指使一般。按说老师三月前,才令那连海吃了大亏,更不该有人轻易挑衅。后来弟子又去打听,才知晓最近诸峰皆是传闻。当日老师是请了外人相助,欺压同门——”

岳羽闻言一哂,他这些日子每日以神念感应。那连海渊静到底是使了什么鬼伎俩,都是心中有数,只是一直都懒得去管,未曾有所反应而已。

其实也是之前的渊明,太过低调。那性格偏弱,畏畏缩缩的印象,在这水云山诸多弟子眼中,实在太深刻。这些传言,才会有人去相信。

——亲手将那连海击败,别说是其他诸峰,便是极渊峰之内,当日亲眼目睹之人,也是心存疑虑的居多。

他视线又冷冷扫向了阁楼外,那仍旧跪拜着的近千人等。虽都是一言不发,神情却又各自不同。其中更只有百余人,身上与明道明修一般,带着不轻伤势。

岳羽眼神清冽,直到望见这些人时,才现出了些暖意,依旧冷声问道:“如此说来,你们也为那丹药之事而来?”

语音低沉,却有如洪钟鸣响,直传万丈开外。

这些人皆是面面相觑,直到半晌之后。才有一位面相稳重,脸形四方,却偏偏是惨白一片,身上伤口无数的中年修士。向前跪行了几步后再次拜道:“禀师叔,原本那集丹阁只扣去五成,我等还可忍受。如今再减两成,便连平日修行,也是难以维持。我等师兄弟,也只有来求师叔做主——”

岳羽也不置可否,只淡淡地瞥了这人一眼。渊明的记忆中,对此人的影像颇深。乃是那渊文的首徒,名唤文真,可谓是极渊峰三代弟子中的第一人。在这极渊峰内,颇有些威望。

只是这次,却还未等这文真说完。后面人群中,便又有人出言插口道:“师叔,我听说连海师伯之所以再扣去两次月例,是因师叔将他得罪之故。若是能把过节化解,或者可使连海师伯他回心转意——”

文真顿时大怒,神情沉凝,双目透着寒芒,回望身后。

只是他眼中虽是透着警告之意,却依旧无用。后面又有人开口道:“连海师伯有师兄弟十数人之巨,都是天仙修士。其师极霂,更有玉仙修为。每年在连霞峰极涣师伯祖那里,也都有孝敬。其人势大,非是我极渊峰所能得罪,还请师叔三思”

岳羽不由是暗暗一声冷笑,化解过节?是要他去登门致歉?还是把那火骨焰菊双手奉上?

束手不管,必定会使这极渊峰人心更是离散。可若是找上门去与之理论,怕是正中此人下怀。

岳羽胸中已有决断,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只漠无表情的微微颔首道:“此事我已知晓,过些时日自有处置,你们可以散了”

话罢之后,他也不管身后那些愕然不知所措的视线,便再次走入到静室之内。

灵觉展开,可感应到门外那千余弟子,迟迟未曾散去。神情多是以愤恨怨怼居多,便是那些受伤之人,亦是掩不住失望之色。

直过了许久,才有人骂骂咧咧的拂袖离去。而临走之时,看向竹楼的神情,都是含着几分冷意怨毒。

岳羽却全不去管那屋外之室,径自在静室中,取出了几颗魂玉。

这是那渊明当日所留之物,水云宗传承的几门道法神通。此前岳羽一直没时间去看,此刻却是不能不用些精力去专研。

第一颗魂玉内,却是一门水系御剑之法,名唤水云剑。一旦催使开来,可引八方云动,掌四时节气。

不过当岳羽,把那魂玉内的所有口诀,全数记下时,心中却是不由自主的,存了几分轻视。

——这剑决确实精妙,是真正的仙家斗剑之法。可若论及威能,却还是差了广陵绝剑不止一筹。

二者之间,实是判若云泥

岳羽修炼的大先天玄冰离火真决,已至十五重巅峰。水系法力亦是雄厚,催使这套剑诀是绰绰有余。

只存神观想了片刻,他对这门剑诀,已是了然大半。再从头至尾参悟了第二遍,便开始涉及内中剑式的种种变化之法,与其中的部分精妙之处。

而到第六遍时。岳羽已是将自己掌握的小半大道法则,与这套水云剑结合一体。

随手取出了一口剑试演一番,只见这小屋之内。到处都是云光缭绕,那纷纷剑影,却全无形迹。

——不见有半分菱角狰狞,可这室内所有芥子微尘,都是一霎那间,被切成无数碎片。

而当岳羽的剑,终于停下之际。只见那四壁之上,到处都是水雾。竹制的墙壁中,也满布着密密麻麻的小点。使这密封静室,变得是千疮百孔。

岳羽微微凝眉,四望了一眼,接着却是疑惑摇头。

“怎会如此?这套剑诀,我虽是初学。却自问已然参悟其大半精要,以我的法力,居然控制不了这剑气余波,竟至于溢散于外嘿原来如此是我浅薄了,这水云剑,怕是没那么简单。倒仿佛是专为一门水系功决而创——”

以阴阳五轮云象盘推算了片刻,岳羽又自嘲一笑。又将其余的魂玉取出,一一以魂念探索之后,便随手又丢回到须弥空间。

水云门除了自家祖师所传秘传道法之外,亦是如广陵宗一般,博采众长,门中竟是有着十数门大神通传承。

不过与这套水云剑,却是并无什么关联。

直到最后一颗深紫色的魂晶。岳羽才心中微动,把内中所有信息,全数拓印入脑内。

“原来是这门融雨化云决,这洪荒之内,居然还有这么一门大神通。却是未曾听说过——”

把内中那些深奥繁杂的篆字口诀,还有内附图箓一一参悟,岳羽是一阵惊异无比。

倒不是这门大神通威能浩大,引他惊异。而是这融雨化云决,竟是与那大先天玄冰离火真决,出奇的相似。

后者是融十八种灵水灵火与体内,成就大罗金仙。而前者亦是如此,不过却只需十二种水系灵液。

后者是走得水火相济相生的路子,而这融雨化云决,却是单修水系。

把整套法决,浏览到最后。却是水云真人,对这门大神通的讲解注释,

岳羽若有所悟,不用猜也可知道。创出此法之人,必定也是这水云真人无疑。

传闻他那位隔代祖师,其实亦曾传下一门大神通,唤做九九散魄**,与九九红云散魄葫芦同样,是以身内天地,融合九九八十一种毒瘴,修成散魄神光。

只是自上古以降,却无一人能够将这门神通,顺利修成。便连红云本人,亦未曾真正练就,只能绝传于世。

——那散魄葫芦是自成天地,而人体本身,亦号称是小天地。不过这世间,能撑到九九八十一种毒瘴融汇,而未被毒死之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而紫云散人的大先天玄冰离火真决,水云真人的融雨化云决,只怕多半也是受其师启发。

“难怪,那连海会不惜一切,亦要得到这火骨焰菊。只是其中,却仍有些不通之处——”

岳羽陷入了沉吟,火骨焰菊向来都只生长于冰火交接之处。他手中的那一朵,便是如此,下方是地心火脉,上方却是霜石剑。因这特殊的灵脉结构,才逐渐生成。

而这焰菊之内,固然是蕴含有海量的火属药性。可却也同样,可以刺激冰系灵力。

却是修习这门融雨化云决的最佳辅药。

第八百四十二水云剑诀

正文第八百四十二水云剑诀第八百四十二水云剑诀

“可惜了这门融雨化云诀神通,威能倒是不弱于大先天玄冰离火真诀。只是这缺陷,实在是太多——”

岳羽此刻的阵道造诣,加上演天珠之助,差不多是堪比太乙真仙。而那水云真人,陨落前的全盛之时,亦不过只是太乙真仙境的巅峰。

这门神通的修行法诀,落在岳羽的眼里。几乎只是片刻功夫,便已是寻到了好几处破绽所在。

而哪怕是每一步修行,都没有任何差错,最后的结果,也是寒气失控,侵袭全身的下场。

他已是大约猜知,那极渊真人,为何需要这火骨焰菊救命。只怕也是因习练这门融雨化云诀,出了岔子。

至于那连海真人,倒是没看出有修习大神通的迹象。

不过一般修士到了灵仙境修为之后,都可补修一门神通**。只是视资质不等,最终修炼出来的神通,亦是境界不同而已。往往到极处时,总是会差了那些真正的大神通修士,三重到八重境界不等。

不过即便如此,那威能也已然是不弱,远胜寻常道法。

融雨化云诀与大先天玄冰离火真诀一般,对资质要求都不高。

而有这火骨焰菊相助,应该足可安然无恙修炼到十六重左右。相较于这水云宗内,其他十几种秘法传承,这条路子,无疑是更为合适。

不过此人如此疯狂,怕是另有缘故。

将这颗魂晶收起,岳羽再次御剑而出,在身前化作了一团虹光。

这一次,却是在体内改易成了那融雨化云诀的循环路线,把那水系法力灌入剑内。

——这门功法,岳羽自然是不可能去真正修习。不过那融雨化云真气,却大可模拟出来。

他体内本就有水系法力在身,再加上五行增幅。单独一样,都不逊色任何同阶修士。

而即便在模拟之后,法力肯定有所下降,亦可保持有融雨化云诀的八成威能。

只见那五彩瑞霞,满溢室内。那云光之中,似乎每一条水流,都化作了锐利无比的仙兵,切割消磨着内中的一切。

而这竹屋内的左右四壁,亦是再无水气渗出。那剑气余波,也牢牢被约束在那云团之内。

声势不显,只见霞光灿烂,却蕴含无尽杀机。

当一套剑路使完,岳羽把那口仙剑停下时,眼中已全是深深的惊异之色。

“厉害这套剑法,若真配套这融雨化云诀,足可抗衡世间任何奇功妙法。嘿岳羽啊岳羽你何德何能,敢小瞧了这世间英雄?这水云道人,只怕亦是天资绝代,毫不在紫云真人之下——”

岳羽心中大奇,饶有兴致的把这套水云剑诀又再练了几遍。感觉自从多了这门配套功法之后,这一整套剑式,竟是再生出了无穷变化。

他每一次练习,气象都是不同,威能更提升数分。而且练完之后,也总会有些新的领悟。

与之前单修水云剑之时,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不知不觉,在这竹屋之内,竟是整整呆了数日。直到这日辰时,岳羽心内忽有感应,这才清醒了过来。

望着手中的剑,岳羽却是不由再次露出了震惊之色。

七日时光,他已演剑两百二十七次。每到结束之时,总感觉下一次,可以把这套总共三十六式的水云剑更为完善。结果不知不觉,却是彻底沉湎了进去。而这套御剑术的奥妙,却仍旧仿似是无有止境一般。

“好一个水云真人这套剑诀,变化实是无穷无尽。所谓水无常形,这三十六剑,皆已是深得水之精要不过,我观这水云剑,却还远远未曾完成”

说话间,岳羽已是催动那仙剑,再舞剑式。只见那一团团云气,笼罩周身。

而十丈之内,已是完全变成了只有水的世界。水灵之力充斥于内。所有的云气水流,乃至最微小的灵子,都可化作岳羽的剑锋,催毁这云内一切

只是下一刻,这缭绕云光却一阵不稳,蓦地爆散开来。便在那携带着无尽毁灭之力的浩荡罡风,四下扩散,要将这万里方圆,所有一切摧毁之时。岳羽是立时眉头一挑,全力燃起了那大化诸天真炎,把这片空间完全烧穿。

接着法力一卷,把这团能量风暴,全数打入到这空间壁垒之外。

只是这四周竹墙,依旧还是慢了一步,无法保全,全是崩成了最细小的粉尘。

而岳羽额头上,却是冒出了一层冷汗。面上除了后怕之外,更多的却是惋惜。

“可惜了,只差那么一点,便可将这两个剑式融为一剑。那时这剑势的杀伤力,应该可以倍增”

“——这水云剑三十六式,可融合为十六式。此后八式、四式、二式。每进一层,便可有翻倍威能。最终可合而为一,凌压天地。我如今境界法力,都已到了,也领会了部分精要。可就差在这熟练二字。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不过以这般剑术,却足以应付那跳梁小丑有余”

微微一哂,岳羽取出了一张全由一种金色丝线,织成的空白符纸,悬在了空中。开始以妖兽之血,在其上绘制符箓。

不多时,便有二十余个首尾连接,一气呵成的符阵,在这纸上渐渐成型。

只是到那最后一笔,封镇灵符时,岳羽却停了下来,竟又再演剑诀。

而这次所使的,虽明明是与方才一般的剑诀,却不见有半分光华闪现。反倒是有一丝丝光气剑华,被那张金色道符抽取了进去。渐渐的,在这符上形成数百道剑形符文。

只稍稍观望,便仿佛有种要被这扑面而来的森森剑影,切割压碎一般的感觉。

天地间,亦有一波*浩大的水系灵力,灌入其内。将这整个浮空岛,几乎是抽之一空。

当这一整套水云剑完成,那金色符箓便是一阵阵剧烈震动,仿佛内中有股无比狂乱的力量,在内中不断挣扎,随时便要破符而出。

岳羽一声轻笑,信手在自己指头割出一个不足寸许的伤口。以自身精血,在其上写下了一个‘封’字。

正是那紫阙天章之内,所记载的最古老,也最原始的上古篆文。而当此字的最后一笔完成,岳羽身前这张道符,也彻底平静了下来。

看着此物,岳羽的眼中,却是现出了复杂之色。这个种类的‘剑符’,说起来,还是他首次制作。

而记得当初第一次遇到此物之时,自己便几乎丧命。也是自那日之后,他才真正开始接触修真界。

喟叹了一声,岳羽把这些杂念,全数挥之于脑海之外,负手往那极渊峰方向望去。

而下一刻,便见明道明修二人,正是脸带疑惑的赶过来,目内全是不解之色。

岳羽心知两兄弟,必定是被方才的动静引来,也不去理会,仍旧是注目于那峰顶方向。

果然三息之后,那边又是一道剑光攀升了上来,在这竹楼前落下。

方面大耳,三十余岁,正是文真。望见此地一片狼藉,先是一阵错愕。然后是强忍着惊异,又俯身拜下道:“师叔那选英殿来人,要把我极渊峰三百道童全数带走。说是十几年学无所成,与仙门无缘。要赶下山去——”

旁边的明道明修,顿时是面色惨白一片,眼中现出了几分惊惶。

岳羽斜眼扫了两人一眼,略一凝眉,便又收回了目光。

水云宗的门规,没有内室外室之分。不过所有弟子,都需从道童做起。一直到大乘境之后,又或者做满六十年,才可转为正式弟子。

明道明修如今虽是元婴境,却也仍在童子之列。

不过只要他这个‘师尊’,还在这世间。这事便与他们没什么关系。慌张至此,终究还是因道心不坚,定境不够之故

假装是没看见文真眼里的乞求之色,岳羽是若有所思的,看向了下方。

暗暗张开了真龙之眸,这三百米厚的浮空岛,根本拦不住他视线。

那山下的情形,在他眼内是无所遁形。只见此刻,已有百余童子,被强行从各处洞府内拘扯了出来,汇集一处,都是惊惶绝望之色。

旁边更有几十人旁观,皆是面色青紫,敢怒却不敢言。

岳羽胸内,蓦然间一股戾气,如剑般直冲而上,刺入脑髓。不过下一刻,便又被他强行压下。面色如常的转头向文真问道:“听说你与连霞峰极涣师伯的四弟子涣忧师兄,颇有些关系可对?”

文真听得是眉心紧锁,也不知道自家这师叔,为何在这个当口为何说起此事。他脑内心念电转,只瞬间便已隐隐有所猜测,却只觉是荒唐之至。

那极涣真人,乃是水云宗第一代弟子中,最出众的几人,门内仅有的三位太乙真仙之一。而其坐下弟子中,论及受宠程度,又以涣忧为最。

可哪怕是真走通了这条关系,极涣真人只怕也不会为自己徒弟的片言只语,弃那每年不少孝敬的连海而不顾,转过来照拂极渊峰——

而下一刻,文真便只见岳羽信手一拂,一张金色道符,浮于身前三尺之处。

第八百四十三掌中世界

正文第八百四十三掌中世界第八百四十三掌中世界

演天珠内,整个千万里方圆,皆是云气翻滚。被某种力量约束着,忽而是乌云压城,忽而是晴空万里,变幻不休。

岳羽立于高峰之上,控剑而舞,使那云光漫卷。千里之地,尽成绝域。搅得这整个世界的灵力,都是动弹不宁。所有空中水汽,亦是随之鼓荡不休。

不过每次把那剑催运片刻,岳羽便总会停下片刻。陷入深思,而待得再次展动之时,那剑式总会更为简练,也更是玄奥难测。

“成了”

当最后一整套剑决一气呵成。岳羽是下意识的为之一喜。然后所有剑光,都全数消散。

立在原处,岳羽又默然回顾了片刻。当再次睁眼时,已然只剩下了惊喜之情。

“此次倒真是意外之喜十六式的水云剑,威能已是不弱于那真正的癸水神雷。对我参悟那些大道法则而言,亦是助益良多。若此可来,倒是可再尝试一番,把这水云剑,合为八式。以我之法力,尽可支撑。只需一段时间参悟便可——”

目内神光微闪而逝,岳羽只觉往日里悟道之时,那些疑难滞碍之处,尽是迎刃而解。更是触类旁通,悟到了不少,以前从未去仔细想过的符文道箓的应用之法。

而当他把那身前之剑一收。转过身时,便只见战雪正是破空而来,俏脸微带嗔意,在一旁刚降下了遁光,便眼含薄怒地瞪视了过来道:“师兄把那些人收入到演天珠内,便是只为戏耍不成?那当初还不如不救这百亿信徒,我也宁愿不要”

岳羽闻言,不由是往山下望了一眼。只见下方那最近的一座小镇之内,所有人都是走到了街上,向上空俯身磕拜。

其实这一幕,岳羽不用去看,凭他那一界之主的身份,亦可了然。不过这时被战雪喝问,面色却仍不由一阵尴尬,

水云剑展动开来,动静实在太大。那竹屋之内,又实在难以尽展威能。

第一次尝试融合剑式之时,之所以会失败。亦未尝不是他当时需得分出大半法力,约束剑气溢散之因。

思来想去,他能够毫无顾忌,尽展此剑威能的所在,也就只有这珠内世界。

倒是忘了,如今战雪早已是不满自己,每日里驱使妖兽,吓唬那些难民之举。

心中更是暗叹,战雪如今的性格,是越来越独立。再非是当初,在他身后只知道唯唯诺诺的小丫头。

这种变化,岳羽是既觉欣喜,又有些失落。

战雪也不说话,就只是目带嗔怪的,盯视着岳羽。目里隐隐间,已是带着几分恳求之意。波光粼粼,那眸子便宛如小鹿般湿漉漉的,可怜之至。

岳羽则是愈发的不自在,又放不下面皮道歉。僵持了片刻,感觉实在是顶不住,这才轻咳了一声道:“今日之事,是事出无奈。总之下不为例便是——”

战雪的眼中一亮,隐约间闪过了一些狡黠之色。轻摇着螓首道:“可那些妖兽又怎么办?我也不求少爷你把它们再赶出去,只求以后少放些进来就可”

岳羽顿时是哑然失笑,不意战雪,竟也知道跟他耍心机了。

这演天珠世界内的妖兽数目,实在有限。战雪出手,又从不留情。他费尽功夫,来收取到珠内的数十亿妖兽,终有被杀光之日。

神情慎然的微微摇头,岳羽接着也不管战雪失望面色。径自把自己手掌伸出,然后无数蜃气光影。在那掌心之内闪动不休。

当最后成型之时,竟赫然是一个微缩版的演天珠世界。内中有山有河,甚至那百亿人类,所有妖兽植物,都尽在其中。

战雪初时还不明其意,接着当内中的情景开始变幻之时。战雪的面色,亦是渐渐的转为凝然。

而当这演化的世界,逐渐演化到极致之时。岳羽这掌中天地,已是只剩下了枯黄一片,除了一些草木之类残存之外,整个世界再无任何生灵。

战雪的脸上,已是再无一丝血色。只眼神之内,满透着不信之色。

岳羽微微一哂,手中这方天地,再次回到初始之时。然后随着时间推移,开始演变。

而最后的结果,依旧是这天地大损,物种死绝。如此周而复始,参杂了无数变数。却一连十次,结局都是一般无二,

而战雪的瞳孔之内,也是无数符文闪动,似乎也在全力推算着什么。

可只到了第七次,她便已是全然绝望。神情怔怔,似乎还是不敢相信,这演天珠世界,最后竟会落到这般结果。

岳羽轻声一叹,把这掌中幻化的世界,重又收起。接着再次眼望战雪道:“可已经想清了?有时候过于纵容,并非好事。人无自制之力,只知索取求存。你这般倾力相助,却只会促其速亡。要维持这方天地不毁,那平衡与自然循环之道,实是缺一不可——”

战雪柳眉微蹙道:“可我看师兄方才,只计算我的神力。却为何不把自己这变数,也加入其中?你是此界之主,方才那几次,只要稍稍插手,便不会落到这般结局”

岳羽眉头一挑,接着又冷声一笑:“我为何要插手?总不可能叫我每日里为他们,送点兽类与草木进来。又或者制造天灾,让这些人死绝大半,好令这天地,再恢复平衡?”

战雪面色微红,默然不语,已是渐渐的陷入了深思。

岳羽去心知此事,仍是急不得,只有当战雪自己想通,才是最好不过。

当下也不出言相劝,只定定的看向了远处,自己那另一具化身。眼下他已把前次在紫阙天章内,参悟到到的大道法则,已是消化了大半。

仔细想象,也是该自己这最后一具化身,度劫之时。谋求突破境界,进入到天仙之境。

只是到底选在何处度劫,却是令人有些头疼。

※※※※

岳羽正发愁之时,在那极渊峰之下,文真亦是紧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这张金色符箓。

神色间,是有些犹疑不绝。

记得当时岳羽,只交代把这张符箓,送到那涣忧的手中。便随手一拂袖,将他整个人,送离那浮空岛。

这手神通**,文真却不觉怎么惊异。他也才是初晋灵仙不久。才刚刚两千年时间,那天仙修士,一弹指便可将他击杀。

只是心中奇怪,手中这张符箓。

——普普通通,与寻常的仙符并无两样。顶多是内中,那明显是一笔成就的的符阵,令人暗感惊异。

而自岳羽,把最后的‘封’字写下后。那森然剑势,亦是全数内敛。只看这张符上,那数百剑形符箓,已是感知不到,那毁天灭地般的凌厉气势。

“只凭这一张符,便可令涣忧师伯动心?”

文真依旧是只觉无稽,若非是心内,还存着尊师重道之念,不敢不顾师叔之命。几乎便要将这剑符,弃之一旁。彻底放弃,前去连霞峰一行的念头。

在这峰下怔然驻足,而下一刻,他便又听得一声剑啸传来。醒过神,文真忙回首望去。却只见是不远处,一名元婴修为的道童。蓦地以剑刺头,洞穿脑髓,整个人再无生机,元魂亦是彻底消散。

那鲜血飙洒,一汪血红,此时望之,竟是刺目之至。

文真顿时是神情怔怔,看着眼前一幕。他认得这童子,真实年纪,已达七旬之龄。虽是资质稍弱,却只需四月时间,便可转为正式弟子。

此刻整个峰下,都是一片寂静。附近远远看着的极渊峰百余修士,俱是悲愤无奈。更有人紧咬着牙关,一丝丝鲜血从嘴角处流下,却是浑然不觉。

而在那尸体之旁,被选英殿之人赶在一处的数百童子,则是失魂落魄,宛如泥塑木偶,没有丝毫表情。其中大半,都是面如死灰。只定定的望着那尸体之上,那口雪亮玄兵。

便连那选英殿的数十修士,亦是神情恻然,知趣的立在一旁。

文真深呼了一口气,强压着胸中的憋闷惊怒。眸子里,近乎是血红一片。

而下一刻,文真便只觉一道气息,悄然来到身旁。站定之后,竟是一声冷笑道:“无非是代人受过而已只需我们那渊明师叔,肯委曲求全,有半分但当。又何至于如此?那连海心性狠辣,这点手段,怕还只是刚刚开始——”

便如滚油中,再浇入了一瓢冷水。此地的数百修士,神情是愈发暗淡。

文真面山怒气微闪,转过了头。却只见是渊静的二弟子静非,正唇角冷挑,立于自己左旁。

紧握了握拳头,文真终还是一阵默然。不自觉的,却又想起了那张不起眼的金色剑符。

正沉思之时,他身前不远,却再次传了一声惨笑:“上不能抵御外侮,下不能庇佑弟子。这样的师叔,这样的宗门,我等再留何益?”

文真顿时是悚然一惊,抬眼望去。只见远处,已有十余位师弟。皆是神情萧瑟,往山上遁去。

只沉吟了片刻,文真便已是心中决然。架起了剑光,飞向那选英殿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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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四剑符之威(高潮开始!)

正文第八百四十四剑符之威(高潮开始!)第八百四十四剑符之威(**开始!)

极渊峰上空,那浮空岛的边缘,明修是愁眉苦脸的看着这下方。远远的正好可以望见,文真的身影远去。

“师兄,你说那张符,到底有什么用?”

他这些日子,虽是对自己师尊崇拜已极。可对之前的情形,却也同样感觉是疑惑不解。

岳羽只拿出了一张符,既未交代什么,也没有其他灵宝奇珍或财物之类,只说让文真把符交给那涣忧便成。

可一张符,莫非就能令那位据说是刻薄寡恩的师伯动心?

“应该是什么宝物,只是我等看不出来而已。”

明道有些烦躁,说出来的话,自己也是不信。只双目冷冷看着下方,透出几丝哀色。

虽说那选英殿的修士,终究是没敢到这浮空岛来。今日之事,也与他们二人无关。却终免不了兔死狐悲。

明修亦是满眼的愤愤然,右手猛地一锤掌心道:“其实要我说,师傅他又何需再忍?以他老人家的通神法力,直接找上门去,把那连海揍上一顿。这水云宗内,谁还敢再欺侮到我们头上?”

明道听得却是微微摇头,只差翻白眼,神情无奈道:“哪有那么简单?连海既然敢这般做,怎可能没有防范?私下斗剑,终究是违反门规,容易被人抓了把柄错处。还有别忘了,他还有十几个师兄弟,大多都是天仙修为。老师极霂真人,更是玉仙境。师傅他再强,也是只有一人,双拳也难敌四手——”

“那难道就再没办法,只能看着那家伙欺侮我们极渊峰?”

明修心中憋气,却又无处发泄。猛地拔出了剑,将身旁一块山石,蓦地切成了碎块。

而这时明道则是瞳孔一阵紧缩,只见那山脚之下。又有一四旬童子,一剑抹喉。头颅被那血液冲飞而起,当落地之时,那双目却未曾闭合,而是无比空洞,死死的看着极渊峰上空。

看着那死不瞑目般的眼神,明道只觉是胸中宛如是被一把利矛穿透,刺痛无比。

心中也是升起了一丝绝望之意,难道就只能看着,这极渊峰支离破碎?

现在他也只能指望,极真拿去的那张符,真能够有用。

过了这许久时间,应该也已经到了——

思及此处,明道遥遥远望,看向了南方。距此地三千里处,水云山脉南面,那处高有九十七万丈,几乎接近那第三十三天第一层太皇黄曾天的山峰。便是那极涣真人的潜修之所,水云山最高的三座山峰之一。

※※※※

“极渊峰文真,奉渊明之命,想要见我?那个废物?”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连霞峰半山腰一处豪奢之极的洞府之内,涣忧正是一脸哂然地,望着来通报此事的弟子。

“倒是听说那连海这几月,与渊明有些冲突。莫非是撑不住了?这厮倒是聪明,知道文真与你交厚,来走你的门路。可他平时不下功夫,这时候来求我,又有何用?”

他身前二十丈,是一位面相刚到二十的青年,温文儒雅。这时闻言,却是一脸的尴尬。立时便深深一礼道:“既然老师不欲见他,那我便去回话了——”

涣忧正欲颔首,这时却又微微迟疑。便在生出了意欲推切之念的同时,就感觉脑内,是一阵心神不宁。

“莫非此事,还有什么祸患隐含在内?”

涣忧眉头一跳,心中已是转了念头,更生出了几分疑惑好奇。只微一思索,便转而摇了摇头道:“算了无忧你唤他过来便是。这些日子,看你修行神速,隐为三代诸峰弟子之首,总算是没给我丢人。今日就给你个薄面——”

那道号无忧的年轻人顿时一喜,深深一礼之后,便已是遁往府外。

然后不过三息,便已是领着一位方脸修士进来。

涣忧声色不动,却分出些心神,仔细观察。只不过片刻,便生出了几分失望之意。

这文真虽是眼怀期冀,不过更多却是忐忑之意。神色仓惶,面色苍白。显是自己也没什么把握,可以说动自己。换而言之,也就是说此人手中,并无可令自己动心的筹码在。

他心内的期待,顿时退去大半,彻底冷了下来,面上也愈发没有了表情。

文真却并无所觉,走到这室内之后,便立时拜倒,将一张符箓托在身前道:“文真见过师伯弟子次来,是奉我家师叔之命,将此符亲手送于涣忧师伯之手”

涣忧也不置可否,神色淡淡的,扫了文真手中一眼。当望见那金色道符之时,目里的失望是愈发浓厚。

自是认出文真手托着的东西,乃是一张剑符。可与那普通符箓,并无二致,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之处,更不是那价值连城的符宝。制作的时日,更不超出一天——

暗暗一叹,涣忧是百无聊赖地发出了一道法力,将那张符箓摄起。

然而便在那股淡蓝色的真气,与这道剑符碰触的一霎那。涣忧便已是面色微变,目中神光湛然。

在他身前,亦是变故乍起。就在文真错愕怔然的注视中,那金色道符,竟是冉冉飞腾,悬浮于离地三丈处,散出浩大的水蓝光华。一股仿佛是至柔,又仿佛是至刚,变化万千的剑意,从那符内冲溢而出,凌贯室内。

旁边的无忧子神情一凛,几乎是立时间,便取出了一面圆盾,护持于身前。

却被那剑气余波,直接冲荡开来。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冲击,轰穿了那洞壁与灵阵。眨眼间,便透过了几层石壁,不见了踪影。这室内另几名道童,亦莫不如此。只是情形却更为狼狈,几个修为弱些的,直接是口中溢血。

而那张金色道符之内,第一道水蓝色剑气,才刚刚刺出。

——这千丈方圆,霎时间云光缭绕。室内的所有一切,无论贵贱,不论价值,尽皆在那水汽绞割之下,化为齑粉

唯有半跪于地的的文真,是仍旧安然无恙。

“水云剑”

一声骇然惊呼,涣忧是已经顾不得,那些被毁去的东西。十二枚蓝色的环佩,从袖中立时疾飞而出。在身周盘旋不定。一口巨钟升至头顶,将他身形牢牢护住。

又取出了一口蓝色仙兵,同样是一道剑芒斩出,与眼前的这张剑符,正面交击。

只是下一刻,那迎面而来的水蓝剑气,却划出了一条微妙弧线,轻巧地避开,隐入那云气之内。

然后剑符之内,数十道水色剑芒是紧随其后,陆续斩出。几乎每一道,都可令这室内的水雾更浓厚数分。无数的冰菱,充斥其中。

涣忧阴沉着脸,尽力沉着应对。身前那口剑,亦划出了一条条玄奥轨迹,剑路与那金色剑符,竟是一般无二。

开始那数十剑,还能勉强支撑。可渐渐的,身周却传出了一声声叮叮当当,刺耳之极的锐利声响。

文真站于那剑符之下,却是满眼的茫然。

只是却依旧能勉强透过那云雾辨认,同样是水云剑,涣忧手中使出来的,与他头顶剑符之内,完全是判若云泥,天渊之别。

——涣忧的那口仙兵,明明是宛如行云流水,优美至极,更掺杂着无数令他看不懂的深奥至理。可一旦与这金色剑符内,所爆发出的水云剑相比,却竟是不堪入目。

那剑气交鸣的轰鸣声响,渐渐地由弱转强。文真只觉是胸中一阵阵气血翻涌,几乎控制不住。两耳之内,更渐渐地溢出了一丝鲜血。

便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之时。头顶剑符之内,又生出一层水蓝色的光膜,把大部分声响,都阻拦在外。

而下一刻,那十二枚环佩,便已是陆续发出一声哀鸣,竟是被一一斩飞开来。

涣忧的神色更为难看,失去了环佩护身之后,几乎是倾尽全力,催使着手中着之剑。可那始终笼罩身前十二丈的剑光云气,却一点点的被压迫萎缩,短短十息,便只剩下了二丈方圆。

他头顶那蓝色巨钟,这时亦发出一声声连续不断的钟声,洪亮至极。

只是每一次,涣忧的面色,便又要更苍白一分。一抹刺目血色,从唇角流出。

最终那巨钟亦是鏗的一声巨响,亦被震荡开来。

那云气弥漫,渐渐的浓厚。文真已是再看不清楚涣忧的身形,便连头顶的金符,如今是怎样的情形也是不知。

却不敢轻动分毫,只能脸色青白,定定的半跪在原地。知晓以此刻这等情形,自己只要稍稍离开此处,便要被撕成碎片。

而心内虽是好奇无比,却只有静静倾听,那剑芒交轰,与气劲鼓荡的轰然声响。

仿佛是过了一整个世纪,又仿佛是只过了片刻。那声音终于停下,云气也渐渐散尽。那金色道符,亦仿佛是耗尽了所有力量一般,重新垂落于他手中。

文真忍不住仰首上望,却只见那涣忧,正是面如死灰,有些失神地站于原处。

可身后的洞壁,却被穿透出为数近百的洞窟。似乎是以极其凝缩的剑气洞穿,都只有一指大小,却隐隐的,可见那边有光线传来。

第八百四十五连云钟鸣

正文第八百四十五连云钟鸣第八百四十五连云钟鸣

旁边的石壁,再次传来了轰然炸响。却是无忧子再次穿壁而出,眼神冷冷的盯着文真。只是面上,却又透着几分心有余悸。

而涣忧却是毫无发作之意,默默然的转过身,回望着身后百余个指头大小的洞口。

——那剑气之强,已然把这整个连霞峰给洞穿。

面色忽青忽白了片刻,涣忧才惨然一笑。

“我观你这张剑符,仍旧墨迹未干,制成应该才不过半日时光。这么说来,多半是你师叔亲手所制?”

文真也是茫然地,看着此地的一片狼藉,眼里全是深深骇异。

岳羽制符的时候,他并未亲眼看到。不过这水云山内,想必也没人会在这时候,给他那位师叔制作这么一张,威能实在堪称浩大的剑符。

也更从未听说,那渊明师叔,与宗门内哪位精通水云剑与融雨化云决的修士交好。

可他那位从未与人交过手的师叔,真有这般盖压同阶的惊世剑术?强横法力?

为何以前,从未在人前展露分毫?

——方才那最后交锋的结果,文真虽未望见。可却也能隐约猜知。自己手中的符,必定是占了上风。

涣忧也没打算听文真答话,沉吟了片刻,神色已是恢复如常,转过身再次问道:“你师叔当时,可对你说了什么?”

文真脑内一醒,忙把那紊乱思绪收束住。仔细回忆了片刻,才一声苦笑道:“只说要把这符送至师伯手中,其他并未有交代——”

“没有交代?”

涣忧略略凝眉,才自嘲一笑:“却是我的不是既然让你取这符来特意找我,他的意思,还用再问?说来也实是惭愧这几千中,我等师徒,实在是有眼无珠,门内有这等有大能为的人物,竟是一直不识。他的意思,我已明白。你且等等,我这便去寻我老师与那涣灵师兄”

文真心中微挑,只觉是心中惊喜,几乎难以自制。若是别的人物,也就罢了。可这涣灵,却正是刑律殿的殿尊

涣忧几无片刻迁延之意,直接是化作遁光,冲向了洞外。不过便在到那门口时,却忽又停下,转过身看向无忧子道:“我去之后,记得好生招待文真,命你几个师兄弟一起出来作陪——”

说到这里时,涣忧又一皱眉道:“交代他们,一定要待若上宾”

化罢之后,涣忧的身影,已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无忧子眼里的讶色,是一闪而非逝。接着又望向那石壁,片刻之后,是不可思议的轻摇着头道:“好一个水云剑好一个融雨化云决。从未想到,你那师叔,会是这般厉害。却是要恭喜师兄了,渊明师叔离那玉仙之境,怕是只有半步之遥——”

文真心中只觉是复杂之极,这等事不用无忧子说,他也能知晓。

——玉仙境界,更有大神通法力。这般实力,已足可在宗门之内,独据一席之力

只是他心里却仍旧忧虑未去,这张剑符送来,岂不惹涣忧恼怒?

无忧子转过身,见文真的神情,顿时是哑然失笑:“文真啊文真,你便是太老实了若是这剑符送到我连霞峰其他几位师叔伯面前。肯定会有人不喜,甚至我家师尊,亦会恼火。可是偏偏送至我师尊之手,我老师不但不会怪罪,反而会心生感念。而且这时机,也实在堪称绝妙你家师叔不但是法力的高强,一颗心也是七窍玲珑呢——”

文真微微一怔,这次真的是有些茫然。接着隐隐间,思及宗门之内,涣忧曾经试图谋夺集丹阁阁主之位,却被那极涣真人训斥的传闻。

莫非此事,确实属真?

无忧子说完话,也不解释。继续看向那石壁,那神情是愈发的骇异,更渐渐的神采飞扬。

而在连霞峰上空,一道水蓝色的遁光,突然停住。

涣忧是带着几分萧索的,看向了自己双手。

——同样是修炼一万四千年上下,几乎同时入门。可是到头来,自己倾力而为,却连他只有六成实力的一张剑符,都无法挡住么?

※※※※

演天珠内,好不容易把战雪给劝走。岳羽便又是盘膝坐下,仍旧是专心一意,开始参悟那水云剑决。偶尔也会把剑御起,试着演练一番。不过到底还是没敢再次放开手脚,再全力而为。

方才他虽是凭着前世记忆,以演化世界进程之法,将战雪暂时摄服。可若是再在这珠内肆意妄为,必定会再次引发战雪不满。搞不好便会惹得她一狠心,再不顾忌主仆身份,与他大战一场。

而每次演剑之后,岳羽的眉头,却总是一阵紧皱,透着丝苦恼之意。

三十二剑融为十六剑,他是势如破竹,只用了一日时光,便全数完成。

可这十六剑,再合为八剑之时。岳羽却遇到了无数疑难之处,哪怕是把演天珠与阴阳五轮云象盘全力催动,也是难以尽数破解。

每每都是好不容易将一个问题解决,可却往往又会因这解决之法,冒出更多的问题。

许多地方,都是自相冲突,很难找到真正完美的万全之法,将那剑式融为一体。

“终究是我的悟性与阵道造诣,还差了一层么?”

望着身前的剑,岳羽的面上,满是苦涩之意。知晓以自己这虚室生白之境,迟早可将这十六剑融为八剑的法门参悟出来。可那必然是消耗个几十上百年,才能逐渐掌握完善。

——这个层次,已达太乙真仙的级别。自己想在几日之内,便将之完全掌握,无疑是痴人说梦

岳羽干脆也不再去想,只一意熟悉着这剑式,不断演练。尽量令这水云剑,在他手中慢慢由生疏转为娴熟。

脑内更是反复推算,那各种情况之下,这水云剑的应对之法。与人斗法之时,自己又该如何运用破敌。

练剑半日,一整套剑诀周而复始。足足有七十余次,这十六式水云剑,在他手里终是再圆融无碍,转圜随心。剑式变化千万,尽皆在一念之中。

岳羽这才是满意的,将剑收回袖内。而后目中神光湛然,开始默算时间。

“申时已至了么?差不多,也该到时候了——”

蓦地一声清啸,岳羽飞身而起。接着是身躯穿出到了演天珠外。

明道明修,依旧是在料理那药园之事,只是动作神情,明显是心不在焉。

而文真则是依旧未归,不见踪影。

岳羽也不去理会,运起了缩地之法,一踏步便已到了那浮空岛的边缘,然后看向了山下。

这极渊峰内的数百童子,已被全数找了出来。正是被那选英殿修士驱赶着,往山外行去。

而在那一旁,则是躺着两位道童尸体。

岳羽神情微冷,接着是微微一叹。他本体虽入演天珠内,可化身仍在外面,

极渊峰内有什么动静,都有感应。也几乎是眼看这几个道童死亡。

岳羽唇角不由透出了几分嘲意,若是不顾一切。悍然出手,这水云山内,谁也别想动他想护之人。

可他心内,到底是以自私居多。终究还是不愿意,为这几个不相干之人,轻易放弃眼下这身份。

说来这几人之死,虽有几分,是因那道心不坚之故。可主因,却还是在他自己身上。

若是当日能够忍上一忍,与那连海先虚与委蛇一阵。这些道童,也不会落到如今境地。

再若是方才,自己能够出手。又或者本体不入演天珠,可及时接到化身传来的魂念,出手相救,也不至于是这般结果——

心中戾意顿生,岳羽再一闪身,便已经到山脚之下,默默地看着这两具都是死不瞑目的尸首。

而当发觉他到来之时,此地残留的数十修士,皆是神情怔然,纷纷瞪视了过来。目中仿佛燃烧着火焰,却是强自压抑着。

岳羽却仿佛是视如不见一般,只定定的在此处站了片刻。便又法力一卷,将这两具道童尸体全数摄起。整个人,亦化作一道遁光,直往那东面遁去。

不多时,便已是到了一座巨峰之旁。而当岳羽仰头上外,正可望见这巨峰一侧石壁之上,那‘连云峰’三字。

——高足有九十九万丈,而若说他所居的极渊峰,乃是一座倒插的长枪。那么这连云峰,便宛如是一把刺入云空的一口利剑。气势磅礴凌厉,令人望而观止。

直飞峰顶处那巨殿之前落下。岳羽深呼了一口气,步行走上了那雕刻着无数精美云纹的白玉台阶。

便在殿门之前,岳羽顿住了身形,视线集中在了一旁,那口巨大的银钟。

冷然微哂,岳羽一道法力弹出。正轰击在那银钟之上,霎时间一声洪亮钟鸣,铿然响彻,直传万里之外。

那浩大音波,几乎霎时间,便扩散到了这水云山九十九峰,每一个角落。

这一刻,这山内所有人,也几乎都是在愕然抬首上望。

岳羽又一弹指,使之发出第二声钟鸣声响。接连不段,一共四声。然后那诸峰之上,都有无数遁光升腾而起,各自神情惊疑不定的,看向了连云峰顶。

——水云门规,六声钟鸣,是召集宗门大会。九声钟鸣,则是大敌来犯。而四声钟鸣,却是弟子诉不平不公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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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谁?莫非是疯了?连云峰四声钟响,乃是专用于控诉诸峰首座,殿尊阁主。又或是刑律殿裁决不公之事——”

“是何人如此胆大?那连云峰顶银钟,除了每百年的宗门大会之外。已然数千年都未曾响过。此人莫非不知,若是所诉之事不实,本身亦需受刑么?”

“嘿自宗主生死不明之后,这宗门之内,什么稀奇古怪之事,都冒出来莫非不知,这是自寻死路?”

“——眼下九十九峰,各自拉帮结派,只为争那门主之位。无论一阁之主,还是一殿之尊,都有人护翼扶持。又哪里是轻易告得下来的?”

数十道声势浩大无比的遁光,在空中纷纷穿梭而去,往那连云峰顶处落下。

而此刻在连霞峰顶,一处峭壁之上。三位中年修士,也是目光复杂的,看向那连云峰顶。

“来得好快四声云纹钟,没想到那个人,他竟是欲与连海,不死不休”

涣忧口里喃喃自语,陷入了沉吟。而其余两人,则俱是面色阴晴不定。许久之后,才都是齐齐一叹。

“如今时间已然不多,你我师兄弟,又该如何抉择?”

“其实那连海,做的也实在太过份。自宗主失去消息之后,他们那一脉行事,简直是肆无忌惮——”

“若是这渊明,本事真如师弟所言。我等师兄弟合力,都接不下他一战剑符。那今日之事,确实难办。”

“——若是连海有失,老师他颜面无存。可若我等去助连海,却必定会把这等惊才绝艳的人物,推给那连天峰。若是别的时候也就罢了,偏偏是这掌教之位,未定之时——”

“这渊明,真的十年之内,便可踏入玉仙之境?我记得不久前,他才到天仙中期。莫非是此次他镇凉国之行,又有什么奇遇?”

“其实也无需多想,身具大神通的玉仙修士,便是平常之时,亦不可得罪。更何况是如今。他给了师弟一张剑符,便已是等于明说,不愿与我等为敌。何况那集丹阁之位——”

“罢了眼下情势未定,连海再如何不济,也有个玉仙境的老师护住。还是我与师弟过去看看再说”

话音落时,一道剑光,便已冲天而起。涣忧紧随其后,亦是化光遁去。

而待得二人陆续远去之后,这峭壁之上,只留下一位白面无需的中年修士,负手身后望了片刻,接着却是微微一笑,转身飞往峰顶,那浮立于太阳真火之中的巨大道宫。

“师弟却真是好运气——”

※※※※

当四声钟鸣过后,岳羽便已是信步走入到这大殿之内。仰首上望,只见那对面的大殿主位,如今是空无一人。

此处的布置,倒是与那广陵的水寒峰观云殿差不多,只是灵阵稍有不同。

还有材料,这个大殿,竟完全是由九十九件仙宝,拼凑而成

然后下一刻,岳羽的目光。便被正对面那石壁之上,两位仙人画像所吸引。

其中一位,赫然是他见过一次的红云散人。而另一位他虽不熟悉,却是感觉亲切至极。

“这应该便是那水云真人紫云道人的师兄,我的师伯——”

岳羽眉头一挑,接着又往下看去。那竟是一口高达二品,已成后天灵宝的仙剑,被供奉于此。那剑身亦是银白色,真身满是云纹,不断吞吐着云气。

便在岳羽踏进这殿堂之时,便发出了一声示威的嗡鸣。

而他身旁,那被白矖遮天令,始终遮掩住形迹的龙殇剑。也在一声毫不示弱的剑鸣之后,便敛去了所有锋芒,竟然是主动避入到岳羽的袖里乾坤之内。似不欲与这水云剑,有所冲突。

而便在下一刻,岳羽忽的心中微动。催动起了那融雨化云决,然后竟是引的那口剑,再次发出一阵轻震。隐隐间,他体内模拟出来的融雨化云真气,竟是与之互相共鸣响应。

而那口剑,亦是对渐生亲近之意。一股庞大的水系灵力,灌注而来。

岳羽是这催动一番,居然是运使全然无碍,体内的法力,竟是在这一瞬间,足足增加了一成

“这可真是巧了我以为这次,定然要冒些凶险,不意居然还有此剑在此——”

岳羽唇角冷然弯起,把身旁的两具道童尸首放好。然后恭恭敬敬的,朝上方两张画像深深一礼。可唯独对那剑,却没怎么意。心中清楚,自己法力增长。并非是这口剑,已然是认他为主。而只是对他模拟的融雨化云真气,生出了些许感应而已。

这口剑显是那水云真人生前的随身配兵,亦是镇压此山气运的核心灵宝,整个护山大阵的核心。随随便便调用的灵力,亦足可使他法力大增。

而便在他礼毕之时,几十道人影,陆续穿入殿内。都是诸峰的天仙境首座,还有寥寥十几位,玉仙境的长老。

当望见岳羽,傲立于这殿堂之内,皆是神情一怔。然后各自在这殿内,寻了一个座位坐下。只是眼神中,夹杂着几分嘲讽不屑。

皆是神情淡淡,从岳羽身旁经过,没有半分搭话之意。也绝无一人,有兴趣看旁边那道童尸首一眼。

“我道是谁,原来是这渊明,为那极渊峰之事。简直是不知死活——”

“果然狗极了会跳墙,居然来敲云纹钟?若是掌教真人尚在,也还罢了。可如今,只是速死而已”

“只等看戏也罢,早知如此,还不如不来——”

只是顷刻,这空荡荡的殿内,已是数十天仙,济济一堂。十二位玉仙修士,在上首高坐,气息强横浩大。许多位置仍是空着,可当数十双天仙修士的视线注视,那汇为一体的强横魂念,压迫过来,令岳羽亦是一阵凝眉。

那连海是姗姗来迟,直到本刻钟后,这才走入殿内。望见岳羽时,先是微微一怔,接着是冷然一哂:“我道是谁,原来是你渊明可还记得我当日言语?这几日,过得可还舒心?”

他还欲再言,岳羽的双目,却是冷冷扫视了过了。目中的无穷冷意,却令他心中一寒。

默然了许久,连海才又一声闷哼。神态自若的,选了下首处一个位置坐下。然后是微一挥手,一张传信仙符,便已破开而去,直飞殿外。

而当他再次望向岳羽之时,那眼内透出的视线,却宛如是在看死人一般。

这大殿之内的诸多天仙修士,这才神情一凛。那仙符遁行的方向,显是那极英山,正是连海一脉,所据之灵峰。不用猜,都可知必定求援之意。

一个渊明,又何用如此慎重?

紧随着连海,最后行入门内的,却是两名中年修士。一位形貌端方,神情凝肃,刻板的面上,几乎是没有丝毫表情。另一位却是面容清癯,颔下几缕长须,微带笑意,望起来是仙风道骨。

“涣灵、涣忧?”

霎时间,殿内诸多仙修,都纷纷站起。便连那最上首处,十二位闭目静坐的玉仙修士,亦是首次睁开了双眼。

然而下一刻,众人的神情,便又是一怔。那涣灵向四周看时,只是以目示意。唯独当望见岳羽之时,却是微微一礼。这才向上手行去。

而他身后的的涣忧,更是笑意盈盈,立与岳羽身旁。搭了几句话,这才在附近一个作为坐下。

整个殿内众人,这一刻都是悚然一惊。第一次,开始打量岳羽,似乎是第一次见面一般,带着审视之色。

几乎是下意识的知晓能令涣灵、涣忧这般相待,今日之事,怕绝非是那么简单。

那连海的面上,更是一片铁青。带着不敢置信之色的,望着岳羽,再无之前的镇定自若。目内光泽闪烁,也不知想些什么,偶尔望向涣忧的眼神,更是无比阴沉。

涣忧却全不在意,只唇角处,再露出了几分嘲讽之色。

那涣灵在上首处站定,先是朝着掌教之位,与那十二位玉仙长老一礼。接着霍然回身,眼神幽然:“今日掌教不在,鄙人忝为刑律殿殿尊,带为主持今日之事极渊,你有何不平之事。要诉之与这镇山大殿——”

岳羽一直敛目不欲,这时闻言才微微抬头:“敢问涣灵殿尊我极渊峰这几万载以来,已有一十七名师兄战死,三代弟子更死伤数百,如今便连首座,都已音讯全无。可还是水云宗一员?可有对不起宗门之事?可有不为宗门出时?”

殿内一时无比沉寂,片刻之后,上首处才有一个声音响起。

“极渊峰虽是诸峰最弱,不过自宗门立派以来,确实出力良多。”

涣灵的眼神更为沉凝,若不是那张剑符,自己断不会如此答话。至少这股子气势,定要将其打断

他执掌刑律殿多年,有的是办法,令人说不出想要说的话来。

而对面的岳羽,眼里的神光,是愈发的湛然璀璨:“那么克扣弟子七成丹药月例之人,该不该杀?以私心**权势,将门内弟子逼死之人,又当如何处置?”

涣灵又是一阵沉寂,定定的看向岳羽。蓦地只见对方眼中,一丝白色的火焰一扫而过,竟是微一恍惚,下意识的微微点头:“确实该杀”

连海再次一惊,宛如心内被人狠狠抓了一把。微沉着脸,长身站起道:“说人克扣带药,操权弄势逼杀弟子,你渊明可有证据?”

岳羽微微一哂,也不说话。只令那霜石剑蓦地穿袖而出,融雨化云真气灌入剑内。然后一道雪亮的剑芒,蓦地破空而起。

便在众人怔然间,一颗头颅便已是高高飙飞。恰是那连海真人,一瞬间便身首两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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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七气势滔天

正文第八百四十七气势滔天第八百四十七气势滔天

那冲霄剑意,仍旧凌贯于殿内。四下充溢,压得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这一刻,整个殿内所有人,都是神情怔然的看着连海,身首分离,只余一道元魂遁出。

而那头颅落地时,仍旧是满脸茫然。这殿内的诸多天仙,亦是哑然失语,全是迷茫之色。

——从岳羽剑光暴起,到连海人头被斩断,才不过六千分之一弹指

快到这殿内数十天仙修士,十二位玉仙境长老,皆是都来不及反应脑里面,更只来得及冒出几个念头。

“当庭动手,他怎的就这般胆大?”

“——怎么以连海之强,竟也挡不过此人一剑?”

“这个人,真的便是渊明?那个万载以来,从不与人动手的那个废物?”

“好狠辣的手段”

就仿佛是被人紧紧箍住了喉咙,又仿佛是心脏被人刺了一剑。殿内四处,都是一片倒吸着冷气的浓重呼吸声响。

而有人的神色,已然是阴沉如水。

“水云剑融雨化云诀——”

当那诸多天仙之中,有人终是忍不住,吐出这个猜测之时。整个室内的气压,顿时是再低数分,几乎降到了冰点以下。

一些人是目光闪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一些人则是望着岳羽,透着冷厉杀机。再还有一部分,却是怒不可遏。

旁边的涣忧亦是哑然,他早料到连海的结局,不会太妙。哪怕是撑过这一次,也难在这集丹主的位置上,继续呆下去,多半是两败俱伤之局。

却不意这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渊明,竟是骤然出手,一剑将连海挥成了两段

他视线是不由自主的,停留在岳羽身前,那口霜白色的长剑上。

——五品仙兵,先天生成,近乎于后天灵宝

而前次那剑符之内,他分明是未曾感觉到,有半分此剑的气息。

若是当时渊明,是用此剑。自己又还能否能抵挡到百剑开外?是否也如连海一般,只一剑便斩杀当场?

一股深沉的冰寒之意,直袭心底,使他胸中一片冰冷。

岳羽仿佛对那众人视线全无所觉,那剑光稍逝,又复闪耀殿内。无数云霞,在升腾而起。一道浩荡的水色剑芒,直击连海元魂。

那大殿的上首处,却终是有人蓦地一阵暴怒。

“在我面前也敢动手,你好大的胆子”

音如雷鸣,仿佛是在众人耳旁轰然炸响。一道火光,也蓦地从上空处冲压而下。却是一座六层宝塔,只化作一亩方圆。却气势巍峨,彷如一座巨山,轰然坠落。

而这一霎那间,附近的诸多修士,亦是纷纷出手。

岳羽眼神微冷,那霜石剑上透出的剑芒,再盛三分浩荡的融雨化云剑气,直接将那纷纷汇拢而来的诸多法宝玄兵,乃至神通法力,尽皆破开。罡气冲荡,直接将远处那连海真人遁出来的散仙元魂,震成了粉碎。

这才手中剑诀一引,身周云光蓦地弥漫十丈方圆。内中无数水流云气,如刃般交错漫卷。把那正是当头砸下的巨塔,直接引开至一旁。

而后是寒声一笑,望向上方处,那台阶之上。

——若不将这连海斩杀,断绝此人所有生机,他又如何对得住一旁,那已然是了无生机的两名童子。

这殿内虽是天仙六十,玉仙十二,又怎可能当得住他岳羽一剑、护住那连海性命?

殿内各处,皆是数十宝光纷纷祭起。那浩瀚魂力,汇聚这片不足三千丈方圆的殿内,宛如是山岳崩塌

岳羽却是眼神再冷数分,虽是处于这风暴之中,却无有办分惧意:“莫非尔等,真要迫得我极渊峰一脉,今日叛出水云宗”

嗓音低沉,却充斥这片空间的所有角落。那数十天仙皆是气息一窒,齐齐停下了动作。上首处的十二位玉仙修士,亦是齐齐动容

“连海所作所为,尔等俱是一峰首座,一殿之尊。便真的不曾有所听闻?”

“我极渊峰亦水云宗一脉,数万来为宗门死伤无数,便合该被同门这般欺侮?”

“这几日几夜,这宗门之内,可曾有人出一句仗义之言?可曾有人有半本分相助之意?”

“如此不公无义,冷血无情,不恤同门。这水云宗,还存之何益,我看还不如散去了事”

岳羽此刻,几乎是每说出一个字,便踏前一步,那气势便更增一分。

当第五十步迈出之时,岳羽的人,虽是明明还站在台阶之下。可在上方处的十二位玉仙修士眼中,却仿佛是在被岳羽俯视一般。只觉自己的存在,这一刻是渺小之至。

一声声诛心之语,更是令人神魂动荡,几乎道心动摇。那浩荡剑意,亦是直冲霄汉。几乎是每过一息,便更盛数分。

而便当最后数字,从岳羽口内吐出之时。殿内诸多修士,面色都俱是齐齐一白。其中的十数人,更是忍不住,脸现戚戚之色。

沉寂了足足数息,其中一位身穿着蓝色云袍的鹤发修士,才长身站起道:“连海即便有错,也需按宗门规法行事。你手中可有证据,证实他确曾做下克扣丹药之事?若是没有,那便是残杀同门”

“证据?我何需什么证据修士感应天机,这世间一切,都自可辨真假”

岳羽唇角微微一挑,目中透出的视线,愈发的锐利逼人:“我可以神魂起誓,这连海所为之事,若是有半分不实,叫我渊明死于千刀万刃之下。试问诸位,又可敢么?以元魂来证这连海清白——”

话至此处,一侧殿旁蓦地发出了一生‘康当’声响。众人转目望去,却是一位天仙初期的修士。竟是再抗不过岳羽那磅礴剑意,整个人跌坐于地。面色苍白地,正是倾力调息。

只是望见此幕的众人眼中,却绝无半分惊讶之意。岳羽此刻神魂剑意,与势相合,正是极盛之时。便连那台阶上十几位玉仙修士,都是不敢直撄其锋。此人能有这般修为,撑到现在,已然不弱。

而便在这一霎那,岳羽的气势,却是更盛数分。殿内众人,却是再无一人出言。

只是心内只觉是怪异之极,这眼前之人,真是那渊明?水云宗众人眼中的废物?

这个人言辞之利,道法之强,宗门之内,能与之比拟之人,怕也只有三两人而已。

忍辱负重,隐忍至今。当爆发之时,已是不可制压,这心性实是可惊可怖

涣灵立于那台阶之上,掌教宝座的下方,自始至终,都不曾动半分声色。

这一刻却是心中暗叹,知晓自己这一刻,已然再不能继续沉寂。

眼神无比复杂地看了眼台阶之下,涣灵只觉心内,既是惊佩,又是心惊。

而便在下一刻,他心中微动,望向了殿外。十几道剑光,正疾速遁来。

望时还在远处,眨眼之后,便至殿前。那为首一人,同样是身穿着水云宗长老服饰,相貌却有些微微发福。

人还未至,便已是发出了一声震荡长天的悲吼:“渊明,我极霂今日若不令你碎尸万段,则誓不为这水云宗长老”

数万枚银针,蓦地从那人袖中穿出。如一条巨河,潮涌而至。

岳羽眉头微挑,只随手一拂袖,身旁的霜石剑,蓦地幻化出一片光华,盘旋舞动。

而身周的云光,则蓦地扩散至百丈方圆。那无数水流在内澎湃不息,使那万千针光刺入,便宛如是针入海河一般,再不见踪影。被那些宛如剑刃玄兵般的水流冲刷,只眨眼间,便再无法维持前冲之势。

那已是冲入殿内的其余几位天仙修士,亦是面现恼恨之色。也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各自一件仙兵祭出,直斩那云光之内。尽皆是声威赫赫,有莫测之威

岳羽目光微闪,却是长吸了一口气。下一刻,那滔天的剑意杀机,便再盛数分

“水乃天下至柔,可御万物”

身周云光,再次爆涨,至三百丈方圆也宛如是实质化的湖泊一般,在他身周旋动。那数位天仙修士合力一击,却只令这团水湖稍稍动摇,便被内中一股股柔力牵引冲带,层层叠叠地化解,竟是伤不到岳羽分毫。

而便在这殿内众人,都是心中微惊之时。那水湖旋转的速度,竟又暴增百倍无论是那几名天仙修士斩出的仙兵,还是极霂真人打入内中的数万黑色针影,都是被缠卷其内,脱身不得。

而岳羽那清冷至极的嗓音,也再次在众人耳旁响起。

“水亦可为天下至刚,可当万剑”

当话音落时,那霜石剑也蓦地斩出。一道道浓郁水汽,蓦地汇聚,与那融雨化云剑气混杂一体,如一条直线一般,斩向了半空,那正御使着一口样式奇古的青色仙兵,遥遥斩下的极霂真人。

而当那随剑气而至的无尽水汽,瞬间凝成为万载玄兵。岳羽身前的霜石剑,也仿佛是延伸了数百余丈。化作了一口巨剑,重重斩下。

一声铿然锐响,那青色仙兵立时被砸飞殿外。便是极霂真人,亦是神情微变,闪身避开。

而台阶之上,一位玉仙修士,已是忍不住霍然站起,神色惊疑。

“这是水云十六剑”

第八百四十八怒战极霂(小声地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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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水云十六剑?”

当这惊呼声响起之时,在场的几乎所有玉仙修士,都是面现凝然之色,仔细看着下方处。

而其余天仙首座与殿尊阁主,则莫不都是长身站起,愕然观望。

虽无插手之意,眼里却全是不敢置信与愕然。

“自我宗开派以来,能把三十二式水云剑,合成十六式之人,才不过四位而已。这渊明又怎么可能?”

“应该是十六剑没有错这渊明,居然是自始至终只用了十二龙之力若不仗融雨化云神通,若不靠这水云剑。此子又如何能与极霂抗衡?”

“大约百载之前,我曾见掌教真人用过。虽有些差异,却大致相同——”

“——此人也实是可畏可怖,观他剑意圆融,剑诀寰转无不如意。这十六式剑,玄奥竟不下于掌教真人。显已是不知参悟了有多久,居然隐忍至今,任由他人欺凌连海居然敢惹此人,实在是有眼无珠”

“我记得此子修行,也不过一万余年。距离玉仙境,居然便只有一步之遥——”

“最多二十年而已,嘿这宗门之内,怕是又有一位大能横空出世”

那议论之声,岳羽全当未闻,那玄冰凝就之剑,与极霂催御的那口青色玄兵,只碰撞了一次,便已是崩裂开来。

玉仙境最低也有三十龙之力,极霂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四十二龙之力,滂湃如涛

几乎每一次交击之后,岳羽便会主动将那剑上所凝之冰震碎。在那反击之力,彻底冲至之前,主动将冰剑段裂,卸去大半所承之力。

可即便如此,当数次之后,他身躯也是如受锤击。七窍皮肤,都溢出了一些细密血点。

倒也非是全为假装,一个极霂,他虽还不放在眼中。可除了此人之外,还有十余位天仙合力,足以使他感觉应付艰难。

十成之力,只能用出四成。倒有大半心神,用在控制己身法力

不过在这殿内众人眼中,此刻的岳羽,却宛如是一块立于激流中岿然不动的礁石。虽是一人只剑,却任凭那狂风暴雨,亦难使其动摇分毫。

身身的蓝色水泊,至扩展到五百丈方圆之后,便再未扩增。不过却更是凝实厚重,卷入其内的各类仙兵宝物,已有四十之巨。却在狂烈漩涡中,尽皆是难以抽身。

那十余位天仙修士,则尽皆是冷汗淋漓。竟仿佛是束手无措一般,只能站与那漩涡之外。任是那诸般玄兵法宝如何变化,无论何等样的道法。都会被这漩涡卷动汲取,除了只令岳羽更吃力几分,几乎没有任何效用。

令人几乎是不自觉的,想起了岳羽之前的言语。

“水乃天下至柔,可御万物”

“水亦可为天下至刚,可当万剑”

而半空中的极霂,更已是暴怒到了极致。那蓝色水湖,只有五百丈方圆。可那水雾云气,却已弥漫到殿内所有角落。

——几乎每一点水汽,每一点水系灵子,都可被岳羽利用。那霜石剑,几乎每一剑斩出,都可将大量的水液,直接转为玄冰巨剑。重若山岳,其势无匹。

一剑剑连绵不绝,配合那融雨化云剑气,将他迫到狼狈之至。明明是修为超出了一个境界,明明是仙宝更胜一筹,却半点都无奈其何

那青色玄兵蓦地发出咔嗤一声裂响,几乎不用去看,极霂便已可感觉,再剑上已有一道灵阵,被极冻之力所伤,产生了裂纹。

他胸中的那狂怒之意,也几乎是立时被彻底点爆

“你个竖子水云十六剑又如何?今日我要你给我徒连海偿命——”

一双袖内,霎时间十余张仙符穿穿梭而出,直接轰向了岳羽。更有一道巨大铁链射出,四下里穿梭旋绕,只霎时间,便把这三千丈空间,牢牢锁住。

而后更有无数的细小铁链,四面八方的,刺入到岳羽身周水湖之内。一层层叠加缠绕,竟渐渐的,快要将他彻底锁住。

连续三剑斩出,把那仙符击成了碎粉。岳羽的眼里,那冷意幽幽,宛如深潭一般,吸收着所有光线,几乎没有半点光泽。

而他体内的大先天玄冰离火真决,亦是再次全力催动。把那水系法力,一点点转化为融雨化云真气。

战意愈发的昂扬,那滔天剑意亦更是凌厉锋锐。哪怕是眼前这极霂,真是强横如山。他亦有将之斩碎之能

猛地一咬舌尖,一口鲜血吐出。那霜石剑霎时光华大涨,而岳羽身周水泊,亦是再次扩增七十丈

内中无数的细碎水流,如刃如刀,仍旧是不停的在绞击切割。将那所有细链,全数斩击粉碎。

而此时每过一息,岳羽便感觉自己对这水云剑与融雨化云真气的体悟,便更深一层。许多从未曾想到过的变化,始终无法破解的疑难,都一一在他眼前展开,视入破竹的全数破解。仿佛是脑内,被打开了一扇门。

那剑诀与神通法力,亦是愈发的是配合无间,更显玄妙精奇。

渐渐的,岳羽也感觉自己,与身后的那口水云剑,竟也是无论气息剑意,都契合更增。

而随着一人一剑的共鸣,那向他汇拢的水系灵力,几乎是每过一秒,都会逐渐递增一个等级。

直至此刻,已是增至到两成之巨

抬首上望,只见那极霂真人,面色已然是愈发的阴沉,眼神更闪烁不定。一只手,更已是笼入到袖内。

岳羽冷然一笑,咽下了一口血沫。身前的霜石剑,骤然间一阵震荡不休。虽是一道道融雨化云剑气,不停歇的斩出,却不时发出一声声奇异剑鸣。

而便在此刻殿内,所有观战的数十仙修,都是不解其意之时。被供奉在掌教宝座之后的水云剑,竟也是蓦地发出了一声清脆颤鸣。居然是浮空而起,悬立于那半空中。

附近的十二玉仙,顿时是再次悚然一惊,齐齐望了过去。只觉此刻这二口水系仙兵,竟仿佛是建立一种神秘联系,不停的共鸣震荡。

整个护山大阵,亦被逐次调动,把天地之灵疯狂灌注于霜石剑中。

而岳羽身周,也是蓝光更盛。水灵之力的浓度。再增近两倍有余那剑意气势,亦是更炽烈难当,迫得这殿内诸人,再次后退数步,

“老匹夫,你敢说你那弟子,没有取死之道?今日惹火了我,便把你们连天峰一脉,彻底灭杀于此”

一道水色剑气,破空斩去。剑势炽烈,竟是之前三倍以上。五十条巨大水龙,缠绕这那融雨化云剑气咆哮不休。一霎那间,整个连云峰,亦是轰然摇动,

那耀眼蓝光,亦把极霂真人的脸,映得是面无人色。

※※※※

连云峰顶,蓦地一声金属剧烈交击的尖利锐鸣,震动着水云山九十九峰。而后下一刻。一道青光亦蓦地震飞了出来。

——直穿至一百七十万丈上空处,然后是崩溃瓦解,化作一点点青色粉尘,从空中渐渐洒下。

此刻群峰之上,那腾空而起宝光,愈来愈是密集。几乎所有人,都是不知所措的,看着那连云峰顶方向。感知着那主峰,是越来越强烈的的灵力波动。

更有百余道遁光,向那处飞去,在峰顶落下。却俱都是天仙修士,与宗门内玉仙长老。

而灵仙以下,也只能是远远的观望,神情惊疑不定。

那从峰顶冲出的浩荡剑意,即便是远隔千里,亦是强横霸绝。即便是修为稍弱一点的天仙,也是不敢轻易靠近。

“那似乎是极霂师伯祖的随身配兵风启剑你说师傅他,会不会有事——”

极渊峰之上,右侧专属岳羽的浮空岛内。明修正是神情担忧无比的,也看向了那水蓝剑光,不时闪耀之处。

虽已是在心内,早已把连海当成师叔。可对于这更长一辈的弟子,明修却仍是不敢不敬。

而明道的眉心,已经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那好像是我宗的融雨化云决,倒不像是外敌来犯。难道说是哪位师叔祖,替我们极渊峰出头?”

明修闻言顿时一哂,心忖这怎么可能?他倒宁愿相信,那将极霂真人的风启剑震碎之人,乃是自己师尊渊明。

只是这念头,他自己想想也觉荒唐。

心中只恨,方才师尊独自前往连云山时,自己没能够赶去把老师劝住。

便在距离这浮空岛不远,渊静也是脚踏虚空,浮于数十万丈之上。面色却是苍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

不同于明道明修,只能目是视观望。以他的修为境界,却是能够以灵觉,感知到更多。

而此刻口内,更是有些失神的不时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那个人,怎么可能是渊明?我那师弟,怎的会有这般法力修为?”

“以极霂师伯之能,居然也仿佛不低。便连随身配兵,都无法保全。这岂不是笑话?”

“水云十六式剑,融雨化云神通,他到底是何时学会?”

“如今连海已死,那极霂师伯怕也是奈何他不得。那我这些年里,不惜曲意讨好,甚至得罪渊明,又到底是为哪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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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九力抗神雷!

正文第八百四十九力抗神雷!第八百四十九力抗神雷!

在连云峰顶,那浩瀚的灵力震荡,已是增到极致。每一次罡气鼓荡,便如一面钢墙撞击。震得人几乎立足不住,而此刻这峰顶大殿之内,除了那十二位玉仙修士以外,其余的天仙境,都已然是退到了边角处。

便连站于正中央的涣灵真人,亦是被逼不过,终于神情苍白地退后几步。只能掣出了一口巨剑,蓦地钉在了地面,一层土黄色的光华升腾而起,这才止住了后退之势。

只是此刻,这在场之人,却已无人在意这些,更多的却是心中震骇。

只一剑,便令那极霂的五品风启剑,被强行击飞至大殿门之外,化为齑粉。

——五十龙之力,盘旋舞动。哪怕是明知那渊明此刻,修为法力都并未增加。只是借助那水云剑与这护山大阵之力,却依旧是只感骇然忌惮。

“这祖师配兵,居然会助这渊明——”

“灵宝自有灵智,可辨是非。实在是这连天峰一脉,往日做得实在太过,哪里还有同门的模样?”

“只是那十六式水云剑与融雨化云诀,恰好契合而已。与善恶何关?不过这渊明既然能引动水云剑,至少这剑诀道法,都已得当初祖师的五成真传”

那灵力风暴的中央处,岳羽一剑将那青色仙兵击飞出殿外。那气势亦是再攀升上一个台阶,那剑意亦是几乎转为了实质化。化作了一条千丈余长的黑色巨龙,在他身后仰天傲啸。

而那霜石剑上的真龙虚影,亦是再增四头那五十四龙之力所蓄之水色剑芒,再一剑,斩向那锁链。

“什么鬼东西也敢拿来困我”

只听‘锵’的一声巨鸣,一团团剧烈的火花闪耀。在场十数天仙修士,尽皆是双耳溢血。再撑不住几乎坐倒在地,几乎是第一时间,又各自祭起一法宝,护住了周身上下。

而当那强芒散出之时,便只见那把这方天地牢牢困住的铁链,都是暗淡无比,更出现了些许松动。

岳羽受反震之力,口中流出的血液,已把前襟染红。目中的战意,却未曾有折损半分。

继续催动着狂烈剑意,与那融雨化云真气。手中的霜石剑,亦是再增一条真龙真形。

“给我碎”

五十五龙之力,第三剑斩出。那极霂真人,已然是面青如紫。一口同样是青色的巨大扇贝,骤然升腾而起,遮挡了过去。

却被岳羽一剑,震成了粉碎。余力未息,那水蓝剑华击于铁链之上,使那千万条锁链,终于是崩溃开来。最后缩成了一条,回到了极霂真人手中。

那滔天气焰,令众人几乎不敢直视。

身后的黑色巨龙,亦是再升腾百丈,若是这大殿,本身便是一件仙宝。几乎便要把那屋顶撑破,托开束缚,遨游天际。

那台阶之上,已是又有六位玉仙修士赶至,却都是一言不发,定定的望着。只有方才,那最早出手的一人,发出了一声冷哼。

“此子实在是张狂”

在声音杂在那剑气轰击声响中,几不可闻。只是修为至玉仙之境,若是以耳力仔细分辨,点滴之声,都绝不会漏过。这时却仿佛是当做未曾听见一般,不曾应声。哪怕是心里再怎么不屑不满,眼前此子都确有张狂本钱。

到半息之后,才又有人出声轻叹。

“这渊明气候已成,如鲲鹏振翅,穿梭三十三天,再无人可阻——”

岳羽也无瑕去分辨,身后那些个玉仙长老,对自己的感观。把那锁链完全破去,便已把注意力,转向了十余位天仙。接着是嘴里冷声一笑。

“蝼蚁之力,岂可撼天?”

第四剑挥出,已降至五十二龙。可那水湖之内,困住的诸般玄兵法宝,都是被他这一剑,齐齐斩碎。便连那数万枚打入的近千针芒,亦是近千崩灭

那极霂座下,十余位天仙修士,俱皆是七窍溢血,宛如恶鬼。看向漩涡中央,那俊秀青年的眼神,亦是带着丝丝惧意。

而岳羽目内的杀意,亦是更为炽烈。手中之剑,再次由衰转盛

“老匹夫,还不给我滚若再肯不罢休,我便要将你这些弟子,全数斩绝”

极霂真人,顿时是一口鲜血吐出。目内除了那恼羞之外,怒意杀机,亦仿佛是化为火焰,熊熊燃烧。令他脑海之内,再无半分理性残留。

只犹豫了片刻,便蓦地一声怒吼,整个人飞腾至空中三百丈。大袖之内,一点点的青色光电透出,竟有高达七十之数。

而望见此幕,不止是那些天仙修士,神色骇然。便连台阶之上,那十八位玉仙长老,亦是莫不面色大变。

“在这里用乙木神雷,极霂你是疯了”

几乎是无有半分迟疑,一道道五彩霞光,纷纷张开。将这殿内的诸多天仙修士,都一起护住。而在殿外观战之人,亦是第一时间,远遁至数十里之外。

岳羽亦是目光微缩,心里第一次,感觉这战事,已然脱出自己的掌控。

在此处使用这乙木神雷,这极霂已然是再不顾忌弟子,存了与他拼命之意。

他有一气混元珠与太乙玲珑玉琥如意在手,备用的还有两极寒焰镜。诸般仙宝神通,哪怕是这七十余枚乙木神雷,同时震爆,亦足护得他安然无恙。

只是那时,却必定是会护不住自己真正跟脚。

眉头一颦,只是在脑内转念了那么片刻时光,岳羽便已是挥去了所有种种犹豫顾忌,胸中豪烈之气升腾,几乎是压抑不住,要破胸而出。

——也罢今日便是再不能用这渊明身份,亦必要将此獠,斩于剑下

朗声长笑,手中霜石剑,再次发出了一声颤鸣。那咆哮龙影,竟也是一瞬之间,增至六十之数。

身后那条巨大黑龙,身躯愈发的壮硕伟岸,张牙舞爪,尽显狰狞

而便在这一霎那,岳羽的脑内的某根绷紧的弦,仿佛是突然断掉,发出‘崩’一声轻响。

然后他眼前视野,也被瞬间便染成血红色。

只是此刻,岳羽却不惊反喜,那笑声愈发的欢欣,一声声直震九霄

“原来如此这便是所谓的顿悟?原来是我这十六式水云剑,本身便有了冲突之处——”

一个时辰前,在演天珠内百思不得其解的数百玄奥剑式,以及那无数疑点与自相冲突之处。

这一刻岳羽竟是了悟大半,仿佛这颗脑袋,就宛如是开了窍,突然聪明百倍。又仿佛是服用了元智灵果,整个天地,在他眼中,再没有任何秘密。

不止是那水云剑诀,便连他此前正在消化中的种种天地大道,亦是在迅速掌握吸收。

双目微睁,眸子里依旧是暗如幽潭。恰好那从极霂袖中穿出七十余道青色小点,尽皆炸裂。

岳羽却不退反进,手中霜石剑仿佛是不经意地随手一斩。他身周水泊,竟是再增近倍,几乎将整个殿堂,都笼罩其内。

那无比刺目的青光逐次亮起,使这青云山一阵阵晃动不休。只须臾间便令他身周漩涡,崩灭大半。

却仍有部分坚强残存,在这毁灭性的罡风气浪之中,继续旋转不休,化解着那冲击之力。

而那霜石剑所划出的一道道光弧,亦是愈发的玄奥难测,又有股无比柔美之感。使那水泊,在这青色光华之中,竟是一点点的再次撑开,重又增至七百余丈。将那绝大部分爆裂出来的木系能量与罡风灵力,全数主动吞入,一点点的消磨瓦解。

几乎是岳羽每一剑斩出,便有部分暴虐能量,被这水湖吸收,融合于内。

然后仅仅半息,他身周这蓝色漩涡,便恢复至千丈规模,更为强横浩大。

那本该是将此地所有一切,都尽皆摧毁的七十余枚乙木神雷,除了最开始之外,却是半点波澜,都未兴起。

而那台阶之上的诸多玉仙修士,本是面色难看无比。然而便在岳羽挥出第一剑之时,所有目光视线,便已被那霜石剑,全数吸引。

那极霂真人此刻虽还在,却已激不起他们半点兴趣。

“八式水云剑?我莫非已是眼睛已经坏掉,居然看错?”

“苍天有眼,我这一生,居然能亲眼目睹老师他的八式水云剑,再现于人间——”

“好一个极渊,居然是不声不响,教出这么一个天才绝代的弟子”

十八位玉仙之中,竟有小半,都是目中微红,有水光盈转。那些天仙修士,更是目不转睛,不肯漏过半剑。特别是那同修水云剑的修士,更是眼内光泽璀璨,似是若有所悟。

而那水云剑,所发出的剑鸣之声,亦是愈发的强烈。向岳羽灌输的灵力,更增一倍

那乙木神雷炸开来时,是迅速至极。内中引出的能量,也消退的极快。

只十数息时间,这大殿之内,便又再次恢复平静。那极霂真人是神情苍白如纸,眼中疯狂未褪,却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而站在殿内中央处,全身除了那崩裂开来的细碎伤口,几乎是完好无损的岳羽,则是冷然一哂。

霜石剑猛地一挥,九十条水色巨龙,缠绕剑气。只一剑,便将这极霂真人,轰成了碎末。

再顺手横扫,那眼前的十余天仙,亦是尽皆崩灭

“说了灭了你连天峰一脉满门,我渊明便绝不食言”

剑意冲荡,岳羽身后的黑色巨龙,蓦地一声龙啸,直接便将极霂的散仙元神,一口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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