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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阴阳诡探》》

没有亲眼见到乔伟与孙二小亡魂的最后对峙绝对是一个遗憾!

为了弥补这个遗憾,也为了我的故事可以顺利且完整地记叙下来,事后我要求乔伟用最最详细的方式、最最形象生动的词语把所发生的事情说给我听。于是便有了《救赎》这两篇完结章。

我的猜测对了一大半,包括孙老大透露出金条的秘密、以及孙老大杀人的事都被我言中了。但猜测毕竟是猜测,和严谨的取证推导还是有差别的,其中我对黑同村中亡魂数量的判断就存在明显的错误。

黑同村确实存在着亡魂,这些亡魂也确实是被孙老大杀死的那些人。不过除了他们之外另外还有一个极其特殊的厉鬼,那就是孙二小。

从孙二小死的那天开始,他就在被分尸遗弃江中的残余骸骨中化身冤鬼,并对孙老大进行搭梁。因为心存愧疚,孙老大很轻易便被孙二小搭梁成功,随后的几年他便开始策划着他的复仇计划,而第一步就是找到孙二小被扔到江中的尸体残部。

在杀光当年害死孙二小一家的主谋后,孙老大也将那些人的尸骨残部与孙二小的残骨扔在了一起。这是孙二小要求的,他要在今后永无止境地折磨那些害死他全家的人,这便有了黑同村的鬼拘魂。

孙老大策划数年的杀人方案百密而无一疏。虽然脑梗的发作曾经阻碍过他的行动,但借助孙二小的力量他依旧可以步履如飞,甚至比常人还要更迅捷有力,只不过每次杀人过后他都需要几年的时间来恢复被彻底透支的身体以及耗损的生命力。

最终,孙老大四十年的漫长复仇之旅在伍强这里画上了句号。孙二小原谅了伍强,孙老大也认罪伏法,伍强也同样为当年的孙二小一家三口灭门案投案自了首。

至于孙老大的女儿有没有涉案,这一点还存在疑问。不过孙老大已经把所有的罪状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在这种情况下警方也无法对孙老大的女儿、女婿如何。

到此,怪鱼的故事就彻底结束了。

当然,黑同村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出现黑鱼了,因为乔伟在事后第二天就将那里的亡魂全部超度一空。不过那一夜我和唐辉闹出来的黑鱼泛滥被很多人拍到了照片,朱悦也收集到足够多的素材,她的杂志必将有一篇精彩的故事呈现出来。

1、杰森斯坦森

不知道是不是岁数奔三的缘故,我总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冬天在驼腰村里跟乔伟找龙的事好像就是在昨天发生的一样,可是一翻日历却发现已经是到了七月了。

跟南方的潮热不同,东北的七月很干燥,吹来的风也是凉的,只需要在阴凉的地方避开阳光的直射便可以享受夏天的晴朗好天气。除了天气之外,另一个让人享受的事情就是美女,所以七月也被我们戏称为:尾行的季节。

“我们”指的就是我和毕洪涛。

毕洪涛是我的铁哥们,他的死对我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打击。以前每次到了夏天他都会邀我一起逛夜市,然后一起尾行美女进行偷瞄。毕洪涛喜欢的是人字拖加大白腿的组合,而我则更倾向于短裙、高跟鞋与黑丝。

如今七月又至,可哥们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了,这也让我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变得无心工作。

或许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已经不在写作上了,舒鑫竟破天荒地提出让我陪她逛街。

陪女朋友逛街或许是男朋友的天职,但这份差事我好想已经有五、六年没有干过了。记得上一次陪舒鑫逛街还是大学没毕业的时候,她说跟我逛街太没有激情、不过瘾,所以从那之后就再没叫我跟她一起逛。

起初我以为舒鑫那句“没激情”的含义是我总喊累,但后来我明白了,她是觉得有我在身边她没办法放开手脚跟卖家砍价,而跟她的姐妹一起则不然,她们可以把砍价的技巧发挥到极致。

或许对她们来说逛街的乐趣根本就在于砍价的过程也说不定。

我不会砍价,所以完全是个累赘,而舒鑫毫不嫌弃地提出了邀约,我自然要心怀感激地接受。于是在周六的上午十点,我开着车在舒鑫的指挥下来到了地狱。

我已经太久没有在周末开车进入商业街区了,这种一分钟一停、一动走十米的速度实在让我抓狂。好不容易从家里到了市区最大的商场,结果找停车位又成了大难题。等好不容易找到了停车位,上午的时间也已经所剩无几了。

总算进到商场里了,终于可以享受到宽敞的空间和舒服冷气了,结果我的手机却又响了!我拿起电话扫了一眼发现是个陌生号码,我以为又是报销推销员之类的就没好气地吼道:“谁啊?!”

电话中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低音:“我是齐震!你现在去你家到哈尔滨方向的高速公路第一个收费站口!快去!”

齐先生竟然会给我打电话,这可是我无论如何没想到的。

因为刚才一肚子无名火,齐先生跟我说了什么我几乎全都没听到,只记得“高速公路”几个子。

我连忙又问了下齐震刚才说了什么。

齐震又重复道:“快到去哈尔滨的高速公路,在收费站那里等乔伟!快点,没时间跟你解释了!必须快点!快快快!!”

“我我我我知道了!”

我被齐震催得都结巴了。在连声答应之后我赶紧挂了手机对舒鑫道:“乔伟好像有麻烦了,我现在得到高速公路去找他,好像挺着急的,就不能陪你逛街了。”

舒鑫立刻点头道:“那就别快去吧,我本来也不用你陪!”

得了舒鑫的许可我立刻往停车场那边跑,并且边跑边给乔伟打电话,但乔伟的手机却关机了!从商业区转出来差不多lang费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所以转到畅通的主干道之后我立刻加速,并在十分钟内赶到了齐先生要我去的收费站。

我几乎刚把车停在收费站旁边的停车带上,一阵引擎的轰鸣就从我背后的方向传了过来,而且速度极快!我赶紧下车往路上看,就见一辆橙黄色的扎眼大摩托一路飞驰着朝我这边疾奔过来。

那是乔伟的大黄蜂摩托车,我已经不止一次见识过那玩意了,无论是它的噪音还是夸张的配色,全市都绝对找不出第二辆。

我朝着摩托车那边挥了下手,摩托车也随即朝我这边转了过来。在靠近路边的时候摩托车开始减速,但机车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直接冲上了路边的防护带,好在车上的人及时跳了下来,然后踉跄着朝我跑过来。

那人戴着头盔看不到脸,但身高、身材还有那条破洞牛仔裤以及腰上挂着金属坠饰明显说明了这人就是乔伟。

我赶紧过去扶了他一把。

乔伟好像一下子失去重心一样撞到我身上,差点把我给撞倒。我不知道他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但他这幅狼狈模样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我扶着他到车里,然后摘下了他的头盔,紧接着乔伟那满是鲜血的脸便露了出来!

“我靠!你咋了?”我惊问道。

乔伟擦了下几乎挡住他眼睛的血,然后朝着高速公路入口指了下:“去方正,那边有人接我。”

“我知道了,你把安全带先系上。”我提醒了乔伟一句,然后便坐回驾驶位发动汽车。

在上了高速之后,我立刻把车速提到了我所能控制的极限。

在这种状态下我必须全神贯注盯着公路,根本无法分心去问乔伟的状况,而乔伟似乎也没有办法回答我的问题,因为在刚出收费站的时候乔伟就已经垂下了脑袋,额头上的血滴滴哒哒地落在他的腿上,看起来伤得非常严重。

开车护送乔伟去方正县,这个工作也让我想起了我最喜欢的电影演员——杰森斯坦森。

我最初知道这个人就因为那部《非常人贩》,据说电影里的飞车特技全都是杰森亲自完成的,他本人也很喜欢把车开到爆表的感觉。

我并不是一个狂热的追星者,我没有学杰森把脑袋弄成秃顶,更不会学他在城市里开飞车漂移过弯,但这次在高速上我已经把我所有的驾驶能量全部爆发出来了。平时大概要两、三个小时的路程,这一次我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跑完了。

不过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在下了高速之后我立刻放慢了车速,然后赶紧问乔伟怎么联系接应他的人。但我的提问并没有得到回应,乔伟整个人都歪在座椅上,似乎已经昏过去了!

2、万刃咒

乔伟到底伤到哪了我根本看不出来,我甚至看不到他头上出血的伤口在哪。不只是他头上,他的胳膊也开始向外缓缓地渗出血来,裤子也已经被透出来的血染成了暗红色。似乎他全身都在不明原因地向外冒血。

送他去医院?或者给齐先生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是谁来接应?

正当我准备在这两个选项中间选出一个的时候,一辆交警巡逻车突然响着警笛追了上来,坐在副驾驶位的交警还挥手示意我靠边停车。

交警出现得可真是时候!

我所有证照俱全,车子本身也没有任何问题,我也完全没有违章,只是在我的副驾驶位上坐着一个满身无故出血并且陷入昏迷的老外,最关键的问题是他如何受的伤我完全说不清楚。

在这样的情况下被警察遇到该怎么说?

我一边把车停到路边一边在脑子快速思考着应对的方法。我的车停下后,巡逻车里也下来一名交警。他小跑着来到我车门口,但他并没有向我敬礼,而是俯身到车窗口向副驾驶上的乔伟看了一眼。

我刚要把我想好的谎话说出来,但那交警却意外地先开口道:“你应该就是雷声了吧?”

“你……你是接应的人?”我诧异地问。

那交警冲我一点头,然后告诉我开车跟着他。说完他就回到了巡逻车上,并在前边给我引路。方正县我只来过一次,所以我完全看不出那交警打算带我到哪里去,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我们去的地方绝对不是医院,因为巡逻车明显是往县外开的。

十分钟后,我们到了县城边上的一片平房区,并在一间极不起眼的平房门前停了下来。之前过来跟我说话的那名交警下了车,巡逻车就立刻开走了。那交警掏出钥匙开了平房的门,然后又跑过来帮忙把乔伟扶下了车。

乔伟从车里出来后多少恢复了些神智,起码在有人扶住他的情况下还可以走路。

我和那交警扶着乔伟进到屋子最里边,然后将乔伟放躺在炕上。接着那交警就开始脱乔伟身上的衣裤,并要我去拎一桶清水过来,再拿两条毛巾和一个盆。

我赶紧转身出门去按交警吩咐的办,等我把水桶、毛巾、盆子都拿进屋的时候,乔伟身上的衣服已经全被脱掉了——他全身都是血,整个人几乎都变成了暗红色的血人!

那交警把帽子随手扔到一边,挽起袖子拿毛巾在水桶里涮了下便去擦乔伟身上的血,等毛巾全都被血浸透染红了他便将血毛巾扔给我,然后又去拿另一条毛巾。

不需要他吩咐什么我也知道该做啥。我赶紧将清水倒进盆里,然后把毛巾上的血全都洗掉给那交警替换用。

反复了四次之后,乔伟全身的血都擦干净了,而奇怪的是他身上竟没有任何一道伤口。而怪异的事情紧接着就发生了,我眼看着从乔伟的身上有血珠渗出来,感觉就像在出血汗!之前乔伟满身是血的状况显然就是这样出现的。

交警没有继续去擦那些渗出来的血,而是快速跑到房间一角的橱柜,并从里面拿出来一个一尺见方的黑色金属盒。再次返回到乔伟身边后,交警从盒子里拿出了厚厚一沓淡青的符纸。

“他身上哪里见血了就把这纸给贴上去,一直贴满全身为止,记住,哪里出血了就贴哪,没出血的地方暂时不用管。明白了吗?”交警一边对我说着一边将符纸贴在乔伟身上。

我连忙点头,然后也学着他的样子拿起符纸找准渗出血珠的地方贴。

最开始乔伟身上的出血点很少,似乎贴纸这活儿一个人就能忙活过来。但很快他就开始全身大范围地出血,最后我甚至忙得脑门的汗珠顺着眉毛往下淌都根本没有时间去擦,只顾着配合那交警往乔伟身上贴符纸。

忙活了十多分钟后,乔伟被完全贴成了个木乃伊,全身上下只留了两个鼻孔透气,连嘴巴都用符纸给封住了。

这之后,那交警又拿了一个大坛子过来,里面装着好像蜂蜜一样黏糊糊的东西。交警用刷子蘸了里面的“蜂蜜”,然后一层一层地刷在乔伟贴满符纸的身上。等蜂蜜全部刷完之后他就紧张地盯着乔伟看。

两分钟后,乔伟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的反应,那交警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坐在炕沿上对我道:“应该是把血都止住了,多谢你帮忙。”

“谢倒是不必,我跟乔伟也是哥们。他到底是什么情况?”我问。

交警挑着眉毛深呼了一口气,然后神情严峻地回答道:“他是被人下了万刃咒,全身渗血,如果不做这些处理,一天内血就流干了。”

“万刃咒?是什么玩意?很厉害吗?”

“这是金煞里最阴毒的咒术,在八斋堂里算得上是禁咒了,因为这个咒是只对生人不对鬼,一般都用来清理门户。”

“什么?清理门户?!你的意思是说把乔伟弄成这样的人是八斋堂里的?”

我简直有点不相信我的耳朵!在处理过连江口镇的连环命案后,乔伟消失了两个星期,很明显,在这两周的时间里必定发生了一些重大的事件,而这件事足以让乔伟陷入杀身危机!

我连续做了两个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便询问交警到底是怎么回事。

交警回答说:“具体的事我也不知道,是齐大爷今天给我打的电话,说是让我到高速公路那去接一辆白色科鲁兹,车上有人被下了万刃咒,要我帮忙救一下。”

“是齐震老爷子吧?”

“对。我爸跟齐大爷是故交,只不过不同门堂而已。”交警转头看了眼被封成木乃伊的乔伟,然后叹了口气对我道:“我能做的也就是暂时保他一命,不过八斋堂要灭的人恐怕没那么容易逃得掉,除非他能逃出国。他应该是外国人吧?”

“算是吧。他爸是英国的。”我如实回答道。

“那你最好能联系上他爸,让他爸多带点人过来把他接回英国去,在中国的地头上怕他是混不下去了。起码据我所知,八斋堂想要清理的人到现在还没有一个逃得掉的。不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堂规,我估计纵鬼杀人的可能性比较大,不然也不会被下这么毒的咒。”

“这不可能!乔伟绝对不可能杀人!虽然我跟他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得很,他救人还差不多,杀人的事他绝对不可能干!!!”我语气激烈地反应道。

3、逃亡者

那交警的反应比我平静得多。他冲我摆着手道:“你别跟我急啊,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而且听齐大爷的意思,你这朋友好像确实惹出了不小的麻烦,要不然他也不会找我来帮忙了。对了,还没介绍呢,我叫吕克言,家父是仙宝堂的字匠。”

说着,这个名叫吕克言的交警便向我伸出了右手。

被吕克言这一说我也发现我刚才确实有点激动了,他是好心来帮忙,我跟他发火根本没有道理。所以我赶紧道了句对不起,然后一边跟他握手一边道:“我叫雷声,跟八斋堂没多大关系,是个饭店老板。”

“这个我知道,齐大爷跟我说了,要不然我也不会轻易带你到我的避难所来。”

“那接下来该咋办?”我问。

“暂时什么不用动,等着就可以了。我估计有两、三个小时他就没事了。我去给齐大爷打个电话说一声,你随便坐。”

吕克言说完就到外屋去给齐震老爷子打电话,我则坐在炕边上琢磨着要不要通知一下叶鸿。

很快的,吕克言就从外屋回来了,并且将手里的电话递给我说齐先生有话要跟我讲。

我赶紧接起电话询问到底是咋回事。

齐先生道:“乔伟用护身仙杀了八个人,八斋堂的堂主对乔伟下了诛杀令,整个黑龙江的堂内成员只要遇见乔伟就会要了他的命。现在暂时就让他藏在小吕那,你千万别带他去你家,八斋堂的人知道他跟你关系不错,肯定会去我家附近守着。”

“乔伟杀人这事怎么可能呢!肯定是哪搞错了吧?”我立刻问道。

“我也不相信他会做这事,要不然我也不会费劲救他出来。不过我怎么想没有用,他杀人的事证据确凿,堂里有好几个人亲眼看到了,具体的事我其实也不太清楚,他也没来得及解释就被下了咒。”

“那接下来还需要我帮什么忙?您尽管说!送他出国都行!”

“这个还是要看乔伟的意思。不过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要不然就算他逃到国外了也不会安心,每天还要提防着堂里的人追到国外去找他,这种日子可不好过。”

我明白齐先生的意思。逃亡者需要承受相当大的心里压力,在这种压力下生活绝对是一种折磨。另外,我无论如何不相信乔伟会杀人,如果挖出事情的真相可以救乔伟,那这个忙我一定非帮不可。

随后我又问了下齐先生要不要把乔伟的事告诉叶鸿。

齐先生觉得告诉叶鸿也无妨,堂里知道叶鸿的人也只有他而已,所以这方便不需要顾虑什么,而且有叶鸿这样的内行在乔伟身边护着,乔伟的安全系数也会大增。

得到了齐先生的同意我立刻打电话给叶鸿,并将乔伟的情况如实告诉给了她。叶鸿那边似乎急疯了,她说她今天就坐飞机过来,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根据吕克言的说法,乔伟要醒过来起码得两个小时以后,这段时间我和吕克言就只能甘等着。我问了下吕克言关于他所说的仙宝堂的事,以及他父亲那个“字匠”的称谓是什么意思。

吕克言说仙宝堂是在吉林省很活跃的风水鬼事堂,跟八斋堂算是同行也算是竞争对手。而所谓的字匠用现代话讲就是外联或者公关,主要就是负责一些书面文书,以及应付一些门派之间切磋挑战之类的书信。也正因为干这个活,他父亲才认识了齐震,也跟齐震成了好友。

不过吕克言并没有入仙宝堂,而是老老实实在县城里干了个交警,不过从小跟着他父亲耳濡目染,所以也学会了些治病救人的符咒术。按吕克言的形容,八斋堂就相当于警察,是专注于抓鬼除妖的,而仙宝堂则更像是大夫,主要救治那些因鬼而累的人。

我对这些鬼事堂的事并不了解,不过看吕克言救乔伟的手法似乎他所言并非为虚。

我俩就在屋子里一直等到下午快四点的时候,乔伟终于醒过来了。他先是身体一激灵,然后就猛地坐起来动手从身上揭那些符纸。

吕克言也赶紧过去帮忙,而且一边揭掉那些符纸嘴里还不停地念着某种我听不懂的咒文。我是个外行,不敢轻易去插手,只能去端一盆清水过来再准备好毛巾。

没几分钟乔伟身上的符纸和血就都清理干净了。

吕克言随后又给乔伟拿了些临时应急的衣服换上,并向乔伟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名姓身份,以及对万刃咒的处理过程。乔伟听完立刻向吕克言道了谢,然后便毫无紧张感地说他饿了,问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我可没心思跟乔伟这悠哉,看他像是没什么大事了我立刻就问他到底怎么会惹上这么大麻烦?杀人到底是咋回事?

乔伟还是一脸轻松,然后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也不算啥大事,就是帮人破了个诅咒,惹了点小麻烦。”

我一听就急了。

“小麻烦?你杀了八个人,还被八斋堂的人追杀!这叫小麻烦?!!”我几乎冲乔伟吼着道。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杀人呢?只是误会而已。”乔伟依旧毫无紧张感地笑嘻嘻回答着,就好像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一样。

他这个态度无论如何我都接受不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子道:“你他妈的别笑了!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了!”

“没什么事,你回家吧,剩下的事我自己来处理就行。”

“你处理?你一露头八斋堂的人就要收拾你了!你什么时候变这么磨叽了?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再废话我揍你了啊!”我威胁道。

乔伟还是笑嘻嘻地说了一大堆没用的话来应付我,好像根本不需要我插手管似的。我的火这下真压不住了,我抡起拳头在他腮帮上狠狠来了一拳。

这一拳绝对是乔伟没想到的,其实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会真的打过去。乔伟整个人都愣了,之前笑嘻嘻的表情也终于从他脸上消失了。过了好一会乔伟才抬手揉了下被我打中的地方,然后低声道了句:“对不起,不过这事你最好别插手,这不是你能管得了的。”

我可不是随便一句话就能打发走的类型,无论他怎么推我都死活追问到底。

乔伟最后摇着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终于开口把他过去十几天里所遇到的事情详详细细跟我说了一遍。我听过了这些之后也终于明白了乔伟为什么这次不想让我参与进来,因为这个事情似乎远远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而且极度危险!

4、旺楼凶地

进入七月之后乔伟打算给自己放个假,工作的事他全都推给了八斋堂其他的师兄弟。可惜这个假期只持续了三天就被迫终止了,因为齐先生有个活儿指名要乔伟去做,而雇主就是郑程。

郑程跟齐先生是老熟人了,而且他也非常信任乔伟。

月初时候郑程其实已经找过乔伟,可是乔伟因为休假的原因而拒绝了。但郑程不死心又找了齐先生出面,这才请动了乔伟出面。

出事的其实并不是郑程,而是郑家的故交,一位叫黄武隆的商人。

黄武隆今年五十岁出头,所涉足的行业也广,但最近几年他投入精力最多是一家名叫隆达的哈尔滨药品公司。严格来讲那并不是一家传统意义上的制药公司,而是一家以直销形式进行销售的营养品研发公司。

虽然看起来似乎这类公司很不起眼也不正规,但收益情况却好得惊人,这一点通过隆达独立的办公大楼就能看得出来。

为了这栋楼,黄武隆请了好多风水先生,从选址、打地基到楼型的设计全都严格按照风水先生的安排来建。而自从2010年大楼建好之后,隆达的生意也果然是蒸蒸日上,似乎大楼的风水对整个公司的运势都起着利好的作用。

可是在今年五月中旬的时候,隆达大楼里开始出现各种离奇的情况。

首先是高管办公室的落地玻璃无故碎裂,随后接连有员工在楼内摔伤骨折,甚至公司午餐的时候还出现了集体食物中毒的事件。

黄武隆为此找了好多风水先生来公司看,但无论是哪位风水师都看不出公司的风水有任何的问题,似乎事情跟风水并无关联。但是公司大楼里莫名其妙的怪事并没有因为风水先生的一句“没有问题”而停止,而且在七月初时候怪事进一步升级了!

在七月二号的一次高管会议上,参会的六位高管中有三个人在会议桌上突发心梗,然后就那么死在了会上。

黄武隆当天临时有事并没有参加那次会议,事后他也对此心有余悸。从那之后黄武隆几乎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天他参会了,会不会自己也死在会议桌上,也是从那天开始,隆达的办公大楼就全面停工了。

郑程在知道了黄武隆公司遇到的状况后便极力推荐八斋堂,可是黄武隆这个人笃信风水却对鬼神之说嗤之以鼻,所以对八斋堂这类以驱鬼除妖为主的民间组织并不信任,在他眼里八斋堂几乎跟骗子无异。

最后还是在郑程的极力劝说之下,黄武隆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答应了请八斋堂的人来看。

于是在七月五号那天,乔伟跟着郑程一起到了哈尔滨,并且直接去了黄武隆的豪宅。

在路上的时候郑程给乔伟打了预防针,他告诉乔伟黄武隆这个人并不信鬼,所以见面之后黄武隆很可能说出一些比较冲的话,希望乔伟不要跟黄武隆顶撞。

不过实际情况却并没有像郑程说得那么严重。黄武隆是个成功的商人,而所有成功商人都有一种特质,就是在待人接物方面做得非常到位。黄武隆对乔伟非常的客气,就像接待上宾一样对待乔伟。

乔伟对黄武隆的家进行了全面的检查,但并没有发现任何异状,黄武隆本身也没有被下过任何邪咒。于是乔伟便提出了去隆达大楼看一看,这个要求也立刻得到了黄武隆的同意,只不过黄武隆本人并不愿意同行。

当天的下午一点,黄武隆的司机把乔伟送到了隆达大楼,在楼门口迎接乔伟的是黄武隆的秘书,一个留着茶色波lang长发、戴着黑色碳素框架眼镜的小美女。

跟事前了解的情况一样,大楼的楼型下方上尖,是土生金的正星位楼型,而且楼前临湖,取义财源广进绝对是兴旺位。进到了楼里,情况更是妙绝,整个大楼的每一处办公室都布置的非常巧妙,几乎可以说没有任何一处不利于风水的区域。

乔伟在楼里从下转到上,又从上转到下,整个大楼的情况都好到不能再好了。似乎事情真跟之前黄武隆请来的那些风水师判断的一样,楼里的风水没有问题,也没有阴气汇聚的情况。

在第三次检查过全楼的状况后,乔伟决定最后再去那三位高管突发心脏病的会议室看一眼。

跟着乔伟在楼里转了足有两个小时,引路的女秘书已经露出了疲态,但她还是微笑着点头并引领着乔伟再次到了会议室。在前三次检查全楼的时候乔伟也都来过这会议室,但他并没有任何收获,最后这一眼似乎也同样没有给他带来任何有价值的发现。

反反复复折腾了这小女秘书好几趟,乔伟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所以就让那女秘书在会议室里坐下休息休息不用总跟着他转。

女秘书也确实是累了,于是就听话地在会议桌边的沙发椅上坐了下来,而随着女秘书的一坐,乔伟手里一直拿着的罗盘指针也跟着快速摆动了起来,而且摆动得毫无规律可言!

这个突然的变化让乔伟大吃了一惊,他连忙让那秘书站起来。而随着秘书的起身,罗盘指针的摆动也跟着停了下来。

乔伟随即将目标锁定在了椅子上。

他来到刚才女秘书坐过的座椅那里将椅子翻过来检查了一下,没有任何异状。随后他又抽出小刀将座椅的外表割开。这一下终于有发现了,在座椅的里侧有一张姜黄色的符纸,上面画着的是连乔伟都不认得的符文!乔伟伸手去拿那张符纸,可手指刚一碰到,那张符竟然自己燃烧了起来,并且在一秒不到的时间里烧成了纸灰!

乔伟紧锁着眉头问那秘书道:“二号死的那三个高管是不是有人坐过这张椅子?”

女秘书愣了好一阵才回答道:“是……是坐在这的,当时我在场做的会议记录。”

“你确定不会记错吧?”

“这个绝对不会的!因为每次会议的座位都是固定好的,如果有人没来,那个位子就会空出来。”

“那另两个人坐哪?”

女秘书赶紧把另外两个心梗猝死的人当天所坐的位置指给乔伟看,乔伟也立刻过去把椅子翻到在地上仔细检查了一下。不出乔伟所料,那两把椅子都被动过手脚,椅子侧面的真皮有明显的割痕。而在他割开椅子表皮之后,里面果然也找到了相同的黄纸符!

5、白蛇乍现

在会议桌的一周总用有七把椅子,乔伟随后也将其他的五把椅子全都割开检查,并且又找到了一张同样的黄纸符。

乔伟指着他新发现黄纸符的那张椅子问:“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女秘书紧张地回答道:“那是人事部的刘总,他老婆六月末生孩子,所以一直请假没来公司。”

“这批椅子是什么时候购进的?”乔伟又问。

“这应该有一年多了,具体的我记不清,得去问采购部的人。”

“算了,不用麻烦了。”说完,乔伟便用手机将黄纸符拍了下来,并将照片发给叶鸿,然后又打电话过去将黄纸符一碰就烧的情况跟叶鸿说了一下。

叶鸿说她也没见过这种符,不过她相信小郭肯定能知道。

在五分钟之后,小郭的电话打到了乔伟的手机上。她告诉乔伟这个符是东南亚一代非常古老的一种诅咒符叫定心咒,只需要把这个咒放置在被咒人的身边,半个月内此人必将心脏麻痹致死。

小郭随后也补充说这种诅咒符现在基本已经失传了,制符的手艺或许还有人懂,但让诅咒符起作用的咒术会的人却不多,起码小郭所认识的人里没有懂这种咒术的。另外,要取下这符纸必须金器,其他的东西只要轻轻一碰符纸就会自燃。

乔伟向小郭道了谢,然后就让女秘书去找镊子和金属盒来。

几分钟后秘书就把乔伟要的东西给拿来了。乔伟用镊子取下符纸装在金属小盒里带回到了黄武隆的家中,并向黄武隆解释了定心咒的危害,还让黄武隆亲自触碰了一下金属盒里的符纸。

黄武隆压根没敢去碰那些纸,只是让人把盒子和符纸全都收下。

随后黄武隆对待乔伟的态度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一开始他只是那种商务性的客气,但这时候他跟乔伟说话已经向前倾着身子,而且眉头紧锁,显然已经深信乔伟就是可以帮他解决麻烦的高手。

他问乔伟道:“先生您觉得是不是有人故意针对我?”

“针对是必然的,而且还是个高手,我觉得您最好还是报警,这事很明显是人为报复。”

“报警肯定没用啊!我如果报警说有人用诅咒杀人,警察也不可能信的,这事该怎么解决还得请您务必帮我指点一下,酬劳绝对不是问题!”

“那……要不这样吧,我有一个朋友倒是很擅长调查这类事情,我倒是可以请他过来帮忙调查看看,如果他愿意的话。”

“那就快请他来吧,如果能把这个在我公司下诅咒的人揪出来,我绝对亏待不了您和您那位朋友。”

“行,我今天晚上跟他联系一下,有消息我会通知您的。那我今天就不打扰了。”说完乔伟起身便要离开。

黄武隆连忙起身拦着乔伟,说什么都要安排乔伟吃晚饭,然后晚上再安排其他的项目。

乔伟心里很明白这“其他项目”是什么意思,他连忙摆手打算拒绝,可话还没等他说出口,黄武隆家的窗户玻璃突然碎了,一团暗红色的东西从外面飞了进来滚落在房间的地面上,并在地板上蹭了一下子血污。

乔伟赶忙走到了飞进屋那东西的旁边,并小心地把那它翻转了一下。

那竟是一只被拨了皮的动物,看起来像是一只猫!

把剥了皮的死猫扔进屋子来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恶作剧了。猫在很多宗教中都有着通灵的作用,剥皮的死猫更是非常厉害的诅咒物。乔伟赶紧让黄武隆家的保姆拿个黑色不透光的布口袋过来,然后将这死猫装进袋子里。

乔伟建议黄武隆还是赶快报警,不管这个针对黄武隆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如果警察在的话这个人也不敢肆无忌惮。

黄武隆听从的乔伟的建议报了警,很快几个片警就赶过来问询了下情况。虽然事情并不算大,看起来更像是一场恶作剧,但警察还是问了黄武隆很多问题,比如最近有没有跟邻居发生过争执之类的,毕竟黄武隆住的是高档社区,一般人想要随便进来可不太容易。

黄武隆回答说他并没有跟任何人结怨,然后还把他儿子叫来象征性地问了问是不是他儿子跟谁闹什么矛盾了。警察的这些提问自然问不出什么名堂来,不过他们的到来还是保证了黄武隆家一下午的太平。

到了天黑以后,黄武隆家的社区巡逻保安人数比白天增加了一倍,如果有人再来捣乱肯定会被保安发现。乔伟觉得自己也没必要留在黄武隆家了,于是给黄武隆留了一个替死符便起身告辞。

当天晚上郑程直接离开了哈尔滨,而乔伟则找了一家离黄武隆家比较近的酒店住下。

折腾了一天才住进酒店,乔伟早把打电话的事忘到了脑后,冲了个澡之后他早早就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可就在他刚刚躺下之后,窗口的方向突然有一道白光一闪而过,那白光极其强烈,甚至穿透了窗帘。

乔伟起初并没有把那白光当回事,可是白光却接连不断地闪烁着,并且房间里还响起了一阵阵阴森的嘶嘶声。乔伟这才警觉地坐起来,抓了裤子套上然后就那么赤着上半身朝窗口走过去。

而随着他靠近窗户,那嘶嘶声也越发的大,似乎在窗帘后藏着一条蛇。

在小心地靠近窗口后,乔伟也随手把桌上的金属水壶拿过来当防身武器,然后猛地将窗帘拉开。

几乎在窗帘拉开的一瞬,一张血盆大口也直奔乔伟冲了过来!还好乔伟早有准备,他猛地将右手里的水壶朝着那张大嘴抡了过去。

金属水壶敲击在那东西的脑袋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一条白色的大蛇应声被揍到了墙角。那大蛇起码有五、六米长,身子跟碗那么粗,虽然脑袋被重重地敲击了一下,但它似乎并没有受什么重伤,在摔在墙角后它立刻重新抬起脑袋冲着乔伟二次发起攻击。

6、陷阱

砰砰砰一连三下,乔伟用水壶再次击退了白蛇的攻击。铝合金制的水壶都已经被打变了形,可那白蛇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乔伟朝窗口看了一眼,窗户是关着的,玻璃和完好无损,根本没有可以让这么一条大蛇进来的入口。与此同时,乔伟也发现了从大蛇身上隐隐散出的一丝阴气,这便让他确定了眼前的大蛇并不是真正的蛇,而是一种拥有实体的护身式神。

铝合金的水壶虽然对鬼神有一点攻击效用,但毕竟不及纯铁来的效果好。于是乔伟将水壶猛地丢向大蛇的脑袋,趁着大白蛇忙于闪避而无法攻击的时候,乔伟念咒抬手唤出了大头干尸血娃娃。

血娃娃呼地一小扑到了大蛇的身上,大嘴一张,一口就将大蛇的脑袋整个放进了嘴里。随着咔嚓一声渗人的骨头脆响,大蛇的脑袋被大头干尸整个咬了下来,黑色的血从断了头的蛇身上喷了出来。

没了头的蛇身疯狂而没有目的地扭动着,就像完全失控的高压水管一样在整个房间里喷溅着黑色的蛇血。

瞬间,房间被这黑色的血染得一塌糊涂。不过在蛇身终于停止活动后,大蛇立刻燃烧了起来,散漫整个房间的血污也跟着一起着起了火,这火并没有点燃房间里的任何东西,在独自燃烧殆尽之后只在房间里留下一股淡淡的臭味。除了那变了形的铝壶外,似乎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有一条大蛇曾经出现在这个房间里。

乔伟再次来到窗口检查了一下,窗户确实没有任何缺口。他推开窗向外面看了看。酒店的房间在五楼,窗口正对着马路,对面则是依旧闪烁着霓虹的百货商城,从这里根本看不到任何可疑的人物。

就在这时候,床头的酒店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乔伟赶紧过去接起电话,对面立刻传出酒店服务员甜美的声音:“乔先生您好,刚刚您的朋友留了个口信给您,他问您是否喜欢他送您的礼物,另外他说他一会就去您上午去过的地方等您,希望您可以去找他。”

“哦,我知道了,谢谢。”乔伟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所谓的礼物就是那条大蛇,上午去过的地方自然就是隆达大楼。很明显,乔伟今天的行动阻碍了某个人的计划,而这个人也给了乔伟一个下马威,并且向乔伟发出了挑战。乔伟也正想会会这个人,于是他穿好了衣服、备好了所有的咒符用品便出门赶奔隆达大楼。

乔伟打车到隆达大楼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了。

隆达所在的位置比较偏,路上经过的车也不多,周围安静得让乔伟的脚步声都变得特别的响。沿着一条蜿蜒的石砖小路,乔伟来到了隆达大楼的正门口。楼下的彩色探灯把整个楼身装扮上了一层荧光绿,借着这诡异的光亮乔伟朝周围看了下,但并没有发现有任何人在。

“有人吗?我来了!”乔伟试着问了下。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搂前广场上回荡放大着,如果周围有人的话绝对可以听得到。但乔伟等了足有一分钟却并没有等来任何回应。

乔伟回想了一下,上午的时候他除了来隆达大楼就只到过黄武隆的家。

或者对方指定的地方是黄武隆家?

乔伟正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大楼下面的探灯全都同时熄灭了,整个大楼一下子变得黑洞洞的。随后,大门的玻璃正门打开了,一个黑色的影人远远站在门口朝着乔伟招了下手,然后便闪身没入了楼内的黑暗。

乔伟连忙跑过去推门进入大楼。

楼里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亮,乔伟拿出早准备好的手电一边警惕地往一楼大厅走一边四下寻找着刚才的黑影。但楼里根本见不到任何人,甚至连巡夜的保安都见不到。

“我在这呢。”

突然,一个浑浊的声音从乔伟头上传了下来。

乔伟抬头向上看,并将手电朝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手电光照到了二楼平台上的一个人的身影,但在乔伟看清对方脸孔之前那人影就再次消失了。

乔伟很快从楼梯上到二楼平台,随后他便发现在二楼东侧走廊尽头的一扇房门下有灯光在闪,除了灯光外还有一些细碎的摩擦声在响着。

乔伟不敢大意,他小心地朝着有光亮的那扇门走过去,同时低声道:“你的礼物我看到了,也收下了,味道很不错。你说在这等我,现在我过来了,我看你也别躲着藏着的了,出来认识一下吧。”

“我的礼物你喜欢?那真是太好了。”

刚才那浑浊的声音从亮灯的房门后传了出来,那感觉就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痰一样,听起来特别的别扭和压抑。

乔伟刚准备加紧脚步过去,突然在走廊的黑暗墙角里猛地蹿出一条大蛇。

这次乔伟没有弄那么复杂,在大蛇出来的一瞬乔伟也直接把他的大头血娃娃弄了出来。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乔伟大吃特吃了一惊,因为血娃娃在出现的一瞬就朝着亮灯的那扇门扑了过去,根本没有理会那条大蛇。

这种情况让乔伟愣了一下,虽然这愣神也就只有零点几秒,可那大蛇也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扑到了乔伟身边,冲着他的胳膊就是一口。

乔伟感觉手臂上火辣辣的疼,但却并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当他再想用其他方法去对付那条蛇的时候,他的视线却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他只看到手臂上挂着的那条蛇用黄铜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接着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等乔伟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他发现自己躺在了他的酒店房间里,身上的符纸、桃木棍以及他的护身匕首也都在。起床之后乔伟仔细检查了之前被大蛇咬到的手臂,但手上并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乔伟赶紧打电话到前台询问他是怎么回来的。

很快昨天值班的服务员就给乔伟回了电话,告诉乔伟他是被一个出租车司机送回来的,并且那司机也没留联系方式和姓名。乔伟又问服务员他是几点被送回来的。服务员回答说是凌晨两点。

7、诛杀令

从隆达大楼到乔伟住的酒店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这中间还有三个多小时的空白时间,这三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事?

乔伟这边正在胡乱想着各种存在的可能,他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而且手机上显示的来电者是刘剑。

刘剑是八斋堂的现任堂主,在乔伟的母亲被从嫡传大弟子的位置上拉下来之后,刘剑就接替了乔伟母亲的位置,并在三十二岁的时候当上了八斋堂创堂以来最年轻的堂主。

虽然按辈分算刘剑是乔伟母亲的师弟,算是乔伟的师叔,但刘剑跟乔伟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即使是乔伟的舅舅遭遇鬼王而死的那次,刘剑也没有跟乔伟说过半句安慰的话。现在刘剑竟然亲自打电话过来,乔伟也隐约地意识到似乎有些不妙的事情发生了。

刘剑只简单地说了句“半小时后到我家来一下”,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乔伟有点心虚,于是给齐震打电话想问问情况,可是齐震却根本不接乔伟的电话。不只是齐震,乔伟随后也给八斋堂里平时关系比较好的人挨个打了电话,但是他们全都不接。

乔伟可以确定手机是没有问题的,而堂里人不接他的电话显然证明了他的猜测——绝对是出事了!

刘剑在当上堂主三年后就搬到了哈尔滨住,而且把八斋堂的主仙堂也安置在了他家里。每年所有的堂内成员都要去刘剑家祭拜祖师爷,乔伟也已经去了好多好多次了所以自然清楚路线。

从酒店出来后用不到三十分钟乔伟就到刘剑家。

乔伟刚一进主堂的大院子,从左右呼啦一下上来好几个人一起把乔伟的胳膊扭到了背后,然后这些人就像押犯人一样把乔伟押进了正堂大厅。

正堂里刘剑端坐在堂主的位置上,四梁八柱的其他重要成员也都聚齐了。

乔伟用力想挣开押着他的那些人,但那些人根本没有放手的意思。刘剑也没有示意那些人把手放开,就这么对乔伟问道:“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乔伟没必要隐瞒,就把昨天白天去黄武隆公司,晚上又在隆达办公楼里被袭击的事照实说了一遍——在说的时候乔伟也一直在找齐震的身影,但正堂内根本找不见齐震。

刘剑听后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冷着脸道:“我是很想相信你的话,但是顶天梁一家恐怕不这么认为。陈顺,把你家昨天晚上出的事告诉他。”

按照四梁八柱的分工,顶天梁就是应对踢馆者的先锋官,是突击队长型的人物。既然被称作“顶天”,那自然需要有超好的身手,陈顺作为八斋堂现任的顶天梁,在堂内确实技压群雄,一手炉火纯青的土金双煞,即使不会护身仙术也足可以独当一面。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物今天却带着伤坐在堂上——他的头上包着厚厚的绷带,左眼也扣着纱布,右侧的胳膊和腿也全都打上了石膏,看样子就像出了车祸似的。

乔伟进到正堂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陈顺的异状,而现在看来,陈顺的样子似乎和他有关。

在刘剑发话之后,陈顺也用他没有受伤的右眼怒视着乔伟道:“昨天夜里十一点,一个人闯进我家里,用火煞破了我家所有的扣子,然后又用召魂决引鬼进我家,我出来想阻止这个人,却被这个人一连砍了七刀,刀刀都奔要害。”

“无奈下我只能用金煞还击,这个人却用护身仙来压制我。好在我技高一筹压退了这个人。这个人斗不过我,回头竟把火气撒在了我家邻居的身上,他的护身仙不停地咬人吸血,我是拼了命想救人,但这个人却玩命地砍我。”

“最后我家周边的邻居有七个人被他的护身仙咬死,受伤的有二十九人。要不是我身子骨够硬,估计昨天也被这个人砍死了!”

刘剑点了点头,然后道:“那么,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就是他,乔伟!”陈顺怒道。

随着陈顺话,正堂上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望向乔伟,每个人的眼中都向外迸射着凶光。

乔伟知道自己昨天有三个多小时不知道身在哪里,但去陈顺家杀人这件事他却觉得完全没有可能。乔伟立刻辩驳道:“我说过了,我在十点多的时候被人打晕了,一直到今天早晨我才醒过来……”

“别狡辩了!如果你真晕过去了,那在我家杀人又是谁?别告诉我是有人控制了你的身体!你入八斋堂也挺多年了,要怎么才能控制一个昏迷的人你来告诉告诉我!!”陈顺厉声驳道。

乔伟被顶得语塞了,因为他完全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控制一个昏迷的人。

而在乔伟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刘剑已经拿出一支刷着红顶的令箭。

“纵鬼杀人者,按堂规当以五雷轰顶咒处极刑!”

说着,刘剑就要把手里的令箭扔出去。也就在那令箭将出手还未出手的时候,突然从正堂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慢着!”

在声音传进正堂的同时,齐震老爷子也迈着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齐震虽然早就过了鼎盛之年,也没有就任堂里的任何要位,但他的辈份却是八斋堂里最高的,即使是堂主刘剑也要给齐震几分面子。现在齐震开口了,刘剑也只能把令箭收了回来,并态度恭敬地问道:“师叔,您老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没提前告诉我们一声啊。”

齐震走到乔伟身边,让扭着乔伟胳膊的人先退开,然后才回答道:“我是为了这小子来的,放他走吧,至于杀人的事我觉得有必要再仔细调查调查。这小子我是看着他长大的,虽然中间有段时间他跟他爸爸跑回英国去了,但他回来之后变得更善良了,我不信他会杀人。”

“齐师叔!我亲眼看到的这还能错得了,这事可不是道听途说,除非你觉得我在说假话!”陈顺硬撑着椅子站起来激动地说道。

“我不怀疑你的话,但有些事情不是亲眼见到就为实的,两个月前咱们在沈阳遇到的那次怪事你这么快就忘了?那女孩也是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杀死了她全家!还有,在沈阳乔伟这孩子舍命救下你,你觉得他会突然去你家杀人?”齐震一样用强硬的语气说道。

“这……”

这次轮到陈顺被问得语塞,正堂内众人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迟疑了。

齐震老爷子又继续对刘剑道:“我看乔伟的事今天就到这吧,就算要按堂规惩罚他怎么也得等他妈回来吧。如果乔丫头回来发现他儿子已经被你动极刑给杀了,以她的脾气你可以想象一下会是怎么样个结果,尤其是现在这个当口。”

刘剑沉默着思考了好半天,最后才终于对齐震点头道:“那就让乔伟先回去吧,不过有个条件,他不许跑出国,也不许离开黑龙江,就只能在家里呆着。““可以,你可以派人看着他。”齐震补充道。

8、百口莫辩

齐震老爷子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刘剑和陈顺也没有再为难乔伟。陈顺选了他两个最擅长金煞和土煞的徒弟负责看着乔伟,刘剑这才下令放乔伟走人。

离开了刘剑家之后,陈顺的两个徒弟跟着乔伟一起回了乔伟的家。在当天晚上,乔伟偷偷地试着召了一次他的血娃娃护身仙,但无论他如何尝试,血娃娃一直都没有现身,似乎他与血娃娃之间的联系被某种特殊的力量给切断了。

八斋堂里懂得护身仙术的只有刘剑和乔伟的母亲,所以在血娃娃“丢失”的这个问题上齐震老爷子完全帮不上忙,他所能做的只是暂时保住乔伟的周全,仅此而已。

接下来一个多星期的时间里,八斋堂的人几乎放弃了所有的日常业务,专注于调查乔伟纵鬼杀人这件事,齐震老爷子也跟着在哈尔滨帮忙一起调查。

乔伟清楚自己是冤枉的,而现在有齐震老爷子亲自出马,所以乔伟觉得自己洗脱罪名只是时间的问题。

可是状况却在七月十二号那天急转直下。

在十二号晚上八点多的时候,陈顺的其中一个徒弟到楼下去买烟,房子里只留下乔伟和另一个徒弟。乔伟如往常一样坐在电视前看他的电影,可看着看着电视却突然断电了,紧接着屋子里的灯也接连熄灭,整个房子里顿时变得一片漆黑。

如果在平时乔伟或许会认为是意外停电,但现在这种非常时期却完全容不得乔伟松懈。他立刻警惕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就准备去拿他的符纸和驱鬼武器。

乔伟做的本是个防御动作,可负责看着乔伟的陈顺徒弟却并不这么认为。陈顺徒弟立刻抽出两张土黄色的符纸,并瞪着眼冲乔伟大声道:“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最好别想玩什么花招,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乔伟刚要解释,突然从黑暗之中闪出一对巨大的血红色眼睛,紧接着一个硕大的脑袋从阴影中飞了出来——那竟是乔伟的护身仙血娃娃!

“小心身后!”乔伟大声提醒着陈顺徒弟。

陈顺徒弟也感觉到了背后阴风不善,他连忙向旁闪身并且转回头向后看。可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一条白蛇从黑暗中猛地蹿出来一口咬住了陈顺徒弟的小腿!陈顺徒弟哎呦一声,接着身体就僵在了原地,而另一边的大头血娃娃也趁机过来一口咬住了陈顺徒弟的肩膀。

乔伟的火符、匕首从回家的第一天就被陈顺的两个徒弟全部收走,在这危急的情况下乔伟只能随手抓起茶桌上的不锈钢水果盘朝着血娃娃的大脑袋砸过去。

盘子穿过了血娃娃的大头铛的一声砸在墙壁上,被钢盘子穿头而过的血娃娃也向后一仰,于此同时一股血喷溅了出来,陈顺徒弟随之发出一声惨叫——他的左胳膊竟从身上齐肩断了下来。

还不等乔伟做出下一步反应,那条白蛇已经缠住了陈顺徒弟的身体,而血娃娃也再次扑上来一口咬掉了陈顺徒弟的脑袋!血从陈顺徒弟那光秃秃的脖颈喷出来溅了一天棚,无头的身体晃了一下便扑通倒在了地上。

血娃娃是乔伟自己养的护身仙,它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乔伟心里再清楚不过了。这大头干尸虽然吸血但它能咬断的东西却只限于跟它一样的鬼物,对生人根本不可能造成任何断裂性的伤害,更不可能把人的胳膊和头咬下来。

这一切都是障眼法!

在做出这个判断之后乔伟立刻退到墙边,保证自己不会腹背受敌,然后他抄起一把金属折椅当武器,并冲着黑漆漆的房间大喊道:“别藏着了,我知道你在这,有种出来单挑!”

乔伟的喊声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血娃娃和那白蛇也再次隐没于房间的黑暗当中。

过了几秒,房间里的电视、电灯全都亮了起来。除了他和地上的那具无头死尸,乔伟根本找不到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而就在这时候,外屋大门打开了,出去买烟的另一个陈顺徒弟在这当不当正不正的时间回来了,而展现在他面前的显然是一个杀人现场,凶手无异就是乔伟!

乔伟知道自己这下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即使齐先生都不可能保得住他,所以不等陈顺那另一个徒弟动手,乔伟便率先发难冲过去一折椅抽在那徒弟脸上,一下就将那人打晕了过去。接着乔伟便转身过去检查了一下那缺少了胳膊和脑袋的尸体。

果然如他所料,尸身上的伤口非常齐整,显然是被锋利的刀具切割造成的。看到这,乔伟不禁打了个冷颤,不管到底是谁在针对他,这个人都不是等闲之辈。他懂得失传的诅咒术,可以操控白蛇护身仙,夺走了血娃娃,擅用障眼法,似乎还有一口削筋断骨如软泥的上好刀具。

先后两次栽在对方手上,这让乔伟感到非常非常的恼火!同时他也清楚现在家里已经不能待了,他赶紧把他所有的替死符、火符、匕首全都找出来带好,然后就准备离开家开逃。

可就在乔伟准备开门离开的时候,突然一道金光从他背后闪了出来!

乔伟措不及防,十来张金色的符纸一起冲到了乔伟身上,乔伟兜里的替死符瞬间全都烧成了灰,紧接着乔伟的头脸、双臂等等裸露在衣服外面的部位全都开始出血——之前被他打晕的陈顺徒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并且对乔伟下了最凶险的咒符术万刃咒。

乔伟清楚靠自己的力量无法解咒,只能抓了头盔戴在头上奔出门去,并第一时间打电话求助于齐震。

齐震得知一切之后立刻告诉乔伟找个地方用冷水浸泡全身十五个小时,这样就可以暂时阻止万刃咒生效。在乔伟找旅馆泡冷水浴的这段时间,齐震则联络了吕克言帮忙,并且通过我把乔伟送到了吕克言的避难所暂时藏身。

9、雇佣关系

乔伟不可能杀人,这一点无论如何都是我所坚信的,从他所讲述的事件经过来看,显然是有人在陷害他。

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他要如此针对乔伟?

是乔伟阻碍了他对隆达公司的下手,所以他要报复乔伟吗?这理由似乎又有些太过简单了!

乔伟所描述的那条白色大蛇自然而然地让我联想到了白蟒仙,而我也更愿意相信这个陷害乔伟的神秘人是因为私仇而对乔伟下手。

我问乔伟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是不是要回英国去。

乔伟摇头道:“英国我肯定不回!我必须得把杀人那小子给找出来,他杀人就必须得偿命。”

“好吧,先不说八斋堂那边追杀你的事,就算你把那个人给找出来了,你有把握能斗得过他?现在警察也指望不上了,你家里有人被砍了脑袋,你又跑没影了,我估计你现在差不多也快成通缉犯了。”

乔伟没有吱声,但他的表情却非常难看,似乎他之前一直极力隐藏着的真实情绪也终于表露了出来。

我的下一句话还没等出口,我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来电话的人正是唐辉。如果我所料不错,唐辉估计已经接手调查发生在乔伟家里的凶杀案,而乔伟自然就是头号嫌疑人。

在接通电话后,唐辉开门见山直接问我是不是跟乔伟在一起。我也不假任何思索地回答道:“没,我在哈尔滨这边玩呢。乔伟怎么了?”

“没什么,我找他有点事,他手机关机,家里也没人。如果他联系你的话,记得告诉我一声。”唐辉道。

关于乔伟家的凶杀案唐辉没有透露半个字,不过以我对唐辉这个人的了解,在法律面前他绝对做得到六亲不认,之前他就把我铐起来过,现在他也肯定打算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乔伟。

跟唐辉讲什么冤枉肯定没有用,尤其是对方的手法绝对不会给警察留下任何翻案的机会,除非可以逮到真凶并让他亲口承认一切。

对于唐辉的要求我这边是满口答应了下来,在挂断电话之后我也对乔伟道:“你现在想逃出国都难了,估计警察那边已经全国通缉你了。”

“通缉倒未必,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他一在机场露面就应该会被抓。虽然我是交警,但抓人的这些流程我也清楚的。”吕克言补充道。

这下乔伟彻底老实了,也不乐了,也不说要去抓真凶了。

随后我打电话告诉舒鑫估计要过几天才回家,并且叮嘱她如果有人打听我去哪了就告诉他们我在哈尔滨参加同学婚礼。

家里那边交代完了,乔伟也安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寻找陷害乔伟这个人了。

根据乔伟的描述,陷害他的人不仅精通符咒,到了晚上还可以用护身仙,而且很可能刀法精湛是个功夫高手。要对付这样的家伙我肯定不行,所以必须要找一个能跟这种人匹敌的帮手,而这种人我只认识两个——张家两兄弟。

上次屠村的事这两兄弟也算欠我一个小小的人情了,所以我相信还是能请得动他们出马的。

当天傍晚叶鸿赶到了方正,吕克言也把他接到了这个避难小屋里。吕克言叮嘱叶鸿说乔伟虽然表面看起来没什么事,但万刃咒已经让他大量失血,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叶鸿也点头回应说她会把乔伟看住,绝对不会让他去任何地方。

晚上我在方正随便找了个旅馆对付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我就开车奔依兰。乔伟虽然不希望我卷进这件事,但他的那些朋友现在要么想咒杀他、要么想把他关进警察局,能指望上的人也只有我了,所以在我出发前乔伟再次把装有火狼的玻璃吊坠交给了我以备防身。

三个小时后我到了张家,并在他家门口给张宇鹏打了个电话。很快宇鹏就开门把我迎进了屋里,让我意外的是张宇迟竟然也在家,这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在简单询问了一下三梁子村那些人的情况后,我也进入了此行的正题,把乔伟所遭遇的情况跟张家两兄弟说了下。

不等我把情况全部讲完,张宇鹏便抢先一步道:“你是想让我们帮你找出这个真凶吧?”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我就是这个意思。”我点头着道:“这个人很厉害,乔伟连续吃了两次亏,我感觉能对付他的也只有你们两位了。”

我这种戴高帽的请求方式不知道对宇鹏大哥有没有用,但对张宇迟显然是起了作用。张宇迟冲着我把嘴角一翘,傲慢地笑着道:“你找我就算找对了,你把具体的情况跟我详细说一下,剩下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我搞定一切之后就会……”

“等等,你不会又想单独行动吧?”我打断道。

张宇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冲我扬着眉毛道:“那肯定啊!”

“我知道,你的行事风格确实跟我不一样,不过这次情况不同,我既然过来请你们两位出马就代表我已经做好心里准备了。另外,我虽然驱鬼除妖打架杀人没你们在行,但其他方面我绝对有信心能帮上忙,所以这次咱们最好一起行动。”

张宇迟顿时皱起了眉头,似乎他身边如果多出一个人来会让他异常不舒服似的。

他撇着嘴犹豫了好一会,好不容易才不情愿地点头道:“好吧!你现在是雇主了,你说了算!那么咱们谈谈报酬的事吧,朋友是朋友,生意归生意,既然你来张家托事,那这就是生意了,我们不能破了规矩。”

张宇鹏也冲我一点头,对他弟弟的说法表示了认同。

我觉得这样倒也好,雇佣关系更容易让我掌控主导权,于是我问这哥俩需要多少酬劳。

这俩人倒也没跟我客气,张口就要了两万块的劳务。

我也给了他们一个痛快,直接出门去附近的银行取了两万块现金把账结了。

雇佣关系正式达成,张宇迟也以我的雇员身份跟着我一起出发去哈尔滨,接下来的调查自然要从事件的源头黄武隆开始。

10、老鼠会

虽然有些事情做起来非常冒险,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要勇于尝试一下,比如到监狱去见一见白世杰。

白世杰号称白蟒仙,因为杀人以及教唆杀人等等一系列的罪名被送进了监狱。具体的审判过程到底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也不知道这小子究竟走了什么后门托了什么关系,反正他逃过了死刑,被判了个终身监禁。

到底是死更痛苦还是在监狱里住上一辈子更难受,这个问题我回答不出来,不过白世杰还活着或许可以给我提供一些有价值的线索。而这次监狱之行也确实给我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收获。

不需要走后门,我们直接通过正常的探监程序和白世杰见了面。因为我们调查的目的是给乔伟洗冤,所以我特意准备了一个录音笔在调查过程中全程录音做证据记录。

虽然只有几个月不见,但白世杰却一下子苍老了好多,从前花白的头发现在已经全变成了白色。我和张宇迟的出现显然让白世杰大吃了一惊,但随着他坐下来,他的表情就变得平静了。

白世杰并没有问我们为什么来看他,而是向我道了句谢,他说他站在法庭上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所以现在的日子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重生,虽然这重生的日子并不好过,但却让他把仇恨之类的事情全都看淡了。

我对白世杰的超脱表示了恭喜,然后便问他认不认识可以操纵白蛇还会使用东南亚诅咒符文的人。

白世杰摇头说他不认识这样的高人,不过在五天前有一个特别的人来监狱里见过他,那个人白世杰并不认得,而且从头到尾那人也没透露过名姓,只问了白世杰被捕前那晚跟乔伟对决的过程。

根据白世杰的描述,那个人其貌不扬,尤其是眼睛似乎有些眼疾,左眼睛大右眼睛特别小,而且小号的右眼睛的眼球有些乌,感觉像是义眼。

或许白世杰已经不记得我曾经跟他提过这人,但我却不会忘记这个长相奇特的家伙,那就是曾经教唆尚佳玟纵鬼杀人的白蟒仙。

这个大小眼的白蟒仙可以让尚佳玟那样的“麻瓜”学会控鬼,可见他本人的控鬼技术有多高超,而在乔伟被陷害的前三天这个白蟒仙却来找白世杰询问乔伟的事,我自然而然就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但有一点我却无论如何想不通。

如果大小眼白蟒仙就是陷害乔伟的人,那他怎么会和黄武隆和隆达公司扯上关系的?他为什么要去杀隆达公司的高管呢?

我暂时把这些想不通的问题放到一边,又问了下白世杰那个大小眼白蟒仙还说过其他什么事没有。

白世杰回答说:“他问我如果给我一个出去的机会,想不想再找那个混血小子较量一下。”

“那你怎么回答?”我问。

白世杰笑了笑道:“有时候较量这东西只进行一次就够了。混血小子虽然挺聪明也挺有天分的,但是以他现在的硬实力想胜过我根本没有可能,不过十年后……”

白世杰没有把话说下去,但他的意思已经明确地表达出来了。

离开了监狱后我好奇地问张宇迟为什么没跟白世杰说话。

张宇迟只是冷着脸说他没什么话想跟白世杰说,而且在回答我问题的时候他的拳头攥得很紧,似乎在为一些事情而憋着一股劲似的。我猜大概是因为白世杰对乔伟的评价很高,却对眼前的张宇迟只字未提,这让张宇迟十分想证明一下自己实力。

中午的时候我和张宇迟到了哈尔滨,随便吃了顿午饭后我俩就按照乔伟给我的地址找到了黄武隆家。

在听说我是乔伟介绍来的之后,黄武隆立刻把我和张宇迟请进了屋,然后非常关心地询问乔伟为什么没有过来。

我把乔伟因为帮他调查而惹祸上身的事告诉了黄武隆,黄武隆立刻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并且再次问我乔伟现在状况如何,似乎他已经开始内疚了。

我说乔伟一切都好,不需要担心,随后我便将问题引到了这次来的正题上——到底谁会憎恨隆达公司的高管。

黄武隆道:“我做生意这么多年了,交的朋友不少,得罪的人也同样不少,但我自认从没害过谁家破人亡,应该没结下需要杀人报复的大仇。上次乔先生帮我找到的那几张咒符我也请人检查过了,上面没有指纹之类的东西。另外我办公楼会议室里也没有监控的,完全无从查起。”

“那三个高管死了对你公司的影响大吗?”我问。

“大!太大了!一个是我的市场总监,一个是我的精算师,还有一个是研发总监,这三个人没了我的公司几乎垮掉一半了!”

“那你想没想过这可能不是寻仇报复,而是你的竞争对手想故意搞垮你的公司?”我又问。

“竞争对手?这个恐怕没有吧。您大概对我们这行不太了解,我们跟一般的那种制药公司不一样,我们做的是营养品,这种东西不存在单一垄断,你选择吃我家的,也可以选择同时吃别家的,自己养生的同时还能……”

“还能赚钱是吧?”我插话打断道。

黄武隆愣了下,立刻笑着点头道:“对对对,您也对直销这种营销模式有了解?”

直销这东西我确实了解,因为我妈有段时间就非常痴迷这东西,那时候他跟一帮老太太今天研究这个产品、明天研究那个产品,什么可以清除毛孔污垢的韩国毛巾,什么可以把自来水过滤成营养饮料的高科技水杯,甚至还有可以消除一切家电辐射的插排!

具有如此化腐朽为神奇的功能,这些产品的价格自然不菲,一条毛巾、一个插排可以卖近百元,一个水杯甚至能卖上千,而每卖出一件这样的产品,售出者都可以得到高额的回报,而售出者的上线也同样有丰厚的奖励。

用我妈的话来说,直销是有产品的,这可不是骗人的;但在我看来,直销和传销根本没区别,这根本就是金字塔式欺诈交易,就是传销老鼠会。

所以我也没跟黄武隆玩什么委婉,直奔要害道:“要不你帮忙想想,你弄这个直销公司有没有把谁引上歧途?咱都是明白人,就别绕那些没用的弯子了,你应该很明白这里面的道道,一旦走上传销这条道,想再下来可就难了。”

11、对头

“传销”这两个字显然触到了黄武隆的逆鳞,他立刻收起了之前的和善态度,冲着我瞪眼吼道:“我做的是正经生意,别把我的公司跟传销混为一谈,你不懂我不怪你,但是你不能乱说,我可以告你的!”

“你别激动啊,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思路而已。”我赶紧安抚道。

“没有!我的公司只会给人谋福利,从来没坑过人!!!”黄武隆继续吼道。

我本打算继续抓着这点不放,可坐在我旁边的张宇迟却抬手示意我闭嘴,转而由他提问道:“黄先生,如果隆达垮了,你的其他产业会不会也有连带的影响?或许你在其他行业的竞争对手想对付你也说不定。”

张宇迟的提问让黄武隆愣了一下,随后他整个人也平静了下来并皱起眉头在那仔细想着。过了一会,黄武隆抬起头对张宇迟道:“有!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一个人总跟我对着干,而且这个人一向不择手段!”

“他是谁?”张宇迟问。

“他叫王九生,是个炒地皮的无赖,他知道我家,而且今年年初的时候他跟我为了抢一块地还吵过,他还扬言要杀了我全家!”

“有这事你不早说?”张宇迟责问道。

“他那人就是爱吹牛口气大,我当时也没太当真。”黄武隆解释道。

我见黄武隆的情绪缓和下来了,立刻插话问道:“那个王九生长什么样?是不是一眼大一眼小的,还是个秃顶?”

黄武隆立刻摇头道:“不是,他长得是挺难看的,不过他是个绿豆眼的矮胖子,不是秃顶。”

“那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左眼大右眼小然后还是秃顶的?”我又补充问道。

黄武隆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说没有。

从黄武隆的回答来看,那大小眼的白蟒仙似乎和他并没有交集。或许那大小眼的出现只是一个巧合,当然也可能他是被人雇佣的,而雇佣他的人很可能就是这个扬言要杀黄武隆全家的王九生。

黄武隆说王九成这个人一个星期得有六天是窝在家里跟人打麻将的,如果打电话给他他肯定说不在家,所以要找他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直接去他家堵他。既然是对头,黄武隆自然也很清楚王九生的住址,于是从黄家出来之后,我和张宇迟就直接赶奔王九成的住处。

王九成家在会展中心那边的普通住宅区,跟黄武隆比算是低调得多了。

我俩直接堵到了王九成的家门口开始敲门,过了足有一分钟门内才终于有人应声,而且特别的横。门打开之后,一个横粗扁胖一脸横肉的黄毛探出了头,他冲着我和张宇迟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依旧没好气地问道:“敲什么敲啊?你俩谁啊?!!”

“这是王九成家吧?”张宇迟问。

“你有什么事?”黄毛反问。

“你算个什么玩意,少在这跟我废话,王九成在里面呢对吧?”张宇迟语气强硬地问道。

黄毛似乎也没想到会遇到张宇迟这种硬茬,一时竟愣在了门口。

张宇迟也没等黄毛回答,直接伸手一把将黄毛推了个趔趄,然后迈步就进了屋。我随后也跟着一起进去了。

“你等等!谁让你进去的!喂~你俩!!!”黄毛从后面追过来一边喊着一边去拽张宇迟的胳膊,结果张宇迟反手一甩胳膊再加一个腿绊,那黄毛扑通一下就趴地上了。

门口这边这一闹腾,屋子里面也顿时传出来个声音问道:“怎么回事?谁啊?”

“有人闯进来了!!!”趴在地上的黄毛大声喊着。

屋子里立刻噼里扑咙地一顿乱响,紧接着呼啦一下冲出来五个人堵在了走廊,为首的是个猥琐的小眼睛圆胖子。根据之前黄武隆的描述,这个人看样子应该就是王九成了。跟他一起出来的应该就是陪他打麻将的跟班手下。

张宇迟冲豆眼胖子扬了下下巴问:“你就是王九成?”

“我就是!怎么着?”王九成横道。

“不怎么着……”张宇迟笑呵呵地回答着,紧接着冷不丁地一拳呼过去,一下便将王九成揍了个四脚朝天。

这可根本不在我的计划里,我只是想来问一些问题,张宇迟也压根没说过他要动手!结果这倒好,刚一见面还没说上三句话就开干了!

跟王九成出来的四个人先是一愣,接着就呼啦一下往上冲。

王九成家的格局很特别,进门并不是客厅而是一条短走廊,这走廊顶多也就能让两个人并排过去。张宇迟稍稍向后退了两步,四对一的围攻局面立刻就变成了四场一对一的车轮战。

这四个人根本不是张宇迟的对手,三拳两脚招呼过去,这四个人瞬间就全都趴下了。

最开始被张宇迟撂趴下的那个黄毛这时候还想起来反击,张宇迟回头瞪了他一眼,那黄毛吓得立刻有趴回到地上。紧接着张宇迟几步走到王九成身边,蹲下来一把揪住王九成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问:“还废话不?”

“不了!不了!没废话!”王九成一脸惊恐地摇头道。

“算你识相!”说完,张宇迟放开了王九成的头发,然后回头示意我把门关上。

我关上了门,王九成也不敢有放狗的意思,他一直得到了张宇迟的允许才终于敢站起身。挨了那一顿揍王九成和他那几个手下全都老实了,他们一起恭恭敬敬地把我和张宇迟让进了大屋,并给我俩端茶倒水。

张宇迟根本没碰递上来的茶,直接向王九成提问道:“是你威胁说要杀了黄武隆全家吗?”

“你……”王九成一愣,立刻激动地问:“你是黄武隆那小子找来的人?”

“又废话是不是?!!”

“不敢不敢!”王九成连忙摆手,然后点头承认道:“我是说过要杀他全家,但是他也说要杀我全家,还说要把我家祖宗十八代的坟都刨了呢!”

“那你有没有请人用诅咒符去黄武隆的公司杀人?”

“杀人?这我可不敢干,我是个本分生意人!”

“生意人?还本分?你当我是傻子?”张宇迟一边反问一边把拳头捏得嘎巴嘎巴响。

王九成赶紧更正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人,我是靠打砸抢起家的,但天地良心,我真没杀过人,也没雇谁杀过人,我跟黄武隆是有点过节,但是还不至于闹到杀人的地步!再说了,我听说他公司死的人都是心脏病病死的,你说的诅咒是啥玩意?”

12、幸运儿

王九成并不像是在撒谎,看他胆小的样子也顶多是个欺软怕硬的混混而已。

我问了下他认不认识一个左眼大右眼小还有些秃顶的男人,王九成果断摇头说不认识,也没见过,看来我和张宇迟这次是找错了人。

张宇迟警告王九成道:“你最好别撒谎,如果我发现了你敢骗我,我保证揪下你的脑袋,这点我说到做到!”

王九成连忙对天发誓自己说的句句属实不敢有半点隐瞒。

我又问了下王九成知不知道黄武隆有没有仇人之类的,就是恨到想杀他的那种。

王九成依旧摇头说:“黄武隆虽然有时候说话会狠一点,但人还是挺讲究的,这点该咋样是咋样。要非让我说出个仇人来,好像也就是我跟他算是有点过结。”

最后张宇迟威胁王九成不要乱讲话,就当我俩今天根本没来过,然后我们就离开了王九成的家。

隆达高管被杀的事跟王九成无关,黄武隆那里也说不出个嫌疑人来,接下来该从何入手查起就是摆在我和张宇迟面前的一个不大也不小的难题了。

我和张宇迟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去隆达办公大楼转一圈。根据乔伟的说法,他遭遇白蛇攻击的那天晚上并没有在隆达大楼里见到半个人影,可是黄武隆却说过隆达大楼里是留了保安值班的,所以那天晚上值班的保安肯定也遇到了一些事情。

用了十来分钟我和张宇迟就到了隆达的办公大楼。

隆达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工作,我和张宇迟进入大楼后前台的接待员立刻向我们送上甜甜的微笑,并热情地询问有什么能帮上我俩的。

张宇迟在台前这给黄武隆打了个电话。

我们去隆达这件事让黄武隆非常惊讶,他叮嘱我们千万别将诅咒符的事跟任何人提,然后才把隆达的总经理给叫来,再由他带我们去见了公司的保安队长。

根据保安队长的说法,那天晚上值班的保安一共有十个人,而这十个人都莫名其妙地丢失了几个小时的记忆。也是赶巧,今天当班的保安中就有两个是那天晚上值班的,我和张宇迟也直接找他俩问了下情况。

那两个保安说他们就是照常在楼里巡检,也没发现过任何异常的状况,结果莫名其妙的就发现时间一下子从晚上九点变成了午夜十二点。起初他们还以为是表出故障了,但很快他们就发现出故障的不是表而是他们自己,全楼的十个保安都莫名其妙地丢失了三个小时。

我问他俩当天有没有在楼里见到过什么人,比如大小眼的秃顶。

其中一个保安摇头说:“当天晚上大楼里从始至终都没有外人来过,不过那三个小时里到底发生过啥我们就不知道了。”

我一听这话里好像另有含义,于是便问道:“你说外人没来过,意思就是公司内部的人有来过?”

“是的。”另一个保安冲着我一点头,然后就把目光投在了保安队长的身上。

保安队长立刻过来跟我解释道:“那天后半夜一点的时候,我跟着人事总监一起来公司突击检查,看看有没有保安睡岗。”

“人事总监?检查保安睡岗?他吃饱了没事干?”我毫不客气地问道。

保安队长和隆达的总经理一脸无奈地互望了一眼,显然是不想对我的提问做任何回答与评价。

这时我也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我记得乔伟之前跟我说过,会议室里有四张椅子被放了诅咒符,其中唯一逃过一劫的就是老婆生孩子的人事总监。想罢,我立刻问他们人事总监是不是姓刘,老婆刚生孩子。

总经理点头道是,并问我是不是要去见见刘总监。

一个总监大半夜的跑到邻近郊区的办公楼来找几个保安的茬,这事在我看来绝对可疑。或者他就是陷害乔伟并且杀死另外三位高管的人,而他给自己的椅子下也留下同样的诅咒符,目的就是想事后为自己洗脱嫌疑。

不管事实是否与我的猜测相符,这个幸存者我是必须要见一见的。

隆达总经理带着我和张宇迟到了公司的文员办公区,人事总监办公室就紧邻着办公大厅。总监办公室的门是透明玻璃的,在外面大厅办公的人可以清楚地看到总监办公室内的情况,总监也同样可以看到大厅里的所有人。

在总监办公室里坐着的是个梳着整齐偏分头、戴着圆眼镜的男人。他的皮肤很白,胡子刮得也非常干净,所以看上去感觉有些娘。

隆达总经理轻敲了下办公室的玻璃门,然后推门把我们请了进去。里面坐着的男人也立刻起身从办公桌后迎过来道:“这两位是?”

“这二位是老板请来调查心梗那事的。”隆达总经理连忙说明了下我俩的情况,并向我俩介绍道:“这位就是人事总监刘总。”

“我叫刘宏伟,你们叫我宏伟就行。”刘总很热情地跟我和张宇迟握了握手,并将我俩让进办公室内的沙发上,然后他则一步一扭着走回到办公桌后。他那紧绷的牛仔裤让我感到全身一阵恶寒,我赶紧把刚才跟他握过手的右手在沙发上用力蹭了蹭。

刚一回到他的椅子上,这位刘总监就立刻感叹道:“我老婆和我女儿就是我的幸运女神,如果没有她们俩估计我也没机会坐在这里跟你们二位讲话了。”

“你确实应该感谢你的老婆孩子。对了刘总,我听说你在五号后半夜到公司来查过岗?”我问。

“对。你也知道的,公司出了很严重的状况,营销总监、研发主管、精算,这都是公司最最重要的岗位,我必须尽快物色最理想的人选填补人员空缺。在这种时候要是公司再遭了贼可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得保证每个岗位的人都在尽职尽责,尤其是保安,他们要对得起每个月二千块的薪水。”刘宏伟解释道。

“那你没想过跳槽吗?”我问。

“跳槽?为什么?”刘宏伟笑着问。

“我听说公司死了那三位高管后基本垮掉一半了,这还不足以让你跳槽吗?”

“垮了一半?这是谁说的?公司还有我在呢,我之前能找到他们三个,以后也可以找到同样出色的三个人。”

“你是说心梗死掉的那三个人都是你找到的?”

“当然,公司所有的中层以上的员工都是我亲自面试的。带你们过来的吴总就是我高薪猎头来的。”刘宏伟指着在门外的隆达总经理对我道。

“其实他主要想说的意思是你就不怕上次下手想杀你的人再对你动一次手?”张宇迟插话提问道。

刘宏伟听后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有人要杀你!”张宇迟重复道。

刘宏伟的脸顿时就青了,显然他并不清楚椅子里那张符纸的事,也不知道自己也在凶手的诅咒名单中,他只是单纯地以为参加会议的人都有可能遭殃。

是我的判断又出错了?或者这只是刘宏伟的演技?我需要进一步分析每一种可能,其中也包括为什么刘宏伟回到公司快十天了却依旧没出任何状况。

13、刘总监的秘密

刘宏伟并不知道椅子里发现诅咒符的事,黄武隆之前不让我们跟任何人提起诅咒的事大概就也是这个原因——他一直在隐瞒刘宏伟以及公司里所有的人。黄武隆这样做的目的很明确,他不想公司因为诅咒符的事引起恐慌,最主要的是他害怕刘宏伟离开公司,如果他一走,公司就不只垮掉一半了。

我不是一个守信用的人,不管黄武隆愿意不愿意,我还是把椅子里诅咒符的事告诉给了刘宏伟。

刘宏伟听完就像触电了一样跳着离开了他的椅子,张宇迟也随后过去将刘宏伟的沙发椅彻底检查了一遍。

刘宏伟的椅子并没有被动过任何手脚,里侧也没有任何符纸。

椅子确定没有问题了,但刘宏伟却完全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他一下子变得战战兢兢,似乎办公室里的所有东西都会要他的命一样。

我赶紧安抚他道:“你冷静点,我们都是这方面的专家,有我们在这你肯定是安全的。再说今天都已经十四号了,如果真会出事你估计早就出事了,你回到公司几天了?”

“我……我……六号早晨正式回来工作的。”刘宏伟道。

“那你回来的这九天里每天都来公司吗?”

“是啊,周末我也都在的,非常时期嘛!”

“那公司出过什么异常的状况没有?”我问。

“异常状况?现在的状况还不够异常吗?已经有三个人死了!”

“我的意思是你回来上班之后。”

“哦,那倒没有,一切都正常了,包括之前几个月里那些个小意外什么的也都没发生过。你……你你……你觉得我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是吗?”刘宏伟回答完我的问题就迫不及待地将话题转回到了自己身上。

如果主谋不是刘宏伟的话,那他现在确实有危险了!

五号是凶手对乔伟下手的日子,同时刘宏伟也来公司巡了夜。不过刘宏伟是突击检查,凶手应该不会知道刘宏伟的动向,所以他选择了先除掉乔伟这边绊脚石,然后再对刘宏伟下手。

按照凶手的计划,乔伟本来应该在第二天被八斋堂清理门户。可是突然杀出的齐震把乔伟就救走了,不但乔伟没有被清理,八斋堂的人还全面展开了调查,这无异于阻碍了凶手的下一步动作。

于是在沉寂了一周之后,这个凶手决定继续追到乔伟家里对乔伟下手。

现在八斋堂的人都在全力追杀乔伟,这个凶手就又可以抽身出来对付隆达公司了,而刘宏伟显然就是凶手最有可能下手的目标。

张宇迟的想法似乎也和我一样,在刘宏伟提问之后张宇迟立刻接过话头道:“你确实有危险,所以麻烦你帮忙想一想,到底有谁会想搞垮你们公司,或者你们四个是不是跟谁结了仇。”

刘宏伟皱着眉头苦思了好半天,最后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问不出线索我们也不打算在这里多耽误时间。张宇迟提醒他每天上班的时候都换一换路线,尽量别总在固定的地方呆太久,然后我俩便起身告辞了。刘宏伟连声向我俩道谢,在把我俩送出办公室后他立刻返回屋里关上门,又拉下了百叶窗帘,我猜他是准备给黄武隆打电话说辞职的事了。

一直守在办公室外面的隆达总经理见我和张宇迟出来了也笑呵呵地过来问:“谈完了?接下来还要找谁?”

我想了想,抬手朝他一指,“就跟你聊聊吧。”

总经理一愣,随即微笑着点头道:“没问题,绝对没问题,那去我办公室吧。”

总经理办公室在隆达的顶楼,比起人事总监的办公室来,总经理办公室可要阔气得多。我们分别落座后我也好奇地问了下在公司里到底是人事总监官大还是总经理官大。

这个吴总经理颇为无奈地笑了笑道:“严格从职位上来讲的话,公司的统筹规划管理都是我来负责的,不过有些事情你们不可能明白的。”

吴总明显是话里有话,我连忙追问:“你是说那个刘宏伟有来头?”

“这个我就不好评论了。另外,这个事和会议室里突发心梗那次怪事有关联吗?”

“这个我觉得可以有!”我很严肃地回答道。张宇迟也非常配合地用他犀利的眼神盯着吴总经理,一副不问出真相不罢休的样子。

吴总皱着眉考虑了一下,又侧头朝办公室外面望了一眼,确定没有人偷看或者偷听后他才压低了声音、表情古怪地对我俩道:“其实黄老板和刘总……他俩是那个,那个,你懂吗?”

“哦?你的意思是……”我做了个“gay”的口型。

吴总用力冲我点了点头。

我的脑中瞬间冒出了刚刚刘宏伟身上那条紧身牛仔裤,身上的鸡皮疙瘩顿时掉了一地。

“他还有老婆有女儿呢,藏得挺深啊。”张宇迟在一旁感叹道。

“呵呵,其实这是全公司都知道的秘密了,只是没人敢说而已。你们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们的啊,要不然我的位子可能就不保了。”吴总经理叮嘱道。

我连忙向他保证绝对不会把这事说出去,然后接着这话题道:“所以这个刘总监大半夜的往公司跑,平时又盯着公司里这些文员,就是不想让老黄的每一分钱都不白花,是吧?”

“嗯。我们都烦死他了,他就像公司里的一个活动监控器。”

“那他有没有因为什么事开除过公司的功臣元老?”我似乎终于抓到了一根线头。

吴总想了下,忽然眼睛一睁,“这还真有一个!大概是半年前吧,研发部的一个主管因为一次采购多花了五万块钱,刘总一怒就把这个主管给开除了。那个人从公司开始筹建的时候就在,我们产品的主要营养成分研发都是那个人主持的,严格来说现在的总监只是牵头人,那个主管才是实际操作的人,他被开除好像公司里的人都觉得挺冤的。”

“这个人叫什么名?他家住哪?”张宇迟抢着问道。

“他叫杨延涛,老家好像是在大庆,现在到底还在不在哈尔滨我就不清楚了,我通讯录里应该还有他的电话。”吴总一边说着一边在键盘上快速敲打了几下,然后便将显示器转向了我和张宇迟。

我赶紧把杨延涛的电话号码记了下来,然后就在吴总的办公室里把电话打了过去。

很快,对方就接起了电话,并且直报姓名道:“杨延涛,请问您哪位?”

14、大家贼

杨延涛的声音有点像唐老鸭,听起来很好笑,但也给我一种很年轻很有朝气的感觉。

我自我介绍说我是刑警队的顾问,想找他了解一些情况。

“刑警队?”

杨延涛的声音立刻变得很惊讶,但紧接着他的语气又平静下来,并告诉给我一个公司名称和地址。他说他现在正在上班不太方便离开,如果我想见他就到他给我的地址去找他。

我很讨厌这种耍大牌的傲慢态度,还没见面他已经给我留下了一个极其不好的印象。

杨延涛给我的地址并不算难找,那是一家中型的生物技术研发公司,只用了十五分钟我和张宇迟就找到了那里。通过正门保安联系上了杨延涛之后,保安又亲自将我俩送到了一间办公室的门口,办公室的门牌上赫然写着“研发主任”四个字。

保安轻敲了两下门,里面立刻传出一个唐老鸭的声音:“进!”

我直接推开门,办公室里面只坐着一个人,显然这个人就是杨延涛了。他确实很年轻,梳着根根立的精神短发,戴着很时尚的黑白两色框架眼镜,看样子好像也就二十五、六岁大学刚毕业的样子。

和他的语气一样,他本人似乎也非常的傲慢,我和张宇迟已经走到他办公桌前了,可是他根本没有抬头看我俩的意思,只是双眼聚精会神地紧盯着电脑屏幕,两只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打着。

我刚要开口自我介绍一下,杨延涛立刻冲着我皱着眉道:“嘘!!!”然后就又继续敲他的键盘。

我自认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尤其受不了别人用这种态度对我,所以我立刻冲着张宇迟使了个眼色。张宇迟似乎也不怎么喜欢杨延涛这小子,所以点头之后两步走到杨延涛身后直接伸手过去把显示器给关了。

杨延涛腾地一下就跳起来想发作,可张宇迟一把抓住杨延涛的衣领率先发难道:“我们是警察,我们怀疑你跟八起谋杀案有关,现在要带你回局里调查!!!”

“啥……啥啥……谋谋……谋杀?”

杨延涛惊讶得都结巴了。他这个反应可不是我想看到的,我更愿意看到他冷静而且泰然自若的表现,这样才能证明幕后真凶就是他。可是他这种惊讶的反应却直接让他洗脱了嫌疑——我俩好像又要白跑一趟。

张宇迟也没跟杨延涛绕圈子,直接提问道:“是不是你为了报复隆达,所以买凶谋杀了隆达的三个高管?”

“什……什么买凶?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别跟我装糊涂,我可不是什么好警察,再不说实话小心我把你门牙拔下来!”张宇迟可不是光说不练的人,他说完就从杨延涛桌上的金属试验盘里的拿了一个钳子,然后左手一捏杨延涛的腮帮子,右手一下把钳子伸进杨延涛嘴里夹住了杨延涛的门牙。

杨延涛吓得手脚乱挥,眼泪都从眼角飚出来了,同时也言语不清地喊道:“我啥都没干过,我就是一个研究员,求求你俩别拿我顶罪,你们要钱的话我可以给,给个数就行,我有钱,我有很多钱!五万够不够?不行就是十万?二十万?”

“你一个小研究员哪来那么多钱?!”张宇迟一边厉声问着一边右手向上一抬。

“别别别!是我采购设备还有原材料时候赚的回扣!这里面很多油水的,我就是赚了些好处费,杀人的事我可从来没干过,连想都没想过!!!”

“这么说,隆达把你开除也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到旁人?”我问。

“不怨谁,确实是我坑公司的钱被发现了,我被开除也应该。”

“那不对啊!像你这种有劣迹的,这么快就在同行业的公司当上了研发主任,难道他们公司聘你的时候没给你做做背景调查?”

“这……这个……我……”杨延涛又变得支支吾吾起来,显然是在隐瞒着什么。

张宇迟立刻把手向后用力一拽,我以为他只是吓唬一下杨延涛,没想到随着那钳子从杨延涛嘴里出来,钳子头上还真就带出来了一颗牙!杨延涛顿时满口是血,咧嘴大嘴鬼哭狼嚎起来。

张宇迟左手拳头朝着杨延涛肚子猛一个勾拳,一下就把杨延涛的喊声给打憋了回去。

作为一个旁观者,我的脑门登时就见了汗。回想起当初在鹤岗那仓库里头一次见张宇迟的时候,如果不是之前他见过我,恐怕那次我非得被他胖揍一顿不可!

杨延涛捂着嘴窝在椅子上缓了老半天才终于抬起身子。

张宇迟立刻伸手过去把杨延涛的腮帮子捏住,同时做了个伸钳子的动作道:“好好回答问题,不然就下一颗!”

有了之前一颗牙的教训杨延涛显然不敢再跟张宇迟面前打哈哈,于是便将一个大秘密告诉了我俩——原来他是被刘宏伟包养的小gay!!!

杨延涛今年二十六岁,刚毕业的时候就被隆达公司录用,并进入研发团队,只不过那时候他只是个普通的基层研发员而已。不过杨延涛这小子长得挺精神,也挺会说好听的,再加上大学的时候专业课程学得确实不错,在隆达工作了不到半年就被刘宏伟直接任命做了研发助理,给研发总监打副手。

当初去学校招聘杨延涛的就是刘宏伟,现在提拔他的还是刘宏伟,对此杨延涛自然要表示一下。于是在升职的一周后,杨延涛去了刘宏伟家送礼,偏巧刘宏伟的老婆那天又去旅行了。

结果当天晚上杨延涛没能离开刘宏伟的家,并在那里开了刘宏伟的“后庭花”。

俗话说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四五六七。从那之后杨延涛就开始频繁和刘宏伟秘密约会,一年之后刘宏伟给杨延涛在哈尔滨买了套房子,还送了杨延涛一辆车,杨延涛也顺理成章地成了研发部的二把手,并在刘宏伟的提点下知道了如何通过采购从公司里坑钱。

不过杨延涛毕竟经验浅,他和刘宏伟之间的秘密倒是没被人发现,但他吃好处费坑钱的事却暴露了。虽然被发现的那次只有不到五万块的差额,但如果深挖下去背后却有几十万的大坑。

为了保杨延涛不吃官司,刘宏伟果断把杨延涛给开除了,之后又给杨延涛安排了现在的公司。这个公司做背景调查的时候刘宏伟自然是好话说了一大堆,杨延涛也确实有些真本事,所以做上了现在这个研发主任。

对于隆达公司来说,杨延涛只是一条小小的蛀虫,而刘宏伟则是是隆达公司最大的家贼,他每年都会从隆达公司挖出上千万的油水,这些钱有一半进了刘宏伟自己的荷包,另一半则用来上下打点,包括研发总监、市场总监、财务等等。

刘宏伟对杨延涛宠爱有加,这些不能说的秘密他通通告诉了杨延涛,大概意思就是“只要跟着我,以后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杨延涛也确实始终跟刘宏伟保持着密切的关系,连女朋友都没有找过。

听完了杨延涛招出来的所有秘密,我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滚,有一种想吐的冲动。而与此同时,我的脑袋中也产生了一个疑问:如果刘宏伟以及另外三位高管都死了,那隆达是会彻底垮掉呢?还是从此迎来了一片新天地?

凶手确实是在针对隆达,只不过他不是想害黄武隆,而是在帮他铲除祸根!很明显,我们追查真凶的角度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15、最亲的人

谁会为了黄武隆不惜用杀人的方式也要看住本应属于黄武隆的钱?

黄武隆另外的隐藏情人?黄武隆的父母?或者是黄武隆的老婆?儿子?

我不知道黄武隆除了刘宏伟之外是不是还有其他的隐藏情人,不过其他几个怀疑对象跟黄武隆住在一起,这倒给我俩省去不少的麻烦。

乔伟找到诅咒符并拿到黄武隆家之后,黄家被人用剥皮猫猫进行了恶作剧。黄家所住的社区保安工作非常严,外人想进去十分困难,加之警察也没有找到任何外来恶作剧者,所以往黄家扔剥皮猫进行恶作剧的人极有可能就是住在黄武隆家!

杨延涛这里已经没有必要再待了。张宇迟同样警告了杨延涛不要乱讲话,否则就一颗一颗拔掉杨延涛嘴里所有的牙。杨延涛吓得全身直哆嗦,连连点头保证不会乱说话。

从杨延涛那里出来后我俩立刻赶奔黄武隆家,刚一进黄武隆家大门,黄武隆就一脸愤怒地冲着我和张宇迟大吼道:“是不是你们跟刘宏伟说了诅咒符的事?”

“是,就是我说的!倒是你不把这事告诉刘宏伟是什么意思?你想看着他死?”我质问道。

“我……我……他……现在公司已经恢复正轨了,不可能有事了!你们这一闹可好,他现在提出要辞职,我出多少倍的工资都留不住他了,这不是让我的公司垮台吗?!!”

“你想表达的意思是他要辞职还是他要跟你分手啊?黄老板!”我直奔要害道。

“你……!”黄武隆把眼珠子瞪得老大,但却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黄武隆的反应实在有些奇怪,他显然非常在意刘宏伟对他提出分手的事,但他却将诅咒符的事完全隐瞒了下来,在我和张宇迟去隆达公司的时候还特意叮嘱我俩不要对任何人提这事。

这是为什么?

我能想到的答案只有一个——黄武隆心里非常清楚刘宏伟不会死,因为所有的问题都已经被他解决了!

我不等黄武隆把他吞回去的话说出来,直接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大声质问道:“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是谁下的诅咒了?是你老婆对不对?!!!”

“你在胡说些什么?”黄武隆回瞪着我道。

“我说什么你心里明白!”

“我不明白!我是请人过来帮我调查公司里的事,但是没叫你们去给我乱说话!现在闹得我公司出了这种状况,你还跑过来我家问我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我警告你赶紧把手给我拿开,不然我就报警了!”黄武隆叫嚣道。

“你还报警?哈哈,好吧,我就是警察!”我一边说一边把我的刑警队顾问证摸了出来。

我证件这一亮,黄武隆顿时一愣,随后说话的语气也明显怂了下来。

“就算你是警察你也不能随便抓我衣服威胁我,大不了我现在不请你们帮我查了,我公司的事我自己处理还不行吗?”黄武隆道。

“你说不查就不查了?我朋友因为你家的破事现在被追杀,你现在一句不查了就想算了,那我朋友怎么办?!姓黄的我实话告诉你,今天这事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不然今天我准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我也一发狠把黄武隆往后一推,黄武隆向后踉跄了好几步,一下子绊倒在茶桌上。桌上的水果盘,茶具全都被他撞到了地上,发出一连串声响。还不等黄武隆爬起来,我已经几步跟过去一脚踩在黄武隆发福的大肚子上并且用力向下使劲踩了下。

黄武隆被我踩得哎呦了一声。

之前茶具破碎的声音再加上他这一声喊,彻底把屋子里的其他人都给惊扰了出来。一个之前没露过面的中年女人跑出来惊叫了一声,然后就过来使劲地把我的腿从黄武隆身上推开,然后两臂张开护着黄武隆冲我喊道:“你别打他,要打你就打我!”

“你是黄武隆的老婆?”我望着那女人问。

那女人点了点头。

“雇人诅咒杀人的也是你?”我再次问。

那女人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就像下定某种决心似的用力地一点头。

“你别以为用诅咒杀人这种方法不能判你的刑,我照样可以抓你进监狱!”我吓唬她道。

那女人没有害怕的意思,依旧两手护着他老公道:“怎么样都可以,把我抓进监狱也好,让我去给你朋友打证明也行,总之你别为难我老公,也别为难我儿子!”

儿子?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提到过黄武隆的儿子,我也没说过要对黄武隆的儿子怎么样,可黄武隆的老婆却在这时候把她儿子也列到了她的保护对象当中,这里面的含义已经显而易见了。

于是我也冲黄武隆的老婆一点头,然后让她就在我面前把她请人下诅咒的过程全都说出来,包括请的什么人,花了多少钱等等一切的细节。黄武隆的老婆登时懵了,嘴巴张合了好几下却愣是说不出来话。

我趁势直接问:“你们两口子都别装了,是你们儿子找人给隆达的四个高管下的诅咒对不对?”

黄武隆老婆不吱声。

我继续道:“你们现在承认,然后告诉我你们儿子在哪,我保证不找你们儿子麻烦,我要找的是真正去下咒然后陷害我朋友的人,只要他告诉我怎么可以找到那个人。如果你们不配合,我也一样有办法把你们儿子找出来,不过那时候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

我这次的话起了作用,黄武隆两口子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最后黄武隆点了一下头,他老婆也终于对我承认了一切。

请人下诅咒的不是什么仇家,也不是竞争对手,下手的正是黄武隆的儿子黄品良。

黄武隆虽然娶妻生子,但有些嗜好却是他一辈子都改不掉的,或者说从始至终刘宏伟都是黄武隆的真爱。黄武隆的老婆很清楚这点,但她对黄武隆却无法放弃。最终黄武隆的老婆得到了名分家庭还有儿子,而黄武隆也在家庭的掩护下继续跟刘宏伟保持着特殊的关系。

从一开始,这个家庭就是畸形的。

在两年前,刘宏伟对儿子交的女友表示了不满,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儿子竟然大骂黄武隆是基佬,骂他对不起这个家,说他根本没有权力干涉别人如何谈恋爱选女朋友!黄武隆这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了。

而当乔伟查出刘宏伟的椅子下有诅咒符之后,黄武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儿子,于是他请人查了指纹。他跟我说符纸上没有任何指纹,可结果却是恰恰相反的,上面布满了指纹,而且全都是黄品良的。

16、门徒

黄品良今年十九岁,正在读大二,因为他的学校就在本市,虽然平时大多数时间他都住在学校,但想把他找回家还是很容易的,只需要一个电话而已。

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在黄武隆家里见到了黄武隆的这个叛逆的儿子黄品良。

黄品良个头很高但却非常的瘦,这让他看起来就像一根会走的棒棒糖。他从进到屋子里就一脸的怒意,不等我开口向他提问他就直接冲着黄武隆大吼道:“你还想怎么样?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再找那个姓刘的的麻烦了。你别跟我说你准备反悔,那家伙就是个偷你钱的贼,真正给你这个家的是我妈,你真正该善待的人不是那个娘娘腔,而是我妈才对!”

黄武隆刚要开口解释,但他老婆已经先一步走到黄品良面前语气严厉地训斥道:“不许对你爸爸用这种语气说话!你能有这么好的生活都是你爸爸给的,而且他对我很好,是我对不起他。”

“妈,他是个搞基的变态!你替他说话干什么?”黄品良激动道。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你爸爸是个好人,他没做错什么。”

“妈……”黄品良咬着牙做着深呼吸勉强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然后用缓和得多的口吻对他母亲道:“好吧,我把同性恋的事放一边,但是那个刘宏伟真不是什么好玩意,他一直在偷钱,而且他还养了好几个大学生,都是男的!”

黄武隆家的事情实在太乱套了,如果让他们把家里这些复杂的多角关系理清,估计一个月时间都未必够。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他们在这里耗,于是我上前几步站在了黄品良与黄武隆之间提问道:“是你在会议室椅子下面放的诅咒符?”

黄品良很干脆地点头承认道:“是我!”

“是不是一个秃顶大小眼的人教你怎么用那诅咒符的?”

黄品良再次点了点头道是,并说出了大小眼的名号“白蟒仙”。

他的这个回应让我心里长长呼出一口气。我连忙问他如何找到这个大小眼白蟒仙,可黄品良却告诉我他不知道。

黄品良说他是今年年初在学校附近一间酒吧里遇到的这个白蟒仙。当时黄品良一个人喝闷酒,而白蟒仙就坐在他旁边,两个人随便聊了几句,黄品良就要求替白蟒仙付酒钱,而白蟒仙则提出给黄品良算一卦。

结果这一卦算得极准,白蟒仙把黄品良家中的情况全部算中了,并且告诉黄品良如果不及早了断那个祸根,他家必定遭殃。或许是酒精起了些辅助作用,黄品良对白蟒仙的话深信不疑,于是就接受了白蟒仙的指点。

在随后的一个月时间里,几乎每天白蟒仙都在酒吧里跟黄品良见面,黄品良也利用这段时间学会了制作诅咒符。不过最后让诅咒符生效的咒术白蟒仙并没有教给黄品良,黄品良只是拿到了被施好了咒术的诅咒符去安放。

根据黄品良的说法,自从诅咒符制成之后他就没有再跟那白蟒仙见过面,也完全不清楚该去哪找人。如果我们一定要找白蟒仙的话,他建议我们可以去他学校旁边的酒吧,如果运气好或许可以再遇到。

我向黄品良道了谢,然后就把时间留给他们一家开家庭会议,而我和张宇迟则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不过,从黄武隆家出来之后我和张宇迟并没有去黄品良学校附近的那间酒吧,而是直奔隆达公司的办公大楼。

去年正月的时候白蟒仙出现在尚佳玟面前,他教会了尚佳雯控鬼杀人来挽救自己的家庭。今年年初,这个白蟒仙又出现在黄品良面前,并教会了黄品良诅咒符的用法。

他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抱打不平?

我可不觉得这个白蟒仙有这么“善良”,我更愿意相信他是在针对八斋堂做着某种实验,某种让普通人迅速成长成可以独自对付八斋堂鬼事高手的实验,而乔伟就是一个极好的试验品。

在自杀楼,尚佳玟操控着亡魂给乔伟一个下马威,随后她又操控亡魂袭击我,想阻止我继续调查下去。如果尚佳玟可以理解成是白蟒仙的徒弟,那黄品良无疑也是白蟒仙的门徒,尚佳玟可以一个人挑战乔伟,黄品良或许已经可以做得更进一步了。

所以我怀疑让乔伟陷入危机的人或许不是白蟒仙,而是黄品良本人。

要证实我的这个猜测并没有太大的难度。我们直接到了隆达公司里找到了那两个自称消失了三个小时的保安。我把刑警队的顾问证在那两个保安面前晃了一下,并告诉他们跟我说假话的结果就是进监狱。

这两个人起初还继续坚持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而当我对张宇迟说“把他们带回局里”时,这俩人登时就松了口。在乔伟初次被袭击的那天晚上,这些保安确实集体“失忆”了,因为有个人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忘掉”九点到十二点之间发生的一切,这个付钱的人就是黄品良。

我又问了他俩有没有一个大小眼的秃顶出现过,两个保安的回答让我非常意外,他俩说确实有个人跟黄品良一起来了公司,不过不是秃顶大小眼,而是一个跟黄品良年纪相仿的戴鸭舌帽的帅小伙,估计是黄品良的同学。

这个人是谁?莫非黄品良还有一个帮手?或者白蟒仙多收了一个徒弟?又或者白蟒仙压根就没有出现过,一切只是黄品良在顺着我的意思胡编乱造?

我和张宇迟商量了一下,决定去一趟黄品良告诉我们的那间酒吧。

到了酒吧后,我直接对吧员亮出了我的刑警队顾问证,然后问他年初的时候有没有过一个大小眼的秃顶连续一个月在酒吧里出现。吧员不需要经过任何回忆就回答说确实有过这个人,因为这大小眼长得太特殊了所以给人的印象特别深,不过这人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再在酒吧里出现过了。

17、火爆白蛇

白蟒仙确实出现过,起码在这一部分黄品良并没有骗我和张宇迟。

黄品良很清楚我和张宇迟是来做什么的,所以他给了我们想要的线索,只不过这是一条永远不可能得到结果的线索。他希望我们继续去追白蟒仙,而他则可以继续躲在学校,躲在他的家里,直到乔伟替他所犯下的罪而死。

我不会让这小子得逞,但我还必须绕过黄武隆两口子,尤其是黄品良他妈,于是我用了一个小把戏来确认黄品良的所在。

我给黄武隆打了个电话,要他替我询问一下他儿子我们所在的酒吧是不是他遇到白蟒仙的地方。黄武隆告诉我他儿子已经回学校了,并将他儿子的电话号码给了我让我直接打电话过去问,然后就粗暴地挂断了电话。

张宇迟相信在目前这种状况下只靠电话是绝对不可能再见到黄品良的,想要见他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去学校找人。在学校中找一个学生或许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了,因为学生绝对是最热心和乐于助人的群体,尤其是我身上还带着刑警队顾问证件的情况下。

学校里大二男生的宿舍一共有三个,我们依次找了一遍,很容易就找到黄品良的宿舍。不过根据宿舍里他的同学说,黄品良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在宿舍里住过了,据说他在外面自己租了个房子。

我问了下黄品良在学校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他同寝的人告诉我黄品良前一段时间跟一个学经济贸易的女生走得挺近,我要了那女生的名字然后就去女生宿舍那边继续找人。

我俩很顺利地找到了那个女生,事情也跟我推测的一样,那女生确实知道黄品良租住的房子在哪,只不过她也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去过了,不知道黄品良是不是已经搬走了。我拿到了地址之后就向那女生道了谢,然后就跟张宇迟去黄品良租的房子。

黄品良租的房子距离学校开车也就五分钟的路程,那是一个开放式的小区,没有门卫保安直接就进得去。

我和张宇迟到了黄品良租房的门口。我刚准备敲门,张宇迟则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又冲我摇了摇手指,然后便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细金属丝。他用那两根金属丝在锁眼那里捅咕了几下,门锁很快就啪的一下开了。

张宇迟轻轻把门推开,房间里一片漆黑,也没有任何声音,看样子黄品良并没有在这。

我压低声音冲张宇迟道:“那小子估计已经不租了。”

“有可能。不过反正门都已经开了,就进去看看吧。”张宇迟把开锁工具一收,一闪身就钻进了屋里,动作一看就像个惯犯。

我俩进到屋子里先把所有的房间都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人之后我索性就把客厅里的灯打开了。而在灯打开的同时,我的目光也立刻被客厅正位一个大柜子中放置的一个神龛给吸引住了。那神龛被玻璃门封闭着,感觉像是用陶土瓦片做成的,而里面供奉着一尊白色的人首蛇身雕像!

“这是供的白蟒仙祖师爷?”我问张宇迟。

张宇迟也盯着那白蛇雕像看了好一阵,随后摇头道:“我从来没见过这玩意,也可能是女娲娘娘。一般人肯定不会供奉这东西的,估计这应该就是黄品良住的地方了,这小子大晚上的跑哪去了?”

“他那种富家公子哥估计泡妞去了吧。不过不知道性取向这东西是不是遗传的,他也可能是去泡帅哥了。”我一边开着玩笑一边走到那白蛇神龛前边仔细研究了下那条半人半蛇的雕像。

忽然,我发现在蛇身人的后面好像有一个信封。我不敢乱动怕这里面有什么说道,于是赶紧喊张宇迟过来瞧瞧。

张宇迟倒没什么顾忌,直接打开玻璃门伸手过去把那信封从雕像后面拿了出来,并打开来看了一下。

那信封是空的,里面并没有装任何东西。

而就在这时候,那空空的信封上突然映出了一个红色的涡旋图案,这也让我立刻想到了盘蛇!

紧接着那图案又猛烈地燃烧了起来!

张宇迟赶紧甩手将那烧着的信封扔在了地上,而与此同时那神龛也突然冒出了异常刺眼的白光。

那光实在太亮了,晃得我根本没办法睁开眼睛!我赶紧把手挡在眼前,而随后一阵噼噼啪啪的放电声又钻进了我的耳朵。还不等我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个极强的力道拽着我的肩膀带着我快速向着房门口移动。

几乎就在我冲到门口的一瞬,从我身后突然响起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一下子就把我和张宇迟一起推到了房间外面,并且直接摔进了走廊的楼梯上。随后,整个大楼似乎都跟着剧烈地震颤了起来!

我从台阶上一直滚到了楼梯折返处才总算停住,这一下摔得我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我勉强撑起身体朝着上面黄品良屋门口望过去,立刻看到了从那屋子里不停闪出的火光。

有什么东西爆炸了!绝对是这样的!

巨大的噪音也把楼上楼下的邻居都给惊动了出来,而在从楼下上来的众人当中我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

大脑袋小细脖,瘦高条的个子,活像个大棒棒糖——那正是黄品良!

“黄品良!”我指着那小子大喊了一声。

黄品良愣了一下,接着转身就往楼下跑。

张宇迟比我动作快得多,他先我一步从地上趴起来飞快地追了过去,我也强忍着身上的各种疼痛起身开追。

楼道里出来看热闹的邻居一见我们冲下去都赶紧把路让开,这让我们的速度都瞬间加到了最高。

黄品良那小子只向下逃了两层楼就被张宇迟给追上了,张宇迟一个飞脚踹过去,一下就把黄品良给踹靠了墙。

黄品良大叫了声哎呦,紧接着回手就朝着张宇迟扔出了什么东西。

张宇迟反应绝快,在那东西还没近身的时候他就一个鞭腿将那东西踢到了墙根,我这才看到那竟然是一条白蛇!而在张宇迟踢出的腿上也萦绕着一个发着淡淡光芒的半透明狼头!

18、奇门

那白蛇并不是真正的蛇,在被张宇迟踢到墙根之后,那蛇很快就化成了一滩血水并迅速燃烧起来,最后连一丝灰尘都不剩。

黄品良这下算是彻底露陷了!

张宇迟再进一步挥拳打向黄品良的脑袋,黄品良显然不擅长肉搏战,一见拳头朝他过去了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两手抱头哇地大叫了一声,然后蜷着身子蹲在墙角。虽然这个姿势很怂,但却非常有效地躲开了张宇迟的拳头。

张宇迟没有再出第二拳,而是堵住了向下去的楼梯,我也从楼上追了过来,把黄品良围堵在了楼梯折返处的墙角里。

“你们想干什么?!!!”黄品良抱着脑袋闭着眼睛大喊道。

“干什么?干你!”我过去朝着黄品良身上用力踹了一脚,然后才逼问道:“是不是你陷害的乔伟?”

“我他妈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妈的,还嘴硬是不是?”我一边骂着一边抬起脚打算再踹过去。就在我抬脚的同时,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从黄品良的背后跃了出来,并且直扑向我的脸。一瞬间我只看到了一对血红色的巨大眼睛还有一张黑洞洞的大嘴!

那距离实在太近了,我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那大嘴就要把我吞进去了,从我胸口的位置一下子喷出一团火光,火狼从我上衣口袋的位置一跃而出,并将那黑影顶了回去。

砰的一声,那黑影撞在了走廊的墙壁上,紧接着跌落在地——那竟然是乔伟的血娃娃!

那血娃娃落地后很快从重新调整姿势,不过这次它没有奔我来,而是朝着张宇迟猛扑了过去。

张宇迟赶紧闪身躲开。也就在他闪身的一瞬,黄品良像一条大耗子一样滋溜一下从张宇迟身边钻了过去。张宇迟想去追,但血娃娃却拦住了他的去路并朝他二次发起攻击。

那血娃娃身子不大、四肢也极其短小,但移动起来却灵活的很。不过它再灵活也显然不如张宇迟的拳脚快,只三个回合张宇迟就一个附着荧光狼头的鞭拳抽在血娃娃的大脑袋上,一下就把它揍飞出去七、八米远。

但只揍飞显然没有什么作用,那血娃娃落地后又一次发起攻击。

张宇迟一边应对着血娃娃一边冲我喊道:“你去追那小子!这个我来应付!”

我这才从愣神中反应过来,然后赶紧应了一声便朝楼下追,可等我跑出楼门口的时候已经看不到黄品良的影子了。

我正四下找着,张宇迟也从我身后出现道:“那大脑袋消失了,估计是被那小子给召回去了。失算了,他跟咱俩装怂,结果还留了个后手!”

确实如张宇迟所说,黄品良处处示弱让我小看了他。这次让他跑了估计再想把他找出来就难了,不过有一点已经可以肯定了,大头血娃娃就是被他给抢去的,陷害乔伟的人肯定就是他。

住宅楼里发生了爆炸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过不了多久消防队和警察就都得过来。

我和张宇迟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到黄品良所租住的房间里,那尊白蛇雕塑依旧完好地摆放在神龛中,而房间里其他地方早已经一片狼藉。我们也管不了周围的邻居看没看到,直接把白蛇拿了出来,并在警察赶到之前离开了那片住宅区。

本着人越多的地方就越安全的精神,我和张宇迟去了中央大街那边的酒店入住。

一天的时间内就查出真相已经算是非常有效率了,而且我也对调查的过程进行了全程录音,有这个做证据应该可以证明乔伟的清白了。

另外我也把白蛇雕塑拍了照片发给了小郭看,还凭着记忆把那信封上曾经出现过的盘蛇涡旋图案画出来一并发给小郭。等了近两个小时后小郭那边才终于给我回话,她说我画的图案是一种道术的开阵符,而雕塑则是阵眼、阵石。

我对阵眼这个名词不太熟悉,于是就详细问了下。

小郭解释说我和张宇迟是误开了一个奇门阵。

所谓日月星三奇,那信封上出现的图案并不是盘蛇,而是星河,是开阵的引子,而人首蛇身的雕塑则是阵的核心。小郭没办法去实地看,但她推断这套阵最少应该有五门,我和张宇迟应该是误开了“生门”和“惊门”,所以爆炸的威力没有达到极致,我和张宇迟能活下来也算是运气好。

至于我拿回来的白蛇雕塑,小郭说只要我把那东西带去八斋堂,那里的人只要稍微对茅山道术有一些了解就绝对可以看出门道,再配合上我所做的调查录音,乔伟的冤情肯定就洗清了。

小郭给我带来的绝对是好消息中的好消息,我向她道了谢,然后便将录音和白蛇雕塑妥善保管好。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我和张宇迟就一起赶奔八斋堂的主堂,刘剑的家。

齐先生在电话里告诉了我刘剑家的地址.起初我以为那就是市郊的一所大宅子,结果实地去看了之后才发现我想错了,那何止是大宅,简直就是一个庄园!我甚至在园子里还看到了一个小型的跑马场!

顺着主路一直向里走,我们很快就到了八斋堂的围墙院门前,齐震老先生也笑呵呵地从门内迎了过来并轻轻拍了下我的肩膀。

我赶紧给齐震和张宇迟互相做介绍。

让我意外的是张宇迟在听到齐震的名号后表现得非常恭敬,不但主动握手,还说出“久仰”这种话,这可跟他平时那种桀骜不驯的样子大相径庭。齐震也客套着道:“原来是萨满张家的后人,果然是青出于蓝,来,里面请。”

我和张宇迟跟着齐震直接进到了八斋堂的正堂大厅,然后在正堂侧面的宾客位上坐了下来。

无论是围墙大院还是内部建筑摆设,白斋堂都给人一种复古的感觉,仿佛穿越回到百年前。齐先生的银髯、唐装也和八斋堂的整个风格极其相称,浑然一体。倒是我这一身现代的打扮和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们在正堂坐了没过多久,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就在一众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他身高估计在一米九左右,四方大脸,留着浓黑的巴乔胡,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不用问这肯定就是八斋堂的现任堂主刘剑。

果然,这男人直接走到了正堂的主位坐了下来,然后一脸严肃地冲着我一抱拳。

“我是刘剑!”

19、人如其名

一般用自己的名字做开场白的人都是极有自信的,刘剑显然就是这种家伙。

从相貌身材来看刘剑确实是有自信的资本。根据我这半年来对风水鬼事先生这个行当的了解,光是懂得风水阴阳、驱鬼辟邪的知识是远远不够的,要想在这行立足就必须能打,这个刘剑一看就是以一当十的类型,估计对拼起来跟张家宇鹏大哥应该是半斤八两。

既然是堂主,我自然要给他几分面子,于是我也向他抱拳回礼道:“刘堂主好,我叫雷声,是乔伟的朋友。”

张宇迟也同样抱拳回礼,并做了自我介绍。

刘剑面无表情地冲我俩一点头,“听说你们是为了乔伟的事而来的?”

“没错。”我应了一声,然后便将那白蛇雕像拿给刘剑看,并将昨天一天里我和张宇迟所做的调查与发现详详细细地说给了刘剑以及在场的所有人听。作为辅证,我在讲完之后又把昨天我所做的录音记录当场放出来给众人听。

所有这些项目都进行完之后我又补充道:“为了保证真实性,这个录音我没有做过任何剪辑或者后期加工,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找专家来鉴定一下我是不是对这录音做过手脚。”

整个过程中正堂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出过一声,在我说完所有要说的话之后,这些人也没有议论一下的意思,全都把目光投向了刘剑。

刘剑将那白蛇雕像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端详着,随后又将它传给身边的人看,一直到雕像在正堂大厅里转了一圈又回到刘剑手上后,他才终于开口对我道:“录音就不用鉴定了,我虽然不太相信你,但是萨满张家的人还是很有说服力的,既然你们一起查出了这个结果,那我就认同了!陈顺,你的意思呢?”

说着,刘剑也将目光投向了下垂手坐着的胳膊和腿都打着石膏的男人。

顶天梁陈顺冲刘剑一点头,“既然已经都查到这结果了,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很好,那齐师叔的意思?”刘剑又望向齐震老先生道。

齐震捋了下胡子,淡淡一笑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乔伟是冤枉的,现在一切都弄清楚了,对乔伟的诛杀令我想就可以撤销了,接下来我们应该全力去追查那个白蟒仙的下落,他才是罪魁祸首。”

“好的,那就依照齐师叔的意思办,从即刻起,八斋堂对乔伟的诛杀令正式取消。”刘剑下令道。

刘剑的话让我长长舒了一口气。

其实我的调查严格来讲只进行到一半,我只是着急替乔伟脱罪才提早过来八斋堂。我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跟八斋堂的成员辩论的准备,我以为会有一大堆顽固派跳出来依旧认定乔伟就是凶手,而从结果来看似乎八斋堂的人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我赶紧冲刘剑抱拳道:“堂主英明啊!那乔伟现在就没事了呗?”

“没事?我有这么说过吗?”刘剑冷着脸道。

我一听这话好像不对,忙问刘剑是什么意思。

刘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不过那笑容怎么看都没有任何善意可言。他道:“乔伟虽然没有杀人,但是那个血娃娃可不应该在他手上,我可以说得再明白一点,如果他不是仗着自己会一手护身仙术就肆意胡来,陈顺家的邻居就不会出事。”

“你的意思是要回收了他的血娃娃?”我问。

“只回收了血娃娃又有什么用呢?如果不从本质上解决问题,那么他永远也得不到教训。”

“别跟我说你要废他武功什么的。”我用嘲笑的口吻道。

刘剑不屑地哼笑了一声,然后表情凶狠地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动作道:“按堂归,他必须断手起誓!”

“断手?!!!”我登时站起来道。

“对,必须断手。我想在坐的各位应该不会提出什么意见吧?齐师叔?”刘剑故意把话抛给齐震,我也转头望向齐震老爷子。

这次齐震没有再站在乔伟这边说话。或许之前他保住乔伟的举动已经让他在八斋堂里处境有些不妙了,这次他显然不打算再触动刘剑作为堂主的权威。

或许他觉得一只手换一条命对乔伟也算值得了?

我可不这么觉得!

“你说断手就断手?现在已经不是封建社会了,你也不是皇上,如果你敢派人砍乔伟的手,我保证会叫几百个警察把你财政收入问题查个底朝天!”

“你在威胁我吗?”刘剑瞪着眼厉声问道。正堂里坐里其他八斋堂成员也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其中还有几个我认识的,这些人明显打算对我不利的样子。

作为我的雇员,张宇迟也立刻站了起来并从后腰掏出来一把一尺长的刀子。

八斋堂的人一见张宇迟亮刀子了立刻围了过来,并且嘴里嚷嚷着“把刀扔了不然我们不客气了”之类的话。可张宇迟明显不吃他们那一套,依旧拿着刀子与八斋堂的人对峙着,场面明显开始有些失控了。

如果是平时我大概会做和事佬劝大家都冷静一下,可这次我选择大闹一场!我站起身来把我身上带着的所有武器也都亮了出来,包括只能把人打疼的青铜小飞刀,以及在白天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的火犬项坠。

我晃着手里的东西冲着刘剑大声道:“你说护身仙术危险是吗?我手里现在就有一个,就是你们八斋堂的方术,你现在打算怎么样?砍我的手?来啊,你们谁敢过来试试?!!”

混乱的场面持续了近一分钟,最终还是刘剑站起来发话让众人都回到自己的椅子上,然后他走到我的面前道:“你不是堂里的人,我没有权力对你进行任何惩处,而且用煞纵鬼伤人本身就是触犯堂规的。至于你如何学到的护身仙术我不想追究。”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不是你们八斋堂的人,你们就管不着了是不是?”我问。

“对!”

“那乔伟退出八斋堂呢?”

“如果他退出八斋堂,那我也没有理由以堂规处罚他了。”

“退堂不会也有各种各样的规矩吧?比如要自废武功断手断脚才能退出?”

“哈哈哈……”这次轮到刘剑大笑了。在笑过之后,这大块头撇着嘴一副惹人厌的模样道:“你以为这是封建社会吗?没有那么多规矩,他如果愿意退出就退出,唯一的损失应该就是他从此以后都不能以八斋堂的名义做事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刘剑点头确认道。

刘剑的话说得倒是好听,但他的脸上明显写着“阴谋”两个字。

这时候张宇迟凑过来对我低声道:“从八斋堂除名的人基本上就没法在这行混了,起码东三省是混不下去了。”

张宇迟的话显然比刘剑所说的浅显易懂,或许刘剑从始至终都想把乔伟弄出八斋堂,对于这个结果来说,乔伟是死或是自己退出都是一样的。刘剑,他的名字真应该换一个字才更贴切!

乔伟到底是有多招人恨啊?白蟒仙针对他,他同门的堂主也再针对他,如果我有更多的时间我绝对会挖出这些疑问的答案来,不过现在我只能让乔伟来做这个决定。我示意刘剑稍等一下,然后拿出了电话拨了叶鸿的号码。

20、一了百了

叶鸿很快接起了电话,并按我的要求把电话交给了乔伟。

我跟乔伟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下,并将断手或者退堂的选择权交给了他。

乔伟不是个傻瓜,也不是什么意气用事的顽固派,他几乎连考虑都没考虑就直截了当地回答说:“告诉刘剑我退出八斋堂,不过让他给我点时间,现在警察还在找我,我过去堂里可能需要些时间。”

我答应了一声,然后便把乔伟的话转达给了刘剑。

刘剑的脸上立刻露出一阵得意的奸笑,然后就坐在他的椅子上悠哉地等了起来,连句话也没说。

过了两个多小时,乔伟和叶鸿一起出现在了八斋堂的院门口,正堂里的所有人也全都站了起来,就好像对待什么危险分子一样。“人走茶凉”这句话的意思我现在真是更进一步地体会出来了,而且现在人还没走呢茶就已经凉透了。

乔伟走进正堂里先向我和张宇迟道了谢,又到齐震面前鞠了一躬,最后才不卑不亢地站在刘剑面前道:“我来退堂了,带我去给祖师爷上香吧。”

“好!”刘剑一拍椅子扶手站起身来,然后带着众人一起去了正堂后身。

我、张宇迟还有叶鸿都是堂外人士,所以不允许跟过去的,我倒也不担心他们会对乔伟如何,所以就在正堂里等着。

过了十分钟,乔伟笑呵呵地返回了正堂,刘剑并没有再出来,跟他一起过来的只有齐震以及顶天梁陈顺。

齐震会过来是在情理之中,但陈顺跟出来却让我感到意外。

陈顺拄着拐杖对乔伟叹气道:“你救过我的命,结果我还那么针对你,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在这向你赔礼了。”陈顺说着就要往地上跪。

乔伟赶紧伸手把陈顺扶起来道:“别别别,其实也是我犯堂规在先,如果我不留着那么危险的护身仙,估计也不会惹出这次这么大的乱子,都怪我技不如人。”

陈顺遗憾地摇头道:“这次的事也算是给我们一个教训,八斋堂也不能总守着老方子固步自封了。孩子,最后再让陈叔问你一句话,那天你去我家砍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乔伟点头道:“陈叔我对天发誓,我真的不记得了,那天我被打晕了,后面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不记得。”

“行。你朋友都查到那地步了,我也没理由再怀疑你。我就劝你一句,这事到这就拉倒,你去南方找你妈,然后你们娘俩就到英国去你爸,一家三口就在那边好好过日子得了,八斋堂还有过去的那些恩恩怨怨的事从此就都跟你们家没关系了。”

乔伟冲陈顺笑着点头道了谢,然后我们这一行几人就一起出了刘剑家的大庄园。

到了外面齐震也同样叮嘱了乔伟相似的话,叫他别再管现在的事了,只管想办法回英国去就好,乔伟也全都笑呵呵地点头答应了下来。等我们和齐震道别并回到市里之后,乔伟则让我把车开到黄武隆家。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去那,因为那里也正是我想去的地方。

我们几个人的突然到来让黄武隆非常的意外,尤其当乔伟站在黄武隆面前时,他整个人明显颤了一下,似乎他知道了一些什么事一样。这个明显的反应逃不过我的眼睛,也自然被与我同行的几个人发现了。

乔伟没跟黄武隆绕弯子,开门见山道:“黄先生,你儿子杀了人,而且不只是你公司的那三个!我奉劝你一句,趁他还没陷得太深赶快让他去自首,也许还能从轻判罚!”

黄武隆愣在原地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我们在场的这几个人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而我既然已经揍过黄武隆一次了自然不在乎再揍他一次,于是我捏着拳头就过去了。

这次还不等我动手黄武隆的老婆就跑出来拦着求情道:“我老公说的是真的,我们真不知道品良去哪了。昨天我听说他学校那边爆炸了就给他打电话,可是一直都没人接。今天他好像也没去上课,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你知道他这么做的性质是什么吗?这是畏罪潜逃!”我对黄武隆老婆道。

黄武隆老婆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我,只是一脸痛苦地站在那淌着眼泪。

这女人也确实够可怜的。自己喜欢的男人是个同性恋,好不容易这男人答应和她结婚了,但条件是这男人必须保持和从前情侣的密切关系。这一切都忍受过来了,结果儿子发现了一切,而且还杀人潜逃了。

都说家庭就是女人的一切,眼前的女人或许已经处在失去一切的边缘了。

我实在不想为难她,只告诉她一旦她儿子回来了最好给我们打个电话,然后我便转头先出去了。不到一分钟,乔伟他们也从屋子里出来,从他们的表情我也看得出来,他们并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不借助警察的力量要找到一个人比大海捞针也简单不到哪里去,就算有警方介入,想找一个有意要藏起来的人也同样不太容易,乔伟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或许接下来的工作并不是如何找到黄品良,而是如何帮助乔伟逃到英国去。我们找到的这些证据可以在八斋堂面前证明乔伟是无辜的,但在警方面前却没办法说明乔伟家里死掉的那个人与乔伟无关。

当然这也只是我随便想想,黄品良还是要找的。

不过与前一天的高效相比,随后的一周时间里我们没有得到任何一点有意义的线索,黄品良似乎就这么从世界上消失了。乔伟暂时藏起来避难,至于是不是要回英国暂时还没有定论,而我不仅要继续打听黄品良的消息,还要时不时地应对一下唐辉那对儿老鹰一样锐利的眼睛。

前几天的忙碌让我暂时忘记了失去哥们的那种压抑感,可现在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感觉又开始折磨着我。如果我们找不到黄品良,那乔伟就必须回英国去,而我也将再次失去一个哥们。

就在我打算寻找一些其他有趣的事来转移我的注意力时,网上的一个类似都市传奇的消息引起了我的注意——哈尔滨的一个工地中有人看到了一个大头怪狗,周围也出现了宠物狗被吸干血的怪事,有人怀疑工地中存在吸血怪物!

21、凶徒再现

哈尔滨、大头、吸血,除了“怪狗”这个词之外似乎所有的箭头都指向了乔伟的血娃娃的。尽管配合文字贴出来的图片怎么看都是ps出来的假照片,但图片中的“大头怪狗”确实与血娃娃的轮廓有几分相像,尤其是那皱巴巴的沙皮狗皮肤。

在调查毫无头绪的情况下,即便是这种可靠性极低的线索也必须要去瞧一瞧。

于是在看到这条消息的第二天我就叫了张宇迟、张宇鹏兄弟两个一起赶奔哈尔滨,同时乔伟和叶鸿也从他俩的避难所出来,并在网上提到的那个怪异工地跟我汇合。

虽然血娃娃只有阴天或者晚上才会出现,但我们还是选择在白天先到工地去看一看,询问一下附近的人到底有没有亲眼见过吸血怪狗什么的。

严格来说那里并不是一个工地,而是一片拆到一半的旧住宅区。我和张家两兄弟到那里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多,工地里已经有许多工人抡着大锤子砸墙了。

我找了三个在墙根阴影下面抽烟的工人问了一下有没有见到奇怪的东西,这一问还真问出了些有用的。

那三个工人一听我的问题都来了精神,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跟我说这工地里有挺多拆到一半的楼,每天一到晚上就会有很多流lang汉来那些楼里住,毕竟是夏天,随便铺盖个草帘子就能睡。也就是最近两、三天的时间里,工地一到早晨就会在砖瓦堆里找到流lang汉的尸体,虽然看起来像是生病死的,但是在流lang汉中间却流传着有吸血大狗的传闻。

我立刻问他们警察有没有来调查。

“警察怎么可能来查这种事,那些犀利哥整天也吃不上什么东西,得病了也没地方治,病死在这种工地里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嘛。再说吸血狗这么扯淡的话警察咋可能相信。”一个工人回答道。

我又问他们有没有亲眼见过吸血狗之类的东西。

“我还真见过!”其中一个工人神神秘秘地跟我说:“有天阴天的时候我在墙角撒尿,就看见一个拆到一半的三层楼里有一个大眼睛的东西在往我这边看。那玩意说是人还不是人,说是狗吧倒还跟人有点像,我撒到一半的尿都被那玩意给吓回去了。”

我赶紧把我事先画好的大头血娃娃的画像拿出来给那工人看,让他确认一下他所看见的是不是这个东西。

那工人只看了一眼就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就是这玩意!这是啥啊?你们是干啥的?”

我随便胡编道:“这是个新物种,叫血猴子,我是生物研究机构的,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抓这个东西。对了,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瘦得跟火柴杆一样的年轻小伙?”

三个工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又都摇了摇头。随后他们非常热心地帮我问其他的工友有没有看到过我要找的人。问题很快在拆房工地小范围传递开来,工人之中还真有人点头说看到过。

根据那工人回答说,他有天早晨来上工的时候看到过一个特别特别瘦的年轻小伙从一个旧楼里出来。因为那小伙穿得很整齐,也很干净,怎么看都跟乞丐没有关系,所以那工人对这事印象非常深。

有了这些线索我基本可以确定黄品良确实就在这个工地秘密活动,或许他将这里当成了他操练血娃娃的练习场也说不定。

我向这几个回答我问题的工人道了谢,又给他们一人买了一包烟做谢礼,然后我和张家两兄弟就在附近找了家旅店先歇脚,同时也等乔伟和叶鸿他俩过来。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乔伟他俩赶到了,我们五个人一起商量了一下具体的行动方案,确定好了计划后我们又饱餐了一顿,等太阳落山了我们五个就一起返回工地开始寻找血娃娃的踪迹。

我们五个人分成三组,张宇迟、张宇鹏是两个单人组,我、乔伟还有叶鸿我们三个人一组。我们在工地里基本上是找了一整个晚上,一直到凌晨四点多天都已经亮了,黄品良也没有现身。

空忙了一晚我们也都累了,只能回到作为暂时营地的旅馆休息,等到晚上再继续蹲守。

我们一连空守了三个晚上,到了第四天的时候我们终于等到了要找的人,黄品良出现了!

在凌晨一点钟,黄品良穿着一身运动装从一条僻静的小路进到了工地里。刚巧我和乔伟、叶鸿正在工地入口边上的一栋拆掉顶棚的三层楼内,黄品良的一举一动我们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黄品良没有带任何照明工具,手里只攥了一把长剑。在走到一片空地上后,他抽出长剑在地上画了一个图案,接着像是在掐诀念咒一样嘟囔了几句,随着他空着的左手向地上一指,从他画在地上的图案里一下子钻出来一个皱巴巴的大头血娃娃。

黄品良确实在操纵着血娃娃!或者用放纵这个词才更贴切,因为那血娃娃明显比我之前见到的要大一点,而且皮肤也变得光洁有血色,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干尸,倒真像是一只大脑袋的沙皮狗。

这种变化绝对跟它大量吸人的血有分不开的关系!

血娃娃现身之后立刻从地上的图案中跑开,并直奔着黄品良左前方的一栋拆到一半的楼跑过去,而黄品良则等在原地并悠哉地点上了一根烟,那样子就像是在遛狗。

“你和叶鸿在这等着,我去抓他!”乔伟甩下一句转身就往楼下跑,我也赶紧拿出手机给张家两兄弟打电话告知人在我们守着的工地入口。

我的电话打完了,乔伟也已经跑到了楼下并冲着悠哉抽烟的黄品良冲了过去。

黄品良在见到乔伟的一瞬全身明显一个激灵,他踉跄着倒退了两步,但很快又止住了脚步同时一扬右手的长剑,数条白蛇凭空出现并扑咬向乔伟。

乔伟这次早有准备,他手里的桃木剑上下翻飞,顷刻间便将那些白蛇全部打散。

白蛇攻击无效,之前跑开的血娃娃也再次返回来像是要攻击乔伟,可在血娃娃凑近乔伟之后不但没有攻击的意思反而乖乖地趴在了乔伟的背后,紧接着身形渐渐变淡,最后消失不见了!

这状况显然是黄品良没想到的,趁着黄品良愣住的一瞬,乔伟迅速突到了黄品良的面前,并且提膝撞在黄品良的胸口。黄品良瘦得像纸片一样的小身板哪禁受得住这种攻击,只一下他手里的剑就脱了手,然后两腿跪地,双手捂住胸口窝在地上不住地咳嗽着。

似乎不需要张家两兄弟,只乔伟一个人就完全可以搞定了。

可就在我这样认为的时候,突然一阵冷风吹了过来,大夏天的我竟然打个了寒颤。紧接着月亮也被一团乌云死死遮蔽住了,整个空地中瞬间陷入一片漆黑,而在黑暗当中竟传来一阵阵阴森的哀鸣声。

工地里似乎闹鬼了!

22、鬼王阵

“不好,快跟我来!”

我身边的叶鸿突然惊呼了一声,然后拽着我的胳膊便向楼梯的方向跑。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一边跟着叶鸿往楼梯方向撤一边用手机手电照明。

叶鸿在头前只管闷头跑,等下到一楼半的楼梯折返处时我俩同时停住了脚,因为在一楼的楼梯口竟然站着十几个不着一缕的人,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皮肤发青眼窝深陷,感觉就像僵尸一样!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我和叶鸿的脚步声明显惊动了那些尸不尸鬼不鬼的东西。它们微张着嘴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咕噜声,并且迈开双腿快速朝我们这边跑来,速度可比僵尸什么的要快得多的多。

从第一天过来青铜小刀就没离开过我的手,见这些尸鬼冲过来,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把青铜小刀全都扔出去,这招也起到了作用,冲在前面的几个尸鬼全都被小刀打散了。但我的刀明显比尸鬼的数量要少,前面的几个刚打散,后面的也冲了上来,我们唯一的退路似乎就只有楼上了。

不过叶鸿显然没有向后撤的意思,她右手向怀里一伸,紧接着竟拔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然后便朝着那些尸鬼开枪射击。

叶鸿的枪并不是真枪,而是只会发出轻微啪啪声的气枪。我眼神没那么好,看不到叶鸿的枪发射出去的是什么子弹,不过这子弹对鬼魂明显有着巨大的杀伤作用,一轮扫射过后,堵在一楼楼梯口的尸鬼全都被打散成了烟。

叶鸿赶紧退出空弹夹又装上了新的,并将那把枪交给我道:“用这个,那破刀哪有这个好用。”

叶鸿说的很对,我突然觉得我练了好几个月的飞刀根本就是无用功!

我接过叶鸿的枪,然后跟她一起跑到了楼外。刚一出楼门口,一股阴风吹过来,吹得我禁不住又打了一个冷颤,而那让人心烦的咕噜声也随即响了起来,我们周围的地面上再次冒出了一大群的尸鬼。

我不知道枪里到底有多少子弹,到底够不够我应付这些成群结队的怪东西,我也没时间去想太多,就一股脑地将枪里所有的子弹全都打光,直到我扣动扳机但手枪只发出空响为止。

叶鸿也把她另一把枪的子弹全部消耗一空,但周围的尸鬼却并没有被我们清理干净,反而越来越多。这状况也让我想起了上一次跟乔伟在那栋鬼楼里的遭遇,似乎我们又一次掉进了一个鬼穴之中。

突然,我的左前方传来的一道光,紧接着围在那个方向的所有尸鬼全都化成了烟雾,张宇鹏、张宇迟亮兄弟也随后从光源处跑了过来。

不过这对萨满兄弟的到来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刚刚被他俩冲散的尸鬼又重新缓慢地汇聚成形。不只是房子周围,在我身后的楼里也逐渐有尸鬼地地下冒出来,就像从地狱中趴出来的恶魔。

“帮我挡一下,我请狼神来镇鬼!”张宇迟冲着宇鹏大哥喊了一声。

张宇鹏还没等应声,叶鸿就抢先道:“镇鬼没用的,这是道家的‘开门鬼王阵’,闭三奇鬼出,开三奇鬼没,我们要么从这逃走,要么就得破了三处阵眼、开了日月星三奇,不然鬼王一出我们谁都应对不了!”

张家两兄弟对望了一眼,然后便问叶鸿三处阵眼在哪。

叶鸿回答道:“具体位置我说不上来,但是阵眼处应该有异光,用至阳或者至阴的咒符术扰乱一下阵眼处的阴阳平衡就行了。”

“知道了!”

张家两兄弟一同应了一声然后便分头冲散前面的尸鬼快速跑开了。叶鸿随后又递给我两个弹夹,我连忙换上继续清理从四面围拢过来的尸鬼。

我和叶鸿在楼门口这边忙活着,张家两兄弟去找三处阵眼,至于乔伟我想一个黄品良再加上满地的野鬼也够他忙活的。

我们在楼门僵持了足有五分钟,当我第四次还弹夹的时候,头顶的乌云忽然散开了!随着月光铺在地面上,那些尸鬼也顷刻间化成了一阵烟雾消散不见了,看样子张家两兄弟应该是找到了阵眼,破了这鬼阵。

鬼没有了,叮叮当当的刀剑声则随后传入我的耳朵,我顺着声音望过去,就见乔伟正和一个五短身材的秃顶男人斗在一处!乔伟左手是木棒,右手是匕首,而跟他对战的男人却拿着一把长剑,从武器上来看乔伟已经吃了大亏,而形势上乔伟也确实被逼得节节败退。

我有心帮忙但却不知道该如何插手,可旁边的叶鸿却已经抬起枪口扣下了扳机。啪啪的几声轻响之后,那五短身材的秃顶男顿时哎呦一声一捂腮帮子,乔伟趁机反攻过去一刀刺中了那男人的手腕。

当啷一声,秃顶男手里的长剑掉在了第上。乔伟接着近身过去空出两手一抓那秃顶男的胳膊,身体一转背一弓,顺势一个过肩摔,扑通一下将那秃顶男摔了个仰面朝天。乔伟继续抓着那秃顶男的胳膊反关节一扭让对方的胳膊肘朝上,然后乔伟发着狠地用膝盖朝着那秃顶男的胳膊肘用力一顶。

就听咔嚓一声,秃顶男的胳膊被乔伟反关节折断了,秃顶男也顿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整个人在地上打着滚鬼嚎着,已经完全没有了还手之力。

这时候在不远的墙根下也有个人影突然动了起来,是个大脑袋细高条的。

是黄品良!他想跑!

对付鬼不是我擅长的,武林高手我也斗不过,但收拾一个小瘦猴子我还是手到擒来的!我一边朝着黄品良的背后开着枪一边快速追过去。枪里打出的子弹击中了黄品良的后背,把他打得嗷唠直叫,他速度慢了我则是加速追击,只几步我就追上了他然后一个飞脚踹在他屁股上,直接把黄品良踹了个飞扑式狗吃屎。

之前黄品良已经被乔伟揍过一次了,现在这一跤摔下去他鼻子嘴唇全都破了,甚至连站起来都费劲。我过去拽着他的后脖领子把他和满地打滚的秃顶男放到了一起。

借着重新出现的月亮光我终于看清了秃顶男的脸,他大概四十大多奔五十的样子,左眼大、右眼睛小,而且右眼球明显灰突突的。毫无疑问,这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白蟒仙,没想到他竟然莫名其妙地从这里冒了出来,还被乔伟和叶鸿这对情侣档给联手收拾了。

23、断臂白蛇

白蟒仙好不容易不喊了便躺在地上不住地传着粗气,等气终于喘匀乎了他又立刻咧嘴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乔伟过去朝白蟒仙的嘴上用力踹了一脚,一下就把白蟒仙的笑给踹憋了回去,同时也踹了他个满嘴血。

白蟒仙咳嗽了一声,把嘴里被踹断的牙和血沫子一起喷了出来,然后又咧着嘴道:“你好样的,没想到把你从八斋堂逼退出来,你身边还有这么多帮手,而且还有个能破了鬼阵的南派高手。”

乔伟诧异地看了眼叶鸿,似乎他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曾经有五六分钟的时间身处鬼王阵当中。

这时张家两兄弟也赶到了我们这边,他俩的手上拿来了三块盘蛇形的奇怪石头,石头上面明显有着不规则的裂痕。

“这个石头是在你说的阵眼上找到的。”张宇迟把石头递给叶鸿并说道。

叶鸿接过石头点头道:“就是这个了,破了这个石头鬼王阵就彻底没用了。本来我想暂时扰乱一下阴阳,没想到两位直接就破了阵石,果然是高手啊!佩服佩服!”

对于叶鸿的奉承之词张宇迟是欣然接受了,而做大哥的张宇鹏则赶紧谦虚地摇头摆手,并说一切都还靠叶鸿指点的到位,如果不是有内行,恐怕这鬼阵也不会破的这么顺利。

湘西赶尸叶家的女传人和北方萨满世家的两兄弟在这边互相客套着,而乔伟则再次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大小眼的白蟒仙身上。乔伟将脚踩在白蟒仙的胸口让他动弹不得,然后俯低身子问道:“你就是白蟒仙?”

“哼,你小子还挺有见识的,就是我!”白蟒仙语气强硬地回答道。

“你教人学控鬼杀人是什么意思?”

“杀人?我从来没教任何人杀人,所有的主意都是他们自己拿的。比如我旁边这小子,我只是教给他一些便利的纵鬼术、障眼法,至于杀人什么的都是他自己的想法。另外,你不觉得他学的很好吗?你两次失手都是载在这个初学的小子手上!你是不是觉得很丢脸啊?”

说完,白蟒仙露出得意又恶心的笑容来,似乎比起杀死乔伟他更愿意看到乔伟不爽的模样。

“丢脸?有什么可丢脸的?你们师徒两个都被揍成这德行了,还好意思反过来问我是不是觉得丢脸呢?你也太逗了吧?”乔伟嘲讽道。

白蟒仙之前还一脸邪笑,随着乔伟这句话说完,白蟒仙的脸也顿时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乔伟见白蟒仙不说话了,又立刻继续问道:“你跟我到底有什么过节?什么处处针对我?”

“跟你?你还不配!”白蟒仙傲慢地说道:“想知道怎么回事就去问你妈还有你爸!尤其是你爸!一个老外闲着没事跑中国来得瑟,一得瑟还就是好几年,要不是你爸从中作梗,恐怕八斋堂现在早就完蛋了!最可笑的就是那个刘剑,整天自以为是的以为‘老子天下第一’,他还不知道八斋堂已经没落了,我随随便便教出来的徒弟都把你们堂里最好的人轻松砍了脑袋!”

“所以你是承认了之前那些人都是黄品良杀的?”乔伟问。

“本来就是他杀的,我承认不承认的有关系吗?”白蟒仙道。

乔伟叹了口气,然后用脚尖轻轻踢了下黄品良道:“小子,听见了没,这就是你拜的师傅,他让你替他杀人,落到现在这地步了他就放你不管了。他唯一做了件有良心的事就是刚才趁乱跑出来想替你出头,可惜他有点太高估自己了。”

黄品良不知悔改地哼笑了一声,然后语气强硬地回应道:“无所谓,这就是我们交易的一部分,他给我可以改变我现状的力量,我帮他完成他没办法自动动手完成的事,这种交易很公平!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那血娃娃会被你抢回去,我明明已经按照方法切断了你和它之间的契约!”

“切断契约?”乔伟摇头一笑,“是白蟒仙告诉你可以切断我跟护身仙之间的契约的?真是笑话,你之前会把血娃娃夺走只不过是借了赶尸术中的借魂封魂的方术,我只需要把存着血娃娃真身的容器空运到身边,你的那些方术自然不攻自破了。”

说着,乔伟将一个半指大小的玻璃瓶拿了出来,瓶中有丝绸一样的血在游弋。

黄品良听完立刻转头盯着白蟒仙看,显然白蟒仙告诉他的和乔伟所说的有很大的出入。

白蟒仙瞪回黄品良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要不是你执意不听我的劝告非要在这里养那个血娃娃,你也不会被他们盯上,我也不用拼了老命来这救你!我本可以放你不管的,现在看看我的样子!”

听白蟒仙话中的意思似乎他是在气弟子不争气,看起来他也并非是个冷血恶徒。不过不管他的本性如何,他教唆黄品良杀人这就是罪,有罪之人就应该受到惩罚,接下来显然就是报警抓人的节奏了。

我刚拿起电话准备拨号,而就在这时候从工地的远处竟出现了一头白色老虎!

那老虎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近我们。它起码有两米高,周身的白色绒毛自然飘摆着,在毛发的末梢还散发出浅浅的白色光芒,看起来煞是威武!而在那白色老虎的背上竟然还侧坐着一个头戴鸭舌帽的浓眉帅小伙。

我整个人都惊呆了!

过去半年里我见过的怪异情况已经足够多了,但这么大的白老虎我却头一次见到。在驼腰村我看到了墨绿色的龙,直到现在我还记得当时的那种恐惧感,而现在则不然,我感到的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无法撼动的威严。

在我愣神的时候,张宇迟、张宇鹏两兄弟则先后念咒做法,并在十几秒后召出来五头闪着银光的狼,这五头狼迅速展开阵型将那头白老虎围了起来。

虎背上的年轻人冲着我们这边呵呵一笑,道:“别紧张,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张直的萨满术我早有耳闻,尤其是张家请狼神上身的功夫可不是一般巫师做得到的,今天能亲眼见到五狼显身也算我没白走一趟。”

话音一落,鸭舌帽轻身从虎背上跳了下来,落地时脚尖点地,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随后他又来到叶鸿的面前点头行礼道:“早就听说赶尸派叶家的传人是个美女,之前我一直以为那都是江湖传言未必属实,今天一见果然证实了那些都是谣言。如果只用一个‘美’字来形容你,那就完全低估了你在阴阳五行与奇门遁甲方面的造诣。最重要的是你用枪,这一点可跟固步自封的保守派截然相反,单从这一点来看你已经领先别人一大步了。”

评价完了叶鸿,鸭舌帽又转过头望向乔伟。

我本以为接下来他又要对乔伟夸上几句,可他说出来的话却一下子变得不那么好听了。

“你嘛……哎~生在了一个非常棒的家庭却固执地排斥你父亲那边的驱魔术,你知道为什么刘剑千方百计想把你赶出八斋堂吗?因为八斋堂里是个人就知道,你才是复兴八斋老堂最后的希望,只要再过个十来年,堂主肯定是你来做!可惜啊,你就是不上进,不好好研究怎么把鬼术和驱魔术融会贯通,整天跟着一个半吊子侦探破什么无聊的杀人案,真是可惜了你这么好的资质了,也可惜你这么棒的媳妇。我看,不如让她嫁给我好了。”

说完,鸭舌帽突然一闪身转到了叶鸿身旁,轻轻牵起了叶鸿的手。

他贬低乔伟也就算了,还居然捎带上把我也给损了一顿,这我可不能忍了!我离着叶鸿也近,直接过去想拽那小子的胳膊让他把手放开,可还没等我伸手呢,乔伟已经忍不住冲过去迎面给了那小子一拳。

不只乔伟,叶鸿也快速把手从鸭舌帽小子的手里抽了出去,同时向后撤步拉开适当的距离并抬脚去踹那鸭舌帽小子的小腹。

鸭舌帽不慌不忙稍稍一侧身,只一个动作便同时躲开了乔伟的拳头和叶鸿的脚。他本可以趁势还击,但他却选择了向后退开一大步与乔伟和叶鸿拉开距离,然后笑着摆手道:“别动手啊,你们不同意就算了。”

“你算了我可算不了!什么叫半吊子侦探?我给我把话说清楚!!!”我怒道。

鸭舌帽摇着头颇为无奈地笑了笑,“我说哥们,你这人好像有点逗啊。算了,咱俩压根也不是一路人,我也犯不着跟你斗什么嘴。今天我过来跟几位一是打个招呼,二是我得把这个大小眼的笨蛋带走,毕竟他对我还有些用处。”

鸭舌帽小子这番话也让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隆达公司的保安说过黄品良曾经跟一个年轻人在一起行动。我以为那是黄品良的同学,而现在看来似乎是我判断错误了,跟黄品良在一起的不是他同学,而是这个自命不凡啰里巴嗦的欠揍小子。

乔伟似乎并不在意鸭舌帽对他的贬低,不过鸭舌帽朝他要白蟒仙乔伟可没答应。他立刻向前一步站在了白蟒仙和鸭舌帽中间道:“他是罪犯,你想要人就去警察那要。”

“你不就是想让他受点惩罚嘛,如果必须那样才肯放人的话,那不如……”鸭舌帽一边说一边笑,冷不防地他一矮身转到掉落在地的那把长剑边上,随后单手持剑反身回来剑身轻轻一挥便将白蟒仙的那条已经折断的左臂给齐肩切了下来!

白蟒仙惨叫了一声右手捂着伤口又在地上打起了滚。

也就在打滚的过程中,那鸭舌帽接着又是一剑,精准地将白蟒仙的右胳膊也给切了下来。他的动作既快又准,不只我觉得厉害,就连张家两兄弟也瞪大了双眼愣在当场,看情形这种动作他俩应该也做不来。

鸭舌帽把剑往地上一扔:“这把剑是那瘦小子去你家里杀人时候用的,你拿去做个证据,最后到底法院怎么判他就是他的事了。那么这个大小眼就我带走了,你们也不想看他流血流死吧?”

鸭舌帽也不管我们是不是同意,直接单手一抓白蟒仙的腰带,就像拎一个面口袋一样轻轻松松就把白蟒仙单手举过了肩膀。接着他转身朝着那白老虎走过去,身体轻轻一跃又坐回到了老虎背上。

老虎嗷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奔开四脚转身几步便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我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问乔伟:“不追吗?”

乔伟摇头道:“你听过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吧?”

“你的意思是那小子的老虎是……”

乔伟点了点头。

张家两兄弟也同样神情严峻地站在原地不发一言,叶鸿则用担心的眼神望着乔伟。

我不知道八斋堂或者乔伟一家到底跟什么人结过怨,更不清楚阴阳世界里到底藏着多少高人,但看目前的意思似乎这个鸭舌帽小子大有来头。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砍了白蟒仙的胳膊显然是不需要白蟒仙为他做什么事,难道白蟒仙知道一些什么重要的秘密?

似乎有一扇大门正在缓缓开启,大门的对面是另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我要踏进这个世界?还是回家继续做我的半吊子侦探?这还真是个值得仔细思考的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