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后记

《《阴阳诡探》》

黄品良被送到了公安局,他招认了杀人的罪状,只可惜唯一成立的人命案只有在乔伟家里砍人的那一起,其他的那些诅咒符、以及纵鬼伤人案只被警方当成意外事件和动物伤人来处理了。

对于黄品良最后的审判结果我并没有兴趣知道,我只需要知道乔伟不用再被警察追捕了,唐辉也不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我了,我的世界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这点才是最重要的。

事后我上网查了一下关于四圣兽的资料。

所谓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是中国的星宿四神兽,是存在于神话中的生物,简言之就是人们幻想出来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该相信我的亲眼所见,就像半年前我亲眼看到一条灰绿色的大龙一样,或许那头白虎也只是人们一厢情愿幻想出来的鬼物,又或者那是跟乔伟那头火犬相同的动物鬼。

不过,笃信科学的爱因斯坦同样相信上帝的存在,伟大的科学先驱尚且如此,我又何必为了一头神兽纠结呢?或许有一天我的面前又出现一位侧骑草泥马的仙姑也说不定。

真圣兽也好,假鬼怪也罢,我能做的大概也就是继续写我的故事,有空再去帮警察破一些稀奇古怪的案子,毕竟有时候警察的思维是有局限的,而发散思维大胆猜测则是我的特长。

就像我的一位读者所说的,我所做的并不是推理,而更像是根据零散的线索而编写出一个最能让我自己接受的故事,只是我的运气很好,事情的真相总是跟我所编的故事有大量重合的地方。

我对这种说法并不排斥,仔细一想这其实也是对我想象力的一种肯定。

所以,推理侦破的事就交给警察,驱鬼捉妖的事就交给那些阴阳先生,而我就继续跟着他们混混看看、打打酱油,至于回报嘛,自然就是这一个接一个让我自己都觉得奇怪的故事。

1、湖北奇男子

夏天是个既让人喜欢又让人恨的季节。

夏天里女人可以穿最少的衣服来尽显自己的婀娜,而男人则可以趁机大饱眼福。可是让人难以忍受的高温却又不时地过来对人们施以折磨,这种折磨在今年的夏天尤为严重。如果把七月当成是夏天这位大叔跟大家打的一个小小招呼,那么八月就是夏天大叔正式来到你面前自我介绍了。

大家好,我姓夏名天字酷热,在未来的两到三个月里,我将一直陪伴着大家。

好吧,从某些方面讲这位大叔确实给我带来了一些实惠,但我宁愿把更多的时间安排在家里,尽量减少跟他见面的机会。如果有人想抓住我曾经说过的东北夏天并不热的老梗来吐槽我,那我只好跪地承认:我错了!

作为一个甩手掌柜加写手宅男来讲,酷热对我的影响几乎被我降低到了最低点。在家舒舒服服地吹着空调,喝着冰镇可乐,尤其是听着隔壁抱怨上下班的路上简直把人热死之类的话,我心里各种优越感油然而生,怎一个爽字了得。

而跟我的大好心情相比,乔伟的日子可就并不那么好过了。

虽然彻底脱离八斋堂只有短短小半个月而已,但这事所带来的影响很快就显现出来了。之前跟乔伟有过合作的关系的人纷纷打电话约见了乔伟,并且把乔伟给他们做过的扣子还有保命、护身符之类的东西都还了回来。

乔伟非常客气地接待了他们,虽然他心里很清楚跟这些人已经不可能再有二次见面的机会了,但他依旧保持了绅士的礼节。

不过以我对乔伟的了解,他的绅士与礼貌只是他的表性格,而骨子里他则是个记仇的热血小青年,我相信他脑子里一定有一个无形的小本儿,上面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而本子的封皮赫然写着三个镶金大字:仇人簿。

老客户没有了往来,新客户也不可能再上门,乔伟面临的将是一个无限漫长的假期。

前一段时间他确实想给自己放一个假,可是那种自己有工作而忙里偷闲的感觉和现在这种不得不闲却完全是两个境界。驱鬼除妖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份工作,而更像他最大的兴趣爱好,现在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他的兴趣爱好被剥夺了,这种日子着实让他有些难忍,于是在夏天大叔肆虐的八月,乔伟做出了惊人的决定,他要去湖北旅游。

一提到湖北我的脑袋里立刻就会出现两个词,一个是橙子,一个就是土匪,而之所以会出现这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词都因为一个人——王永志。

王永志这个人绝对是个奇男子!

他是我的大学同学,跟我一个宿舍,老家就是湖北的。他第一天出现在宿舍的时候是用脚开的门,不是轻轻的用脚尖把门碰开,而是咚的一脚把门踢开,随后就大包小裹地挤进了屋。

如果只是单纯这一脚倒还不至于给他留下“土匪”这个称号,最主要的还是他的长相!

他很黑,一脸的横肉,朝天的大鼻孔向外喷着鼻毛,两条肥香肠一样的大厚嘴唇时刻向外翻着好像是为骂人在做预热准备,再加上他菜板子一样粗股囵敦的身形,怎么看怎么一副土匪样。就因为他这个造型,在开学的头一周我甚至有点不太敢跟他说话。

不过这种粗犷的外表却掩盖不了他纤细的内心,很快我就发现他并不是一个土匪,而是一个标准的三好学生,而且还是个单纯的三好生!这货高考居然考了600+的高分,只因为我所读的那所大学在他的高中做了铺天盖地的广告推广,用他的话来说,他的高中最有名的就三所大学:清华、北大、x大(就是我们所读的大学)!

说来惭愧,我这个高考将将530分的人居然跟一个600+的学霸分在一个学校、一个专业、一个宿舍,我真是……真是要感叹舒鑫目前所做的工作其实从某种程度上讲也算是一种高端诈骗。

王永志他父母在湖北有一片大橙子林,每次放假回来王永志总会给我们带来一大兜的大橙子。王永志说他带来的橙子都彻底熟了,没办法长途发运必须就地消灭,所以就给我们带来吃,这也给他赚了很好的口碑和人缘。

不仅是会做人,王永志成绩也依旧霸道。大学四年,王永志非常对得起他学霸的称号,他没有错过任何一次学院的一等奖学金。

但刻苦学习却让他错过了很多大学生活中必不可少的部分,例如恋爱。

虽然我并不觉得是学习影响了他交女朋友,但他却固执地坚持己见,直到一次自习室中的表白让他彻底看清了现实的残酷。

王永志每天上自习的教室都是固定的,在那个教室里也有一个女孩总是坐在王永志前面两排,他俩几乎每天都在自习室遇到,但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终于,王永志觉得在大学毕业之前必须要做一些勇敢的尝试,于是鼓起勇气给那女生留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我是你后面第二排的男生,我们在一起上了三年的自习,我能跟你认识一下吗?

于是第二天,那个女生果断没有来那间自习室,从那之后也没有再出现过。

王永志希望我可以给他找到一个答案,我只是淡淡地告诉他一句话:这绝对是长相的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我这句话严重地挫伤了王永志的自尊心,他竟然在重要的考研大作战中失利败北了!

综上,如果要用一句话来形容王永志,我想大概是:相貌粗犷如土匪、内心纤弱又单纯的善良学霸。

而就在我担忧王永志将来的感情生活时,王永志却在毕业不到半年后用一记重拳给了我犀利的回击——他结婚了,老婆是一个湖北开度假村的富家女,而且是个美少女!

当我看到他俩结婚照的时候我只有一个感觉,山大王抢亲成功了!

因为有这层关系在,所以当乔伟说他打算去湖北旅行的时候我直接推荐了王永志他媳妇家的度假山庄。而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随后的一个月里也我会到湖北去,而且遭遇到了一连串神秘离奇的失踪悬案,我也在事后给这个离奇且血腥的故事起了个我认为最贴切的名字《剥皮客栈》。

2、失踪的姐妹花

虽然在很多人眼里我很闲散,但实际上我是一个有工作的人,准确来说我的工作也很忙,所以我并没有参与乔伟的旅行计划。

但是一周之后打进我手机里的一个电话却让我不得不动身去一趟湖北,来电话的人并不是乔伟也不是王永志,而是一个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人——朱悦。

朱悦在电话里跟我说她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在黑同村那次怪鱼事件之后,朱悦回到杭州只消停了一个礼拜。在把稿子写完交给主编后她就立刻动身去了另一个古怪传闻扎堆的地方——神农架。

朱悦去的具体地方是神农架景区的一个名叫回龙湾的温泉度假村,距离回龙湾度假村不远处还有一个叫拉古的小村子,在那村子里流传着一个诡异的传说,朱悦就是奔着那个传说去的。

据村中不可靠的传闻所称,在村子周围的深山当中有数不清的岩洞,而在洞中则住一群神秘的隐族,村中人称他们为剥皮客。每当神农架上空升起血月的时候,这群剥皮客就会从洞里钻出来进行狩猎,有时甚至潜入村民家中或是旅馆里袭击居民、游客。所以每到血月之时村中的人都会将剥了皮的生猪、生羊挂在外面让剥皮客拿走,以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为了验证这个传说的真实性,朱悦在七月初动身前往神农架。因为朱悦落脚的地方是个温泉度假村,这绝对是一趟悠差,所以朱悦干脆带上了她的两个好朋友——一对双胞胎姐妹花夏冰和夏雪一起去玩,也算是散心工作两不误。

可是她们三人刚到度假村不足一周,与朱悦同行的夏冰夏雪这对姐妹花就无缘无故地失踪了!

随后近半个多月的时间里警察一直在找这对姐妹,最后只在山中找到了她俩的衣物还有房卡,而这两个人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完全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状态。

警方将案件定性为掳劫案,而当地的村民则声称是剥皮客将两姐妹抓走吃掉了。

朱悦虽是来调查剥皮客真相的,但他本人却并不相信这里真有这种隐族的存在。可在几天后,神农架的夜空中真的出现了血月,当天晚上山村之外也挂上的剥好皮的生猪、生羊。第二天一早,这些猪羊竟真的不翼而飞,而村外的地上则留下了一堆硕大赤脚脚印。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朱悦想到了向我求助。

我问朱悦要了她目前所在的地址,然后便联系了一下乔伟,让乔伟先去朱悦那里帮忙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而我这边也立刻去向舒鑫请了假。

舒鑫一听我准备去神农架立刻罢工要跟我一起去。因为她所负责的招生计划以及宣讲都做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网上的疑问应答工作,而这些活只要有网络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完成,所以我只好带着她一起去神农架,顺便也跟王永志见上一面。

接到朱悦电话的第三天下午,我和舒鑫到了神农架景区,然后坐了两个小时的客车去了朱悦住的回龙湾温泉度假村。

如果把上回去黑同村的度假山庄也算上的话,这应该是我弟二次进度假村。跟黑同村比起来,回龙湾的建筑风格很有一种仙山古刹的感觉,进门先要穿过一个高大的石牌楼,再绕过度假村中心的巨大观景池,再经过一条复古的回廊,便是古色古香的三号宾馆楼。

当我们进到了宾馆楼大厅的时候,朱悦、乔伟还有王永志也终于露了面并朝我俩迎了过来。

我跟王永志从毕业以后就一直没有见过面,这次老同学再见面必须先拥抱一下。

王永志跟大学时代比起来几乎没有多大变化,只是肚子稍微大了一些,小腿稍微粗壮了一点,也依旧是他最喜欢的白色t恤、大短裤外加人字拖的造型。在跟我和舒鑫都打过招呼之后,王永志便笑呵呵地问我:“你俩还没结婚呢?准备啥时候办啊?”

不知道是不是人到了一定的岁数就都喜欢问一些同样的问题,比如高中快毕业的时候大家见面就问你准备考哪;等大学快毕业的时候大家就问你准备考研还是找工作;等工作之后大家又开始询问工资是多少;等到快三十了就改问结婚了没,啥时候结婚;等三十多了就问孩子是男是女;再往后就是孩子该上学了吧,上的哪个学校,准备考哪个大学,毕业是考研还是找工作……永远循环下去。

我是个俗人,自然也免不了掉进这个俗套,所以立刻笑着回道:“快了,估计今年十月吧,如果能顺利订到酒店的话,反正最晚不超过十二月。”

“行,到时候给我打电话,我肯定到场。”王永志拍着我的肩膀道。

和刚毕业的时候不同,现在王永志咋说也是有身份的人了,他说会到那就绝对会到,所以我谢了他,并且告诉他我结婚的时候不收红包只收实礼,标准绝对不能低于一千块。王永志笑哈哈地满口答应了下来。

在给朱悦和舒鑫相互做了介绍之后,我和舒鑫也很快办理好了入住的手续。

根据乔伟的指示,我们选了一楼的客房,等到了房间后乔伟才告诉我这样选择的理由。

在三天前接到我的电话后,乔伟就跟王永志立刻赶到了回龙湾度假村,并见到了朱悦。朱悦当时所住的房间在四楼,而失踪的那两姐妹就住在她的隔壁。乔伟直接去看了两姐妹的房间,只一眼乔伟就看出这房间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准确来说并不是两姐妹的房间有问题,整个四楼包括走廊里都有浓重的阴气萦绕不散,感觉这里完全就是标准的凶楼。但奇怪的是从三楼往下小楼又变得阴阳均衡,而且没有发现任何镇鬼驱邪的扣子。

于是乔伟让朱悦先换到一楼的房间,然后在当天晚上他和朱悦又一起到了四楼,并在两姐妹失踪的房间里用了召魂决。

实情果然跟乔伟所判断的一样,这楼里真的有古怪。当召魂决生效之后,小小的房间里竟一下子多出来五个人,这五个人满身是血,而且全身上下没有一寸皮肤,裸露的肌肉可以让人清晰地看到纹理。

他们痛苦地尖叫、哀嚎着,而他们的身影也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样在频频闪烁。

这样的场面也让乔伟和朱悦想到了同一个传说——剥皮客。

3、案情初探

不等我提问,舒鑫就一脸兴奋地问乔伟:“这里真的有剥皮客吗?为什么要用‘客’这个字呢?好像有点太美国了吧?是当地人想出来的?”

舒鑫一连串的问题把乔伟给问愣了,坐在一边的朱悦也同样惊讶地望向舒鑫。

舒鑫连忙冲朱悦摆手道:“对不起,不该在你朋友失踪的时候我还表现得这么兴奋。”

朱悦也立刻摇头说:“不不不,不是因为这个,你刚才说的有道理,剥皮客,这个说法确实有点‘洋’。”

“你们打听过这个剥皮客的传说了吗?”我也插话进来问道。

乔伟点头说他和朱悦昨天去了流传出剥皮客传说的拉古村,村子里的人说了很多关于剥皮客的传说,有传说剥皮客是深山中的野人,也有传说剥皮客是某种隐居的食人族,也有类似山鬼的说法等等,版本有十多个,根本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

另外村里的人完全说不出这剥皮客的传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开来的,也可能是解放前,也可能是民国,也可能是从无论男女都留长头发的更古老的时候开始的。

除了传说之外,也有不少村民声称见过剥皮客,而他们所见到的东西也各不相同。有人见到的是像红毛大猩猩巨大的毛人,有人见到的是围着兽皮蓬头垢面的野人,还有人看到的是皮肤红彤彤、没有头发、没有眼睛的怪物。

在介绍了这些情况后,朱悦还给我看了下她所拍的剥皮客的脚印,旁边还有她的脚做对比。那脚印确实是人脚的结构,但大小却是朱悦脚的两倍还多。如果剥皮客的身体结构跟人一样,那么留下这个脚印的东西起码得有三米高。

这也让我想到了传说中在神农架出没的野人。

“会不会剥皮客就是生活在神农架里的野人啊?”舒鑫先我一步提问道。

“这恐怕不太可能。”乔伟摇头道:“神农架是景区,到处都是游客,如果有野人估计早就被发现了。”

“那脚印又怎么解释?”舒鑫追问。

“也许是人为的,就像麦田怪圈实际上是人为恶作剧一样。”我解释道。

“那这种恶作剧的目的又是什么啊?就为了延续村里的传说吗?我觉得这个传说好像不会给村子带来什么好处吧?对旅游业来说好像也有害无利,这可跟什么水怪之类的东西不一样,闹不好会被抓走的,就像……”

舒鑫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但她想说的意思我们都能听懂。

我并没有急着去解答她的疑问,而是把话题又转回到这栋旅馆楼上,毕竟四楼的房间里有大量的冤鬼,这或许才是两个女孩消失的根结。

我把关于鬼捉人的怀疑说了出来,但乔伟却立刻给了我一个否定的答案。他说他重点检查的就是这三号宾馆楼,这里的虽然怨气重,算是个鬼穴,但这里的鬼并不伤人,顶多也就是败人的元气,住旧了容易得病,绝不会造成人无故失踪。

我听后又问了下朱悦,警察那方面有没有给出什么特别的说法。

朱悦回答说:“警方认为……认为是诱拐,而且根据他们的说法,从没有任何要求赎金的电话来看,现在她俩还活着的可能性非常的小,所以他们现在更多的是去寻找尸体而不是找她俩失踪的原因。”

我看得出来,朱悦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心情非常低落。我也失去过朋友,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样的。我安慰了她一句,让她现在别想太多,只要一天还没找到夏冰和夏雪的尸体,她们就有活着的可能,最重要的就是不要放弃希望。

朱悦对我点头微笑了一下,然后又重新振作精神开始讨论接下来该从哪里入手查起。

其实我也并不相信有什么剥皮客,更不相信剥皮客会跑到度假村里把一对姐妹神不知鬼不觉地掳走,从我个人的观点出发,我更倾向于警方关于诱拐的判断。所以我还是问了下朱悦在两姐妹失踪前的一周时间里都发生过什么事,比如有没有遇到一些可疑的人。

朱悦说她们过来后就先去神农架景区了转了三天,之后又去了流传剥皮客传说的村子走了一趟,这期间没有发生过任何怪事,也没有遇到跟踪的人。不过在回到度假村之后她们确实遇到了两个人,因为度假村里面有露天温泉和泳池,两姐妹穿着比基尼,在泳池的时候惹来了两个搭讪的男人,而且这两个男人还一直纠缠不休的,一直到朱悦臭了他们两句才把这两个男人赶走。

在游完泳当天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朱悦和两姐妹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当第二天朱悦再去找那两姐妹时,无论她怎么叫门里面都没人应,最后找服务员来开门才发现房间里已经没人了。两姐妹的手机、钱包、行礼都在房间里,就是人没了影。

从那以后朱悦就再没见到这两姐妹了。

在警察赶来之后朱悦也把首要的怀疑对象锁定在了那两个搭讪的男人身上,警察也随后找到了那两个人进行问话。那两个人是跟公司来度假村进行培训旅行了,而且一直都在山庄中没有出去过,他们公司同来培训的人都可以证明这一点,所以排除了是他们作案的可能。

听完朱悦的说明我仔细想了一下,然后问:“早晨你进她俩房间的时候,她们的床是什么样的,我是说被子是叠好的,还是很乱的样子?”

“没叠着,但也不是很乱,感觉就像是早晨起床之后服务员还没来整理时候的样子,大概。”朱悦道。

“所以从现场的状况来看,她俩应该不是在睡觉的时候被人直接抓走的了?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房间里也没有留下脚印之类的吧?”我问。

朱悦点头道:“我问过警察了,他们说没有在房间里找到任何线索,没有打斗。另外还有一个可疑的地方,正门还有后门的监控都没有拍到她俩离开三号楼的画面,也没看到有任何人在后半夜进出过这栋楼。警察怀疑诱拐犯是跳窗子进出的所以避开了摄像头,但是那天晚上是下雨的,警察没在任何一个窗口找到跳窗的痕迹,也没在楼外找到脚印。”

“所以诱拐犯是惯犯?他们很小心地把痕迹都清除了?”舒鑫猜测道。

“有这种可能!不过也有另一种情况,比如她俩压根就没有离开这栋旅馆,从这里出去的只有她俩的衣服而已,带衣服出去可比带两个人离开要容易得多。”我道。

“那她们人呢?警察已经把旅馆翻了个低潮天了!”朱悦质疑道。

我并没有回答她的提问,因为我的脑子冒到来四个字“人肉包子”。

4、推测疑凶

为了确定两姐妹到底是如何失踪的,我决定先从诱拐犯的角度寻找每一种可以进入宾馆楼、并且实施诱拐的方法。为此,我需要确认一下当天的监控录像。

估计是前不久跟张宇迟一起行动受到了他的不良影响,我向宾馆楼的工作人员出示了我的警队顾问证,工作人员也非常痛快地把两姐妹失踪那天的监控录像全都调出来。我一边看着录像也一边向宾馆工作人员提了一些关于宾馆楼本身的问题,他们也一一做出了回答。

整个旅馆一楼的所有窗子中只有两扇是不与客房相通的,就是走廊两侧尽头的窗子。因为右侧窗子就在消防楼梯下面,而消防楼梯上方是有监控的,所以要进楼就只能走左侧的窗子。

可是根据服务员的说法,宾馆楼是有中央换气空调的,所有窗子都要关上,所以每天都会有人检查走廊的窗子是不是关闭完好。两姐妹失踪的那天还是下雨天,窗子更不可能敞开。

客房中的窗子外都装有防盗护栏,从外面根本进不去,如此一来就只有两种解释:第一,诱拐犯压根就不是从外面来的,而就是当晚住在旅馆中的客人;第二,诱拐犯在旅馆中有内应,是这个内应打开了走廊左侧尽头的窗子放他进来,然后又擦掉了所有的脚印。

接下来问题出现了。

旅馆楼的一层是有服务台的,根据服务员的说法,所有值夜班的服务员都要一直守在服务台,不允许打瞌睡、偷懒,正门口的监视器连大门带服务台都可以监视得到。如果诱拐犯是从一楼左侧的窗子进来的,那他是如何通过前台上到四楼的呢?

我们尝试了一系列避开摄像头以及服务员视线上楼的方式,但都宣告失败,唯一一种可行的方式就是大摇大摆走上去。可是根据当天晚上的监控记录,除了旅馆的服务员在十一点后从一楼上去过之外,就没有任何人走过这条楼梯,所以内应之类的说法也不成立了。

这样诱拐犯的范围就进一步缩小了,那就是住在二楼以上房间的住客!

于是我让服务员查看了一下二楼当天住在二楼以上客房的所有客人的身份,本来这些信息都是保密的,但看在我警方顾问的面子上,他们还是照我的意思把名单资料给了我。

从两姐妹失踪到现在为止,三号宾馆楼的住客流动性非常小,除了一对老年夫妻退房离开以及乔伟、我、舒鑫入住以外,其他的旅客全都一直住在这,而他们的身份就是之前朱悦提到的那家旅行培训的公司员工。

根据工作人员的说法,他们这些人几乎包下了三号宾馆楼,并且要在这里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培训,目前培训刚进行到一半。每天早晨六点钟,这些参加培训的员工都会起来参加集体晨练,要跑步到度假山庄以外。他们都穿着统一的运动服,培训的时候也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与一般游客区别很大。

在掌握了这些情况之后,我又问了下朱悦睡觉的时候会不会特别容易惊醒什么的。

朱悦说她的觉很轻,只要外面的动静稍微大一点她都会醒。两姐妹失踪的那天是雷雨夜,她被打雷的声音吓醒了好几次。

两姐妹的房间说不上整齐,但也绝对没有凌乱或者搏斗的痕迹,所以可以排除有闯入者的情况;朱悦的觉很轻,有搏斗或者喊叫的声音住在隔壁的她也应该听得到。综上这些便可以判断出,让两姐妹离开房间的是她们认识的人,就算不认识也很可能是脸熟的,而且会让她们完全放松警惕的。

我又问了下朱悦那对双胞胎姐妹对男人的态度如何,会不会大半夜跑去异性的房间寻欢作乐之类的。

朱悦立刻摇头说那两姐妹贞操观很强,而且对男人也很排斥,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如此一来诱拐犯的身份范围就更小了!诱拐犯中存在女性成员,她们利用性别的优势来消除两姐妹的戒心,并利用求助之类的借口让两姐妹离开房间,再进入她们事先准备好的伏击场。

这个伏击场的所在极有可能是三楼。

诱拐犯会担心惊扰到朱悦,但她们更怕惊动楼里的服务人员,所以在二楼和三楼之间她们更倾向于选择三楼。

在三楼伏击场或许还有其他的诱拐犯成员,成员极有可能是男性,而且人数不低于两人。他们在两姐妹进入伏击场后便立刻动手捂住两姐妹的嘴,并轻松制止了两人的挣扎。次日清晨,两姐妹在被威胁之下换上了统一的运动服,就这样她们被毫不引人注意地被带出了度假山庄。

在失踪数天后,两姐妹的衣服被诱拐犯扔到了山里以此误导警方,也借当地关于剥皮客的传说掩盖他们的诱拐事实。但百密一疏,他们忽略了两姐妹身上的房卡,这房卡显然说明了两姐妹是自己主动走出房间的,而非被人劫持。

根据旅店客人名单显示,住在二、三、四楼的女性客人一共有十四人,而这十四个人当中必然存在诱拐犯的成员!

我将我的整个分析过程以及推论出的结果直接就在监控室里说了出来,给我放监控录像的工作人员立刻否定道:“这不可能的!第二天的早晨天还在下雨,只要是雨天那个公司的人就不会出去晨练。”

说完,那名工作人员就把监控录像的时间轴向后拖到了早晨八点四十。果然一直到那个时间段才陆陆续续有身穿着西装以及职业套裙的人走出来,并且在门口列了队。

“晨练不晨练的其实无所谓,要让两个人从这楼里消失的方法有很多,现在的重点是找出证据来证明我所做的推测。”我大声反驳了那名宾馆工作人员,同时也故意将话题引开,因为我实在不愿意在朱悦面前提到“分尸”这两个字。

大概是我的语气有些凶,那宾馆的工作人员也不敢再出声了。

随后的时间我们便一直在想如何来证明我的这个猜测,而除了找那十四个女住客当面聊聊之外,我们并没有想出什么更好的办法。

那些女住客要到晚上九点才会结束一天的培训课程,所以我们决定先回房间休息一下,王永志也离开回龙湾回他自己家了。

在回到房间后舒鑫立刻向我提出了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如果按你的推断,楼里的女服务员也有可能是诱拐犯,而且你不觉得那对姐妹失踪跟四楼的鬼有关联吗?我的意思是那些鬼都是怎么死的?你说这里会不会从前是龙门客栈啊?然后这里的人一直保持着做人肉包子的习惯!”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就会出现思维同步的情况。我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想的,但三梁子村里发生的事情却让我极力排斥这种想法,我无论如何都不希望再跟“食人族”打交道了!

5、全盘否定

我并没有告诉舒鑫我在鹤岗所遇到的事情,现在我也依旧不想跟她提,好在我写的东西舒鑫从来也不看,而且他也从来不把我写的那些故事当真,这倒为我省去了不少的麻烦。对于舒鑫提出的问题我也只能说我漏算了,而且我也感谢了舒鑫在我朋友面前给我留了面子。

既然舒鑫提到了,我也不能再继续无视这种可能,但无论是宾馆的工作人员还是那十四个女员工,找出能证实她们就是诱拐犯的证据都是极有难度的。

我们手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线索,就连我们所得出的那两种可能也完全是依靠想象力猜测出来的。现在哪怕我手上有一点点的线索,我想我都会用从张宇迟那里学来的威胁手段来迫使嫌疑人说实话,可是现在我什么线索都没有,这让我既心烦又有些抓狂。

我并不是个有耐心的人,这或许也是我成不了真正侦探的原因。

夏家这对姐妹到底去哪了?她们真的如我所想在旅馆里被分尸了吗?是宾馆的服务人员干的?或者真有剥皮客的存在?宾馆四楼的冤鬼又如何解释?

疑问实在太多,而线索却又太少,我毫无头绪!

晚饭后,三号宾馆楼的夜班值班员来换班了,值班的两名男性保安和四名女性服务员都是夏家两姐妹失踪时的原班人马,两男四女也是宾馆楼的标准夜班人员配置。根据监控录像,当天晚上始终出现在录像中的只有服务台的两个女服务员,而那两个男保安和另外两名女服务员从十点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

我们找了那两个保安聊了下,问他们当晚在哪来着。两个人说他们一直在三楼的休息室,另外的两个服务员也在。

女性服务员,男性保安,位于三楼的休息室,这些条件都符合我对于诱拐过程的推测,于是我便提出想去他们的休息室看一看,两个保安很痛快地答应了,并把我们几个人一起带到了休息室。

休息室是一个普通客房改的,里面放了一些清扫工具以及简单的烧水煮面的锅子,除此之外还有两张上下铺的床,一张餐桌和几把折叠椅。休息室里有独立的卫生间,但是里面并没有浴缸或者淋浴设备。

在看过整个休息室后我悄悄问乔伟有没有在这个房间里发现怨气、鬼气之类的东西。

乔伟冲我轻轻摇了下头。

之后我又问了下服务员这个度假山庄里之前有没有出现过住客无故失踪的情况,服务员和保安都摇头说从来没发生过。

随后朱悦也给负责调查两姐妹失踪案的警察打了个电话。

根据那名警官所说,神农架一带的游客失踪案并不是第一次发生,而且失踪者多为儿童和年轻女性,这类案件全国任何一个旅游景区都有发生,并不算是特例。只不过像这次两姐妹在酒店内直接失踪,而且没有留下任何诱拐痕迹的失踪案还是头一次出现,另外回龙湾度假村之前也从没发生过任何住客失踪的案子。

警察的回答证实了保安和服务员并没有说谎,同时也洗清了他们的嫌疑。

如果这真是一家做人肉包子的黑店,那两姐妹就不会是这里唯一失踪的住客。这样一来到这里培训的那些人就有更大的嫌疑了。

到了晚上九点以后,一群黑西装和黑套裙的男男女女有说有笑地回到了三号宾馆楼。当我们走过去想向他们询问一些问题时,这些人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并且换上了非常警惕的表情,这些西装男甚至摆开了阵型将套裙女们围在当中保护了起来。

我赶紧把我的警队顾问证拿了出来,并解释了一下我在这里出现的原因。

看了我的证件这些人才放松了下来,随后一个看样子像是领队的人走出来冲我抱歉地笑了下,然后解释道:“不好意思啊刚才,我们也是怕出事,培训的费用我们都一次性跟结清了,公司领导也不同意我们换地方,所以我们也就只能自己多注意防范。”

“没事,也怪我一开始没表明身份。”我跟那人客套了一句,然后便问了下他们是哪家公司的。

那人回答说他们是保险公司的,这次来这里集中培训的都是全国各地的优秀公司内勤组训。

我对保险公司也算有一定的了解,我的一个大学同学毕业后就直接进到保险公司做人事管理。根据我那位大学同学所说,保险公司经常组织一些全国性的培训,到时候天南海北的人聚在一块特别有趣。但是这种培训并不是谁都有机会参加,必须是业务业绩上有突出表现的,而且基本每个省都会有名额限制。

我跟那位领队多聊了几句,他们的情况跟我所了解的保险公司培训也基本相同。他们这次来培训的一共有六十七个人,除了总公司组织方以及培训讲师的十几人之外,其他参训的人都是从没见过面的。

我可不觉得几个初次见面的人会联合起来变身成分尸杀手团,而且他们半军事化的培训管理也几乎不会给他们外出的机会。他们每天自由行动的时间非常有限,尤其在两姐妹失踪后,他们的行动限制就更多了,现在就连晨练都不会离开度假山庄,只在门口广场跑跑步。

在领队这里了解完基本情况之后,我们又在保险公司的男员工监视下和十四名女员工聊了聊。这些女员工都非常年轻,最小的二十岁,岁数最大也只有二十七岁,基本都是毕业不到四年的大学生,而且都很漂亮。

我并没有问太多尖锐的问题,只是随便了解了一下她们家乡和工作状况,反倒是这些女员工主动来问我那失踪的两姐妹到底找没找到,因为她们听说这边的村子里有关于剥皮客的传说。她们说现在自己每天回来都把门窗锁死,即使有人来敲门她们都要打电话叫男员工过来看着,这样她们才会开门,平时也绝对不单独行动。

人漂亮,工作又出色,这类人极少存在精神性疾病,更不会是精神变态者,我很难给她们想出一个杀人分尸的动机来。所以,到目前为止我所做出的所有凶手的推断已经遭到了全盘的否定。

当然,这对我来说并不算是什么打击,毕竟这些推测本身就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而否定了这些可能我们也可以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方便,例如四楼的冤鬼以及村中的剥皮客传说,我想这些才是我和乔伟过来这里的真正原因。

6、鲜血淋漓

无功而返的结果并没有让众人泄气,或者说这样的结果更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毕竟谁也不愿意跟一群集体杀人分尸的疯子住在一起。

但排除了我提出的两种可能性,那两姐妹又是如何从宾馆楼里消失的呢?

为了找出真相,我决定晚上和乔伟再去一次两姐妹所住的四楼客房,并在里面使用一次召魂诀。

都说恐惧来源于未知,这句话绝对是正确的!最初舒鑫在自杀楼亲眼见了鬼,随后又在家里电梯被鬼袭击,再往后接二连三的各种与鬼怪相关的事情她都知道或是参与到了其中,这让她也跟我一样出现了对鬼怪近乎免疫的状况,所以晚上的召魂行动她自然要求同行。

乔伟觉得这次召魂并不存在任何危险性,只是场面有些血腥恐怖,如果没有晕血症的话一起过去看看倒也无妨。

于是在入夜十二点以后,我、舒鑫、朱悦还有乔伟,我们四个人从服务员那里要了两姐妹房间的钥匙,然后一起上到四楼。

两姐妹的房间在四楼走廊右侧,距离走廊尽头的大门只隔了三个房间,尽头的门后面便是直通到楼下的消防外楼梯,在那里也安装了监控摄像头。白天的时候我并没有上来看过,所以这次我也特意到了门口瞧了一眼。

走廊尽头的大门是厚实的金属门,门是从里面上锁的,而且是那种用铁棒门闩上的锁,从外面不可能把这门打开。门外面是一直通到楼下的折返消防楼梯,监控就在头顶的混凝土雨搭下面。

在这里简单看了一下之后我们又将门锁好,然后回到了两姐妹之前住过的房间。

房间里已经打扫齐整,姐妹两人的行李也都已经被家人取回去了,现在这里完全就是一个无人入住的空房间。

乔伟用粗盐画了一个保护圈,在确保我们的安全同时也让房间外不会出现鬼怪。准备工作做好之后乔伟开始念召魂诀了。因为是在室内,所以乔伟并没有用明火,只撒了些黄纸符。这次召魂诀的起效速度非常之慢,我们等了差不多五分钟房间里才终于变得阴冷起来。

我小声提醒舒鑫鬼快出来了,舒鑫也冲我一点头然后和上次一样用力地捏着我的胳膊。

忽然,静悄悄的房间里出现嘀嗒一声,很快嘀嗒声就连成了片,就像有许多没有拧紧的水龙头,而很快我就发现了这嘀嗒声的由来——从房间的天棚上正在不断地向下滴血!几秒后,整个房间几乎变成了一个血帘洞,地面、沙发、床铺上很快积出了黑红色的血洼,并且充斥着浓重的血臭味。

渐渐的,嘀嗒声中开始掺杂了隐隐约约的痛苦哀嚎,随着哀嚎声的增大,从血洼之中猛地伸出一只血手,手指手臂上的肌肉纹理清晰可见!

我几乎屏住了呼吸,视线也完全被那只血手吸引住了。在我旁边的舒鑫更是惊得低呼了一声。

让我俩惊讶的场面才刚刚开始。

随着那血手向上伸展,一个没皮的血人也从血洼当中爬了出来,从那身形轮廓上可以看出那是一个女人。她跪在地上痛苦地喊叫着,十根手指用力地弯曲着但却不敢触碰自己身体的任何一部分,我甚至可以看到她因为痛苦而绷紧的手臂肌肉。

就在我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血女人身上时,我的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我下意识地回了下头,竟发现我身后墙壁上挂着一个同样血肉模糊的没皮人!从身高来判断那只是个小孩!

有两根固定在墙上的黑色金属吊钩从那小孩锁骨下方穿出来,就那样将他悬在半空,而刚才碰到我后脑勺正是那小孩的脚!

很快,整个房间都被血腥味和惨叫声填满了,如果让我形容一下地狱是什么样子,或许地狱就是我眼前所见。

就像乔伟说的一样,这些恐怖血腥的鬼魂并没有任何攻击性,他们始终在重复着一件事,就是痛苦地哀嚎。乔伟也没有让这种血腥地狱持续太久,在房间内的鬼魂呈现出全貌之后,乔伟立刻换了另一段咒文,不到十秒,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之前那些血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我愣在原地缓了足有半分钟才终于可以开口说话:“这是……是刑房吗?还……还是地狱?”

我的舌头略有些不受控制,甚至出现了结巴的情况。

乔伟冲我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之前找过一些当地的人问过,他们也没说出什么重要的信息来。如果你愿意的话,或许可以把它当成是剥皮客的……”

“厨房?”舒鑫抢话道。

“不像。”朱悦提出异议道:“我觉着雷声说的刑房倒是更贴切一点,可能这个地方在古代是个监狱,或者是审问囚犯、战俘的地方。”

历史方面的知识我几乎不通,除了唐宋元明清之外,中国其他朝代我根本弄不清顺序,更不可能知道神农架这里是不是有什么监狱了。但这边关于剥皮客的传说显然跟这些没皮血鬼有关。或许是有人偶然看到了没皮血鬼,于是幻想出了剥皮客,所以剥皮客的传说才会像现在这样有这么多种版本。

而就在琢磨着这些的时候,突然走廊里传来了咚的一声巨响,感觉像是有人在撞门似的,只不过撞的不是我们所在房间的门。

我们四个人全都愣了一下。

我距离门口最近,也是第一个开门出去看的。

走廊里并没有任何人,但是在走廊尽头的大门却是敞开着的,门闩已经完全从门上被撞了下来躺在走廊当中。显然有什么东西闯进来了!而我之所以觉得是某种“东西”,是因为我不相信有什么人可以有那么大的力气把铁门上的金属门闩完全撞飞。

我赶紧向走廊另一侧扫了一眼,但走廊里空空荡荡并没有任何异常的身影存在。

这时候,四楼的其他房间也陆续有人开门探出头来。他们一边紧张地左右望着一边互相询问“怎么回事”。

我算是最清楚情况的,于是便告诉他们道:“有什么东西把外楼梯的门给撞开了。”

这些人听后立刻从房间里拿出折椅之类的东西当武器,然后便在整个四楼挨个屋子巡查起来,我们四个人也跟着这些保险公司的精英员工一起找了一圈。在确定了四楼没有任何情况后,保险公司的这些人就开始召集全员到一楼大厅集合点名。

负责按照名册点名的是保险公司的那名男领队,他刚点到第三个名字便没有人应答了!

这下大厅里顿时有些乱套,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领队镇定地让大家都先冷静下来,随后他就带着几个男员工去那个没应声的人的房间。

在敲门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他们叫了一楼服务台的服务员来开门,可当房门打开之后所有人都傻眼了,因为房间里根本空无一人,又有两个人失踪了,而这次失踪的是两个男人!

7、及时雨

三号宾馆楼再次有两个人无故失踪了!

奇怪的是在四楼走廊尽头的外楼门被撞开的一瞬我就开门出去看了,当时走廊里并没有任何人存在。接着整个四楼住着的所有保险公司男员工都出来一起检查过了整个楼层,也同样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状况。

从四楼外楼梯的大门被撞开到所有人在一楼集合,所用的时间绝对不到五分钟,这么短的时间会是什么东西把两个大男人给抓走了?一时间整个楼里的人都慌了!

保险公司的人有的报警有的打那两个失踪者的电话,领队也组织了两个五人小队到楼外面去找人,其他人则再一次彻底检查了楼里的每一个房间。我不确定这种找法是否有效,但现在我们所能做的也就只能是在楼里找找看了。

三号宾馆楼里除了我们四个、保险公司的几十个员工之外就没有其他散客了。因为这两名保险公司员工的失踪,我们所有的人都无法安睡了,夜班值班的几个服务员和保安也都参与到了寻找工作当中。

因为人多,不到五分钟全楼的每个角落就都被找了个遍,但就是没有找到失踪的那两个人,而最奇怪还是监控录像中拍到的画面。

从四楼消防外楼梯的监控中可以看到半夜时我打开后门在楼梯口,并且露了下头。而在我们关门进到屋里后,整条楼梯就没有再出现过任何人,可过了一会,那扇门竟然自己开了,而且开得非常迅猛。等监控中再出现人时,已经是从楼里出去找人的那两个五人小组了。

随后我们又把整个监控录像从头看了一遍,监控中我们确定了失踪的那两个男的有回到宾馆楼,但从那之后一直到四楼的楼门自动打开,这两个人就压根没有出现过,就像凭空消失在楼里一样!

同时朱悦也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失踪的那两个男人正是先前向夏冰和夏雪搭讪的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对双胞胎姐妹也是这样无缘无故失踪的,现在跟她们有过细微交集的两个人也消失了,这中间有什么联系?又是什么东西躲过了监控录像进到楼里又让两个大活人消失的呢?难道是隐身人?

情况越来越古怪了!

一个小时之后,出门寻找失踪者的两个小队全都无功而返。之后我们所有人都集中在大厅这里谁都没有回房间,大家就在这一直等到警察来到度假村中。接下来一直到天亮,整个楼的所有人都没有睡,相信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安心入眠了。

第二天一早,保险公司的那群人就集体搬走了,整个三号宾馆楼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我们四个人简单商量了一下,最后也决定先搬到王永志他老婆家开的度假村去,免得找人不成自己再失踪了。

回龙湾的经理也没有提出给我们还楼,而且免收了我们昨天一天的房钱。

九点多的时候王永志开着他的车过来回龙湾把我们四个人全都接去了他那。虽然都是神农架景区的温泉度假村,但两家度假村距离还真挺远的,我们开车走了快四十分钟才终于到地方。

刚一到门口王永志她老婆就亲自出来迎接我们了。

他老婆个子不算太高,属于南方小家碧玉的类型,跟朱悦的风格很类似。我之前只在照片上看到过王永志的老婆,现在这对夫妻终于在真实生活当中一起站在了我的面前,那种山大王抢亲的感觉也更加强烈了。

如果是昨天我肯定会嘲笑王永志一顿,不过现在我已经没有那个心情了。

我们四个人住三个房间,三个房间也是紧挨着的,这样也方便我们统一行动。一夜没睡的疲乏到了快中午的时候就越发来的明显,我和舒鑫把行礼放到房间里便倒头开始睡,一直到傍晚太阳快落山我才醒过来。

舒鑫还在睡,我也没打扰她,就自己出了房间门到外面透透气。

我刚一出房间门,旁边房间的门也打开了,紧接着朱悦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看起来还挺精神的,估计是编辑这个工作需要经常熬夜,她早就适应这种通宵工作的节奏了。

我跟她打了个招呼,朱悦也冲我点头笑了下,然后走过来问:“小警察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啊?”

“小警察?你是说唐辉?”我问。

“对啊,那个没礼貌的小子。”

“他工作比较忙,不可能随便就离开工作岗位的。”

“哦,这样。”朱悦似乎有些失望。

“怎么?看上他了?”我半开玩笑地问道。

“他?怎么可能!只是觉得上次你俩搭档的挺默契的,觉得有他在找到凶手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还更安全呢,我记得他是练过武术还是自由搏击来着,还跟特种部队训练过。”我有意替唐辉说点好听的。

朱悦并没有对此做任何的评价,只是浅笑着点了点头。

我和朱悦这边正聊着,忽然看见王永志的车从山庄正门开了进来,停车后王永志和一个陌生男人一起下了车。之后他俩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往我这走,看样子好像还挺熟的。

我朝着王永志摆了几下手,他也看到了我,于是小跑着过来道:“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个朋友,他在神农架这边做了十七年的导游,关于传说怪谈之类的事知道的非常多,我觉得他没准能给你们点线索。”

王永志绝对是给我们带来的一场及时雨。

他的这位导游朋友姓曾,叫曾广友,是土生土长的神农架人,他全家上下祖祖辈辈都没离开过这片山区,做的工作也都与这座山有关。曾广友从十八岁的时候开始做导游,到今年三十五岁,也整整干导游工作十七年。

在互相做了介绍后,朱悦把曾广友和王永志让到了她的房间,我也赶紧去把舒鑫和乔伟都叫起来,然后一起到朱悦的房间汇合。

众人在房间里分别落座后,我作为代表先向曾广友询问了一下关于剥皮客传说的内容。

曾广友好像早就知道我要问这个问题似的,他表情神秘地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问:“你是想听官方的呢?还是听实在的?”

“当然是听实在的了,官方的一般都是唬人的。再说这是关系到人命的事,有多实际就来多实际的。”我道。

曾广友再次点头笑道:“好,我保证把我知道的事一字不落地告诉你们,不过事先我也得声明一点,我了解的这些不一定都是真实的,中间可能也有虚构或者夸张的成分,我也是道听途说没去证实过。”

“我知道了,您尽管说就是了。”我有些着急地催促道。

”嗯,那这事就得从东汉开始说起了……”

8、长生书

《神农本草经》成书于东汉,是中国现存最早关于药物学的书籍,书中所记载着数百种草药的特性功效,对后世影响极其深远。但是这本两千年前古籍的原本现在早已散佚,没有任何人真正见过本草经的原本,人们看到的只是《本草纲目》之类书籍中所引用的《本草经》中的文字。

《神农本草经》,剥皮客,这两者看似没有任何关联,而将它们串联在一起的则来自于三十四年前一次神农架野人搜寻活动中的意外发现!

当时的考察队总共有九人,他们在一处疑似野人居住的洞穴中发现了几页孤稿,经过考察队中的考古专家简单鉴定,这几页孤稿竟然就是本草经的原本!而更让人兴奋的是这份孤稿中所记录的内容中反复出现了“长生”二字!

为了找到更多的本经原本,考察队再次来到洞穴中继续挖掘寻找,最后他们在岩洞深处发现了一个地下洞室,而在洞室之内竟埋有大量的骸骨。骸骨是杂乱地堆叠在一起的,显然不是一般的墓葬,而更像是集中随意掩埋尸体的乱葬坑。

先有本草经孤稿,后有洞中死人坑,这必然是一次考古学的重大发现,更不用说孤稿中提到的“长生”一词了。

可是这一重大发现还没有来得及公诸于世,古怪的事情就接二连三地发生了。

首先是那份本草经孤稿不翼而飞。

长生并不是古代帝王独自追求的东西,那更是所有人都向往的东西!当记载着极有可能与长生不死有关的孤稿不见后,考察队的队员之间也立刻发生了互相猜疑、互相指责的情况,一时间整个团队的气氛陷入冰点。

而紧接着,一名考察队员又在这个当口玩起了失踪。

也多亏了有一个人失踪,另外的这八个人之间的隔阂也随之消失了,他们立刻团结在了一起,因为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失踪的那个人就是偷拿了长生孤稿的人!

于是在随后的几天里,八名考察队员开始在山里寻找那名失踪的考察队员,同时也询问了客车站、火车站等地方,要确认那名失踪队员有没有离开神农架。

一周之后,考察队员的巡山终于有了发现,他们在山中找到了被丢弃的考察队员服装,甚至还有内裤、袜子等等之类的贴身衣物。这一发现也让余下的这八名考察队员意识到事情似乎跟他们所想的并不一样,如果只是单纯的想偷走长生书玩失踪,那绝对没有理由把衣服都脱掉。

于是队员们绝对再去之前那个山洞看看,而当他们再次来到之前发现本草经孤本的洞室时,竟发现洞内有一具完整的人骨架!

那白骨并不是躺在地上的,而是被两根嵌在石壁上的铁钩挂在墙上,骨头上面还有残存的肉屑,好几只老鼠正在尸骨上啃食着那些肉。在洞穴的角落里几根枝条撑成一个架子,在架子上挂着一张完整的人皮!

八名考察队员全都吓傻了,他们有的当成晕厥过去,有的呕吐不止,有的发疯一样地跑出了那洞室。

事后警察确认了尸骨的身份,那正是失踪了十天的第九名考察队员,至于谁是凶手则没有任何人知道。从那之后,那八个考察队员没有任何人敢再提起那洞室,也不敢再寻找什么本草经孤稿,而剥皮客的传说也悄悄在当时接待九名考察队员的村子里流传开来。

人们害怕抓走考察队员的剥皮客来村里抓其他人,于是就挂一些剥好皮的动物给剥皮客,这些东西也确实被某种巨大的生物拿走了,至于那是野人还是剥皮客就不得而知了。

几十年过去后,村子以及周边地带对剥皮客的传说也越来花样越多,渐渐的传说走了形,而当年在神农架被剥皮的那第九个考察队员则早已被人遗忘。

曾广友所讲的故事听得我毛骨悚然,鸡皮疙瘩也起了一身。我看了下其他人的表情,他们也基本和我的反应差不多。

我咳嗽了一声先把莫名的恐惧感从脑中赶走,然后才问曾广友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三十四年前那个考察队曾经住在我家里,当年带他们进山做开山向导的就是我爸,整个过程我爸一直都跟着,包括洞里那张被撑着的人皮也是他亲眼见到的,不过一直到我当了导游他才告诉我这事,而且警告我千万不要走离正常的旅游路线,别进任何不明山洞。”

“这么巧?!”我有些惊讶于我们的好运气。

但曾广友却摇头道:“也不算巧了,我也是今天才看到永志在群里的问题,这几天一直在外面忙。”

王永志连忙解释说他加了一个神农架旅游业内人士的群,在乔伟过来到王永志家的当天,王永志就在群里留言想问一下有没有人清楚剥皮客的传说,并去强调有一对姐妹可能被剥皮客抓走了。

留言之后王永志也一直关注着群里的动态,不过得到的回复基本都是“希望早日找到你朋友”之类祝福的话,有实质帮助的信息基本一条都没有。到今天中午的时候曾广友给王永志留言说他清楚剥皮客的事,王永志这才开车过去把曾广友接来。

曾广友给我们提供的信息让我们一下有了继续追查下去的线索,不过这线索也明显让朱悦的心情低落到了谷底。

两个女孩的衣服出现在了山中,这与那第九名考察队员衣物被弃山中的情况是一模一样的,这是不是可以说明两个女孩现在已经死了?而且还被剥了皮?这实在有些太过残忍,我已经不忍心再继续想下去了。

我示意舒鑫过去安慰一下朱悦,毕竟都是女人,思考方式什么的应该更接近一些,像我这种思维办事都是粗线条的人万一哪句话没说好,没准还倒让朱悦更郁闷了。

舒鑫心领神会,立刻坐到朱悦身边去安慰她,而我则继续问曾广友当年丢失的那页本草经孤稿有没有找到。

曾广友摇头说:“我爸没把关于本草经原本的事告诉我,他好像是怕说得多了招惹到难脱身的麻烦。如果你们想知道具体细节的话,我倒是可以带我们去见见我爸,毕竟这事关系到你们朋友的去向,也许他能愿意说出一些更有价值的东西。不过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我觉得他开口的可能性不太大。”

我明白曾广友话中的意思。人在经历了某些事情之后就会排斥类似的事情,就像我不想再触及任何跟食人族有关的东西一样。不过曾广友的父亲无论如何我都要见一见的,至于能不能问出东西就只能看我们的口才或者运气了。

9、山中行

曾广友的父亲今年已经六十岁了,他在十多年前就离开神农架旅游区搬到了邻近的县城里住。从王永志的度假山庄去县里起码要四个多小时的车程,不过事关紧急我们也没再拖延,晚饭我们也没吃就直接开车朝县里出发。

我们到县里曾广友父亲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半了,他父亲并没有睡,不过也已经准备休息了。我们的突然造访显然让他非常意外,而当我们说明来意之后这大叔也立刻对我们板起了脸,然后便将他儿子曾广友叫到一边低声嘀咕了一些什么。

之前曾广友已经跟我们打过预防针了,我大概也猜得出他爸爸在跟他说什么,所以我不等他俩把话说完就起身过去道:“曾叔,我们刚才也把话说的很明白了,我们不为了长生书,就是想知道三十多年前你们去过的那个野人洞在哪。”

曾广友他爸眉头一皱,立刻摇头道:“我劝你们还是别去那洞了,也别找你们的朋友了,依我看呐,没找到反倒比找到要强。”

“不,必须要找到!”朱悦也站起来道:“她俩是我最好的姐妹,就算是死了我也要把她俩的尸体带回家。大叔,求您告诉我们吧,大不了您给我们画个路线图,然后我们自己进山里去找。”

“是啊,大叔,帮帮忙吧,我们就能指望您了!”舒鑫也过来帮忙恳求道。

两个女人轮番上阵显然让曾广友他爸有些招架不住,他苦着脸憋着嘴,满脸都写着不情愿。

我看这架势好像只靠朱悦和舒鑫也不太够,于是我赶紧冲着乔伟和王永志使眼色,让他俩也一起上去求曾广友他爸松口。乔伟和王永志心领神会,随后也起身把曾大叔围在中间,又是叔叔又是大爷地叫着,反正是什么好听就说什么。

在这种强势围攻之下曾广友他爸终于放弃了抵抗,他闭着眼睛一紧鼻子,连声道:“好好好好!我告诉你们,你们快别在我耳朵边吵了,我脑袋都要炸了。”

一见大功告成我们几个赶紧收声闭嘴,曾广友他爸也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哎,我是真不想去那个地方了。给你们画地图你们也找不到,就那么把你们放进山里去也不是个事!算了,我就跟你们进一趟山,不过你们身上的这些穿戴可不行,尤其是鞋。”

进到神农架原始森林里可跟在娱乐景区里跟着导游走青石路不一样,换一身丛林装是必须的。我们这些外行人自然不清楚应该穿什么,于是曾广友的爸爸也给我们列了个清单让我们武装好自己。

当天晚上我们就在县城里随便找了个旅馆休息,第二天商店一开门我们就去按曾广友父亲给的清单购置装备,到上午十点的时候我们几个人已经全都摇身一变,从都市青年变成了印第安纳琼斯。

或许是不想儿子也跟着冒险,也可能是担心我们万一也遇难了还有一个人可以求救,曾广友他爸没有让曾广友跟着一起,而是由他亲自开车带我们赶奔三十多年前的那个山洞。

几个小时漫长车程过后我们到了拉古村,关于剥皮客的传说就是从这个大山脚下的小村庄里流传出来的,这里也是曾广友父亲的老家。几天前乔伟和朱悦也来过这个村子,并跟村里人打听过剥皮客的事,这里距离我们之前所住的回龙湾度假山庄也只有二十多分钟的路程。

曾大叔把车子停在村里,在进山之前他也再次确认了一下我们是不是真要一起进去。

这个问题昨天晚上我们几个人也已经讨论过了。

本来我是不太赞成两个女士跟着一起进山的,但失踪的人是朱悦的好朋友,她要求必须要同行;而舒鑫也说什么都要跟我同进同退,就算失踪也要跟我一起失踪;唯一的无关人士就是王永志了,但这个本地人无论如何都要尽“地主之谊”。

于是我们也再一次跟曾大叔确认我们要一起进山。

徒步出了村子走上十来分钟,展现在我们眼前便是一片茫茫林山。远处山中云海缭绕仿若仙境,只是远观便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赶到这里的路上时还在胸口萦绕不散的恐惧感现在已经荡然无存。

曾大叔走在前面为我们引路,他一边开山刀将拦路的树枝野草砍断,一边提醒我们跟进了别走散。

从村子步行到那个山洞差不多要两个小时,而越是这种长距离移动就越是不能走得太急,要合理分配好体力。徒步旅行本就不是我的强项,更别说现在还是穿山了,所以我干脆闭上嘴尽可能不说话以节省体能。

比起我来乔伟可要活跃得多,他紧跟在曾大叔身后一边走一边询问着山里是不是真有野人,还有那些拿走拉古村里生猪生羊的东西跟剥皮客是不是不同的物种。

曾大叔说野人肯定是有的,拿走村里生猪、生羊的多半也是野人,但是剥皮客是不是野人就不好说了,因为从头到尾在那山洞里他都没有见到任何野人生活过的痕迹,没有粪便、没有食物碎屑、果皮之类的东西,有的只是那些乱葬在一处的无数骸骨以及那第九名考察队员的尸骸。

接着乔伟又把我们在回龙湾度假山庄里遇到的情况跟曾大叔说了下,尤其是第二次保险公司的男员工失踪时所发生的怪事。

曾大叔听后摇了摇头。他说野人也许能把门撞开,但是监控拍不到这种事他就不清楚原因了,毕竟三十年前考察队并没有使用什么监控设备看管那页孤稿,也没出现过力大无穷的隐身人。

在一问一答中我们的徒步路程也到达了目的地,那是一个在山中隐藏在一块凸起岩石下的暗洞。那洞口并不大,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钻进去。曾大叔打开了探照灯第一个进到里面,接着是乔伟、两位女士,最后才到我和王永志。

进洞后的最初一段路很窄也很弯,走起来非常困难,但前进了大概二、三十米后通道就逐渐变宽,也终于可以站得起身了。在经过一个大型的洞室之后,曾大叔带着我们到了一个将将可以让一个人爬进去的圆形的黑漆漆洞口,与其说那是洞倒更像是某种动物挖掘出来的通道。

曾大叔问我们道:“都准备好了吧?”

乔伟作为代表在前面点了点头,并且将我们事先准备好的绳索递给了曾大叔。曾大叔随后将绳子的一端固定在圆洞口不远的石笋上,然后拿着绳子的另一端趴进了圆洞。

10、白骨洞

我讨厌狭窄的空间,尤其是那种连移动身体都几乎做不到的小空间,甚至想象一下我都会感觉全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感。我小时候上的是工厂的幼儿园,那幼儿园不大但小孩却不少,午睡的空间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当时可供午睡的地方只有一张大床,而十来个小孩全都要横在那一张大床上人挤人地睡着。因为小,就算挤得很难受也不敢出声,或许就是因为童年时候的这种经历让我非常讨厌那种狭小拥挤的空间。

曾大叔在钻进洞里两分钟后拽了几下绳子,这是给我们“安全”的信号,朱悦第二个钻进洞里,然后是舒鑫、王永志、乔伟。

所有人都进去了,我也不能说自己留在外面把风,只好硬着头皮钻进那洞里。

那洞实在太小了,我真怀疑王永志的大肚子是怎么挤进去的。我没有探照灯,只是用手机在前面照明。这洞并不是直线的,爬一段还要稍微拐个歪,甚至还有岔洞,好在有一条绳子给我指引方向。

我知道我刚爬进去没多久,但周围让我恶心得想吐的压迫感也把时间无限地拉长了,我觉得好像已经在这狭窄的洞里被挤压了一年。

就在我倍受煎熬的时候,突然我的脚踝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不是碰撞或者刮到了石块,那绝对是被什么东西给握住的感觉!

我是最后一个钻进洞里的,是谁在后面抓我的脚脖子?

那洞太窄了,我根本回不了头。瞬间,一股刺遍全身的彻骨之寒完全笼罩住了我的全身,我大喊了一声然后拼命地往前爬,而与此同时握住我脚脖子那东西也在用力把我向后拽。

情急之下我干脆把手机给扔了,两手用力扣着洞避的石块以及任何可疑助力的地方拼劲全力地往前爬。终于,在这场较力比赛中我取得了胜利,那抓住我脚踝的力量明显没有我向前爬的力量大,我在朝前爬行了一段路程之后也看到了前方的光亮。

我朝着光亮大喊道:“救我!快救我!!”

“抓住绳子!”对面立刻传来的乔伟的声音。

我赶紧拉住绳子,原本松松垮垮地躺在洞中的绳子也突然紧绷了起来,借着这股力量我一鼓作气直接从洞的另一端出口钻了出去。

我来不及看周围的环境,在钻出来之后我立刻爬着远离那狭窄的圆洞,然后便看向我的脚踝。

在我的脚踝上竟然是一只白骨手!

我再次发出一声惊呼,然后用力地甩着左腿想把那白骨手甩掉,但那只手依旧紧紧握着我的脚踝死不放手,我甚至可以真切地感受到从那白骨手上传递来的握力。

“别乱动!!”

乔伟冲我大声喊了句,然后奔过来按住我的左腿,并将一张纸符贴在了那白骨手上。

那白骨手顿时松开了我的脚,然后便瞬间散了架,变成了一地的零散骨节。

我瞪着眼连着喘了好半天的粗气,再吞了一下唾沫勉强压住惊之后我才总算能开口:“妈的,这是白骨洞吗?还有白骨夫人的?”

我的这句话可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成分,在场的所有人也都露出了惊诧的神色,而乔伟更是表情严峻地回应道:“这洞终年不见阳光,阴气太甚,绝对是个超级鬼穴,在这里撞到邪门的东西也算正常!总之小心为妙,别轻易招惹不该招惹的东西。”

说完,乔伟便转头望向曾大叔道:“那个有人骨的洞室在哪?我们接下来要怎么走。”

曾大叔整个人愣在原地根本没有回应乔伟的话,他只是惊讶地盯着地上的碎骨,其他的反应一概没有。

乔伟再次重复了一遍他刚刚说过的话,见曾大叔依旧没有反应后他便过去轻轻拍了下曾大叔的肩膀。

这一拍,曾大叔全身一个激灵,整个人竟跳了一下!

他连续吞了两下口水才道:“刚才那是什么鬼玩意?”

“没错,就是鬼。鬼魂偶尔会借用尸骸行动,不过力气很小,一般都斗不过活人的,只要咱们保持镇定别害怕就没事的。”乔伟语气平静地安抚道。

“怎……怎……怎么还有……还有鬼的?”曾大叔显然是头一次见到这种邪门的东西,一时间似乎还接受不了。

乔伟连忙科普式的讲解了一些关于鬼怪的知识,比如鬼不会直接通过物理碰撞的方法伤人,即便是借尸还魂也难以对一个成年人造成威胁,还有鬼害怕粗盐、绝大部分金属、以及公鸡、黑狗的血等等。

正所谓恐惧来源于未知,了解完这一大堆鬼的弱点后,曾大叔之前的惊恐明显减轻了不少。但减轻并不代表彻底消除,害怕的感觉还是会有的,这一点从曾大叔明显变小的步幅上就能看得出来。

圆洞后面的这部分是个向下倾斜的地下溶洞,走在洞里可以清楚地听到我们脚步的回声,同时还能听到滴滴答答的水声。在溶洞里前进了大概十分钟,我们到了一个巨大的空旷洞室,洞室中间的地面并不是岩石而是黄土。

曾大叔指着那片黄土地面道:“就在那片土下面,埋的全都人骨头。还有那!”

一边说曾大叔一边将手里的探照灯朝右前方一面石墙上照过去。在石墙上戳着两根黑色的铁弯钩,这东西我已经不是头一次见了,在回龙湾失踪两姐妹的酒店房间里我就见过这钩子,当时钩子上还挂着个没皮的小孩。

曾大叔指着那钩子说,当年他们那失踪的第九个考察队员的骨头就是挂在那两个钩子上的,钩子穿透了那考察队员的肩胛骨,然后挂住锁骨。

我们到了钩子所在的石壁,并在周围检查了一番。

这里并没有找到任何血迹,也没有任何有人来过的痕迹,更没有找到跟两姐妹或者保险公司那两名男员工有关的任何东西。

我问了下乔伟要不要用召魂决试试跟这里的鬼魂交流一下。

乔伟猛摇头道:“你这是要作死啊?!这里的人咋死的咱根本不知道,闹不好引出来鬼王咱们几个就都交代在这了!没发现就赶紧撤吧,这地方不太妙。”

乔伟在说话的时候眼神始终在到处飘着。我不知道在他的眼里到底看到了些什么我见不到的东西,不过他说不妙那就表示不在这里多待绝对是上佳选择。

我们在洞里最后检查了一圈,确定没有任何新近留下的活动痕迹后便原路返回。可在从圆洞往出爬的时候,又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我的手机不见了!

11、林中追机

我被那白骨手抓住脚的时候我记得顺手就把手机丢在洞避边上了,按说不应该不见的。

手机丢了可以再买,里面存的电话号码也可以补回来,但问题并不在于手机本身!

谁,或者是什么东西把我的手机给拿走了?这才是最让我们所有人都不解的。

山洞里手机根本没有信号,我们按原路返回到地面后大家的电话才终于有了微弱的信号。舒鑫立刻尝试着拨打我的电话,而意外的是我的电话竟然拨通了,只不过没有人接听而已。

很明显,我的手机并没有在洞里。

就在我琢磨着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忽然曾大叔示意我们全都不要出声也不要移动。当我们全都静止下来后,整个山林也跟着变得一片寂静,而在这寂静当中隐隐地有电话铃声在响。

“那边,跟着我!”

曾大叔判断出来电话铃声的方向,然后拿着开山刀走在前面,我们也赶紧跟上他的脚步。舒鑫这边一直没有挂断电话,等到拨号超时后她也立刻拨打第二次,而随着我们不断移动,那手机的铃声似乎也在不停移动着,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引着我们追他似的。

曾大叔很快也意识到了这点,他立刻停下脚步回头问:“这不对劲啊!我看还是别追了,你手机我看还是别要了吧。”

山里的雾气很大,周围的树木枝叶也非常茂盛,本就邻近黄昏的天空也显得更加昏暗,就像到了晚上一样。在这种环境下追踪一个离奇被偷的手机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所以我连想都没想就直接点头赞同,其他人也跟我一样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

可就在我们刚转头要走的时候,舒鑫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而显示出的号码竟然是我的!

舒鑫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接起了电话问对方是谁,我也紧张地望着她等待着下文。

可是等了一会舒鑫却冲我摇头道:“电话挂了,没人说话。”

“靠!这是什么情况。”我低声骂了一句。

我这边刚骂完,舒鑫的手机就又一次响了起来,但接通后对面依旧没有人说话,而且停了一下就又挂断了,感觉似乎对方并不希望我们离开似的。

我几个人又简单商量了一下,最后大家的意见还是先离开。

曾大叔说拉古村子里几乎每家都有猎枪,等回去拿了猎枪再过来更稳妥一些。商量出结果之后我们完全不管那电话是不是一直打过来,只管原路往出走,这一路上舒鑫的手机也是一直响个不停,她也不去接听,最后索性关了机。

我们回到拉古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我们去曾大叔的一位朋友家吃了顿饭,也付了饭钱。之后我们又在村里借来了三把猎枪和两把柴刀,在稍微休息一下后我们又再一次进到了山里。

山里天黑得比较早,刚到七点周围就变得黑乎乎一片了。曾大叔背着猎枪、一手探照灯一手开山刀走在最前面,然后是拿着柴刀的乔伟,两位女士走在中间,而我和王永志一人一把猎枪守在队尾。我们始终保持着这种队形一路谨慎小心地前进,在快要回到白天到过的那山洞时曾大叔提醒了我们一声,舒鑫也立刻开机拨了我的手机号。

夜里的山林变得更加寂静了,舒鑫刚一拨通电话林中就立刻响起了电话铃声,而且声音距离我们并不远。

我们立刻追着手机铃声走,那铃声也跟白天一样快速移动着。

在黑漆漆的深林里追着铃声走了大概十几分钟,那铃声终于不再移动了,我们也很快追了过去。

草丛里手机屏幕的闪烁亮光清楚标示出我手机的所在,不过曾大叔还是小心地查看了周围是否存在陷阱,确定安全后我们才过去。

我拿起手机后立刻检查了一下拨号记录,除了打给舒鑫的几通电话外,我的手机在今天并没有其他通话。

在我检查手机的时候其他人也在周围巡查了一下,但并没有看到任何移动的东西,严格来说我们这一路追过来也没有见到任何人影,甚至没有在地面上找到任何人移动过的痕迹——没有脚印,没有被踩踏的草,没有被折断的树枝,什么痕迹都没有!

到底是什么东西拿了我的手机?这家伙是什么用意?为什么要我们追到这里来?

我正在想这个问题,突然舒鑫指着头顶上惊呼道:“快看!月……月亮……是红的!”

我听后连忙抬头。果然,头顶的月亮像是罩上了一层橙红色的面纱。

这山里是有雾的,在白天的时候雾气就一直没有散过,到了晚上就更重了,这种雾很容易将月光折射开,而波长最长的红光是最不容易被折射的,所以月亮才会呈现这种鲜艳而又诡异的颜色。

因为有血月夜出没剥皮客的传说在先,所以看到这种景象时大家也难免紧张。我赶紧将我所知道的这些物理常识说出来,可是我说的这些并没有消除众人的紧张情绪,反而遭到了朱悦的反驳。

她道:“血月是怎么出现的不重要,重要的有红月亮出现的时候会有其他的东西冒出来!”

她这句话适时地提醒了我,我也赶紧将猎枪端好,随时准备应对剥皮客亦或是野人之类的东西。

气氛一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就连曾大叔也将背后的猎枪摘了下来端在手里,并且招呼我们大家背靠着围成一圈,不让我们的视线有任何死角。也就在我们刚刚按照曾大叔要求的站好队形的时候,突然王永志朝着他面前一指,并且大声喊了句:“那边有东西!”

我们一起朝着王永志所指着的方向看过去,还真的从林中看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那影子看起来好像是个人。

曾大叔端着枪战在我们前面冲着林子里喊了声:“谁在那边呢?!”

他话音刚落,从林子里竟然传出了回应声,而且是个女孩的微弱声音:“有……有人吗?救……”

“夏冰?!!!”朱悦突然语气激动地喊了一声,然后便朝着人影的方向跑了过去,我们几个根本没来得及拦阻。

出了这情况我们也不可能在原地傻站着了,所以全都赶紧追上朱悦。

而在我们追过去之后也看到了在林中发出声音的人,那确实是个女孩,身上没有穿任何衣服,样子狼狈得很。而最重要的是我竟然认得这女孩,因为之前朱悦给我看过她的照片,虽然我不敢确定她的名字是夏冰还是夏雪,但我知道她肯定就是失踪的双胞胎姐妹之一!

12、只言片语

乔伟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罩在女孩的身上。

女孩全身颤抖着抬起头,在她的目光落在朱悦身上后她一下子抱住朱悦,然后就在朱悦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朱悦也紧紧搂着那女孩,一边轻轻抚着她的背一边安慰道:“好了,没事了,我找到你了。没事了,没事了……”

那女孩抱着朱悦哭了好长好长的时间才终于将情绪稍稍平复下来一些,朱悦也立刻问她:“夏雪呢?她在哪?”

女孩抽泣着道:“她……在后面的树洞里,我带……我带你们过去找她。”

被我们找到的女孩显然是夏冰,双胞胎中的姐姐,她所说的树洞距离我们所在的位置并不算太远,我们走了三分钟左右就赶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棵四、五个人才能合搂过来的大树,树根的部位有一个椭圆形的大树洞,在树洞里蜷缩着一个同样全身**的女孩,她身上全是泥土,并有树叶荒草盖在身上。这显然就是夏雪了,她的状况比她姐姐夏冰要差得多,似乎整个人已经进入半休克的状态了。

我们给她也套上外套,并让她喝了些水,等她的状态稍微恢复了一些之后我们才背着这对姐妹返回山下的拉古村。

尽管需要背着两个人,但我们下山的速度却比来时要快得多。在下山的同时曾大叔也打电话给村里的朋友,叫他们联系医院,等我们从山上出来的时候救护车也已经停在进山口等着我们了。

夏冰、夏雪这对姐妹被救护车送去镇里的医院,我们自然也跟着一起过去了。

两姐妹的状况并不像她们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糟糕。医生说她们的虚弱状况只是因为四天没有吃东西造成的,身体方面并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生病之类的,只需要休养一下就好了。

不过身体方面没有任何状况并不代表两姐妹完全没事,心理方面是不是存在一些影响才是我们更关心的。

另外,两姐妹失踪了半个多月,她们只是最近四天没有吃任何东西,那她们之前的时间都靠吃什么活下来的?她们又是怎么失踪的?偷了我手机引导我们找到这对姐妹的又是谁?这些问题只能等待夏冰和夏雪两姐妹来回答。

当天晚上朱悦将两姐妹找到的消息告诉了她们的父母,随后也联络的警方。

警察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医院,不过两姐妹的精神状态暂时还没办法回答任何的提问,我们和警察都只能等着。几个小时以后夏冰夏雪的父母也赶到了医院,两夫妻并没有对朱悦道谢,他们甚至不愿意跟朱悦多说半句话就直接去了两姐妹的病房。

虽然还有很多疑问没有得到答案,但两姐妹总算是找到了,而且都还活着的,这比什么都重要,我们也终于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了。

晚上我们就在镇里找了旅馆休息,次日一早王永志开车送曾大叔回家,我、舒鑫、乔伟和朱悦则去医院看两姐妹恢复的如何了。

等到了医院之后我才得知情况并不乐观。

夏雪和夏冰在休息了一晚之后情况似乎变得更糟了,她们醒过来之后就裹着被子蒙着头、整个身体蜷缩在床上,无论谁都跟她们说话她们都不听,甚至她们的父母她们都不想理会。

她俩的这种状况可难为了警察。在医院的警察试了所能试的各种方法,但两姐妹无论如何都不想说出她们在过去的这十七天里都发生了什么,包括她们是如何失踪的,这些天是如何过来的,两个人都不愿意再提及半个字。

朱悦也尝试着单独去跟两姐妹聊聊,但她能说的、能劝的也都试过了,可同样一句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最后我们只好放弃。

好在人回来了,或许过上几天她们情绪平复了就会说出一切。

当天下午我带着舒鑫回到了王永志家的度假村。随后的三天我带着舒鑫在几个旅游景区转了转散散心,然后又把王永志家旅馆的三十多个不同的温泉挨个泡了一遍。我和舒鑫放松得差不多了,可夏家姐妹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

乔伟这几天并没有跟我们一起,而是和朱悦继续守在医院里。我本打算打电话过去问问看那边的进展,而就在我刚准备拨号的时候,乔伟的电话就先我一步打了过来。我以为是夏冰和夏雪终于愿意开口了呢,可得到的却是个让我绝对意外的消息——在两姐妹被从山中救出来的第四天上午,妹妹夏雪突然出现了皮肤脱落、全身流血的症状,紧接着她的脏器开始急速衰退,并在两个小时内不治身亡。

在夏雪刚刚失去生命体征不到两分钟后,姐姐夏冰也出现了相似的情况。

医生采取的任何急救措施都无法制止她生命的流逝,最终夏冰也只比妹妹多坚持了十分钟。但是在夏冰死前她说了一些话,因为她的身体机能迅速衰退导致了她口齿不清、思维也混乱,所以这些乱听起来毫无逻辑性可言,只是一些零散的只言片语。

“地狱”、“血”、“骨头”、“皮囊”、“长生”。

在弥留之际守夏冰说出的能分辨出含义的词总共就这五个,但这五个词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却让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

乔伟将这五个词转告给了我,可惜我也不明白这五个词到底是什么含义,我所能做的也只是通过想象力来弥补缺失的部分,好在我身边还带着一个水瓶座的女人,在想象力方面她有先天性的优势,尤其是她经常称自己是被迫害妄想狂。

只用了不到五分钟,舒鑫就根据那五个词妄想出了一个惊悚诡异的故事:在东汉时期本草经编写汇总的过程中,其中一个汇总资料的时候发现了书中关于长生术的记载,这个人因为贪心而拿了这份资料逃到深山当中隐居了起来。

长生术并不只是用一般的草药来实现的,它需要多味药引,其中就包括了人皮,血肉等等。为了制作这长生秘药,这个人在山洞一住数十年,期间他不断地拐走进山采药的人用来制作长生药,而这些被他杀死的人就被他埋于隐秘的山洞中。

终于有一天,那长生药被他制成,他也依靠这个药活到了现在,可惜这药虽然使他长生不死,但也存在致命的副作用——将他变成了丑陋的野人。

多年以来,这个人一直试图修改配方,于是他不断地抓人做制药的试验品,不断地将这些人杀死。很不幸,两姐妹成了他的试验品,他将新配方的药给两姐妹服下并观察她们的状况,很可惜,这药存在致命毒性会让人的内脏急速衰退而死。至于不会被监控录像看到以及可以推开铁门闩的强大力量,这些都是秘药的作用,而失踪的两名保险公司员工则是另两个试验品。

13、不死药师

舒鑫所想的故事有个绝妙的万能设定,那就是掳劫两姐妹的人是个药师。药师可以做出各种各样的秘药,有了这秘药的存在所有匪夷所思的事就都可以解释了。虽然这故事听起来有够离奇,但它确实完美地解答了夏冰说出的那五个零散的词。

当天下午我和舒鑫再次赶到了两姐妹住院的小镇,并跟朱悦和乔伟汇合到了一起。舒鑫将她想出来的这个解释说给了乔伟和朱悦听。

他俩和反应跟我最初听到这个故事时差不多,都是觉得有些不靠谱,但过后越是仔细想他俩就越觉得真可能就是这么回事。

三十年前的考察队在野人洞发现的记载“长生”二字的本经孤稿,大坑中的无数尸骨、随后孤稿消失、一名考察队员也被剥了皮,这种种的一切都与舒鑫的故事紧紧地扣在一起。

世上真有长生秘药这种东西吗?我总觉得这事有些玄。

而如果一切真就如舒鑫所想的一样,那偷拿我手机并将我们引到两姐妹那里的人显然就是那个药师了。

但还有几个问题是我想不通的。

为什么这个药师会选上了夏冰夏雪这两姐妹?为什么随后他又选上了向这两姐妹搭讪过的保险公司职员?这中间有特殊的关联?或者只是巧合?

如果这个药师需要大量的活人做药引,那他为什么不在山洞里把我们全都抓了,那个圆洞绝对是个极佳的狩猎场,只需要一个人一跟棍子就可以把我们一行所有人全部放倒。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这是为什么?舒鑫想出的故事一定还缺少了一些东西,只是我目前还想不出。

两个女孩的死并非完全切断了线索,我们将找到她们的那片山林以及山中的那个暗洞都告诉了当地警察,警察也随后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搜山行动。

这次搜查进行了三天三夜,警察彻底检查了我们去过的那个山洞,并且在山洞周边半径五公里的范围内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查。虽然搜山过程并没有找到任何可疑人物,但在山洞里警察却发现了一个被我们忽略的地方。

那条圆洞是有岔路的,我们跟着曾大叔进入了左边的那条岔路,我本能性地认为其他的路线都是死胡同,而警察却在我们并没有走的那条岔路找到了一个小型的天然洞室,在洞室里到处都是血迹以及肉碎,另外还有一张完整的人皮。

警方在找到那张人皮的当天便确认了死者的身份,正是两名失踪保险公司员工中的其中一人。警察的搜山结果是不准备对外公开的,我和乔伟通过雷启山跟当地警方进行了沟通,这才得到了这第一手资料。

在得到这个信息之后我既懊恼又庆幸,同时也感到后怕。

毫无疑问,在我们进入山洞时凶手就在圆洞另一条岔路的洞室中,或许当时他正在我们隔壁活剥那名保险公司员工的皮!恼的是我们竟然忽略了如此重要的一个洞室,庆幸的是我们并没有真的尝试进那个洞室。

之后我们以刑警队顾问的身份向警方建议查一下拉古村周边一带所有的失踪案。这一查还真有了些新发现,除去三十四年前发生的那次考察队员被剥皮案件,在五二年还发生过一次类似的失踪案。

这起失踪案记录在一份可以算作古董的老卷宗里。失踪者是一位采药人,当时警察认为失踪者是进山采药时遇到了意外,而在进山搜救的时候人们只发现了失踪者的所有衣物,但并没有找到人。

两周后,有人在山里发现了一副挂在树上的骨架,那并不是一具枯骨,而是被生刮掉皮肉的骨架,骨节之间的连接甚至没有腐烂,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大活人被手脚麻利的屠夫卸掉了皮肉一样。

当时的技术并不足以百分之百断定死者的身份,但鉴于两周前发生的失踪事件,警方认为死者就是失踪的那名中医。或许就是因为尸骨无法确定身份,所以这份古董卷宗才一直保存到现在。

五二年发生的失踪案,距离今年已经过去六十三年了,就算凶手当年是个二十岁的精壮小伙,现在他也已经是个八十三岁的老头了。我无论如何不觉得一个八十岁的老头可以对付两个保险公司的男性员工,他甚至没办法威胁到夏雪和夏冰。

而邪门的还在后面。

因为案件的跨度过长,随后警方也将目光落在了我们曾经去过的那个洞室里。在洞室中间的黄土下面埋着大量的尸骨,当年警方将这里认定为乱葬墓穴,所以并没有动过那里,而这次警方将里面的尸骨运出来进行了彻底检查。

经过碳衰变的检测,警方最终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答案,这些尸体并非同一个年代。其中最古老的尸骨可以追溯到两千年前,最年轻的距今只有一百多年。

如果乐观点来推断,或许可以把那山洞当成是一个从秦汉时代一直延续使用至今的秘密坟墓,但山洞中存在着被剥下的完整人皮以及挂起来的去肉人骨,这显然已经超出墓葬的范畴了。

或许舒鑫的猜测并没有错,在神农架真的存在一个长生不死的变态药师,而在回龙湾宾馆楼里看到的那些被剥皮的亡魂就是死在这药师手上的人。

这个药师到底是谁?真的像舒鑫所猜是住在山里因为药物副作用而变了外形的野人?或者就跟普通人一样,就一直隐藏在我们身边?

相对于野人,我更倾向于后者,因为最近的两次失踪者都出自回龙湾度假村,而且先后失踪的四个人也有着一些微妙的关联。还是那句话,我不相信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巧合,这个变态药师极有可能就住在回龙湾度假村,而且目睹了两个保险公司员工与夏冰夏雪搭讪的过程。

不死药师的事跟警察说他们也不会信,所以我只将凶手可能就在回龙湾度假村的推断分享给了当地的警察。警察随即展开行动,对最近一个月内在度假村住过的所有旅客进行了身份核查,同时也对度假村内的员工信息进行了确认,希望可以找出可疑人物。

而就在警方进行这些身份信息再确认的工作时,一件同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一名参与调查的当地警员失踪了,他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又是回龙湾度假村。

失踪的警察名叫牟小天,是一个非常年轻的警官,他这次到回龙湾来只是进行一些电脑操作性的工作,算是文职。在失踪之前他一直在回龙湾度假村的一号宾馆楼工作,这与夏家两姐妹以及那两名保险公司员工都不同。

14、回来

根据最后一名见到牟小天的警官回忆说,当天中午他跟牟小天在度假村里一起吃过午饭,然后牟小天就回临时办公室工作,而他则照例去跟回龙湾员工进行单独的面谈。面谈进行到太阳落山后这名警官回去临时办公室休息,结果敲了半天办公室的门却没有人应声。等找了服务员开门后,他发现牟小天并没有在屋里,电脑还开着,上面还有检索到一半的名单信息,他的手机也扔在桌上。

那名警官以为牟小天只是出去散步了,可是等了一个多小时也不见牟小天回来。这名警官意识到事情可能有些不对头便立刻联系其他在回龙湾的警官,然后警队开始组织人手寻找,重点检查的就是那个找到人骨的山洞,但里面并没有找到牟小天的任何线索。

与前两次失踪案相似,一号宾馆楼的监控也并没有拍到任何可疑人物进出,更没有见到牟小天离开,他似乎就这么从楼里完全消失了。

一天之后,一名协助警队搜山的护林员在山里找到了牟小天的衣物,根据以往的情况来看,牟小天似乎已凶多吉少。

为什么失踪的人从平民游客变成了警察?是牟小天的调查已经让药师感到危机了吗?

药师只掳走的牟小天却并没有破坏电脑设备,即使破坏了电脑设备也完全不可能阻止警方的调查,严格来说这次掳劫行动不但没有让警方停止调查,反而让警方加大了对度假村人员调查的力度。

药师的目的显然不这么简单。

警方的调查并没有取得任何有价值的进展。所有旅客以及度假村中的员工都或多或少有着不可能作案的证据,调查彻底进入了一条死胡同。

警察方面对案件一筹莫展,我这边也同样不知道该如何入手。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这么往后过,我们也不可能都在这耗着,于是我给舒鑫先订了机票让她回去上班,而我则和乔伟继续在这边等几天看看情况。

在舒鑫走后的第二天,我、乔伟还有朱悦又返回了回龙湾度假村,这次我们将调查的重点放在了度假村本身上。我们找到了这度假村的老板,向他询问了一下度假村的前身是什么。

老板告诉我们说这度假村从前就是一片荒地,在这住的人也不多,在开发这里的时候住在这的人拿了钱就走了,现在想找到那些原住民根本不可能了。

乔伟问了下那老板三号宾馆楼的四楼是不是发生过一些什么怪事。

老板唯一能想出的怪事就是半个多月前失踪的两个女孩。

我接着又问他那三号楼在开发前是什么地方。

这次老板的回答终于变得有价值了。他说那里原本是一座十几米高的土山,后来为了整体的开发规划就把那土山给炸平了,三号楼就是在原来的那座土山的位置上建起来的。

不死药师在山洞里进行剥皮,显然那被炸的土山曾经就是药师剥皮杀人的地方,如今它变成了一栋度假楼,而药师也直接选择在这里进行狩猎。大山里有尸坑,这里也曾经是狩猎场,这个药师或许并不只有一处藏身地,整个茫茫神农架的深山林海当中或许遍布了他的藏身所。

这个存活了两千年的怪物或许已经杀了几万甚至几十万的人了。从前没人能找到他,现在我们就能找到他吗?这次我真的没有多少信心。

随后我们又一次去拜访了一下负责调查回龙湾连环失踪案的警队队长,并将我们对于诱拐犯可能存在多个藏身洞的推断告诉了他。

但这个信息对于警方来说意义并不大。警队队长觉得这个诱拐者就如同深藏在山中的野人一般,几十年来人们无数次到神农架寻找野人,但从来没有人真正找到野人;现在这名诱拐者已在山中藏匿数十年,恐怕发动军队来搜山都未必找得到。

他的话虽如此,可随后警队还是加大了搜山人员的数量,不只是警察参与行动,就连所有的护林员以及神农架山林旅游区的相关工作人员也都参与到人员搜救行动当中。

我们三个并没有参与搜山,但也没有回王永志那里,我们直接去了回龙湾度假村并在那里住下来等结果。因为抓出这个诱拐犯对回龙湾度假村也是一件有百利无一害的事,所以我们的房钱度假村老板分文不取,甚至饭钱都全免。

牟小天失踪了四天,四天的巡山搜救也毫无收获。到了第五天,搜救队又进一步扩大了巡查范围,同时也派少部分人回到最初发现尸骨的洞穴中确认一下。到了天阳落山,搜救队并没有任何好消息带回来。

当最后一丝阳光在山边消失之后,月亮逐渐占据了夜空,两个小时后,这月亮也渐渐变成了红色。

我到神农架也已经半个多月,究竟出现过多少次血月我自己也算不清楚。这种血月现象似乎并没有什么规律,只要山中有浓雾,月亮似乎都会变成这种橙红色。

吃过晚饭之后,我们三个人就在度假村内的中心观景池塘边坐着纳凉。

度假村的两名保安从餐厅侧门抬着一头剥了皮的生羊走了出来,然后就朝大门的方向去。这情景我们已经不是头一次见了,但挂在门口的羊在第二天又都会被他们抬回来,似乎野人或者剥皮客对这些牲畜并不感兴趣。

就在这时,那两个抬羊的保安突然惊呼了一声,紧接着其中一个人转回头就朝度假村内跑,并且边跑边大喊道:“快来人!失踪的那个人回来了!快过来人!”

我们三个听到这喊声立刻从池塘边的长凳上跳起来,然后便朝大门口跑,还没到门口我就看到一个男人摇摇晃晃地从外面往度假村里走,之前抬羊的另一名保安完全站在原地看愣了。

那男人身上什么都没穿,两腿上全是细小的伤口看起来像是赤脚走回来刮伤的。他的脸我确实是见过的,在照片上见过,那正是之前失踪的其中一名保险公司员工,他的名字叫孙季礼。

孙季礼回来了,莫名其妙就这么回来了,可是跟他一起失踪的另一个人却死了,这是为什么?我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可是孙季礼却选择闭口不谈。

回龙湾度假村将孙季礼安排在了最好的房间里休息,紧接着不到五分钟大批的警察也赶到了度假村,随后医生也过来了。和夏冰夏雪两姐妹一样,孙季礼也无论如何不肯说出他失踪的这十一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警察告诉他夏冰夏雪两姐妹在回来后第四天就出现了脏器衰退的情况,并且现在都已经去世了。在警察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乔伟、朱悦都在房间里,我们都清楚地看到了孙季礼脸上出现的异常惊恐的表情,但最后他还是选择紧紧地闭上嘴巴,压根不肯说出任何一个字。

15、非常手段

当天晚上警方打算把孙季礼转移到医院去,但是他坚决不肯去医院,甚至拒绝让任何医生给他检查身体状况。

孙季礼的怪异举动让警察拿他完全没有办法,最后警队队长只能将孙季礼留在度假村,并安排了两名警员留下保证他的安全。

当天晚上,我、乔伟还有朱悦在一起研究了一下目前的状况。

我发现了连环掳劫案背后一个非常明显的规律。当两名保险公司员工失踪后,两姐妹回来了,当一名警员失踪后,孙季礼回来了,这感觉就像是人质替换一样——要让一个回来,那就必须送一个人给那不死药师。

朱悦在听了我说出的规律后想到了一部电影。

那部电影的主角是患有强烈妄想症的精神病患者,他认为自己是上帝派到人间消灭一切罪恶的天使,他用最残忍的手段杀死那些他认为有罪的人。

在影片接近尾声的时候,这个疯子绑架了一名警员,并在这名警员面前展示了四个“有罪”之人,警员必须做出选择,这四个人当中只有一个可以活,而其他人的都要死,如果警察不选,那这疯子就杀死这名警察。最后警察谁都没选,而让自己吃下这疯子枪中的子弹。

在讲述完这部电影的大概意思后,朱悦道:“你们说会不会那个药师在绑架完人之后也会让人做选择呢?比如夏雪和夏冰,那药师要她俩选出两个人来替换她俩,所以她俩选出了两个之前很让她俩讨厌的人,然后孙季礼他们就被抓了,夏雪和夏冰回来了。”

我和乔伟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冲着朱悦点了点头。

乔伟随后道:“这个很有可能!我猜他们应该是被威胁过,所以才不敢说出来自己到底经历过什么事。”

“肯定不敢了,孙季礼他同事死了,没准就是在他面前被那疯子给剥的皮,没准还是活剥的。如果我是他,我现在也肯定选择什么都不说,在见识了一种强大到自己根本没办法想象的超自然力量之后,他应该是不会再相信警察有办法救他了。就好像如果一个恶鬼说三天内要取我命,我肯定不相信警察而信你。”我一边说着一边指了下乔伟。

我本是随意举了一个例子,但话出口的同时我们三个人全都愣了一下,随后我们几乎异口同声说出了极其类似的话——让乔伟以鬼事先生的身份去找孙季礼谈谈,或许他会愿意把不敢跟警察说的话说给乔伟听。

我们简单设计了一下问话的具体方式,然后立刻赶去孙季礼所住的房间。

两名警员正坐在房门口站岗。虽然我们并没有在调查过程中帮上太多忙,但前前后后我们也一直跟着警队的队长转,这两名警员也认得我们。我作为代表过去对他俩道:“我想出一个办法没准能从他嘴里问出点信息来。”

俩警察一听顿时有了精神,并询问我是什么办法。

跟他俩讲太多完全没有意义,我索性指着乔伟瞎掰道:“我这位朋友其实是个心理医师,最擅长的就是催眠术,本来用催眠让人说出秘密是违背行业规则的,但是现在这情况也必须用这招了。”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然后问我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故作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道:“这个催眠会让他回到他被掳走的那个时间段,他可能会害怕、会大叫,但是肯定没有什么危险,总之待会你们听到他大喊也不用理,就在外面守着就好。但是有一点要注意,你们千万别进来,一旦把他强行从催眠中拉回来,可能会对他大脑造成永久性损伤。”

我说了一大堆连我自己都不信的伪科学,但两个警察显然是很吃我这一套。他俩连连点头,然后便示意我可以进去了。

我推了下门,房门并没有上锁。我们三个直接进到了屋里然后回手将门上了锁。

孙季礼正蜷缩在床上紧闭着眼睛,他的眉头紧紧锁着,感觉并不像是睡着了,而是在清醒时被困在了一个噩梦之中。虽然他看起来非常可怜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个人很讨厌,大概是因为他之前搭讪双胞胎未果的缘故。

不管具体原因如何,对于接下来要吓唬他的举动我心里没有任何愧疚感。

我冲乔伟点了下头,乔伟也立刻走到孙季礼的床边轻轻推了他一下,并在同时召唤出了血娃娃、火犬以及另外一个我从没见过的怪东西。

那是一个全身通红好像猴子一样的小东西,但在那红猴子的头上却长着两只像牛一样的犄角。我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鬼怪,但有另一个跟中国鬼文化并不怎么沾边的词却一下子跃进了我的大脑——恶魔。

孙季礼被乔伟推了四下之后终于睁开了眼睛,就在他的睁眼的一瞬他也立刻惊恐地大叫了一声,然后一骨碌翻身从床上摔到了地面。

乔伟快速绕到床的另一边,一把将孙季礼从地上拽了起来,然后抓着他的脑袋就往血娃娃的面前推,同时血娃娃也张开了大嘴做出一个要吞下孙季礼脑袋的动作。

乔伟曾经用血娃娃把一个地痞混混吓瘫,还有一个恶霸类的人物被乔伟吓尿,虽然当时乔伟并没有让我看那吓人的东西是什么,但我猜八成也就是这个血娃娃。可是这次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同,孙季礼的脸上确实露出了极度惊恐的神色,同时也发出惨烈的、不明意义的喊叫声,但他的双眼并没有闭上,而是瞪大了眼珠盯着那只红猴子。

他害怕的东西非常明确,或许剥皮杀人的并不是不死药师,而是跟那只红猴子非常类似的东西——一个剥人皮的红恶魔!

看到孙季礼的这个反应我赶紧过去让乔伟把他放开。

乔伟的手刚一松,孙季礼就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墙角用窗帘将自己包裹起来。他一边全身发抖一边盯着乔伟召出来的红猴子,并且嘴里不停地嘀咕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照你说的做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乔伟这才注意孙季礼的怪异反应,他连忙冲红猴子挥了下手,那红猴子原地做了一个后空翻,然后在半空中将身体蜷缩成团,紧接着它的身体中心出现了一个类似黑洞的东西,它的身体随之被黑洞完全吸了进去。

红猴子的消失立刻起到了作用,墙角里的孙季礼明显松了一口气,还站在房间里的血娃娃和火犬显然没有吓到孙季礼。

16、坦白

乔伟蹲下来在孙季礼面前问道:“喂,你听见我说话吗?喂~孙季礼!”

孙季礼神情恍惚地看了一眼乔伟,但并没有应声。

乔伟抡起巴掌照着孙季礼脸上啪啪地扇了两巴掌。这两下子乔伟用的力气极大,孙季礼的脑袋被扇得猛地撞在墙上,发出咕咚一声闷响。

这招虽然粗暴了点,但效果却出奇的好,孙季礼的眼神立刻恢复了正常,然后捂着被打肿的腮帮子愣愣地看着乔伟道:“你……你打我?”

“我只是让你清醒过来而已!听着,你被什么玩意从度假村抓走的?是恶魔?”乔伟问道。

“不不不……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问我!你别问我……”孙季礼脑袋摇得像拨lang鼓一样,拒绝的态度比傍晚时对待警察还强烈。

乔伟用力抓住孙季礼的肩膀摇晃了两下止住了他的磨叽,然后望着他的眼睛道:“听着,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东西,那个东西威胁过你什么,只要你告诉我它是个什么玩意、藏在哪,我就有办法收拾了它!你再看看这个。”

说着,乔伟将手朝右侧身边一指,同时轻声道了句:“重猴!”

随着乔伟的话音,在乔伟手指的前端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无光小圆点,紧接着之前那红猴子便从那圆点里钻了出来,并发出喳喳的叫声。

孙季礼再一次惊恐地蜷缩起了身体,并冲着乔伟大喊道:“快让它躲开!让它躲开!”

乔伟并没有听孙季礼的,反而让那红猴子顺着乔伟的胳膊爬上了他的肩膀,然后就像一只宠物小猴一样趴在乔伟的头上,样子并没有让我感到恐怖,反而十分可爱。

乔伟抬手轻轻挠了下那红猴子的下巴,然后对孙季礼道:“它的名字叫重猴,一种可以扰乱重力制造地震的恶作剧小恶魔,别看它个头不大,但它曾经造成1862年伦敦地铁大塌方!现在这东西是我的宠物,而且它的力量已经完全被剥去了,你觉得那个抓走你的东西会比它更厉害?”

孙季礼一脸疑惑地看着乔伟,然后又将目光移到了乔伟头顶的重猴身上。

乔伟并没有给孙季礼展现任何重猴的力量,但孙季礼明显已经信了乔伟的话。

渐渐的,他之前那种强烈的恐惧感开始从他身上变淡。他沉默地盯着重猴足有五分钟,最后终于开口道:“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救我,我被……我被它……我……我……我……”孙季礼的表情突然开始抽搐起来,话也完全说不清楚。

这次乔伟没有再打他,而是赶紧把重猴收了起来,然后把孙季礼从地上扶起来,让他到床边坐下来定定神。

孙季礼缓了好半天才再次能把气喘匀,乔伟这才问道:“它把你怎么了?”

“它……它……它剥了……我的皮。”

孙季礼的话让我感到全身一阵恶寒,我的脸上甚至都起了鸡皮疙瘩。

乔伟连忙问:“你说剥了你的皮是什么意思?用刀子割伤你了?”

“不是。”孙季礼摇了摇头,“他把我的皮全都剥走了,还让我看,很疼,我求它杀了我,但是它不肯,它要我带一个人给它,这样它就还我的皮,所以……所以我就……我就……”

“你带了一个警察给它?”我忍不住插话问。

孙季礼全身颤抖着微微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带给它的?”我又问。

“我也说不清,它把自己的皮从身上揭下来盖在我身上,然后它就变成了一只老鼠,再往后我也跟着变成了老鼠。它带着我回到度假村,然后让我去咬人,我……我只是不想死,我只是不想死……对不起……”孙季礼的情绪变得极不稳定,眼泪也从他眼眶迅猛地涌了出来。

“你咬了那个警察?”我问。

孙季礼再一次点了点头,然后道:“我咬了那警察的脚,然后它就跟进来变得特别的大,把……把……把那警……警察给吞了。再后来它就还给了我的皮,放我走了。它说它会随时回来找我,如果我保守……保守我和它之间的小秘密,它就会永远远离我。”

“它在骗你!你最多只有四天可活!你告诉我它在哪藏着,或许我还有办法救你!”乔伟道。

孙季礼低下头又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在犹豫了好久之后,他总算点头道:“它藏在山里,具体的地方我也说不清,但它肯定还会带着被它抓走的那个警察回来,它会从三号楼后门边上的下水道进来,在那里应该能等到它,它可能是老鼠,也可能是其他什么动物,但是它本身不是那个样子,它是红色的,头上有很长的角,身上还有毛,很密……”

“我知道了,你休息吧,那东西我会处理掉的。”乔伟不等孙季礼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然后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安抚道。

孙季礼愣愣地点了两下头,然后便再一次陷入到了沉默当中。

乔伟从床边起身过来对我和朱悦道:“我大概知道在山里剥皮杀人的是什么玩意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它应该是在美国和欧洲流传度很广的一种恶魔,叫皮行者,它可以变成任何动物,而且力气非常的大,我小时候听我爸提过,但具体的细节我还得问问他才知道。”

乔伟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个月前出言不逊的鸭舌帽小子,虽然他的话我绝大部分都不认同,但有句话他似乎说对了,乔伟的父亲显然不是泛泛之辈。

乔伟给他爸爸打了个电话,并将我们所遇到的怪异事件说了一遍。

电话是开启免提的,而且这父子俩是用中文进行的对话,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乔伟的爸爸毕竟也在中国待了八年,中文说得也非常溜,而且也带着点东北口音。他爸爸先是确认了我们所遇到的掳人剥皮的疯子就是皮行者,随后他也将自己所了解的皮行者的一切全都告诉给了我们。

和乔伟所知道的一样,皮行者是一种可以变成任何动物怪异生物,关于皮行者的传说流传最广的是在美国和挪威。

印第安人认为皮行者是邪恶巫师,他们用披上兽皮、嗜骨食肉的方式让自己获取野兽的力量,他们用这些力量来实现自己险恶的目的——杀人,劫掠。当他们的身心全部被恶念侵蚀后,这些巫师便无法变回人,而成了只能以野兽形态示人的怪物,也就是皮行者。

在挪威流传最广的便是巨怪的传说,巨怪是被诅咒的人,他们没有信仰,心怀恶念,除了同类他们会吃任何所能抓到的生物。但这些巨怪不会吃一种特殊的动物,这种动物跟巨怪一样嗜血成性,而且畏惧阳光,他们喜欢生活在地下的阴暗世界,当巨怪抓到人类时他们便会从巨怪的口中将人类抢走,剥掉人皮、喝光人的血、吃掉人的肉,他们想通过这种方式变回人形,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可能成为人,因为他们是被上帝遗弃的族群,是被诅咒的皮行者。

这两种传说虽然有所差别,但也有共性,那就是皮行者本体是被诅咒的恶魔。

17、皮行者

乔伟父亲研究发现皮行者拥有很长的寿命,可能是两百年、三百年或者更久,但绝对不可能永生。皮行者会变成动物靠近人、袭击人,这种袭击的目的并不相同,有的皮行者想用剥皮食肉的方式让自己恢复成人,而有的皮行者则通过这种攻击繁衍后代。

从回龙湾度假村中发生的连环掳劫案的情形来看,这里的皮行者袭击人类的目的显然是后者。皮行者是被诅咒的恶魔,它们没办法通过生育的方式来繁衍后代,唯一制造后代的方式就是将充满恶念的诅咒传递下去。

这种试图制造子嗣的皮行者会频繁攻击活人,剥掉人的皮,再将自己的皮覆在被剥皮的人身上让其暂时成为皮行者。当这暂时皮行者心中充满恶念的时候,他便会逐渐丧失本性,成为货真价实的皮行者,而一但心中留有善念便会死去。

皮行者的诅咒是没办法解除的,一但被剥了皮,人就已经死了,皮行者也永远不可能再为人。无论是通过杀人吃肉想让自己变回人的皮行者,还是为了制造子嗣而不断杀戮的皮行者,要阻止它们害人唯一的方法就是杀死它们。

皮行者是一种顽强的恶鬼。它们几乎不惧怕任何攻击,即使心脏被挖出、头被砍掉,只需要给它们一些时间它们都可以逐渐恢复生气。因为具有野兽的力量,所以它们在速度、力量、视觉、嗅觉、感知、反应等等方面都远超于人类,即使再厉害的格斗专家都无法与皮行者一对一抗衡。

但是皮行者也存在着两个致命的弱点,一是畏光,二是惧怕银器。

光明象征着正义,但更具有破坏力的其实是阳光中的紫外线,它会让皮行者的表皮细胞变得异常活跃,维持一定时间的强力紫外线照射便会使皮行者的皮肤发生自燃。没有外皮的皮行者便会失去野兽的力量,变得极其脆弱。

银是纯洁的象征,而对于皮行者来说它则更像是一种剧毒,只需要将银质的武器刺入皮行者的躯干便可以立刻将它们杀死。

在说完了关于皮行者的一切之后,乔伟的爸爸还特意叮嘱乔伟务必小心,皮行者没有任何仁慈之心,一旦伏击失手,那我们绝对会被皮行者杀死,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在说了这番吓人的话之后,乔伟爸爸又话锋一转道:“不过嘛,只要你们多准备一些紫外线探灯,全身多带些银器,哪怕是餐具首饰都可以阻止皮行者近身。所以,孩子,放手去干吧!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在结束了通话之后,我们三个立刻制定出了一个行动计划,随后我和乔伟去找回龙湾度假村的老板,让他帮我们准备大量的紫外线探照灯还有纯银的刀具,越多越好;而朱悦则去联系警察,希望可以借她的口才说服警察,让警方出一些人手来帮忙。

回龙湾的老板很容易就被我们说通了,他立刻召集人手替我们准备所需要的东西。

或许是身处神农架这种神秘色彩极浓的地带,当地警队也成功被朱悦所说服,并且派来了一个中队协助我们在回龙湾进行陷阱准备工作。

我们可以确定那皮行者还会回来。

被皮行者带走的牟小天是名警察,而一个警察是很难彻底被恶念吞噬的,就像朱悦提到的那部电影一样,牟小天很可能不会选择再回来,而皮行者则会直接在藏身洞里将牟小天杀死。所以为了制造后代,这个皮行者绝对还会再回来。

警察要做的就是人手一把紫外线探照灯,将整个回龙湾度假村的外围封死。在度假村内,所有的工作人员全部转移离开,只在三号宾馆楼里留下两名志愿警察,跟这两名志愿警官在一起行动做诱饵的自然是我和乔伟。

如果皮行者再到回龙湾来,它或许不会选择对警察下手了,而我和乔伟这样的平民或许更对它的胃口,尤其是我。

我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么伟大,如果我是电影里那名被变态杀手绑架的警察,我应该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活,而让无关的人去死。我了解我自己,我知道我骨子里的邪恶,所以我希望那皮行者也能感觉到“它”,而当皮行者来找我的时候也就是它的死期了。

当天晚上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日次上午,我们重新看了一遍监控录像,这次还真就有了发现,前后三次失踪案发生时监控中果然有老鼠的身影,而且不只一只。通过研究老鼠的移动路线我们确定了那皮行者确实是从下水道出来,然后钻三号宾馆楼后门的排水通道,接着再从楼里找合适的对象下手。

在下水道里堵老鼠这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所以我们依旧按照原定计划在三号楼里守株待兔,其他几栋楼外都用紫外线灯加以封锁,以此来保证皮行者只有三号楼可以进。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孙季礼的父母赶到了回龙湾度假村,我们也把孙季礼的情况如实地告诉了他们。对于孙季礼将死这件事他的父母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他们再三恳求乔伟救孙季礼一命。

于是乔伟从下午三点开始打电话,把他能问的人都问了一遍,但除了他父亲之外根本没有人了解皮行者,更不清楚皮行者的诅咒。作为唯一懂行的人,乔伟的父亲给出了一个最终的答复:从孙季礼被皮行者剥皮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死了,现在活在所有人面前的只是披着孙季礼皮囊的一具行尸走肉。

在向乔伟求助无果后,孙季礼的父母便要把儿子送到最好的医院去治疗,但孙季礼却拒绝了,他说如果他的命只有两天了,那他最想去的地方就是家里,最想待在父母的身边,就像小时候一样。

晚上的时候孙季礼和他父母离开了回龙湾,而我和乔伟的情绪也随着他们的离开低落到了谷底。

当晚皮行者并没有来,第三天也依旧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到了第四天白天的时候出现了新情况,依旧坚持搜山的队伍在山中发现了一具被剥了皮、剃了肉的尸骨。nda比对结果需要几天后才能出来,但谁都清楚那具尸骨只能是牟小天的。

在第四天下午五点,我们得到了孙季礼的死讯。他也出现了与夏冰和夏雪相同的反应,首先的皮肤脱落全身出血,接着脏器急速衰竭,最后死在了家里。听他的父母说,孙季礼在死之前一直都在微笑着,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是以一个人的身份死的,我不是恶魔。”

当天的晚上皮行者依旧没有出现,但我清楚皮行者应该快要来了。

18、我心中的恶魔

到了第五天夜里十多点,对讲机里终于传来了守在监控室内的警员的声音,他告诉我们有一只老鼠从三号楼侧面的下水道里出来了,而且和我们之前推测的一样,这只老鼠直奔了三号楼的后门.

毫无疑问,这只耗子就是我们要等的皮行者了!

皮行者藏匿起来的这几天,整个三号宾馆楼里已经装满了摄像头,老鼠的所有行动路线都在监控室内警员的监视下,它的一举一动也通过对讲机里传递给了我们。

为了把戏做的更真,我故意和乔伟以及两个陪同行动的警察分开,跑到了对面的房间等待皮行者送上门。我猜这家伙大概根本没想过有人会知道它的弱点,所以也不会发觉这是一个陷阱。果然它真就奔着我所在的房间来了。

对讲机的声音提醒着我那老鼠已经到了我的房间门口了,我也再次检查了一下身上佩戴的银器是否俱全,又确认了一下紫外线灯是否能正常工作,所有一切都没有问题后我又做了一个深呼吸。

当我的紧张的情绪完全平复下来的时候,我的房间门被轻轻敲响了,接着从门外传来了一个悦耳的女人声音!

“请问屋里有人吗?能帮我个忙吗?”

我立刻拿起对讲机轻声问:“门外面有女人?”

“没有!只有一只老鼠!”监控室中的警员回应道。

这下事情就更加清楚了!这皮行者通过伪装女人的声音来使房间内的人放松警惕,而在开门的一瞬它便发动奇袭,然后再通过变形的方式把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去,谁也不会想到大活人竟然可以变成老鼠离开这栋大楼!

我小心地走到门口,左手拿好紫外线探灯,右手轻轻放在门把手上。再次做了一个深呼吸后,我猛地拉开房门然后将已经打开的紫外线探灯照向门口的地面。

于此同时,对面的房间门也突然打开,乔伟和另外两名警员一起冲出来用手里的数盏紫外线灯一起照向我房间的门口。

在门口处的那只老鼠瞬间就被好几道光束罩住,它顿时发出一声刺耳、尖锐的哀嚎,同时全身的皮毛瞬间着起了火!紧接着这小小的老鼠竟然迅速膨胀变型,最后竟变成了一头近三米高的红色怪物,它头顶生着一对弯曲的牛角,屁股后还有一条秃尾巴!

那怪物的体表因为灼烧而布满了血泡,瘦削的身体看起来更像一具腐尸。

在强烈的紫外线灯照射下那牛头怪痛苦异常,它转身想朝后门口的方向逃,但只跑了半步它的尾巴就把自己给绊倒了,接着它便开始在强光中蜷缩打滚,它身上也冒出了阵阵黑色的烟。

这时乔伟凑近半步将手里的银质餐刀奋力投掷向那怪物的身体,另外两名警员也过去将手里的叉子、小刀等等武器一股脑地甩在那怪物身上。

那些餐具并不锋利,而且质地很软,但就是这看似毫无杀伤力的餐具竟然轻易地刺入了怪物的身体,甚至一把勺子都能剜进它的肉里。

很快那红色的怪物便停止了挣扎,原本隆起的胸腔也一下子鳖了下去,接着小腹、四肢也一起塌了下去,就好像所有的骨骼、**都汽化了一样,最后它只在地上留下了一滩黑色的血水和零星几块被烧剩下的残皮。

整个突袭的过程连十秒都不到,我们也没有来得及问它任何问题。

它在变成皮行者之前是什么人?它是怎么丢掉人性而成为恶魔的?它到底准备杀多少人?这些问题都随着皮行者的死也永远得不到答案了。

这次湖北之行绝对算不上成功,我们虽然找到了夏雪和夏冰,但却没能救下这对姐妹。不只是她俩,还有两位保险公司的员工和一名警员因为我们的不专业而丧生。

警方并没有将关于皮行者的一切公诸于众,他们只是对外称击毙了凶手。但是对付这种怪物的方法当地的警方已经掌握了,如果山中还藏着其他的皮行者,即使没有乔伟在,只靠当地警察也完全可以应对得了。

到此,发生在回龙湾度假村的连环诱拐杀人案已经终结了,但神农架依旧存在着诸多难解之谜。记载着“长生”两字的本草经原本去哪了?野人到底是什么?在血月升起时拿走村民挂在外面的生猪生羊的又是谁?

或许这些都是皮行者所为,它们用长生做诱饵将人们骗进山中然后剥皮嗜骨,也可能在神农架的深山中还隐藏着其他神秘又怪异的物种。这些谜题我们无法解开,或许永远让它成为一个谜也是个不错的选项。

在回家的路上乔伟告诉我他打算回英国待上一段时间,他觉得这次会有五个人丧生于恶魔之手完全是他的责任。虽然两姐妹未必能救下来,但如果他能第一时间就想到皮行者的话,起码我们可以阻止后面的三个人送命。

所以乔伟要回英国找他父亲详细学习一下关于驱魔师的一切,不只是驱魔师的技巧,还包括哈灵顿家族了解的所有怪物的知识。

乔伟意识到了一件事,就像人可以不分国界地生活的一样,有些心怀恶意的东西也会在侵入原本不属于它们的生活区域。

如果将这些怪异的东西认为是一种同样生存于地球上的特殊物种,它们在不同的地域或许也会表现出不同的进化轨迹,也有不同的特性。随着人类的活动,这些只存在于特定区域的物种也开始四处游走,当它们来到一个全新的地方,而这里并没有它们的天敌时,那它们便会兴风作lang,祸患一方。

我不知道皮行者到底是怎么跑到中国的,也不清楚在中国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皮行者。或许有一天吸血鬼、狼人之类的东西也会陆陆续续跑到中国来,这大概就是乔伟的重要性所在。

当越来越多的未知怪物进入中国的时候,只靠传统的阴阳师、风水师或许难以应对,而乔伟显然有着先天性的优势,那就是他的家庭。

一周之后,朱悦将她写好的一篇纪念夏雪、夏冰两姐妹的文章发给了我。

文章中提到了皮行者的传说,同时也提出了一个问题,一个关于存在于人们心中的恶魔的问题。

夏家两姐妹,保险公司的两名员工,牟小天警官,这五个人都曾经面临过相同的选择:是以恶魔的形式活下去还是以人的身份死去。他们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而当这个选择摆在我们的面前时,我们又会如何决定呢?

1、病态复仇型

我听过许多人在鬼门关游走一圈之后所进行的自述,其中绝大多数的说法大概都是:他看到周围一片明亮,还看到了一条很宽很宽的河,在河的对面有已故的亲人在向他招手,但他却在河水面前犹豫了,不知道是该过去还是不该过去,而就在他犹豫的过程中自己逐渐远离了那条河,然后清醒了过来,也最终活了下来.

我觉得有过类似这种经历的**概都是犹豫型性格的人。这类人平时做任何事都会犹豫再三,买个东西也挑来选去犹豫不决,这种人一辈子都在犹豫,即使徘徊在生死之间时也是如此。但最后这类人却因为自己犹豫的性格而没有跨过那条河,这便是属于他们的幸运。

除了犹豫型之外还有另外一种情况。

在濒死的恍惚中有人见到了自己一个非常尊敬的已故长辈,在和这个长辈聊了很多人生感悟之后,这位长辈突然会说:你还有许多没有做完的事情,你必须把他完成。于是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这个人顿悟了,并且最终坚强地活了过来。

我将这种人定义为:使命型。

他有未尽的使命要完成,所以他的生命也绝对顽强。

而我既不是犹豫型也不是使命型,如果一定要有一个定义的话,我觉得我大概是病态复仇型。

当我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我死命地抓着身边那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的衣角,我一直重复着跟他说:我马上要结婚了!我马上要结婚了!

当我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我的神智也开始恍惚,而在恍惚当中我看到了一副温馨的画面。画面中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一男一女在温柔的晨光着抱着一个婴儿,抱着婴儿的女人是舒鑫,她身边的男人正是我,那画面非常的和谐。

在看到这画面后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我要宰了舒鑫身边那个冒充我的王八蛋!

我不知道是我的思维有些扭曲还是我的大脑已经被各种奇怪的想法填满了,我看到了一副极其安详幸福的画面,可这画面却并没有让我安静入睡而是让我心中充满愤怒。

但无论如何我都要感谢我的扭曲,因为我的这个想法我活下来了。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舒鑫就在我的身边紧紧抓着我的手,她的头发很乱,眼圈也是红的,两嘴唇全都干裂着好像很久没有喝过一口水了。

为什么我会躺在医院里?为什么我想要坐起来但是肚子却疼得要命?

我的大脑有些不太清醒,不知道是不是吗啡的作用让我出现了失忆的情况。

好在很快我便想起了一切,想起了我为什么会被送到这里来,也想起了我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给马骏还有唐辉。

这事大概要从我的湖北之旅结束之后说起了。

就像在湖北跟王永志聊天时候所说的,我和舒鑫就快要结婚了。结婚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其实也就是登个记领个证而已;但要说他复杂也真够复杂的,订酒店,张罗婚庆,发喜帖,乱七八糟的事真是一大堆。要不总听人说婚这个东西结一次就够了,我想大概就是因为婚礼的准备实在太恼人的缘故。

我是个新手,没怎么结过婚,所以婚礼这方面的事我必须要向前辈请教一下。

在我的朋友里已经结婚的也不少,但他们全都在外省,离着非常远,在市内的朋友竟然没有一个结婚的,甚至连有女朋友的都不多。所以最后我只能找我妹妹雷婷求教,毕竟这货老早之前就已经结过一次婚了。

雷婷很仗义,我这边一张口她立刻答应了下来,然后她便将饭店的日常管理工作全都甩给了我。我重操旧业当起了店老板,她则去全心帮我张罗婚礼所要准备的所有东西。

在饭店做老板并不是一件轻松惬意的事,尤其是我开的这类小餐馆,到了饭口的时候服务员忙不过来,我这个老板也得亲自上阵帮着端盘子盛饭,还得给结账,负责拍板抹零。好在我离开饭店的时间并不算太长,该掌握的业务还是挺熟练的,即使雷婷不过来饭店也依旧运转正常。

不过,习惯了自由散漫之后就真不适应这种密集的劳动生活了,只坚持了三天我就实在挺不住了。幸好雷婷那边也把所有我该做的事情都捋顺好了,接下来我只需要按照他给我制定的工作日程按部就班便ok了。

在众多的准备工作当中,最重要的就是确定婚礼当天到场的来宾人数。

两边父母那头能来的人我不用管,我只需要确认好我自己的朋友能来多少人就成,于是我从一个饭店老板又变成了话务员。

这个电话并不是正式婚礼通知,只是提前给我这些朋友打个招呼而已。在打电话的当天我听到最多的一个词便是“恭喜”,其次就是“早生贵子”,当然也有人祝我“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除了这些恶搞分子之外,在众多朋友之中也有特别讲究的,一个叫马骏的家伙便是众多讲究者中最讲究的。他刚一听到我准备结婚的消息就立刻说他马上过来找我,要跟我好好喝一顿庆祝一下。因为正好也赶上周末我也没拒绝,还让他带上他媳妇直接到我父母家去,人多一起还热闹。

马骏是我最最最最最铁的哥们。我和他小学同学、初中还是同学,我俩一起打过篮球,一起练过搏击,一起跟不良少年干过架,一起研讨如何泡妞……虽然到了高中不在一个学校了,但我跟他的联系一直没有断过。

高中毕业以后马骏去当了兵。他家可以说是军队世家,亲戚大多数都是军队干部,马骏走从军这条路也是顺理成章。再后来他就进军校、做军官,所有一切都顺风顺水,到现在三十岁不到已经是上尉了。

因为他是消防兵,现在也是在消防队工作,所以我给他起了个绰号,叫:火男。

从不大点的时候我俩就经常到对方家里去玩,所以跟彼此的父母都非常熟。

在通了电话的当天马骏就带着他媳妇开车过来了,并按照事先说好的就在我父母家一起吃了顿“团圆饭”。我父母非常喜欢马骏,基本上把他当成我们自家人了,一大帮人在一起吃饭总是会让人莫名地高兴,尤其是我的婚期将近这个特殊的时候让我家这二老更是心情大好。

而当我又一次提到“火男”这个外号的时候,马骏忽然来了精神,接着他便给我们讲了一个流传在他工作地消防队内的一个关于真正“火男”的恐怖传说。

2、断头火男

火男的传说是从十年前开始的.

在03年的时候,马骏目前所在的那座城市发生过一起特大型火灾,一栋综合性商场大楼着火了。根据马骏所掌握的数据,一个城市一年下来零零总总的所有火灾大约有3000多起,但绝大部分的火灾都发生在民居或者农村的草垛,像商场着火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是非常之低的,有时几年甚至十几年都不会发生一次,而一旦发生就绝对属于特大型火灾。

当时消防队出动了十多支中队、几十辆消防车,参加灭火的消防队员也有两、三百名。

因为火灾是周末下午发生的,商场中有大量的客人,在火起之后很多人被困在了商城里。消防队员除了要灭火之外还要救助商场中被困住的售货员以及顾客,而就在救助的过程中,火场中的消防队员发现极其骇人的一幕。

商场的每一层都有若干个品牌专属展位,但绝大多数展位都是开放的,唯独在二楼中的一个展位被金属拉门完全给封住了。

那显然不是拉门自己落下,而是人为放下去的。火场中的消防员当即做出判断,是火起之后展位中的售货人员拉下了拉门,他们或许是想用这种方式阻止火焰蔓延进展位内,但他们并不知道真正对他们有威胁的不只是火,还有致命的浓烟。

消防队员当即决定打开拉门,但拉门已经被完全锁住,所以队员们只能用消防斧头强行对金属门进行破坏。当拉门终于被打开后,冲进展位的消防队员只在里面找到了六具尸体、六具鲜血淋漓的尸体,而最骇人的是这些尸体是没有头的!

这显然已经是刑事案件的范畴了。

消防队员将六具无头尸搬了出了大楼,以便随后警方调查。当大楼的火被彻底扑灭后,警察和消防队员又一起进入到了烧得如同黑炭一般的大楼残骸当中,经过了十多个小时的寻找,人们除了找到了上百具被呛死、烧死的尸体之外,也找到了六颗被烧焦的头颅,但那六颗头并不是在二楼被找到的,而是在商场一楼的角落里发现的。

商场起火的原因自然是调查的重点,但六具火场中的断头尸则更让所有人觉得匪夷所思。

经过尸检,法医确定六具断头尸是先死于窒息,而后才被人砍掉了头。另外从整齐的伤口断面来看,法医认为断头的工具是大型的宽刃利器,例如大型斧头。砍头的动作是一击完成的,所以砍头者应该是一个身体强壮的成年男性。

虽然排除了火场中存在杀人犯的可能,但一个趁火砍死人头的变态反倒更让人觉得可怕。

在得出这个结论,所有当时进入火场的消防员都进行了一次长时间的内部问话。消防队需要首先排除消防队使用消防斧头砍人的可能性,然后再确认一下有没有哪名消防员遗失过自己的消防斧头。

这次内部谈话并没有得到理想的结果,虽然没有任何一名消防员有嫌疑绝对是一件好事,但问题也同样在于此——谁也没办法解释那六具被砍了头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最后人们只能认为是有个疯子在着火时拿着斧子进大楼趁火打劫,顺便发疯砍了几个已经被烧死的人的脑袋。

大家本以为断头怪案只是偶尔发生的,可在商场特大火灾发生后不到一个月,断头怪案又再次出现了,这次出事的地方是一栋远郊的民居。

火灾是爆炸引起的,当消防队员赶到火场时只在房间里找到三具尸体。强烈的爆炸几乎将三个人的尸体炸得稀烂,但让消防队员当场便判断出三人已死的原因则是这三具尸体根本没有头。

火很容易便被扑灭了,但房子里却找不到三名死者的头。

爆炸破坏了房间内的所有窗子,于是消防队员尝试在房子外面寻找,结果他们真的就在屋外距离房子窗户三十多米外的社区草丛中找到了三颗人头。

事后根据法医鉴定,三名死者在被砍头之前就已经因为爆炸而死亡。与一个月前商场中所发生的断头尸事件相同,又是一个未知疯子趁着火砍掉了三名死者的头,并将他们的头从窗户扔到了社区草坪里。

消防队员确定他们在赶到火场时房间的门是完好的,在爆炸发生的同时,周围的邻居就快速离开了那栋楼,没有任何人看到有可疑人从楼里出来,更没有人拿着大斧子。另外,烧火的房子在六楼,也不可能有人从窗户跳出去。

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在爆炸发生后有人进入过那栋房子,可如果在爆炸发生前那个砍头疯子就在里面了,那他是如何逃过爆炸的?他又是怎么离开那房间的?

又是一宗迷之断头案,没有人能解释为何会发生这种火场怪事。

在随后的三个月里,又有五个地方接连出现了尸体被砍头的怪事,同样也是在火场里,同样是用大型利器一击断头,动作干净利落。前后这七次火场断头怪案,被砍头的尸体总数已经达到了三十三具,可始终没有人亲眼见过这疯子的真面目。

就在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疯子让整个消防队都感到抓狂时,他终于在随后的一次火灾中被消防队员撞见了!

当时着火的是一家工厂的库房,因为工厂就在消防队的隔壁,所以消防队员几乎在火起的同时就赶到了现场。当时火势很大,库房中有六名点库人员被困在里面,在灭火之前消防队员必须先冲进火场救人。

有三名消防队员冲进了火场,也就在他们进入着火库房的同一时间,他们三个看到了在火中站着一个全身都被火焰所吞噬的人,但是他并没有挣扎也没有惨叫,而是就那么站在仓库里并且原地转动的身体。

消防队员看不到他的脸,但可以感觉出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而在他的手里竟然握着一把长柄双刃斧!

消防队员可以确定人在燃烧到那种程度时是绝对不可能活下来的,甚至不可能自如活动,但那火焰男就那么站在火海当中,而随着库房中一次猛烈的喷火反应,那火焰人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随后进入火场的消防队员从仓库中救出了三名被浓烟呛晕的工人,同时也找到了三具没有了头的尸体。

当大火被扑灭之后,消防队员和全场的工人都试图寻找三颗被砍掉的头,最终在距离库房几百米外的工厂厕垃圾桶里找到了三个工人的头,但这三颗人头是怎么到那里的并没有人知道。

从那之后,火场中没有再出现任何被砍头的尸体,也没有任何人再见到那个火男。几年过去后,断头火男只作为一个传说在消防队中流传着。

3、长途客车上的谜之惨案

断头火男的怪事发生在十年前,那时候马骏还在军校上学,关于火男的传说马骏只是在工作之后才听消防队的前辈说起,他自己并没有实际见到.作为听众,我们全家也只是把这个传说当成一个灵异故事来听,饭后大家一乐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马骏和他媳妇在这边待了两天,也帮着我忙活了一下结婚要准备的东西,一直到周天晚上他俩才回家。

我本以为我和马骏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就应该是我结婚的前一天了,可我没想到马骏回到家的三天之后他就给我打了个电话,而在听完他在电话里跟我讲的事情之后,我也当即决定出发去他那里。

马骏告诉我断头火男又出现了,而且这一次他没砍死尸而是杀了六个大活人!

马骏的本意或许只是想把这件怪事告诉我,他并没有打算让我过去的意思。但我在经历过这么多次怪异事件之后已经对这种事情着了迷,在他说过火男的传说之后我整个三天满脑袋都是在火里拿斧子砍尸体头的怪客。

为什么事隔十年火男才再次出现?

中间的十年他藏到哪去了?

为什么之前他只砍死尸而这次却砍了活人?

火男到底是真人还是火中的鬼怪?

一系列的疑问几乎在我接到电话的同时就跃入了我的大脑,如果不把谜题的答案找出来我根本无法安心做其他任何事情。于是在接到电话的当天我就开了四个小时的车杀到了马骏那儿。

出发前我并没有跟马骏打招呼,所以当我打电话告诉他我已经到他单位门口的时候他着实吃了一惊。在我到了他办公室之后我立刻询问起了火男到底是怎么回事,而马骏也把断头火男再现的事情经过跟我详细地说了一下。

事情并不是马骏亲眼所见,消防队员也没有见到,一切事情经过都来自一名长途客车司机的会议性叙述。

在今天上午十点十七分,一辆载着二十一名乘客的长途客车突然在高速公路上着起了大火,火男就是在这辆车上出现的。

最开始发现情况不对劲的是便是客车司机。当时车上并没有见到明火,但司机却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胶皮燃烧气味,凭借多年的驾驶经验,司机知道一定是出问题了,于是他赶紧将车停在了路边,然后下车检查。

当司机把引擎盖打开的时候,从里面一下子蹿出一股火苗,同时伴有刺鼻的浓烟。

司机一见这状况连忙跑回车到上喊所有乘客下车,然后快速拨打了火警。

当天的太阳光很足,车窗都是拉着窗帘,昏黄的车内空间制造了一个完美的睡场,乘客全都处在迷迷糊糊的状态。司机突然的一嗓子只是让众乘客彻底清醒过来,而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时候,从客车副驾驶位下面已经猛地钻出来一股火苗!

火起的速度快的惊人,火苗窜出的同时也将前排的座椅布帘点着了。

坐在前排的乘客惊呼一声跳着离开了座位,然后夺门便往车下逃。有的乘客做出了及时的反应,可有的人却还在这时候忙着从从行李架上拿自己的行李,而这些取行李的人完全阻住了后面乘客逃生的路线,一时间整个客车通道里挤成一团,喊叫声也连成了片。

司机赶紧用灭火器将车门口的火尽量扑灭,然后喊着车上的人都别去管行李,赶紧下车。而就在这时候,原本只在车头附近活跃的火突然从车厢尾部冒了出来,接着便快速在整个车厢内蔓延开来。

这下车里的人完全失控了,所有人都一起往车门那边挤,但仅能让一人通过的车门不可能短时间内让所有人都出去。有的乘客运气好先跳下了车,有的则被挤倒、被踩踏,而在最后面的则发出阵阵惨叫。

当时在车头位置的司机根本不清楚车尾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能尽量组织门口的人顺利下车。

当拥堵在车门口的乘客基本都下车之后司机这才发现,在已经变成一片火海的车尾居然站着一个全身被火焰覆盖的人,那个人手里还提着一把血淋淋的双刃大斧,在客车中间的过道还有两边的座椅上横躺着数具尸体,而且这些尸体全都没了头!

司机被吓得从车门口倒退着滚到了车外,然后几乎爬着远离着火的客车。

十分钟后两辆消防车赶到了客车起火的路段,而此时的客车已经烧成了一个大火球。在好不容易将火扑灭后,客车已经变成了黑色的废钢架。

消防员进入车里找到了六具被烧焦的无头尸体,而六颗头颅却是在高速公路另一侧的低地里找到了。头虽然也有烧伤,但并没有被烧焦,而且六颗头颅都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显然他们都是在活着的时候被直接砍了头。

司机和幸存的乘客都把他们亲眼所见的诡异情况说给了随后赶来的警察。

警察并不相信这种事情,但消防队员却一个个面面相觑,因为在消防队里早就有断头火男的传说了。

在听过马骏的详细描述后,我立刻找出其中一个至关重要的数字:六。

我问马骏:“被砍头的一共有六个人?”

“嗯。是六个。”马骏点头道。

“那你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的十年前商场里着火的事吧,当时二楼那个展位里也是六个无头尸!你觉得这是巧合吗?”我问。

马骏听后顿时一愣!在沉默了半晌后他才皱着眉问我道:“那你觉着是咋回事?”

我先是摇了摇头,然后猜测道:“首先应该能确定那个在火里砍人脑袋的变态不是活人。警察核没核对过当时在车上的乘客名单?”

“这我还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马骏道。

“如果把客车着火当成是一起纵火杀人案的话,那凶手肯定是乘客中的一名了,而且还是穿着防火服的。”我解释道。

马骏听后立刻摇头道:“这肯定不可能,防火服是不会着火的。如果真烧成全身都着火的那种程度,里面的人挺不到十秒就已经死了,再说他是怎么从客车里跑出去的?根本没人看到。”

我没办法回答马骏的反问,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断头火男到底是什么东西。好在那长途客车的司机并没有出什么事,而他亲眼见到了火男,所以我打算去见见这个司机,向他了解一下当时他所见到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据马骏所说,那名司机现在正在医院里,在救火的时候他手臂有一些烧伤,但情况并不算太严重。马骏现在正好也没有什么事需要忙,于是就跟我一起去了一趟那客车司机所在的医院。

司机住的病房外围了很多的人,他们带着摄像机、举着麦克风,看起来应该是媒体记者。但他们并没办法进到病房里,因为有两名穿制服的警员拦在门口。

我正在琢磨着要不要问问马骏他这个上尉在警察面前说话好不好使,能不能让警察把我们给放进去,而我还没等开口,从我身后就传来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

“雷声?”

我连忙回头一瞧,身后果然站着一个熟人——唐辉。

4、连环杀手

唐辉这次穿的不是便装,而是整整齐齐的警服.光是他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让我感觉很意外了,再加上他神整齐的行头,显然说明出了有很严重的状况出现。

“你怎么在这?”我立刻问道。

“我还想问呢,你怎么跑这来了?”同样的问题也立刻被唐辉反问了回来。

“我是因为断头火男来的,着火客车上的砍头火人。”

“我去,你这么快就听说这事了?”唐辉惊讶道。

我指了下马骏,然后给唐辉和马骏两人互相做了介绍,接着我才把我过来的经过跟唐辉简单说了一遍。

唐辉听后也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道:“这事确实挺蹊跷的,我们接到通知过来这边之前雷队还想找乔伟一起来研究一下这案子呢,结果那小子已经跑英国去了。”

唐辉的这句话让我听了非常不爽。雷启山想过联系乔伟却并没有打过我的电话,很明显我这个刑警队顾问完全是沾了乔伟的光,就冲他这句话这个断头火男的怪案我也非管不可,而且这次没有乔伟在,完全是我独挑大梁。

我并没有在唐辉面前明说我心里打的小算盘,只是转了个话题问他为什么过来,还穿得这么正式。

唐辉回答说这次的客车断头案已经被定性为特大谋杀案,为了破这个案子,全省刑警队的精英基本都在第一时间到这边集合了,他也是刚刚参加完案件的动员分析会,现在他所负责的工作就是目击者问询。

“你已经算是全省的刑警精英了?”我没有忍住我的强烈好奇心,对于一个刚刚从外县调到市区不足一年的小刑警来说,“全省精英”这个称号似乎来得有点太早了。

唐辉一脸得意地冲我笑着道:“今年我参与了不少案子,警队的内部通报表扬已经得了三次了。”

“哪三次?不会都是和我有关的那几个案子吧?”

“哈哈哈!就是那几个案子,好吧,我的精英称号有你的一半。”

我可不在乎精英的称号是不是有我的一半,既然唐辉是负责跟目击者谈话的,那正好可以借他的关系进病房里跟那司机聊聊。我把我的意思跟唐辉小声一说,唐辉立刻点头答应,然后就带着我和马骏一起进到了病房里。

病房里只有一张单人床,算是特护病房了。病床上躺着一个留着张飞一样络腮胡的粗犷男人,虽然长相凶恶但这个男人却是拯救了长途客车上十五条人命的英雄。他伤得并不算重,只是左臂和左腿包着绷带,脸和身上都没有任何伤。

在病床边坐着一个女人,看样子应该是那大胡子司机的老婆。我们走进屋子里后那女人立刻站起来冲着唐辉点了下头。

唐辉也冲那女人敬了个礼,然后问了下司机状态如何。

大胡子司机冲唐辉咧嘴一笑,又活动了一下包扎着的胳膊道:“根本没什么事,你们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旁边的女人赶紧过来制止大胡子司机的“疯狂”举动,把他的胳膊老实地按在床上。

“没事是最好不过了,但还是要注意休息。”唐辉一边说一边来到床边,然后询问了一下大胡子司机在客车上最后看到的那个火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唐辉的问题也正是我想问的,所以我也凑近了认真去听大胡子司机的答复。

大胡子的表情立刻变得复杂起来,他看了眼唐辉又瞧了眼我和马骏,然后撇着嘴道:“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不过没有人信我的话啊。”

“我想这也是我被派过来的原因,您尽管说,我肯定信。”唐辉道。

“那你信不信这世界上有鬼啊?”

“信信信!我信!”不等唐辉回答我就抢答道。

大胡子司机一愣,然后指着我问唐辉:“他是……”

“哦,他是刑警队的特别顾问,是专门处理类似你今天遇到的这类怪事的,你有什么想说的就尽管说,不需要有任何顾虑。”唐辉道。

“总算是有个明白人了!”大胡子司机颇为不满地抱怨了一句,然后睁大了眼睛望着我道:“之前我跟警察还有消防队说我看到了一个骷髅脸,他们都说我是眼花了,但是花没花眼我自己心里清楚,那火里面站着砍人的绝对不是人,那家伙脸上根本没有肉,就是一个骷髅头。”

“骷髅头?”我惊讶道。

“嗯,就是一个骷髅头。对了,有点电影不知道你看没看过,就是那个演变脸的那个男的演的,叫什么名来着……什么齐……”

“尼古拉斯凯奇?”

“对对!就是那个他。那个电影里边他骑个摩托车,然后一生气全身就着火,脑袋变成骷髅头。”

“我知道那个电影,叫恶灵骑士!你看到的也是个烧火的骷髅脑袋?”我问。

“差不多。”大胡子司机道:“不过我看到的那个肯定没穿皮夹克,他全身都是火,就是那种被火整个点着的那种,我当时被吓坏了也没太看清楚,反正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骷髅脸,还有就是他拿着的那个斧子。那不是一般的斧子,是种……怎么说呢……”

大胡子司机翻着眼睛,似乎在脑中寻找着形容那斧子最合适的词语。

我之前听马骏讲火男传的时候记得他说火男用的是双刃斧,所以我试着问大胡子那斧子是不是双月牙的战斧。

大胡子又回想了下,然后连连点头道是。

这时唐辉也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到大胡子手上问:“你看看是不是这把。”

这次大胡子没回答的那么痛快,他拿着照片皱着眉研究了好半天,最后摇头道:“挺像的,但是总感觉好像哪儿不对劲,我记得他拿的那个有点发黑,说不出来是什么材料的,感觉像是铁的,你这照片里的应该是亮的吧?”

大胡子说完便将照片递回给唐辉。

我抢了一步过去接过照片看了下。照片是老式的黑白照,上面只有一把斧子,从形状来看就是我说的那种双月战斧。

我拿着照片问唐辉道:“这是啥时候照的?感觉好像有年头了。”

“确实有年头了。这是三十年前的照片,我过来也是因为这个。三十年前发生过一次特大连环杀人案,凶手在四个半月里砍死了三十八个人,而且全都是砍头。最后凶手只留下了这把斧子”唐辉回答道。

“连环杀手?他死了?”我问。

唐辉摇了摇头道:“据说他是被警察围在一个仓库里,当时他抓了三个人做人质。后来他点火烧了整个仓库,等警察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质都被砍头了,凶手不见了,只留下了这把斧子。”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杀手还活着?”

“这个我可说不好,不过照我的想法,恶鬼作怪的可能性明显更高一点!”唐辉回答道。

5、陈年旧案

唐辉口中的“他们”指代的大概是当地的警察,既然雷启山已经想到找乔伟了,那就说明这案子里肯定有一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诡异现象——骷髅脸的火焰男或许只是种种怪异现象的其中之一.

我们的谈话让大胡子司机全听到了,他已经完全惊讶得说不出来话了。

随后唐辉又问了大胡子一些问题,比如客车烧着之后有没有看到那个火男从车上跳下去,车上的乘客有没有人表现出特别怪异的举动等等。

大胡子回答说他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人或者其他东西跳车,更没有发现乘客有怪异的举动,总之就是一切正常,除了那场突然烧起来的大火,还有那个拿斧子的骷髅头。

跟大胡子的谈话结束之后,我问了下唐辉接下来打算去哪查。唐辉说他目前的任务就是在住院的司机和乘客这里了解情况,现在该了解的都了解过了,接下来就该回局里汇报情况了。

这里并不是雷启山的地盘,我这个刑警队顾问在这边可没资格参与警方的会议。我告诉唐辉我应该会在这边待个三、四天,让他有什么新发现就告诉我,唐辉也点头答应了。

在跟唐辉道别之后我便跟马骏一起回到了消防队。

根据唐辉的说法,在三十年前发生过一起连环杀人案,当时被砍死的人总共有三十八个。根据马骏的说法,十年前的火男传说中也出现了三十六具被砍头的尸体,虽然个数上差了两个,但我还是觉得这两件事似乎有关联。

到了马骏的办公室之后,我又让他帮忙找找十年前曾经亲眼看过火男的消防员。

马骏打了一连串的电话终于找到了其中一个人的联系方式,那个人姓董,现在已经不在消防队工作。

我按照号码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很快一个沧桑的声音便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我问了下对方是不是姓董,是不是之前在消防队工作时曾经在仓库里见到过一个全身着火、手拿斧子的怪人。

对方愣了好一会才回答道:“是,我见过,你有什么事?”

“我想问一下董大哥你当时见到的那个火男是什么样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

“其实今天白天在高速上一个客车着火了,那个拿斧子的火男又出现了,还砍死了六个……”

“我看到的已经告诉给警察了!别在来打扰我了!!”

我的话还没等说完,对方就语气粗暴地打断了我,并且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赶紧再一次将电话拨打过去,这次他接得更快了,而且接起来立刻道:“你想问就去问警察,别来烦我!”

“我就是警察,但是我不相信连环杀人犯之类的说法,我觉得那个火男可能是恶鬼!”

我索性对他撒了个小谎并且表明了一下我的立场。而这一招还真就起了作用,对方沉默了片刻之后,语气也总算缓和下来道:“你说什么?你说鬼?”

“对!我觉得火里的东西不是活人,所以我才想找你确认一下你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对方再次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他才道:“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在那仓库里看到的东西,到现在我还会做噩梦,就因为那东西!当时我们一起进去的三个人全都没办法再在消防队干了,他俩也都跟我一样,一见到火就会后怕。那天在仓库里面的绝对不可能是活人,那是个被烧焦的骷髅头!我跟很多人说过我看到了什么,但是就是没人信,他们说我们三个是被吓傻了,我……哎,算了,过去的事我也不想提了!你还要问什么?”

“那个骷髅拿的斧子是不是黑铁的双月战斧?”我问。

“是不是战斧我不知道,反正那斧子很大,确实是黑色的。”

有了这两条回答就足够了,我向这位董大哥道了谢,然后告诉他说我相信他看到的是真的。

结束了通话后我也坐在沙发上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很明显,十年前在消防队流传的火男传说与今天制造客车断头事件的是同一个家伙,而这个家伙也极有可能就是三十年前的那个连环杀手。

83年、03年、13年,中间的93年呢?

想到这我也立刻问马骏93年的时候是不是也出现过断头事件。

马骏摇头说他只听说过03年的火男传说,之前的事他完全不知道也没听说过。随后他又打电话给消防队的元老人物,询问了一下93年是不是也有过火男这类传说,但得到了回答是“没有”。

断头火男的怪事是从十年前开始的,这个时间点有什么特殊意义呢?从83年到03年这二十年里一定发生过一些什么特殊的事情,就是这件事导致了火男的出现。

如果那连环杀手是在03年死的,这或许就能解释断头火男的成因,也可以解释为什么火场断头案与三十年前凶杀案的种种雷同之处。如果我猜中了,那接下来我跟警方的调查方向也就接轨了——找出三十年前砍头杀人的连环杀手。

傍晚的时候我给唐辉打了个电话,想问问他调查的进度如何。唐辉说正好雷启山也想见见我,于是我们约好了一个小时后在市公安局附近一家狗肉馆碰面。

马骏晚上要值班不能跟我一起去,所以我便自己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到了那家饭店,也见到了雷启山和唐辉。跟他俩一起的还有一个六十多岁的陌生老头。

我过去之后唐辉立刻给我和那老头互相做了介绍。

老头姓黄,是一名退休警官,三十年前他参与了那起连环杀人案的调查,并且一度锁定了犯罪嫌疑人,但很可惜最终案子并没有破。

他的到场对我来说绝对是个意外的惊喜,随后在饭桌上我们边吃边聊,我也从黄老头那里得知了三十年前那起连环凶杀案的始末。

凶案最初发生在一个普通家庭里,是一起一家六口的灭门案。

案发当时家里有两个老人,两名成年男性,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十岁的小孩。这六个人都被砍了头,但他们身上却存在多处刀伤,可以确定他们在被砍头之前就已经因为刀伤而死,凶手是在杀人之后才用砍头的方式对尸体泄愤。

警方判定凶手所使用的凶器是死者家的菜刀,凶杀开始的地点是在厨房,最先被杀的是家里的大儿子和他老婆,所以凶手很可能与被害人是认识的,并且是被害人邀请凶手进入家里的,而后凶手或因为与被害人起了争执而动起手来,最终愤而杀死了受害人全家。

最初,警方将调查重心放在了死者家中两名成年男性兄弟身上。他们认为凶手极有可能跟两兄弟是认识的,或许是同事,或许是从前的邻居、同学。而就在警察按照这条线索调查时,又一起灭门谋杀案发生了,这次被杀的是一家三口,同样是先被砍死,然后又被凶手砍了头,不过这次的凶器不是菜刀,警方判断是一种大型利器,如斧子。

6、陈年旧案(下)

这次被杀的一家三口跟之前被杀的六口人并没有联系,这让警方的调查一度陷入迷茫.

但很快警方就发现了两个被灭门家庭的关联性,两家的孩子都在同一所学校的同一个班级上学。

这个重大发现也让警方将调查重点转移到了学校,转移到了在校的教师的身上,以及被杀的两个小孩所在班级的同学或家长。

警方一方面确认学校教师是否与被杀的家长存在矛盾,同时也要调查班级学生当中可能存在的一些矛盾,例如被害学生是否在学校欺负过哪个学生,或者被哪个学生欺负之类的。

调查很快就有了进展。教师方面并没有任何人存在嫌疑,但在学生中警察找到了突破口。

班级中存在着一个非常特别的学生,他的名字叫陈忠良,是名脑瘫儿。幸运的是陈忠良的智力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成绩在班级也一直处于中上,但他的双腿几乎无法弯曲,走起路来非常困难,只能依靠拐杖,而且还经常出现失禁的情况,正因为这点,他经常受到学生的嘲笑和欺负,而最常欺负他的正是被杀的那两个小孩。

警方随后便将陈忠良的家长锁定为嫌疑人。除了陈忠良在学校被欺负这一点外,从第一起灭门凶案发生后,陈忠良就没有再到过学校,也没有任何人来学校打过招呼,学校曾经去过他家里,但家里并没有人,这显然说明陈忠良一家已经畏罪潜逃了。

经过了解,陈忠良是单亲,他跟着父亲一起生活。陈忠良的父亲叫陈木,是在历史博物馆上班的,为了给孩子治病,陈木似乎还在做其他的兼职工作,而最近的一段时间里陈木也很久没有去博物馆上班了。

做多份工作,孩子还是脑瘫,作为单身父亲来说陈木的压力可想而知,在生活所带来的沉重压力下,陈木很可能做出一些过激的激动。

警察很快就找到了陈木的家,但无论警察如何敲门家里都没有人应声,而且屋门内还隐约传出一股臭味。警察询问了下邻居,根据邻居的回答他们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过陈木和陈忠良这对父子了。

警察当即决定破门进屋,而就在撞开房门的一瞬,一股刺鼻的恶臭也铺面而出——在屋里等待着警察的竟然是两具无头尸。

两名死者均为男性,其中一名为成年男性,身体非常健壮,另一名死者为儿童,双腿明显因为缺乏运动而肌肉出现萎缩的情况。虽然警察最终也没能找到死者的头,但通过尸体的状况基本可以断定死者的身份。

事后根据法医鉴定,两名死者的死亡时间为九天前,也就是说在第一起一家六口灭门案发生之前这对父子就已经死了。严格来说,这才是第一起灭门案。

刚找到的嫌疑人转瞬间变成了最初的被害者,这样的转折也让警方感到一头雾水。

连续十一人被杀,而且都被砍了头,但是除了起初的一对父子外,其他人的头都找到了。

这对父子的头哪去了?

有人认为是凶手将人头拿走了,至于他的目的还不得而知;也有人认为凶手就是这对父子,这没了头的尸体可能只是凶手拿来扰乱视线用的。不管是哪种可能,警方都只能针对三名被害儿童所在的班级展开调查,并且安排警力在学生的家门口便衣巡逻,等待疑凶露面。

在随后的一个月里并没有断头案发生,就在警察怀疑凶手已经逃到外省的时候,又一起断头案发生了!这次被杀的是五名建筑工人,他们在工地的休息工棚里被人砍了头,凶案发生的时间是在晚上九点,现场还发现了空酒瓶。警方判断是五名工人在喝醉的情况下被人砍了头。

这五个人跟三名被杀小孩以及学校都没有任何关联,跟任何一名学生家长都找不到关系。

两周后警察又一次接到报案,在一处民居里有四个男人被砍死在麻将桌上,同样是人头被砍掉,只是麻将桌上的钱全都没有了,显然又是仇杀。

连续两次毫无联系性的谋杀彻底让警方迷失了调查方向。而在警察开始犹豫是否还有必要在学生家里设防的时候,终于有一起与学校有关联的谋杀案发生了,三名被害学生所在班级的班主任一家三口被灭门,死者同样被砍了头。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全市有二十三个人被断头,尤其是三名被害学生所在的学校已经彻底陷入恐慌当中。

三周之后,断头案再次发生,这次案发地点并不在市内,而是转移到了外县农村。被害的是一家七口,包括两位老人和五姐妹。这又是一起灭门案,死者同样被砍掉了头。

这次警方在确认被害人的身份后终于找到了关联点,被杀的五姐妹中最大的女儿正是第一起断头灭门案中脑瘫儿陈忠良的母亲,也就是陈木的前妻。根据随后的调查了解,这位母亲在孩子六岁时与陈木离婚,然后便返回农村生活至今。

这一发现让警方再次将目标锁定在了陈木身上,因为他的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而就在警察刚刚离开村子的第二天,同村的另外一家也发生了灭门案,死的是一家五口人,死法依旧是断头。根据村里人提供的线索,被灭门的两家最近关系走得很近,似乎是准备结亲家,结婚的两个人正是两家的大儿子和大女儿。

这样的关联性让警方确信了最初死亡的那对无头父子绝对是替身,而陈木现在或许正在伺机对其他人进行报复。

随后不到半天的时间警方就确定了这一判断是正确的,他们拿了陈木的照片去了发生过五工人被杀的那个工地。工地上有人认出了陈木,他们确定陈木曾经在工地上干过一段临时工,时间大概就在那五个工人被杀的前两周。

陈木绝对不可能在死后一个月还到工地去干临时工,凶手必然就是陈木了。

警方立刻发布了通缉令全省缉拿陈木,而在通缉令下发的第三天警方就接到举报,在陈木之前所工作的历史博物馆有人看到了与陈木非常相似的人。

警方很快赶去历史博物馆,几乎就在警方到达的同时,从博物馆仓库方向也跑来了一个全身是血遍体鳞伤的人。这个人像丢了魂一样跑到警察面前大喊着“砍人了!有疯子砍人了!”。

他所说的疯子自然就是在两个月前就被断定死于家中的陈木。

大批的警察立刻赶去博物馆仓库,并在仓库中堵住了陈木。陈木当时手里拿着一把博物馆中收藏的古代战斧,同时他还绑了三个全身**的人做人质,整个仓库中都弥漫着浓重的汽油味。

警察不敢轻易开枪,因为一个小小的火星都可能造成整个仓库着火甚至爆炸。但陈木根本没有跟警察有任何的对峙,他直接划着了一根火柴并丢在了三个被绑架的人身上,顷刻间一场大火吞没了整个仓库。

警察没办法闯进火海,只能在外围将仓库包围住。当大火最终被扑灭时,警察只在仓库中找到了三具被烧焦的无头尸,陈木似乎就在警察的眼皮底下消失了,只在地上留了一把带血的古代双刃战斧。

7、残骸寻迹

在退休的黄警官回忆旧案的时候,我一直在用手机记录着被断头的人数。

第一起断头案发生在陈木家里,死者是两个人,但人头不见踪迹。

第二起断头案是有六个人被砍头;第三起是一家三口人;第四起断头案是五个人;接下来几起断头案分别死了四个人、三个人、七个人、五个人、最后是三个被烧死然后断头的人。

我清楚地记得马骏跟我说过的火男传说,第一次断头怪事发生在商场里,也是六具断头尸,接下来是在一栋民居里,被砍头的是三个人,最后一次火男出现是在一个工厂的仓库里,被砍头的是三个人。虽然中间的几次断头事件马骏并没有跟我详细说,但我猜中间那些断头事件中的断头数肯定也能和三十年前的连环谋杀案对得上。

事实果然如我所料。

在回顾完了旧案之后,雷启山马上将过去的连环谋杀案跟十年前的火场断头事件联系在了一起。出现火场断头怪事的次数、断头尸的数目都与连环谋杀案出奇地相似,只有最初发生在陈木家的那起断头案与后面的火场断头怪事没有关联。

说完了这些,雷启山问我怎么看这件怪事。

我不假思索地回道:“如果要我来判断的话,应该就是鬼作怪了。陈木估计是在十年前死的,之后他变成鬼魂在火场里出现,然后重复他之前做过的杀戮。”

“鬼?你确定?”黄老警官听后立刻一脸疑惑地问我。

雷启山和唐辉也同样用满是疑问的眼神朝我这边看。

我迟疑了一下,因为有好几次火场断头案都发生在白天,这与乔伟说过的鬼在阳光天不现身的理论是相违背的;另外长途客车铁的成分很多,鬼应该是惧怕铁的,这又是一个矛盾点。所以最后还是选择摇头道:“不能确定,都是我猜的,不过我倒是有办法去证实一下我猜得对不对。”

“什么办法?你也会召鬼了?”唐辉问。

“召鬼我还没学会呢,不过我学了点大众型的,如果真是鬼魂作怪的话,客车上应该会有点痕迹留下来。”

我并不是在跟唐辉吹牛,在乔伟回英国之前他确实留给了我一些小东西,这些东西虽然不如他的召魂诀那么直接,但还是可以间接找出鬼魂活动过后所留下的痕迹,其中一个道具就是那个可以让阴气现形的试纸。

着火的客车已经被警察带回局里当做证物寻找线索了,我要去看一下客车的残骸并不是什么难事。

吃过了晚饭之后,唐辉负责送黄警官回家,而我则和雷启山一起去了趟市局,那辆烧成铁架的客车还停在证物库门前的小广场里。

在我去检查那辆客车之前雷启山带我去看了下调查报告,客车着火是因为秋老虎。今天气温过高,再加上客车老化,发动机通风不良导致了电线短路起火,简言之就是一场意外,没有任何人为纵火的痕迹。

看过报告后我俩这才来到了客车那。

客车的车门已经卸掉了,我一边钻进已经变成空架子的客车里一边拿出可以检测阴气的试纸在车里到处晃了下,但试纸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絮状的灰尘附着在上面,这就表示车里并没有阴气。

我没有乔伟那种眼力和对阴阳五行的感知能力,我只能用试纸在客车里到处试探,并且不能放过任何一处角落。这种低效率的方法并没有换来任何可喜的结果,试纸上依旧干干净净。

“有什么发现吗?”雷启山在车下面问我道。

我从只剩框架的车窗冲他摇了摇头。

“所以不是鬼?”雷启山又问。

“说不好。你有打火机吗?”

“有。”雷启山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打火机从车窗扔给了我。

我把打火机打着了火,然后配合着试纸又车里四处找了一下,这次当我来到客车的车尾时,试纸上立刻有了反应,一道道絮状的黑色灰尘出现了试纸上,阴气终于开始汇聚了!

我兴奋地拿着试纸冲着雷启山晃了下,“有反应了!你能看到吗?”

雷启山皱着眉头盯着我手上的试纸看了好一会,然后摇了摇头。紧接着的他的眼神突然一变,同时也伸手掏出了枪并将枪口朝我这边指了过来。

我心里一惊,不知道雷启山是怎么了。

雷启山这时大声冲我喊道:“蹲下!”

我也来不及做其他反应,赶紧蹲了下来,与此同时我身后也传来当啷一声金属响,那并不是枪声,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我连忙转头向后看,在我身后的过道上正平躺着一柄黑铁双刃斧。

那斧子只在我面前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后它便化成一道黑烟消散不见。

这时候我的右手也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灼烧感,我手一抖将打火机丢在了地上。打火机的火熄灭了,而随着火焰的消失,我左手试纸上的絮状灰尘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雷启山在车下面喊着“雷声!你没事吧?”

“没事。”我赶紧应了一句,然后小跑着离开了这辆废铁架。

在下车之后我立刻问雷启山刚才发生了什么。

雷启山神色严峻地回答道:“我看见了!刚才就在你身后站着一个烧焦的人,他拿着斧子要砍你,然后我就准备开枪了,但在我开枪之前他就消失了。”

“你说消失了是什么意思?是突然一下子没了?还是像烟一样散掉了?”我问。

“没有烟,就是一下子就没了,而且是在我开枪之前他就没了,那感觉就好像……好像它是因为害怕所以躲起来了。”

雷启山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我绝对相信他的判断。

刚才在我背后突然出现随后又突然消失的显然是个鬼魂,但一个鬼魂为什么会害怕子弹呢?另外这个鬼为什么可以在充满钢铁的空间里出现?这显然有些说不通了!

就算这个鬼对铁有耐受性,但金银铜铁这类金属都只是具有驱鬼作用,想让鬼彻底消失绝对不是靠这些金属物件就能做到的,所以鬼根本没必要害怕雷启山手枪里的子弹。

刚刚那骷髅火男明明有机会砍死我,但最后他却收手了,而且逃走了,这是为什么?他害怕子弹会杀了他?或者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我并不了解鬼魂,这些问题我只能去请教这方面的专家。乔伟在英国的电话我不知道,我只能给叶鸿打了个电话,并将所有关于火男的一切、以及刚刚发生的事情全跟叶鸿说了一遍。

叶鸿听后非常肯定地告诉我那火男是鬼魂,而且是一种很难缠的鬼。

对于我的猜测叶鸿持赞同的态度,她说人死后化鬼有时候会彻底丧失生前的心智,有时候会完全保持生前的所有记忆,也有一部分鬼魂会忘记他已经死了这个事实,而只保持一部分让他最难忘记的记忆,这个火男便是最后面的这种情况。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如果他曾经是连环杀手,那么他一方面还在逃避警察的追捕,另一方面他还在继续进行着他的杀戮,而他的行动轨迹也必定维持着他生前的路线。

另外,这个鬼极有可能与他生前使用的凶器有着极其紧密的联系,所以它并不惧怕金属。另外它的化鬼过程极有可能与火有关,所以它只在火里出生。至于在白天出现这一点,叶鸿说世界上也存在一种极稀少的白日鬼,这些鬼可以在白天现形,但还是要避免太阳直射。

叶鸿给我的提供的信息极其重要。如果断头火男就是陈木,我觉得通过了解三十年那起连环凶杀案的经过、以及陈木这个人,我或许可以给断头火男人工制造一个露面的机会,然后当面跟他聊聊。

8、陈木侧写

叶鸿并不建议我去跟这个不怕金属、不惧日光,并且只在火中出现的厉鬼直接较量,她觉得一般的鬼绝对没能力用斧子砍掉人的头,这里面一定另有蹊跷,所以她劝我最好还是找一个懂行的人帮忙比较妥当一些.

我这个人有各种各样的臭毛病,但是也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听人劝,既然叶鸿说这个鬼有危险,那我自然要备上一手,所以当天晚上我就给狼张子家打了个电话,看看能不能请他哥俩出来帮个忙。

接电话的人依旧是张宇鹏,他倒是挺痛快地答应说可以帮忙,可随后他又提到了价钱,而且开口就是五万。

我一听这要价差点就摔电话了。

之前去哈尔滨帮乔伟解围他们哥俩敲了我两万,那次是为了救乔伟我也就忍了,可这次他要价居然翻了一倍还带拐弯的,这我可不能忍!

在长途客车上这个鬼魂已经砍死六个人了。我不知道是什么促使陈木的亡魂出现了这种“进化”,但他现在绝对不是十年前那个只砍尸体的疯子,他已经重拾屠刀了。灭掉这个祸患花五万块其实也不算多,但我也不富裕,如果总这么往出花钱管闲事我早晚得喝西北风,蜘蛛侠还得打工呢,超人还当记者赚钱呢,更何况我这个为政府无偿服务的半吊子侦探了。

我压住了火让张宇鹏稍等一下,然后我问了问雷启山如果我帮着把案子破了能给多少奖金。

雷启山回答说如果抓住凶手,奖金也许能给两、三万,但如果真凶是鬼,这种事估计一分钱也拿不到,最多回家那边他代表市局全员给我发个锦旗。

我可不是小学生,用几朵小红花什么的就能糊弄,再说现在的小学生将来的梦想都是当大老板了,锦旗什么的哪有奖金来的实惠。我权衡再三还是决定放弃雇佣张家两兄弟这个念头,然后又给叶鸿打了个电话,想看看她那边能不能给我提供一些帮助。

叶鸿说她现在跟导师在做一个研究项目,一时还脱不开身,不过她倒是可以给我寄一些震鬼的道具来,而且还附带说明书,保证易学又易用。

之前在哈尔滨工地对付鬼王阵的时候我已经领教过叶鸿驱鬼道具的厉害了,如今她要给我寄一批来,我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我立刻向她道谢,然后就把警局的地址给了叶鸿,叶鸿说她会用航空加急给我寄过来,最慢两天。

在驱鬼道具到位之前我也不能闲着,既然明确了要断头火男的特性,接下来自然要好好研究一下陈木这个人。于是雷启山立刻安排人手把所有关于陈木的调查资料、以及十年前的几处出现无头尸的地点资料全部集齐,然后我俩还有雷启山带过来的五名刑警在警局里找了间空会议室开始研究。

十来分钟后唐辉也回来了,并且加入到了我们的研究行列当中。

三十年前的连环杀人案很容易便能理清脉络。

陈木本来是个幸福的历史博物馆员工,娶了个漂亮的妻子,婚后不久又有了儿子,而不幸也就从这个孩子开始。

陈木的儿子陈忠良是脑瘫,为了给孩子治病陈木很快花掉了家里的积蓄,而且负债累累。他的妻子无法忍受这种生活于是与陈木离婚并回到老家农村,陈木只能自己一个人带着六岁的脑瘫儿子生活。

儿子学习成绩很好,但在学校却受人欺负。于此同时陈木的工作生活也非常不顺心,重重的压力把陈木压垮了,他决定报复这个社会,报复所有人。他制定了一个完美的计划,先杀了一个跟他和他儿子体型相仿的人做替身,然后从欺负他儿子的两个学生家开始杀起。

陈木为了养家做过很多兼职,工地里的工头或许对他态度不好,所以他杀死了工地里让他痛恨的人。四个打麻将的人或许曾经是他的朋友,在他最困难的时候这四个人并没有帮他,所以陈木宰了他们。

接下来是陈忠良的班主任,陈木觉得班主任并没有阻止其他学生欺负陈忠良,所以这个老师并不称职,于是他杀了这老师的全家泄愤。再后来是抛下他而去的妻子,还有跟他妻子传出婚讯的另外一个男人的全家。

在杀了一圈之后陈木回到了他工作的地方,他要杀掉一直对用冷漠对待他,从不肯向他伸出援手的同事,而他的杀戮也到这里就停止了。

陈木并没有死在仓库里,他逃了,虽然我不清楚他用什么方法从火海里逃生的,但他一定活过了随后的二十年。他被烧伤了,而且毁了容,这虽然让他很痛苦但同时也给他提供了活下去的便利条件——没有人会认出他就是陈木了。

随后的二十年里陈木销声匿迹,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但二十年后相继出现无头尸的火场却能说明陈木的行动痕迹。

市中心的商场、远郊的三处民居、一个垃圾收购站、一个二手市场的小货仓、房屋中介门市,还有一个工厂的储货仓库,现在又多了一辆长途客车。

在被烧伤毁容之后陈木靠一定有一段时间是靠捡垃圾为生,也曾经在工厂之类的地方做过临时力工或者理货员。他没有买房,只能在郊县租住便宜的房子,他的日常所需全都从二手市场买,包括衣服、生活用具等等的一切。

他出现在高速公路上的客车上,这说明他曾经离开过这里去了哈尔滨。他选择继续活在这个世上并且工作赚钱的唯一理由就是他的儿子,所以他去哈尔滨也是为了咨询脑瘫类疾病的治疗方法。

他为了儿子一直在存钱,三十年前在银行开户是不需要身份证的,也不会有储蓄卡、信用卡这类东西,所以陈木使用的是存折,开户姓名也是他随便编的,可能是张三、李四、王二狗这类随口就能喊出来的假名。

他会经常出入同一家小型的储蓄所,每次都存入几百元,而且只存不取。

陈木不会再让陈忠良上学,因为他不希望他的儿子再被欺负,但陈忠良很聪明,所以他会给陈忠良买书。二手市场可以买到的教科书有限,书店的书又太贵,所以陈木会选择去书籍批发市场。

烧伤的人会不时地出现疼痛之类的不良反应,所以陈木会去小型的药店或者诊所购买止痛的药物。

顺着这条线索一路推倒下来,如果银行、书店、药店这类地方发生火灾,那陈木的亡魂极有可能会在那里出现,而如果没有人被烧死,那陈木便会直接攻击活人。根据十年前出现断头尸的火场位置,我们很容易就画出了一张陈木的活动区域图,并将区域图里所有的药店、诊所、图书批发市场、储蓄所全都标记了出来。

在这些地方守株待兔等待火灾发生或许是个办法,但我们宁愿选择一种更直接的方式——由我们给陈木制造一个登场的机会。

9、诱捕

第二天上午雷启山先参加了在当地警局里开的早会,我也终于作为雷启山所在警队的顾问一同参加了会议.在会上雷启山也把我们昨天晚上分析出的关于陈木的信息做了详细的说明,当然,鬼的事他一个字都没有提。

这次追捕行动的组织领导对雷启山的分析非常重视,所以当天的重点调查行动很快就决定了下来:在雷启山画出的陈木活动区域内确认是否存在一个烧伤毁容者。

我非常希望警察可以直接找到陈木的线索,最好是找到陈木的脑瘫儿子,然后再找出陈木的坟墓、骨灰还有遗物等等这类东西,这样我就不必冒险放火把陈木的鬼魂引出来了。

会议结束之后警察立刻展开行动,雷启山带来的人不多,但也都被分配了任务,只有唐辉被安排了个悠差,跟着我一起去消防队做些准备工作。

上午十点钟我和唐辉一起到了马骏那,跟他商量一下如何在药店、储蓄所、书店这类地方放火的事。

马骏说这个事挺简单的,只需要在我们选定的区域内找一家规模比较大的诊所或者药店,最好是有院子的,然后在院子里做一次中型的消防演习就可以了。只是这事一般都不是消防队去牵头做的,因为一般消防队出人指导的话都要收费的。

当然,这次肯定是免费的了。

有了这个思路接下来要做的就容易多了。我和唐辉在昨天大致画出的陈木活动区域内找到了一家比较上规模的药店,整个店里所有员工加起来有三十多人,药店后身有个院子,还有一个储药的货仓。

因为有穿警服的唐辉在,所以想找药店的老板还是很容易的。我告诉药店老板我们可以免费为药店做一次消防演习指导,只需要药店在明后天提供一个空仓库就行。

我觉得这绝对是一个优惠项目,但药店的老板似乎并不这么认为。我足足费了一个多小时的唾沫才终于说服他做这次演习,但他并不同意清一个仓库做演习点,只允许我们在院子里的空地做演习。

我不确定在空地上能不能把陈木的鬼魂引出来。根据叶鸿的说法,白日鬼同样不能被阳光直射,前面几次出现断头火男的火灾都发生在室内,唯一一个在户外的还是在挂着窗帘的长途客车里,这些地方都不会被阳光直射,现在要在院子里点火引鬼,我也只能祈祷明后天是个阴天了。

我的祈祷还真起了作用,转天后天就变阴了,乌云压得很低,感觉随时都要下雨的样子。我不清楚这天气对消防演习是不是有影响,但绝对是个引鬼出来的好日子,而且叶鸿给我邮寄的东西也到位了。

她给我快递过来了一个大型手提箱,里面有一把气枪,好几沓胶皮子弹,还有指虎、套索,等等一系列的武器,上面都刻着复杂的符文。除了这些攻击性的道具之外,箱子里还放了两副眼镜,镜片是茶色的,造型也很时尚,另外还有一些很精致的银质挂件,包括耳钉,手链,钥匙扣等等。

手提箱里附带的说明书很清楚地把箱子里所有东西的功能说明了一番。银质坠饰就跟我身上带着的青铜小刀类似,都可以起到驱鬼辟邪的作用,但银饰上的刻纹却是赶尸帮特有的定魂咒,简言之就是可以防止我被摄魂。

时尚的茶色眼镜可以让有资质的人看到阴阳气息的流动,如果天赋出众的话甚至可以“见鬼”。乔伟说过我有天赋,所以叶鸿觉得这个眼镜对我应该会有作用。

枪弹和指虎都是可以一击打散亡魂的武器,而那套索就特别一些了。套索两端微缩的梨形重锤上刻着锁魂的符文,只要把它扔在鬼魂的身上就可以短时间内把鬼魂困住,这本来是帮助赶尸人锁住鬼魂,便于他们将魂魄封在尸体里进行赶尸的,而现在的用处就灵活得多了。而且这个套索非常细,也很轻便,完全可以挂在腰上,很容易携带。

我拿了眼镜、气枪、指虎、套索,然后立刻联系了马骏,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就在药店汇了合。

消防演习并不是要给一个房子点着,只是在院子里放置一个起火堆,然后在消防员的指导下每名店员实际操作一下灭火器,熟悉灭火器的使用方法。

在实践之前,参加演习的店员需要先进行理论学习,而趁着他们全都进行学习的时候,我、马骏、唐辉还有另外一名消防员在院子里制造了四大型的篝火堆,起码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火灾现场。

这四个火堆之间用助燃带连接着,形成了一个大圈,而我则跟马骏站在火堆的中间。我不知道马骏是不是算有资质的人,但我还是决定给他戴上那见鬼眼镜,同时也把能打鬼的指虎和枪都交给了他,毕竟这小子学过自由搏击、练过跆拳道、还当过兵。

一切准备就绪后马骏示意他带来的消防队员把火点着。

消防员只点燃了其中一个火堆,火堆之间的连接带立刻将火传导开来,并将其他三个火堆全部点着。院子里瞬间出现了一个大型的火环。

火环燃烧了五分钟,我和马骏就这么站在火环当中背靠着背警惕地注意着火里的动静,但那火男并没有从火堆里出现。

马骏侧过头来问我道:“你这招靠谱吗?感觉好像没用啊。”

我也不知道在院子里点火这招管不管,尤其是这天明显有放晴的迹象。我正想着要不要让外面的消防队员也进到火圈里来试试,而就在这时,我面前的那个大火堆突然向上窜起了一股四米多高的大火苗,紧接着从火里呼地一下冒出来一个骷髅脸!

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吓了一跳。

严格来说那并不是骷髅,而是一张被大火烤成焦黑的人头,就像有一层黏糊糊的石油包裹在人头骨上一样。

随着那骷髅脸从火里蹿出,一个完全的焦黑身体也从火堆里迈步走了出来,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柄黑铁双刃战斧。

“哇哦!哇哦!这是火男!!!”马骏在我身后边大声地喊着,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恐惧,反倒有一丝兴奋,与此同时他也把枪口举起来对准了火男。

“先别开枪!”我赶紧抬手阻止马骏,同时也把套索举过肩头随时做好扔出去的准备。

那着火的骷髅脸显然没有保持冷静的习惯,他从火堆里出来便立刻朝我和马骏这边快步走过来,也不管我们是不是已经被火烧死了就直接抡起了大斧子。而我这边也立刻把套索朝着火男扔了过去。

10、崩溃

在来药店之前我已经反复练习过套索的使用方法了,我有绝对的自信不会失手,因为这东西用起来实在无脑,只需要朝前面扔过去,套索两端的重锤就会自动把目标卷起来。

实际使用的情况也跟我练习时一样轻松,套索在碰到火男迈在最前面的左腿后立刻交叉缠绕起来,只用了不到一秒就将火男的左脚完全缠住,随后它的整个身体也都被固定住了,不光是它的左腿,它的身体、手臂全都僵住,就像被施了定身法。

火男成功地被困住了,我立刻拿起放在身边的灭火器,马骏也一样把枪收起来换上灭火的工具,然后我俩一起过去给火男全身进行熄火工作。

不到十秒钟,原本附在火男全身上下的火焰全都灭了,原地被套索困住的也不再是烧焦的骷髅,而是一个穿着朴素低调衣服的男人,他的两手也空了出来,先前那把双刃斧也随着火焰一起消失了。

这男人身高应该在一米九左右,但与他的身高形成鲜明反差的则是他瘦削而且驼背的身材,这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弯曲的竹竿。他头发非常短,几乎贴着头皮,而且全都是白头发茬,他左边的脸几乎全毁了,右边正常的脸上则堆满了皱纹,零星的老年斑说明他在死的时候岁数已经不小了。

我之前见过陈木的照片。虽然照片中的陈木是个高大魁梧的人,感觉有点像巴特尔那种大壮汉,而我们眼前这个人已经被生活折磨得不成样子,但我还是可以判断出这个人就是我们要找的陈木。

他果然已经死了!

我放下灭火器试着跟陈木说话道:“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陈木愣了一下,然后僵硬地转动着他的脖子——我不清楚是不是那套索让他的动作有些不灵便,但我又不敢把套索拿掉,只能让他继续他那种好像缺少润滑的机械性动作。

陈木好不容易把头转向了我,然后又用了将近五秒的时间点了点头。

这个反应让我很兴奋,我连忙再问:“你是陈木吧?”

陈木又一次点了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我问。

陈木表情呆滞地转动了一下眼珠,然后竟张口结结巴巴地回答道:“这……是……药店,我……来买……药。”

事情果然被我料中了,陈木压根不清楚自己已经死了,他照旧在过着他的日常生活。

我并没有急着把他已经死了事告诉他,而是尝试去问他现在住在哪。

这次陈木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的神色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两个眼珠警惕地朝左右转动着,并且从嘴角困难地挤出几个字来:“放……我……走!”

我一下子意识到了这样问下去不可能解决问题。陈木是个杀人在逃犯,他一直生活在恐惧当中,他不可能告诉我这样一个陌生人他的住处。于是我索性选择赌一次,直接告诉他实情道:“听着陈木,也许我的话你一时没办法接受,但是我可以确定你已经死了!”

我不等陈木对我的话做出任何反应便将右手手腕上的银手链拽了下去,然后便将我的右手伸向陈木的身体正中。当我的指尖触碰到陈木身体的一瞬,我并没有任何实际的触感,只是从我的指尖感到一丝凉气。

我继续将手向前伸,我的手竟直接穿透了陈木的身体,透过眼镜我也清楚地看到在我的手臂周围萦绕着一团团黑色的气体,这气体也顺着我的手臂快速地传导到了我的全身,这显然就是阴气包围的效果,我也切实地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另一边,陈木的表情也由最初的紧张变成了彻底的惊慌,他双眼朝下看着我穿透他身体的手臂,同时也把嘴巴张大到了极限。当我再将手从他身体中抽出来时,陈木则完全崩溃了。

他两只手突然快速地举了起来然后用力捂住自己的脑袋,接着他一边用力地摇晃着头一边大喊着:“我没死!我没死!我没死……”

他的动作变得连贯了,说话也不再结巴,从他身上也再次出现了微弱的火苗!

“再给他灭火!”我冲马骏大喊了一声,然后赶紧去拿被我放在地上的灭火器。

实际上也用不到我去提醒,马骏已经拿起灭火器对准陈木身上一顿猛喷,刚刚着起来的小火苗立刻就被扑灭了,同时熄灭的还要陈木失控的情绪。

陈木整个人都崩溃了,他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就像一棵打蔫的树,无论我接下来跟他说什么他都不再理会我,同时他的身影也渐渐变得有些模糊、透明,似乎在他意识到自己已死之后他就要彻底消失了。

他如果直接升天去极乐世界自然是好事,但我并不想冒这个险,我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把粗盐撒向陈木。在这些盐穿过陈木身体的同时也让他发出痛苦的嚎叫,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凶狠起来,我甚至听到了他把牙咬得咯吱作响。

我赶紧安抚道:“陈木!陈木你听我说,你已经死了,我不能让你继续在阳间,我必须把你送到你该去的地方,所以你现在得告诉我,你是在哪死的,你的坟在哪,还有你的儿子陈忠良在哪!”

在我说出“陈忠良”这三个字的时候,陈木就像被雷击中了一样整个身体顿时一激灵,接着他又恢复了之前那傻愣愣的状态,并结巴着问我:“陈……忠……良?我……儿子?”

“对!你儿子陈忠良!你告诉我他在哪?你们过去的几十年里都躲在哪?”

“我……我要见……我儿子!”

“好!你告诉我他在哪,我带你去见他。我保证做到!”我安抚着陈木道。

陈木嘴唇颤抖了几下但并没有发出声音,他只是愣在那里疑惑地望着我。

我赶紧再次保证说决定带陈木去见他儿子,只要他告诉我地址,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也紧紧盯着陈木的嘴唇。

“好,我说……”

终于,陈木开口说出了一个大概的地点。马骏听后也立刻告诉我说他知道那地方在哪,就在市郊去机场路上那边一个加油站附近,非常好找。

我又问了下陈木具体的房屋门牌号,陈木也都结结巴巴地回答了我。

虽然拿到了地址,但这并不能保证我们可以找到陈忠良,毕竟陈木可能已经死了十年了,这十年里陈忠良或许早就换了住处。于是我又问了下陈木知不知道陈忠良在做什么工作。

陈木一听我的问题顿时又开始发飙了,他狂怒地挥动着手臂并大声地喊叫着:“骗子!你是骗子!你跟他们一样都是骗子!我要砍了你!砍了你!!!”

我刚要再开口劝他,可陈木的脑袋已经瞬间变成了焦黑的骷髅头,接着全身的火焰再次腾起,他的手里也凭空多出来一柄双刃战斧。

马骏赶紧再次用灭火器试图熄掉陈木身上的火,但这次灭火器无论怎么喷,陈木身上的火焰都没有熄灭,而且陈木的脚也渐渐的可以迈动步子了,我知道那锁魂的套索差不多已经到极限了。

我和马骏赶紧向后退开几步,然后我示意他可以对陈木开枪了。

随着马骏拔枪射击,陈木的亡魂也瞬间化成一阵烟雾消散不见了。

11、陈忠良与王强

燃烧的火堆并没有阻挡住火圈外面唐辉和另一名消防员的视线,我和马骏与陈木之间的对峙过程他们都看得一清二楚,我们之间的对话他们全都听得明明白白。

当外围消防员将火圈全部熄灭、我和马骏也相继出来后,唐辉也已经将陈木说出的地址向雷启山汇报完毕了。

为了确保陈木不会在消防演习中再出来捣乱,我一直在药店这边等到消防演习彻底结束才走。叶鸿给的手枪和子弹非常有效,陈木并没有再从火里冒出来,估计一段时间内他也不会再出现了,而我们则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找出陈木鬼根的所在。

离开药店之后我、马骏还有唐辉便一起赶奔陈木说出的那个地址。

马骏说机场那边在十年前是平房,在去年的时候加油站那边建起了一片多层社区,所以陈木给的具体地址现在来看意义已经不大了,我们只能寄希望于现在住在那边的人中有回迁的,而且回迁的人还记得十年前住在那里的陈木父子俩。

当我们三个到了加油站那边时已经有四辆警车停在社区门口了,雷启山站在其中一辆警车旁边正跟一个中年男人说着话。社区门口还有十来个围观看热闹的人,有一名女警正在跟那群人说着什么。

我们也到社区门口停了车,雷启山和那中年男的谈话也刚好结束了。

我下车后立刻问雷启山:“有发现吗?”

雷启山摇了摇头道:“目前还没有,等等看吧,住在这个社区的所有人都要问一遍,这需要点时间。”

我明白警察的工作方式,也了解破案过程往往都是枯燥而繁琐的,好在陈木的亡魂已经被打散了,短时间内他也不能再行凶作恶,我们还是有时间等的。

等待的时间比我预想的要短得多,当天晚上七点的时候在社区里工作的警察就有了发现,有一名在机场加油站住了三十多年的老住户记得陈木父子。

跟我们先前推断的一样,陈木确实有严重的烧伤,整个左脸都变得不成人样非常恐怖,所以那名住户对陈木的印象非常深刻。当然,陈木并不叫这个名字,他当时化名叫**,他的儿子也改了个名字叫王强。

两个随意起的超不起眼的名字,但用在两个特别的人身上反倒起了反作用——他们变得更容易被人记住了。

根据那名老住户所说,陈木平时很少和人说话,无论什么时候都一脸阴沉。他儿子起初也一样不怎么愿意和人交流,而且脾气不太好,如果有人去帮他做什么事,他不但不会道谢反而会大发雷霆,不过后来就变得好多了,也渐渐开始愿意说话了,还交了个挺漂亮的女朋友。

在十年前这对父子突然就从加油站这边的平房区消失了,那名老住户并不知道陈木父子去哪了,但他却知道当初陈木父子租住那间房子的房东电话。

警察按照电话找到了房东。房东是个女人,她证实说陈木在十年前病死了,死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就连葬礼都是她帮着简单操办的。

之后陈忠良就从机场加油站离开了,房东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陈忠良并没有离开这个城市。因为在陈木去世的半年前陈忠良找到了一份收入很客观的工作,每个月大概有三千多块的工资,对于一个残疾人来说十年前能有那样一份工作是非常难得,这足够让陈忠良在市区内住更好的房子了。所以房东觉得陈忠良绝对不会放弃这个工作而选择去外地。

陈木已经死亡的这个结果让刚刚成立的特别调查队都感到非常震惊,为了确保这个结果的真实性,警方决定继续寻找陈木的儿子陈忠良。

陈忠良化名叫王强,下肢有残疾,目前有一份收入稳定的工作,顺着这些线索警方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便找到了陈忠良。陈忠良目前依旧维持着王强这个名字,他在一家食品加工工厂做品质管理部门的经理。

当天下午陈忠良被警察带到到了公安局进行了一次长时间的谈话。

陈忠良非常排斥他的原名,他更愿意大家叫他王强这个名字,用他的话来说,他是打算通过这个名字跟过去诀别。

陈忠良确定了他父亲已经死了,他也知道他父亲是个杀人犯,但他当时只是一个脑瘫的、没有学可上的小孩,他能做的只是跟着他父亲逃难生活。在他三十岁的时候他父亲去世了,他通过自学而找了一份大豆化验员的工作并且一干就是十年,现在每月平均收入已经达到两万了。他在市区里买了房子,也结了婚,还有一个三岁的女儿,生活非常幸福。

陈忠良在局里待了一下午,期间警方除了与陈忠良进行了长谈之外还分头去陈忠良所在工厂、还有他家进行了了解。根据陈忠良同事、邻居的说法,陈忠良待人非常友善,也很健谈、乐于助人,简单来说就是个大好人。又因为他工作很忙,基本上每天都是单位、家里两点一线的生活,所以也排除了陈忠良模仿其父进行杀戮的可能。

警方并没有陈木的nda样本,所以就算有陈木的尸体也无从验证,所以警察只能相信陈忠良与那名女房东的供词——陈木已经死了。到这里,警察追查断头连环杀人案的线索就彻底断了,但对我来说真正的工作才正式开始。

在陈忠良被警察送回家之后,我和唐辉也一起去陈忠良家拜访了一趟,出于对他本人的尊重,我决定称呼他为王强。

对于我和唐辉的造访王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在开门之后他微笑着问我俩:“还有什么事需要向我了解的?”

我觉着在门口跟王强绕圈子也没有多大意义,所以索性就开门见山道:“其实我是为了你爸爸来的。你可以把我的工作理解成是阴阳先生,总之我在昨天见过你爸爸了,而且我可以确定从十年前开始在火场里砍人头的就是你爸爸的……”

“拜托您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好不好?我已经在公安局坐了一下午了,我很累,想休息了,再见。”王强微笑着打断了我的话,然后退后一步就要关门。

我赶紧抢步过去用我自己的脚把门卡住,然后加快语速道:“我知道这事你可能很难接受,但是我确实见到了你爸爸,他很高,有一米九,还非常的瘦,有些驼背,头发很短几乎贴头皮,而且是全是白头发,他右脸上还有几块老年斑,位置大概在这。”

我一边说一边在自己脸上点了几下。

王强整个人愣住了,他盯着我迟疑了好半天才又开口道:“你……你怎么会知道的?”

“我跟你说过了,我是阴阳先生,昨天刚见了你爸爸的魂魄。”

王强依旧是一脸的狐疑,但他的手已经松开了门边。我和唐辉随后也进到了王强家的屋子里。

12、我的第一次超度

跟王强解释鬼怪的存在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好在他并没有抬杠较真,而且非常合作地告诉了我他父亲的安葬处。

十年前陈木是因为皮肤癌而死的,那场让他毁容的大火终于在二十年后夺走了他的命。陈木潜逃的二十年里所积攒下来的钱几乎都花在了王强身上。他给王强找大夫看病、买书学习,到最后死的时候还给王强留下了五万多块的存款。

王强说他知道他父亲杀过人,也知道他们父子俩全都改名换姓是为了躲警察,在他父亲病死之后王强不想让他父亲再背着一个杀人犯的罪名入葬,所以就用拜托当时的房东在郊县的农村找了个山坟,然后办了个简单的土葬。

后来工作了几年王强有钱了,在居委会的帮忙下他正式有了现在的新身份,后来他又回到回农村雇人把他父亲的墓修葺翻新,还立了块像样的墓碑。引用王强的一句话:“或许在别人眼里他是个杀人犯,是个大坏蛋,但在我眼里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他把他能给我的一切都给了我,包括他的命”。

陈木无疑是个混蛋,是个杀人的疯子,对于这一点我心里没有半点动摇,但对于王强和陈木之间的感情我同样没有权力评头论足。

我没去接王强的话头,只是用沉默的方式等待着王强从回忆中走出来。等他的眉心稍微舒展开一些,我才问他能不能带我去一趟陈木在农村的墓,我告诉王强要想让他父亲的亡魂得到安宁就必须做一场像样的超度法事。

王强考虑了一下,他觉得当年他父亲下葬时确实没有像样的超度仪式,现在补办一个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所以就同意了,并约好在这个星期天一起去郊县。

在和王强互相留了电话之后我和唐辉便就此告辞。

当天晚上我在网上问叶鸿到底该如何做超度法事,叶鸿发给我一个完整的超度流程,还给我发了一份超级长的拼音稿,她告诉这是一份入门的超度法,我超度的时候只要按照那个拼音来念,保证一个字都别念错就能确保超度成功。

那份拼音稿足足有十页,要保证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错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再想想乔伟每次进行超度时都是不拿稿直接背诵的,而且基本一遍成,我已经不由得对他肃然起了敬了。

周天早晨九点我如约到了王强家,然后跟他一起去了安葬陈木的那个村子。王强特意运了一个全新的棺材,我对棺材这种东西并没有太多了解,不过那棺材看起来好像挺高档。王强说他父亲的棺材始终还是十年前下葬时的旧棺材,所以干脆借这次超度的机会给他父亲换个新“家”。

路上王强跟我说他的大脑还是发育不完全,虽然治疗有了效果,让他可以只用一根拐杖就可以走路,但他做什么事情都不能分心,不然大脑会跟不上。

我本来还想跟他多聊几句,一听这话我也只能闭口以免打扰他。

两个小时后我们就到了目的地,王强很容易便在村里雇佣到了两名帮工,然后我们四个人一起到了村外坟岗。

陈木的墓碑在坟岗上显得非常非常醒目,周围的墓都是那种非常简易或破旧的小石碑,只有陈木的坟前立着一块非常漂亮的大理石碑。我走到墓碑前面看了下,碑上工工整整地刻着两个名字,陈木和陈忠良。

我指着碑面问王强这是啥意思。

王强回答说:“陈忠良已经不存在了,现在活着的只有王强。”

他这种彻底与过去诀别的方式我在电视里倒是见过,但真实生活里还真是头回遇到,我想我无论如何不会把我的名字刻在墓碑上,除非我死了。

来帮工的两个人很快挖开了坟,并且将陈木的棺材从地下搬了出来。

我原以为陈木的棺材会是用木板钉成的旧木箱子,抬出来一看我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那棺材除了沾满了泥土之外一切都很像样,感觉已经很高档了,王强根本没有必要给他爸棺材。不过转念又一想,他的父亲已经不在了,或许他现在能尽孝的地方也只有这块墓地了。

在开棺之前王强在他爸的棺材前面跪下低声说了些什么,他的声音很小,小得就像蚊子在叫。

他在那嘟囔了大概三分钟才起身示意两名帮工把棺材打开。

就像我之前所判断的一样,那棺材确实很高档。陈木的尸体保存得非常完整,并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只是失去了水分变成了一具干尸,显然这棺材是做过防腐处理的。我留意到两口棺材的前端都有一个相同的标记,我想这两个棺材大概都是品牌货。

在王强和两个帮工将陈木的尸体抬到新棺材中后,我也开始了我的第一次超度法事。

第一步我做得还算顺利,毕竟在棺材里撒一些趋吉避凶的东西只要是个人都可以做到。但第二步念那个超度的经文可就难为死我了。我拿着稿子对着陈木的尸体嘟嘟囔囔地念着我自己都不明白什么意思的咒语,一遍、两遍、三遍……

我自己也不清楚到底重复了多少遍,在旁边跟着的两个帮工都已经打起了哈欠。

中间我喝了四次水,嗓子都要念哑了。在我不知道第几次念完了那份拼音稿后,我终于看到了从棺材中升起一股浅黄色的烟。我已经不是头一次见到这场面了,我知道,我超度陈木成功了。

我背对着王强还有两个帮工长长呼出一口气,作为一名初学者半吊子阴阳先生,我对这次超度还是很满意的,毕竟最后我还是成功了,至于为什么拖了这么长时间,我对王强的解释是这样才够郑重。

重新将陈木下葬后,王强又在墓碑前跪下磕了三个头才决定离开。之前那口棺材王强是想丢掉的,但两个帮工想要留下它,王强也没有拒绝,就送给了那两个人。

回到市里后我和王强就此道别,同时我的火男事件之行也就到此结束了。

晚上我去马骏家吃了顿晚饭,夜里十二点我终于回到了家,至于唐辉和雷启山,我想他俩还要继续在那边待上一段日子,直到这支由全省刑警精英组成的特别调查队确定了断头火男永远都不可能再出现为止。

我以为这应该就是这次怪异事件的结尾了,但一件让我倍感意外的事情却在第二天上午发生了!

我本来打算一觉睡到自然醒,可手机铃声却成了我的闹钟,来电话的人是唐辉。

我接起电话懒散地问了声“啥事”。

唐辉则语气急促地说:“今天早晨九点,一个大专学校的实验室发生了爆炸还起了火,有三名学生被困在实验室里烧死了。”

“他们的头没了?!”

“你说对了!”唐辉道。

13、三殿聚魂

类似的情况最初在驼腰村也出现过,我以为我找到了根结所在,也确实超度了亡魂,但过后怪事依旧在继续发生着.

很明显我又一次弄错了问题的所在。但是这回跟驼腰村那次还不一样,我之前明明就确定了作怪的就是陈木,我也确实给陈木做好的超度法事,虽然这法事做的有些笨拙,但我可以肯定结果绝对是成功了。

问题到底在哪呢?是我弄错了?或者发生在学校里的这次断头事件只是模仿犯?

不管答案到底是什么,我今天都必须再过去一趟不可,尤其是要去爆炸的实验室看看究竟。

四个半小时之后我直接到了发生爆炸的大学跟唐辉汇合了。

爆炸的实验室目前作为犯罪现场已经被警方封锁了起来,刑事技术员依旧在实验室里寻找一切有助于破案的线索。唐辉说大概再等半小时我就可以进到实验室了,所以我就在外面一边等一边向唐辉了解一下爆炸发生的经过。

唐辉告诉我这次爆炸初步判断是人为的,而且实验室的门也被人做了手脚,里面的被困的三个人在爆炸起火后曾试图开门逃出来,但却没有成功。

这显然是一次人为纵火杀人案,但问题也就出在这里。当赶过来救助的人打开门之后发现里面的三个人全都死在了门口,而且是被砍了头才死的,而这三个人的脑袋全都丢到了实验室的垃圾箱里。

根据询问,在爆炸发生不到半分钟就有学生冲到门口去救人了,火场中根本没有人离开过。警方也查看了楼梯内的监控,并没有看到任何可疑者携带利器进出开过实验楼。

这又是一起密室火场断头案,毫无疑问,凶手与客车上的断头火男绝对是同一个。

听完事件经过,我也再次对我之前的超度产生了怀疑。

没等多久,两名提着工具箱的刑事技术员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

“我们可以进去了吗?”唐辉赶紧过去问了句。

“可以,戴上鞋套、手套。尽量别拿任何东西,我们随时还要回来的。”其中一人一边回答一边递给唐辉两幅手套还有鞋套。

“放心,我明白。”

唐辉接过东西,然后转交给我。

我把鞋套手套全部穿戴好便跟唐辉一起进到了实验室里。

实验室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焦黑色,唯独门口的地面上还留有大片的血迹。我把灵视眼镜戴上,同时也辅以检测阴气的试纸在屋子里到处测了测。就跟之前在客车架子里一样,我并没有发现任何阴气汇聚的地方。

“有打火机吗?”我问唐辉。

唐辉摇了下头然后便跑出了门,十来秒后他拿着一个火机回来,并在屋子里将打火机点着。

火焰刚一出现,整个屋子里顿时弥漫起来阵阵黑烟,那感觉就是在室内出现了雾霾天一样。我赶紧摘掉眼镜,发现眼前一片清晰,我又戴回眼镜,眼前的世界又变得阴沉沉一片,显然这些黑烟就是阴气了。

“我了个天,这阴气也太重了!”我感叹了一句,然后把眼镜给唐辉让他试着看看。

唐辉戴上眼镜四下看了下,然后一脸诧异地问:“你看到啥了?我没发现有什么变化啊。”

“看来你是真没天分了。”我接过唐辉递回给我的眼镜,同时向他解释道:“这屋子里阴气特别重,但是只有点火的时候才有,没有火阴气就散了。”

“是吗?”唐辉边问边熄灭了打火机。

果然,屋子里刚刚弥漫一片的黑烟顿时不见了。而当他再次打开打火机的时候,这些黑烟就又一次弥漫开来,就像从另一个世界中突然钻出来的一样,而火焰似乎就是开启阴阳两界大门的钥匙。

我让唐辉尽量久地维持火机的火焰,但这样做也只是让阴气凝聚在屋子里,那火男却并没有出现。

如果乔伟在的话,他可以用召魂诀强制性地看看在这里闹腾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可我不会他那招。不过我并没有就此放弃,之前去深圳的时候小郭说乔伟用的召魂诀很危险,似乎她有一种更好的召魂方式。

想罢,我立刻给小郭打了个电话,在电话中我把火场断头怪案的事情向小郭说明了一下,然后便询问她那有没有简便易学的召魂术是我可以用的。

“你确定召出来厉鬼你能对付得了?”小郭的反问显然说明了她确实是有办法的。

我现在有全套的打鬼装备,还知道很多防止鬼近身的方法,所以我果断回答小郭我能对付。

于是小郭给我发来了一张照片,那照片上是一个超复杂的图形,我虽然是个外行人,但一眼我就看得出那是一个法阵。照片上的图形大圆套中圆,中圆里面还有一个六边形,六边形内部还套有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三个角上还各有一个小圆。除了这些基本图形之外还有密密麻麻的文字,感觉好像是藏文,或者少数民族的文字。

随后小郭又接连发来了十四张照片,分别是最初图形上复杂符号文的放大版。

在图片全部发完之后小郭又打电话过来告诉我说:“因为你也不能确定要召的是什么,所以用还魂术根本没用。我给你发过去的这个叫‘三殿聚魂阵’,效果跟乔伟用的召魂决很像,但威力可比他用的召魂决猛得多,如果是有道行的人用估计会把阴曹地府的恶鬼都召出来。”

“我靠,你是想玩死我吗?!”我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没事!没事!”小郭连忙解释道:“你不算有道行的人,除非你是天生鬼才。”

乔伟已经不只一次说过我有这方面的天赋了,虽然我不知道我算不算天生鬼才,但我总觉得小郭给我发来的这个玩意好像真不是我这个外行能驾驭得了的。

我问她还有没有稍微温和一点的方法。

她回答说像我这种外行能做的也只有画图阵生硬念咒语的方术,其他不需要画图的方术都得经过长年累月的训练,需要能操控五行之气才能施咒,而所有画图阵召鬼的方术里她告诉我的“三殿聚魂”已经是威力最弱的了。

我所认识的人里小郭算是知识最渊博的了,她说我只能用这个我也就信了。而且找她帮忙她从来不收钱,这才是关键点,既然是免费的东西我也就不再挑三拣四了。

随后小郭也将开阵的口诀告诉给了我,那口诀不算长,只有五句话,虽然发音拗口了一点但怎么也比超度法事的经文要好念得多。

在明确了聚魂阵的使用方法后我又向小郭再次确认道:“我不会操控五行之气,所以我应该算是个没道行的人吧?”

小郭也一点面子不给地回答说:“据我的观察,你是属于稍微有点天分,但想要感知五行气息都需要练上个把年的人,所以放心就是了。”

14、恶魔五芒

三殿聚魂阵跟召魂诀一样,一般是要在晚上才能生效的,不过考虑到这个断头火男是白日鬼,而且实验室里也基本见不到一星半点的阳光,所以我决定当场就把这个阵给用了。

我让唐辉先到外边帮我把风,不要让其他人无关的人误闯进来,而我则在实验室里清出来一块空地,并用实验室里的粉笔开始画阵图。

我的美术水平还不赖,尤其是还有十五张照片做参照物的情况下,只用了不到十分钟那三殿聚魂阵图就被我画好了。在念开阵口诀之前我先是检查了一下驱鬼的枪弹,又把抓鬼的套索握在手里准备好。

一切就绪之后我打开了火机,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将短短五句话的口诀念了一遍。

这次开阵可比我做超度法事顺利得多,画阵口诀都是一遍成!在口诀念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那三殿聚魂阵图的中心点似乎一下子出现了一股无形的吸引力,将弥漫在整个实验室的阴气全都汇聚到了一点。

浓重的阴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涡旋,这涡旋只维持了几秒便消失了,因为房间里的阴气此时已经全都集中到了一起,并在阵图的中心汇聚成了一个致密的黑点。这时候阵图外围的圆圈开始发出白光,里面的三角也接着泛起了光,最后发光的是图案之中的符文。

当整个阵图全都变得跟日光灯一样明亮时,从那致密的黑点里渐渐的冒出来一个东西。

那并不是人形的东西,也不是动物,而是一个一握来粗的大锥子!那大锥子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提住一样逐渐从黑点里向上升起。

随着锥子继续上升,我也很快发现那并不是单纯的一个大锥子,而是一个连接在金属长柄尾部的倒锥,当金属柄完全升起来的时候,在长柄的前端则连接着两扇月牙斧刃——这是火男陈木所使用的断头斧!

我已经做好了应对鬼怪的准备,但被聚魂阵召出来的竟然是一把斧子,这可是我绝没有想到的。

那斧子完全现出全貌后就那么悬停在聚魂阵的上方,没有任何危险性可言。

我迟疑了一下,然后便凑上前一步伸手打算去握那斧柄,可我的手还没等靠近呢,突然从我旁边猛地扑过来一道白花花的影子。

我被吓得一哆嗦,赶紧向后一撤步。

那白影扑了个空,在落地之后身子一弹又一次朝我冲过来。我左手里是拿着套索的,一见那白影过来我赶紧甩手把套索扔出去,套索一下子缠住了那白影,并将那白影带飞到了角落里。

当套索落地之后我这才看清刚才袭击我的东西,那竟然是一个没穿衣服的小孩,而且那小孩的肩上是空空的,上面根本没有头!

我正惊讶于我望见的东西,这时候又一个没有脑袋的身体从我不远处凭空冒了出来,这次不是小孩而是个大人。

我赶紧将右手的打火机关掉,试图用这个方法来阻止无头鬼魂的生成,但这个方法根本没有起作用。火确实是没有了,可凝聚在聚魂阵中心的阴气却根本没有消散,那大斧子还悬停在阵图上,无头鬼依旧站立在房间中,而且接二连三又有好几个无头鬼冒了出来。

我头皮瞬间麻了!我知道必须赶紧关掉这聚魂阵。

还好这聚魂阵的破阵方法非常简单。我迈了两步到阵图边,用脚用力一蹭阵图,粉笔画出的图形一下子就被抹得乱乎乎一片。随着聚魂阵图被毁,周围的无头鬼也立刻消散不见,悬停在阵图上方的双刃战斧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而就在那斧子逐渐变得透明时,我突然在斧柄上看到了一个极其眼熟的图形。那图形外面也是一个大圆,里面则是一个五芒星,填充在其中的还有许多陌生的复杂文字,感觉就像电影里面经常出现的关于恶魔崇拜的图腾符号。

但这并不是我觉得这图案眼熟的原因,因为这图形昨天我还亲眼看见过——在王强给陈木先后准备的两口棺材上都有这个图案,只不过那图案更精致,周围还有一些装饰性的图形,当时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商标。

十来秒后,无头鬼也好、阴气也罢,全都彻底从房间里消失了。我在实验室里稍稍缓了一口气,然后赶紧将地上的三殿聚魂阵图全部擦干净。清理好房间之后我跑出来对唐辉低声道:“问题好像不是出在陈木身上,他儿子肯定知道些什么事,还有那斧子上的符号!”

“你说什么呢?听着乱七八糟的。”唐辉皱着眉头道。

我的话确实听起来有些没头没脑,于是我拽着唐辉出了实验楼,然后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把昨天超度陈木的经过、还有我刚刚用聚魂阵的发现都向他说了一遍。

唐辉听后立刻道:“我怎么听着好像是那斧子才是鬼啊。它砍完了人之后就把人的魂魄吸进去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对了,三十年前抓陈木的警察不是在仓库里拣到一把斧子吗,它现在在哪呢?你能带我去看看不?”我道。

“应该在证物室里放着呢,我现在就带你去看。”

二十分钟后我跟着唐辉到了市公安局的证物室,并且见到了那柄双刃斧。

那斧头跟我用聚魂阵召出来的斧子外形基本一模一样,只是实物看起来更旧一些,而且斧刃卷得很厉害,看起来钝得很。我重点看了下斧柄的位置,但那上面并没有留下任何图案或者刻痕。

“跟你刚才见到的不一样?”唐辉问我道。

我冲他点了点头。但线索并没有断掉,我知道去哪里还能找到那个图案——陈木的坟。

在从公安局出来之后,唐辉打电话跟雷启山说明了一下我所发现的情况,雷启山也同意了他跟我一起去一趟外县农村。于是我和唐辉立刻开车出了市区,两个多小时之后我俩到了陈木的墓地所在的那个村子,并且很顺利地找到了那个拿走陈木棺材的帮工。

让我意外的是,那帮工见到我时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也想来要那口棺材?你来晚了,那天晚上那老板就回来把棺材买回去了。”

“什么?老板?你是说王强?”我问。

“嗯,就是跟你一起来的那个王老板,他把棺材买回去了。”

“那他说没说他要那棺材干什么用?”

“他说想放家里留个纪念。”帮工道。

“纪念?谁会拿棺材做纪念!这话你也信?”

“大哥,我管他是用那棺材干啥呢,他自己想睡里边都跟我都没关系,我本来也是看那棺材不错想转手卖了,他没说找我要,还花钱往回买,那我当然就少问废话赶紧卖了!”

王强去而复返把已经送人的棺材又买了回去,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当时他不把棺材直接拉回去,反倒过后了再费二遍事呢?他后悔了?因为棺材上的五芒星图案?

摆在我面前的选项有两个,一是回市里找王强问问看,二是直接去坟地把新棺材挖出来。而我在思考片刻后也做出了决定,去挖坟!

15、坟地斗僵尸

自从认识了乔伟、张宇迟他们这些人之后我就逐渐开始学坏了.打架、威胁人、挖坟、冒充警察、还差点进拘留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从前的我甚至连想都没想过,而现在我又一次扛着铁锹奔村后山的坟地,跟我一起的还有一个同样被拐带坏的警察。

入了秋,天黑得也越来越早了,我跟唐辉找到陈木坟的时候也才七点多一点,但野地里已经变得黑咕隆咚一片了。

坟地这边没有灯,天上云也厚把月亮完全给遮住了,唯一的光源就是我俩的手机还有周边零星出现的磷火。

“唐辉,有鬼火。”我指着二十多米外飘动着的淡绿色的光点对唐辉道。

唐辉板着脸把嘴一撇:“你在把我当傻瓜吗?赶紧挖吧!”

挖坟确实是个力气活,好在这棺材埋下去刚一天,土很松,我俩只用了十多分钟就挖到了陈木的棺材,尽管如此我也已经累得腰酸背疼满脑袋淌汗了。唐辉也不比我轻松到哪里去,他把棺材盖上最后一堆土铲到一边,然后便坐在坟坑边上喘起了粗气。

我俩缓了好半天的气,然后才开始清理棺材前端的土,直到棺材头顶那个大圆套五芒星的商标完全露出来为止。

我拿过手机给那商标拍了个照片,然后发给了小郭。

我正准备打个电话过去,可号码还没拨呢我旁边的棺材突然发出“咕咚”一声响!

这坟地里太安静了,突然响这么一下子把我手吓得一抖,手机也掉到了棺材盖子上。我随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唐辉在敲棺材盖报复我刚才用磷火开他玩笑,可当我抬头看唐辉的时候却发现他也一脸惊诧地盯着棺材盖!

“你刚才听到了吗?”唐辉青着脸问我。

我赶紧点头应道:“听到了,好像是棺材响!”

咕咚!

那声音这时又一次出现了。

这次我听得清楚,声音就是从棺材里面传出来的!

我翻身一蹿就从坟坑里面爬了起来,甚至连手机都忘了拿。唐辉的速度比我更快,而且在翻回到地面上后他还把枪给掏了出来。

“唐辉,给你用这个。”我喊了他一声,然后将那把可以打鬼的气枪丢给唐辉。

唐辉伸手接过我的枪,并替换下了他的警枪。

坟坑里的棺材依旧咕咚、咕咚地响着,而且频率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就像里面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似的。我不由得吞了下唾沫,然后也赶紧将腰上挂着的套索拿出来,再把打鬼的指虎也戴在右拳上。

而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我掉在棺材盖上的手机响了,很明显是小郭给我回电话了。不知道是不是电话铃声惊动了棺材里的东西,棺材盖发出的咚咚声更加急促了,我甚至看到我的手机在随着响声不停跳动,棺材盖上面的土也跟着一蹦一蹦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壮着胆子跳到坟坑里伸手拿了手机,然后便想翻出去。可还没等我直起身子呢,那棺材盖子突然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一直干枯的手臂竟穿透的棺材盖的木板从里面伸了出来,然后一把抓住了我的左手腕。

我被吓得“啊”地大叫了一声,然后用力向后一挣。

这一挣直接把一条完整的胳膊从棺材里给带了出来!我也没空去理会那条依旧抓住我手腕的枯手,脱身之后连忙翻到了坟坑外边,然后才用右手去拽那条抓住我的干枯手臂。

那就是一只干尸的手,摸上去冰凉冰凉的,而且硬邦邦的一点弹性都没有。我用了最大的力气去拽那只手臂,最后咔嚓一下把那条胳膊又给分成了两节——那干尸胳膊从手腕处被我拽断了,我的左手腕上依旧被一只干尸手抓着,而我的右手里则拿着一条好像双节棍一样的干尸手臂。

这时候从坟坑里又接连地发出咔嚓、咔嚓的木板断裂响,当我再次望向坟坑里时,棺材盖子已经完全烂了,里面的干枯尸体竟然坐了起来!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唐辉连着骂了好几句脏话,同时也扣下了好几次扳机,但我那把打鬼枪发射的子弹似乎对干尸并没有任何作用,那尸体只是随着气枪胶皮子弹的冲击而轻微抖动了几下身体,然后它便冲破了最后的几条烂木条从棺材里完全站了起来。

僵尸!不会有错了,是僵尸!

僵尸跟鬼肯定不是同一个玩意,我手上有对付鬼的东西,但这些东西付僵尸显然并不能起到多大作用。

怎么办?怎么办?!!

我正慌着神,突然我意识到我左手里抓着的手机还在继续响着,我赶紧接起电话冲着手机大喊道:“小郭!我遇到僵尸了,快告诉我怎么对付僵尸!快快快!”

我这边刚发问完,那干尸也呼地一下从坟坑里蹦了出来。天很黑,我手机的光亮并不足以照清那干尸的脸,这时正巧月亮从云后面露出了头,一道月光洒下来正着照亮了僵尸的连。那就是一个黑乎乎的干尸头,两个眼窝空洞洞的,就好像要把我吸进去一样!同时从僵尸身上还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恶臭。

突然,那一直抓着我左手腕的干枯手竟然自己动了起来,其中一根枯手指竟然伸到了我的鼻孔里!

我虽然很喜欢是用挖鼻孔的qq表情,但我本人可没有挖鼻孔的习惯,更不喜欢被别人、尤其还是一个干尸的手来挖鼻孔!我索性抡起右手里的“双节棍”朝面前的干尸脑袋砸过去。

咔吧一声脆响,那手臂整砸在干尸的脑门上,把它砸得向后倒退了一步又摔回到了坟坑里。

“双节棍”脱了手,我空出来的右手也立刻把勾住我鼻孔的那只枯手给拽掉丢在地上,然后我又上去在那枯手上补了一脚,一下就把那干枯的手踩了个稀巴烂。

搞定了那只骚扰我的手之后我这才听到手机里一直在传出小郭的声音,“你听没听到啊?是有肉的还是没肉的?说话!”

“没肉的,干尸!”我赶紧回话道。

“哦,那就砸烂它!干尸没有力气的,很容易就能弄散架,等附在干尸上的魂魄出来之后你就能对付它了!”

“知道了!”我应了一声便把电话放回口袋里,然后冲唐辉喊道:“用铁锹,拍烂它!”

“用锹拍?!”唐辉诧异地望着我问。

“对!用锹拍!”我一边回答着一边跑到坟坑边上把我的铁锹抄起来。

这时候那干尸又一次从坟坑里蹦了出来,还不等它双脚落地,我已经横着轮起铁锹照着它的左肩膀头拍了过去。啪的一下,我这一铁锹就把那干尸给横着揍飞了出去,等它躺在地上的时候唐辉也跟过去用一铁锹铲掉了干尸的脑袋。

接着,我俩围着那干尸你一锹我一锹,没多一会就把那干尸给弄散了架。

零七八碎的骨头虽然拆散了,但还会自己在那里动,看起来实在有些恶心!好在这微小的动作根本不可能对我和唐辉构成任何威胁。

突然,那干尸的零部件一下子全都不动了,紧接着一个没脑袋的无头鬼从散架的骨头堆里冒了出来。

对付这玩意确实简单,我把铁锹丢到一边,然后过去用我右手上的打鬼指虎对着那无头鬼的身体猛挥了一拳。当指虎冲击在无头鬼身上的时候,那无头鬼瞬间变成了一阵烟雾消散不见了。

整个坟地瞬间恢复了之前的死寂。

16、还魂符阵

“搞定了!”

灭了干尸和无头鬼,我也在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给了电话另一端的小郭。

“跟我说的一样吧,干僵尸很容易对付的,肉僵尸才难搞,那东西劲太大,五六个人一起上都未必制得住,只能用符来控,但你肯定是做不来。”

“僵尸的事咱先放一边,说说那符号吧,那是什么玩意?”我将话题从我身上转到我所关心的地方。

“你遇到干尸跟那符号也有关的。”小郭回答道:“还记得之前我告诉过你的三殿聚魂阵吧,这个跟聚魂阵很像,但年头可比聚魂阵久远得多,简单来说就是两千多年前人们用来做鬼兵的符阵。”

“这跟年头还有关系?阴阳法术这东西不都是从古代传到现在的吗?”我好奇道。

“当然有!什么东西都不会是一成不变的,道法阴阳也一样,就像叶鸿给你的东西和乔伟给你的东西,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但是符阵这玩意有点特别,越是古老的东西威力就越强,但是效果越不稳定。你给我发过来的这个符阵是能召魂能锁魂,但它比较混乱。”

“可以混乱到让一把斧子变成鬼魂吗?”我问。

“其实那就是它的最基本用途。你听过魂器这个词没?”

“哈利波特?”

“不是!怎么说呢,这也算是借尸还魂的一种,不过不是借尸,而是借物。有一种说法,古代武将惯用的武器上会凝聚被他斩杀的人的魂魄,通过一些法术可以借这把武器让武将复活,同时也可以将武器上凝聚的魂魄分散到其他容器上。传说黄巾军的张角就是通过这种法术制造鬼兵在夜间作战,军队很难抵挡。”

“如果一个连环杀手使用一把斧子砍死过三十多个人,在他死了之后有人对他砍人的斧子使用了你说的那个符阵,那这个斧子会变成魂器吗?然后那个砍人的连环杀手会借这个魂器复活不?”我顺着小郭的话头问道。

小郭随后也给了我一个非常肯定的答复:“绝对可以!”

“但是使用斧子的那个死了的连环杀手我已经给他做过超度法事了,是我法事没做成功?”我继续问。

“这个我说不好,不过就算你超度成功了也没有用。这个符阵就像是一个传送魂魄的传送阵,魂器上会缠着非常多的亡魂,任何一个亡魂都会通过斧子传递到另一处符阵,并在符阵所在的地方就地还魂。这个符阵是土阵,开阵需要用火,那些出事的地方很可能都被事先画好符阵了,只要起火就会引出断头鬼。”小郭解释道。

“所以这些火场断头案根本不是什么巧合,都是有人事先有人布好的局?”

“嗯。这符阵影响的范围还挺广的,不一定就在起火点上起作用,所以才说它不稳定,如果你要找这符阵的话,大概起火点周围半径两百米的范围都要找找看,我估计应该是找到的!”

“我明白了。那现在陈木已经没有了,但是那斧子上还有其他的亡魂存在,那些亡魂代替陈木使用那斧子砍人的脑袋,还继续做陈木已经做惯了的事,对吧?”

“对!除非你能把斧子上所有的亡魂全部超度掉,或者干脆破坏掉斧子上的符阵,那斧子上的符阵是主阵,其他的都应该是副阵,弄坏了斧子就除根了。”

小郭给出的信息和建议已经足够我用了,接下来不管我是选择超度亡魂还是破坏符阵,我要做的事情都只有一件——找到刻有符阵的那把斧子。

挂断了电话后我也将小郭告诉我的事转告给了唐辉,唐辉也作为二传手将这些话原封不动地汇报给了雷启山。毫无疑问,在棺材上还有斧头柄上刻下符阵的人就是陈木的儿子,无论有心还是无意,他都必然知道斧子的下落,所以雷启山那边说他会先去找王强聊一聊,争取及早解决掉这场麻烦。

我和唐辉随后也立刻着手把棺材头上的符阵破坏掉,又把被我俩拍碎的尸骨通通放回到坟坑里,再重新埋好了土。善后工作完成之后,我俩立刻开车往市区里返,等我俩再来到王强家楼下的时候已经夜里十点了。

在王强家的楼门口停着一辆警车,车里没有人,看样子过来的警察都还在楼上呢。

我和唐辉赶紧下车往楼上跑,到了王强家门口之后唐辉直接过去用力地砸着门。

只砸了六下房门就打开了,给我们开门的是个女人,她一脸紧张地看了一眼唐辉又瞧了瞧我,然后便什么话也不说地向后一撤身,显然是示意我和唐辉进去。

我从门口也向屋子里扫了一眼,雷启山还有另外一名警员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王强就坐在雷启山他们的对面。

王强两只手抱着脑袋,我看不到他的脸,但是看样子他似乎很痛苦。

我和唐辉进到屋里后王强也立刻抬起头望向了我,他的脸色很差,表情也给我一种迷茫困惑的感觉。

“他怎么了?”我指着王强问雷启山。

“他不记得自己回那个村子里买过棺材,我们也把整个屋子都找过一遍了,确实什么都没有,没有棺材也没有斧子。”

“没有?!”我转头看着王强道:“你把斧子放哪了?赶紧说!我没空跟你在这闲磨牙!”

王强依旧一脸苦恼地抬起头道:“我完全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斧子棺材的,我什么都没做过啊!”

“少装蒜了!我们刚刚从你爸的坟前回来,他被你变成僵尸了!别跟我说你不认识这个符阵!”说着,我也将手机拍下来的符阵照片举到了王强面前。

王强在看到我手机屏幕的一瞬也顿时愣住了,他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我的手机,过了好半天才道:“我……我见过这图案,在我父亲的棺材上有,但是那真不是我刻上去的,我记得好像我买这个棺材的时候就有的啊。”

“好!挺能编的!那你怎么解释你昨天半夜又回村里把棺材买回来的事?”我质问道。

“我没去过啊,我昨天从村里回来直接就回家了,我老婆可以作证的。”

我立刻转头看向给我和唐辉开门的那个女人。那女人也马上点头道:“我老公没说谎,他昨天晚上四点多回来的,然后一直到今天早晨上班才离开家。”

“那你睡着了之后呢?你确定他没偷跑出去?”

“这……”王强的老婆语塞了,但她的目光只向旁边飘了不到一秒就又直视着我道:“我相信王强不会做任何坏事,他是个好人,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你们肯定是哪里弄错了!”

王强老婆的态度异常的坚决,但这并不能改变我对王强的怀疑。

就在我准备再将询问的目标换回王强的时候,唐辉从我身后过来轻轻拍了下我的肩膀,并对我小声道:“会不会是村里的那个人骗你啊,他是怕你想把棺材要回去,所以向你撒了个谎。”

唐辉的话也提醒了我,好像这还真说得通,如果王强不想让那棺材的秘密被人发现,他压根不需要把棺材留给村里的人。

“要不咱俩再回村里问问?”我向唐辉提议道。

“我自己去就行,这枪我先拿着用了。”

唐辉这边刚提出分头行动的建议,雷启山的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现在已经半夜十点了,一个刑警队长的手机突然响了总让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果然,雷启山接起来电话后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嗯!嗯!知道了,我马上到!”雷启山结束了简短的通话后立刻神情严峻地望向我道:“又出事了!这次是远郊的一个平房,五个人被砍头。”

17、善与恶

新一起火场断头案的发生并不能洗脱王强的嫌疑.我告诉雷启山火场断头案是与五芒星符阵有关的,在火场周围一定可以找到那符阵,之后再向人确认一些之前王强有没有到过那里就可以断案了。

随后我把五芒星符阵的照片发给了雷启山,雷启山也准备立刻动身赶去案发现场。唐辉这边也还是准备回陈木所葬的村子找之前那帮工问问清楚,而我则认准了王强这条线,必须从他神上问出个名堂来。

在听到雷启山说又一次出现火场断头案后,王强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那是一种既困惑又内疚的神情。在雷启山和唐辉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王强也跟着站起来道:“我也来帮忙吧,如果你们觉着是棺材那个商标引起的这些怪事,那我就带你们去我买棺材的地方看看。”

“好!带我去吧!”我立刻答应道。

“你自己跟着他?这有点不保险吧!”唐辉提出异议。

雷启山看了眼和他同行的那名警员,然后道:“这样,小孙,你和雷声一起跟着王强去棺材店,我自己去现场,唐辉你还是回那个村子再问问棺材的事,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条线索,但也不能冤枉好人。”

雷启山分配完了工作,我们几个人也立刻动身出发。

唐辉开我的车去外县,雷启山开着警车赶奔案发现场,而我和那名孙警官则坐王强的车,并由王强开车带我俩去他买棺材的那家店。

我们出门的时候已经到了十点半,这个时间段任何一家店铺都不可能开门了,更何况是市郊的一家并不起眼的棺材店。王强把车停到店门口之后才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很快电话就通了。

王强先是连声的道歉,然后便请求对方一定要来店里一趟,而且他愿意出一千块作为店家的跑腿费。这样的好买卖我想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拒绝的,那棺材店的老板显然也没有免俗,这从王强在电话中不停道谢就能判断得出来。

结束通话后他也笑着对我点头道:“店里老板十分钟后就过来。”

实际上只过了五分钟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就骑着电动车来到店铺门前,看样子她就是棺材店的老板了。虽然上了些岁数,但这女人身材保持得很好,即使现在看起来也一样是个美人。

王强赶紧拄着拐杖下了车,然后热情地跟那女人打招呼道:“王姐,不好意思让你这么晚跑一趟,我现在身上没有现金,但是答应你的钱我肯定一分都不少。”

“都是老主顾了,我还信不着你嘛,倒是这么晚了有啥事啊,这么急?”那姓王的女老板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棺材铺的大门,然后开起了店前的门灯。

不等王强开口我便走到棺材店女老板面前并将手机向前一凑,道:“您看一下,这个图案您认识不?”

女老板简单扫了一眼我的手机,随后便点头道:“认识啊,这是我老公给我的店专门设计的logo。怎么了?这个侵权了?”

这女老板回答得直接又痛快,随后她也抬手朝着店铺大门上面的招牌上指了下。我顺着的她的手指抬头向上看,在招牌的左上角还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图案,只是先前因为没有开店前门灯所以我没有看到。

王强并没有撒谎,那标记真就不是他有意刻在棺材上的,倒是这女老板以及给她设计这logo的她老公成了新的嫌疑人!一个棺材店居然用还魂的符阵做商标,而且还把这个符阵装饰在棺材上,这无异于制造僵尸。而且按照小郭的理论,周边半径二百米内如果出现火灾,那断头火男出现的几率也会大大增加!

我赶紧对她解释道:“你这个logo不是简单的商标,他是个还魂符阵,可以把死尸复活,就因为你这里的棺材,王强他爸已经是干尸了结果还从棺材里爬出来呢!”

“不会吧?有这种事?!”王老板惊讶道。

“我有必要骗你吗?你这个logo除了在门匾还有棺材上放之外还在其他工具上刻过没?比如斧子之类的。”

“其实棺材上也不是全有的,只有特别高档的定制棺材我们才会加上那个logo,斧子根本不可能,我们这是棺材店,又不是斧子店。”

“那你老公呢?我想跟他见面聊聊。”

“我老公他没在家啊。他一年也就回家两、三次,我有时候也找不到他。”

“那你总该有他的电话吧?”我问。

“这倒是的,但是我给他打电话他从来不接,而且他不希望我在他工作的时候打扰他,一般都是他有空的时候主动联络我。我老公他脾气不太好,我不想惹他生气。”

女老板在说话时表情异常的平静,但从她的话语中我却能听出了家庭暴力甚至虐待的味道,这也让我越发的怀疑起她丈夫这个人。

“不用你给他打电话,你把他电话号码给我,还有他姓什么叫什么都告诉我,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我道。

“这……不行,我不能告诉你,他会不高兴的,我不能让他不高兴,他发起火来很吓人的。”

“你这样什么都不肯说情况更严重!你知不知道已经有四十多人因为你老公被人砍脑袋了?!!”

我的这些话似乎对那女老板起了些作用,她的脸上现出了犹豫的神情。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的王强也开口道:“你告诉他!你的老公是谁,没事,什么都不用怕!”

王强突然说出的这一句话让我全身一颤,因为他的语调突然变得极其低沉,语速也比之前要快得多,整个人似乎一下子从先前唯唯诺诺的状态变得极其强势,那感觉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那女老板听了王强的话之后就像松了一口气一般,随后她便没有半点犹豫地对我道:“我老公的名字叫陈忠良,他的电话是……”

在她说出陈忠良三个字的时候我脑袋登时嗡了一声,她后面说的是什么我根本没去听,所有的事情在一瞬间都变得清晰起来!

王强抛弃了自己的过去,但陈忠良这个人并没有就此消失,而是以另一个人格深藏的同一个躯体里。王强是个好人、他懂得感恩、待人友好、生活态度积极向上,他能做到这样的改变是因为他将自己的阴暗面全都抛给了陈忠良!

一个人的善、恶两面被完全分开了,但却同时存在于一个**之中。所有的坏事都是陈忠良做的,而王强则对此一概不知。而现在站在我身后的是谁?是王强?还是陈忠良?

我没空去琢磨身后的人到底是谁,在想通一切的瞬间我拔腿就跑,也就在我刚刚跑离王强身边时,一柄锋利的细剑几乎擦着我的左肩挥了过去——王强手里握着的并不是一根普通的拐杖,而是一把藏在竹质鞘中的细剑!

“把武器放下!!”跟我同行而来的孙警官立刻拔出手枪对准王强,并且大声命令着他。

而王强只是用阴邪的笑容回应着,他手里的细剑根本没有放下的意思。与此同时,那棺材店的女老板竟突然冲向孙警官,用她的身体死死压住孙警官的枪口。

“你……”孙警官惊呼了一声,但他只喊出一个字便没有了下文,因为王强的细剑已经刺穿了棺材店女老板的身体,剑尖也从孙警官的后心穿了出来!

王强……不!是陈忠良,他开杀戒了!

18、对决

我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这并不是我第一次看见杀人,但上次是朋友杀人救我,而这次杀人却是个连环杀人的儿子,是个得了精神分裂症的疯子!

我手头上有两样武器,一个是可以打鬼的指虎,另一个是可以禁锢住鬼的套索,但这两样东西对付一个拿着一米多长细剑的杀人疯子显然不怎么好使。而就在我发呆的时候,陈忠良他已经把细剑从两个被刺者的身体中抽了出来,棺材店女老板和孙警官也相继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陈忠良提着细剑奔我走过来了,他步子迈得很大,速度也很快,根本看不出有脑瘫的痕迹!

一道寒光从我面前闪了一下,我的身体本能性地向后一撤,陈忠良那把沾满了血的细剑刷拉一下将我的衣服划了个大口子,我脑袋瞬间也从近乎短路的状态恢复了正常,而我的视线也一下子集中在了被刺倒的孙警官身上,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把手枪。

我左手快速从腰间将套索摘了下来,然后想也没想便投向陈忠良的腿。可是那套索还没等碰到陈忠良便被陈忠良手里的细剑挡住,两个重锤围绕着细剑快速旋转着,但缠住细剑的剑身现身对阻止陈忠良前进没有任何作用。

陈忠良似乎也看出了我的意图,他横了一步挡在我和倒地的孙警官之间,那把沾满了血的细剑也抬起来指向我的脸。

“跑!”

陈忠良突然大喊了一声,同时他的脸也变得极其痛苦,他的身体也别扭地弯曲着,那感觉就像是王强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但陈忠良却不肯肯让步一样。

我本来是逃跑的,可陈忠良的眼神瞬间恢复了之前的凶恶,我知道,王强已经败了。与此同时,我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凉,不只是胸口,我的全身都被一股凉飕飕的感觉包围了。

我眼神向下一飘,这才发现刚才陈忠良砍的那一剑并不只是划开了我的衣服,我的胸前也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很奇怪,我感觉不到疼,但我知道如果这样耗下去我肯定完蛋,跑也没有任何机会逃生。不知道是不是越到了危机的时刻人的脑袋就会变得更加清醒,我知道我唯一的生路就是抢到孙警官的那把枪!

我赶紧将指虎从手上摘了下来,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它砸向陈忠良的脑袋。

我和陈忠良之间的距离不足五米,他根本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就被我扔出去的指虎结结实实砸中的头!那指虎是纯钢的,起码有两斤重,被那玩意砸了一下陈忠良顿时哎呦了一声,接着整个人也向后倒了过去。

趁这个机会我赶紧绕过陈忠良跑到了孙警官身边,然后俯身将他手里的手枪拿了起来。

还没等我回身,突然一股冰冷从我背后钻入我的身体,紧接着我的两腿瞬间就没了力气!我知道我是被刺中了,但我没有去看我的伤口,也没办法转身,我能做的就是用最快速度打开手枪的保险,然后给枪上膛,再将枪口从我左侧腋下探向身后。

这一系列的动作我可以做得如此流畅都得益于我那把气枪,为了能将它用熟练我没少练习,而现在我手里的是一把真枪,但这并没有让我对开枪这件事有任何的犹豫。

我扣下了扳机,随着一声巨大的枪响,我的全身都跟着猛烈地震动了一下,随后我的两条腿便不听使唤地软了下来。在我摔倒在地上的一瞬,我看到血正在从我的身上汩汩地往出冒,同时我也听到了当啷一声金属落地的声响。

我不知道是我的枪掉了还是陈忠良被我打中了,也不知道我究竟在地上趴了多久,恍惚中我看到了刺眼的闪灯,接着我便被抬到了车上。我也不清楚是什么缘故我的脑袋瞬间清醒了过来,我跟车上的人喊了几句“我马上要结婚了”,然后脑袋又彻底混沌了。

当我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舒鑫已经在我旁边了,另外还有我的家人、马骏两口子,还有唐辉和雷启山。

“是王强!”我忍着身上的疼对唐辉喊着,同时也试图从床上坐起来。

唐辉赶紧过来把我按回到病床上,然后道:“我知道了!已经把他抓了!那把斧子在棺材铺那女的家里找到了,我已经把它给毁了。我用你电话联系了小郭,她告诉我得用氢氟酸销毁那斧子,说什么逆五行破阵,我也不懂,反正就照办了。总之你就放心养伤吧,火男的事已经彻底搞定了。”

“都搞定了?这么快?”我有些诧异。

“不快!你都已经睡了三天了。”唐辉道。

“三天?我怎么感觉好像就几个小时呢?”我的脑袋还有些没转过来弯。

“确实是三天,不过你放心,你的伤没什么大事,就是失血有点多。大夫说你运气非常好,那剑把你扎穿了,但是一点没伤到你内脏,他说只要是再偏个零点几毫米,你都没命活下来。”

唐辉说我现在的情况算幸运,但我可不这么觉得。如果差点被一个精神病连环杀人给宰了也叫幸运的话,那全世界估计有99%的人都是超级幸运儿了。不过不管怎样我活下来了,这怎么说也是件好事,而且我只需要再在医院里躺个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和我的“幸运”相比,孙警官可就倒霉多了,陈忠良刺中他的那一剑直接穿透了他的心脏,当场就要了他的命。同样被刺穿的棺材店女老板伤得也不轻,但总算是保住了小命。

因为我们三个人都被刺了,陈忠良自然就成了警方捉拿的对象,他也在当天凌晨被警方在家里抓住。据说当时他穿着睡衣躺在家里的床上,血从车库一路延伸到他的床边,他在腰上挨了一枪的情况下竟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在家里睡觉,当时他被抓的时候床上已经全是血了,而且已经陷入了昏迷。虽然经过抢救他并没有死,但一直到现在他都保持昏迷。

不管他是王强还是陈忠良,也不管他最后会不会再醒过来,他这个人都永远不可能获得自由,他要么就这样死去,要么他的下半生将永远在监狱的精神病牢房中度过,而火男的事也将永远成为一个不解之谜,一个诡异的都市传说。

当棺材店的女老板清醒过来之后,警察也找她询问了关于王强的一切,女老板也把过去几十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如实坦白了出来。

棺材店女老板的名字叫王世慧,他跟王强在六、七岁的时候就认识了,那时候王强还叫陈忠良这个名字,而王世慧的家里也还有一个脑瘫的哥哥和她的父亲。

陈木因为带陈忠良去医院看病认识了王世慧的父亲,因为同样都是单身父亲带着孩子,相似的情况让两个男人成了好朋友,平时对方家里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两个人就互相帮助一下。

在陈忠良十岁那年,王世慧的哥哥出现了严重的大脑萎缩,不久后便彻底成了植物人。王家没有钱给王世慧哥哥治病,甚至没有财力维持他的生命,于是王世慧的父亲亲手在家里结束了王世慧哥哥的生命。或许是因为内疚,在三天之后王世慧的父亲也上吊自杀了。

那年王世慧十三岁,她爸爸在上吊之前嘱咐她去找陈木,当她找到陈木家里的时候陈木正想要出门。而在陈木得知一切之后,一场血腥的屠杀也正式开始了。

陈木将王世慧的哥哥还有她爸的尸体运到了家里,然后砍掉了这两个人的脑袋,用他俩伪装成自己和陈忠良。随后陈木就让王世慧带着陈忠良回王世慧的家里,而陈木自己则出门去了别的地方。

当时王世慧并不知道陈木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直到陈木从一场大火中死里逃生回来后,王世慧才从陈木口中得知了一切。

之后的几十年里,王世慧一直和陈木、陈忠良一起生活。在她二十三岁那年,她跟陈忠良结了婚,只不过这个婚没有登记,更没有婚礼。

在结婚的第二天,陈忠良的性格也发生了改变,他渐渐从一个阴暗、孤僻的人变得开朗、阳光而且乐观起来,他大脑功能也奇迹般地开始恢复。可是陈忠良的这种变化带来的并不只有好结果,他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是积极向上的王强,另一个则是心中充满愤恨的陈忠良。

当陈木死后,陈忠良一门心思地想要把陈木复活,但他的真正目的却是让陈木重新拿起斧子去杀那些让陈忠良痛恨的人。

陈忠良是个疯子,他没有打过王世慧也没有骂过她,但却对她进行着一种更加残忍的精神虐待。而王世慧不但不讨厌这种虐待,反而越虐越爽,她喜欢陈忠良施加在她精神上的禁锢,喜欢任由陈忠良驱使。

她按陈忠良的吩咐开了棺材店,又按陈忠良的要求准备了陈木在历史博物馆工作时最喜欢研究的老式战斧,又在这些东西上面施加符阵并将它们保存起来。

王世慧说她可以听到在家里的那把斧子上有人的哭声和哀嚎。她喜欢听这种声音,陈忠良也非常喜欢,每隔一段时间陈忠良就会回来和她一起听斧子里传出的哭喊声,并在这凄惨的声音中一起**。

而当陈忠良以王强的身份与另外的女人结婚、生子时,王世慧心里也感觉到钻心的疼痛,不过在疼过之后她却感觉到了是翻上了云霄的快感,她的一切愉悦感都是建立在绝望的痛苦之上。

1、1+1阴阳侦探社

有一些事情是根本没有办法预料的。

一年前,我无论如何没想到我竟然会跟鬼怪之类的东西打交道;半年前,我也根本不会想到我竟然也会驱鬼,竟然也可以超度,甚至还开枪打伤了一个杀人犯;而在一个月前,我也决计想不到我的身上竟然会留下一道一尺来长的刀疤。

这道刀疤真的很酷,对着镜子一看还很有索隆的味道。大夫说如果我想把它祛掉也很容易,不过舒鑫坚决建议我保留这刀疤,她觉得这伤疤很有野性,看起来很有男人味。在这件事上我和她的看法一致,所以这疤就保留了。

因为这次受伤,我和舒鑫的婚礼也不得不取消了,至于什么时候再办我俩暂时还没商量好。毕竟结婚这种一辈子的大事还是要选一个黄道吉日,最重要的是舒鑫并不想在天冷的时候穿婚纱。

我的伤恢复得很快,这或许得益于我非常有规律地在健身房进行健身。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大夫说我的身体结实得跟运动员差不多,恢复情况也非常理想,只要再休息一个来月基本就可以正常运动了,不过在这期间还是要尽量减少拉伸或者其他剧烈运动,还要控制饮食、忌辛辣、尽量不要喝酒。

酒倒是不需要医生担心,我这个人本来就讨厌喝酒,只是不能剧烈运动这点略有些伤脑筋,好在应对的方法有很多……

可在我悠哉养伤的这段时间里,我家里却出了个不大不小的变故,我妈、我爸带着我妹妹雷婷一起找上了门,而且非常郑重地在我面前给我开了个会。他们要求雷婷一次性买断我在饭店的股份,从此以后拒绝在让我做饭店的寄生虫。

这件事完全没有道理!

饭店是我白手起家开起来的,当初最艰苦的时段也是我熬过来的,就算现在生意越来越火跟我确实没多大关系,但也不能这么说断就断,毕竟饭店是我唯一稳定的经济来源,写小说赚的那点钱连油钱都不够。

所以对此我坚决反对。

但我的反对立刻遭到驳回,我爸妈认为我之所以会被刺伤,完全就是因为我没有工作,整天游手好闲到处乱跑惹出来的,所以他们必须让雷婷结束我的寄生虫生涯,让我找份稳定的工作老老实实朝九晚五。

最让我气愤的是雷婷居然也站在了我父母这边,我再一次认识到了一个事实,妹妹这种生物是永远不可能可爱的。

于是,在家庭会议的当天,雷婷一次性用十万块钱切断了我跟饭店的一切联系。

这下我彻底傻了!之前我每天闲混是因为有一个稳定的收入支持,现在这份收入没了,我如果再混下去很快就变成舒鑫来养家了,这关系到一个男人尊严的问题,同时我也非常害怕舒鑫她妈跟我磨叽。

是工作?还是继续混?如此一个艰巨的选择摆在我的面前,这实在让我两难。

舒鑫对于这件事的态度比我乐观得多,她觉得我完全可以用那十万块钱再干点什么买卖,然后继续做甩手老板,继续游手好闲。至于我受伤的事,她说:“虽然我也很担心,也很心疼,但是我男人是个抓坏蛋的英雄,是个纯爷们,这一点才是我最看重的!”

都说选一个好老婆是男人成功与否的关键,我觉得这话说得实在太对了!于是第二天我就开始琢磨起了创业项目,而就在当天上午,一个海归突然出现在了我家门口——乔伟回来了。

我刚一开门乔伟就一脸笑嘻嘻地问我道:“我听说你还去替人超度了?还驱了鬼?好像身上还留了道疤?”

“你消息倒灵通的!话说你啥时候回来的?”我边说边将乔伟让进屋。

乔伟告诉我他昨天刚到的北京,然后叶鸿给他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他听说我这边出了点事,所以就立刻赶回来了。

我跟乔伟把之前断头火男的事详细说了一遍,之后我俩的话题就转移到了创业项目上。也是赶上乔伟回来了,而且他也失业了,我就琢磨着干脆我和他一起合作个什么项目,于是我就问他道:“要不咱俩另开一个鬼事堂,你当祖师爷,这主意咋样?”

乔伟听完立刻摇头道:“鬼事堂肯定是不行了。我被八斋堂除名了,在这个圈子里我的名就已经臭了,现在得用你做招牌。”

“那……要不改侦探社?比如阴阳侦探社?专门接一些乱七八糟稀奇古怪的案子什么的。”

我半开玩笑地提议了一句,没想到乔伟立刻点头表示赞同,并且问我在中国侦探社可不可以正式注册。这个我还真回答不出来,于是我就打电话咨询了一下唐辉,毕竟涉及到法律法规相关的东西,还是问问这行当里的人比较稳妥。

唐辉那边很明确地回答了我,在中国任何私人侦探社都是不能注册的,我们如果要干侦探,也就只能接一些私活。随后唐辉又补充说,侦探社其实跟乔伟之前入的那个八斋堂性质差不多,风水鬼事堂这些组织算不上什么正规企业,就是一个民间团体。不过只要不做违法的事情,警方一般不会太过干预,尤其是像我和乔伟这种跟刑警队有这么深合作关系的,做侦探应该问题不大。

得到了唐辉的支持,不用考虑合法性的问题,也不用考虑注册之类的事,接下来就需要一个像样一点的办公室,另外就是起个名字,再在网上做做简单的宣传就成了。

乔伟说办公室的问题不用愁,他去找郑程给安排个一楼或者二楼的房子,再制备一套方便接待客人的办公桌椅、沙发、茶具等等之类的就齐活了。至于侦探社的名字,我俩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暂时就叫“1+1阴阳侦探社”,是不是还要换名字等以后再说。

乔伟和我都是那种一旦决定了做什么事都必须马上开始,一点都不能拖的类型。在决定了开侦探社之后我俩立刻就出门去找郑程。

郑程这个人虽然跟八斋堂来往慎密,但实质上他只是跟齐先生熟识而已,所以乔伟是不是被八斋堂除名了跟他关系不大。他这边一听说乔伟和我打算单干,也立刻表示要全力支持,当天下午他就叫了他旗下的房产经纪带我俩选房。

郑程公司在外滩那边开发了一个高档社区,现在已经入户半年了。我和乔伟在那边选了个能看到江景的二楼朝北房,房子已经做过精装修,大体上的格局都不需要动,只需要添一些家具、办公桌之类的就可以了。

三天之后,我和乔伟合开的侦探社就正式完工可以对外营业了。

按中国的规矩,做买卖开张要先请客,我和乔伟也没把这个环节给省掉。收贺礼之类的倒在次要,主要是我俩需要借这个机会给侦探社做做宣传,让朋友给介绍些客户,毕竟我们不能对外挂牌子。

我其实并没有对这个侦探社抱太乐观的想法,我猜想着大概这侦探社也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的类型。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在开张不到两个星期,我和乔伟的第一个客户就在周天上午十点钟上了门,这个客户还不是生人,就是住在我家楼上的李梦佳。

李梦佳并不是自己过来的,跟她一起的还有一男一女,这两个人目测年纪应该都有五十大多快六十了,看样子像是一对夫妻。

在一番简单寒暄之后,李梦佳便向我和乔伟介绍道:“这两位是我朋友的父母,实际上这次要委托你俩帮忙的是他们。”

李梦佳的话刚说完,跟她同来的中年女人便抢着开口道:“我听梦佳说你们是懂得鬼神的,我想请你们两位帮忙查查我女儿是不是已经……已经死了。”

“这事我觉得您二位应该是去找警察吧?”我奇怪道。

“其实是这样的。”李梦佳立刻接过话道:“阿姨和叔叔每天晚上都会在家里看到一个全身是血的女人,那女人就在我朋友的房间里折腾,然后到白天就莫名其妙消失,所以我才介绍他们来你这边的。”

一个全身是血的女鬼?这件事的确就在我和乔伟侦探社的业务范围内,看来1+1阴阳侦探社今天就将迎来开业后第一单委托了。

2、血魂

李梦佳的这个朋友叫秋石,是女的。秋石的父亲做钢材生意已经快三十年了,家里条件跟郑程这种亿万富翁虽然不能比,但也有个千八百万的,用潮流点的**也算是个土豪家庭了。

秋石本身就是一个财女,找了个男朋友更是个超级富二代,两个不愁吃穿不用工作的有钱人,平时喜欢做的事就是到处旅行到处玩。

在一个月前,秋石不知道从哪听说了在大庆那边一个外县农村里开了一家温泉旅馆,那家旅馆最近特别的火,不仅是因为那里清一色日式风格,更重要的是传说那温泉可以治病养颜,而且那里还有一种特别好喝的清酒,说是怎么喝都不会醉,而且喝完倍儿精神,能强身健体、滋阴补阳。

总而言之,那家旅馆就俩字——神了!

秋石和她男朋友去过日本,也享受过北海道冬日里的露天温泉,所以日式不日式的对她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不过治病养颜和温泉还有怎么喝都不醉的清酒却让她俩十分好奇。于是在三个星期之前这两个人就开车自驾游去了大庆那头找那家传说中的温泉旅馆。

秋石男朋友的父母跟秋石的父母很早就认识,这俩孩子会在一起也是这四位家长促成的、虽然婚暂时还没结,但两个人已经买完了房子住在了一起,就连结婚证都已经登记领完了,只差一个婚礼仪式。在这种情况下两个人一起出去旅行双方家长也都很放心。

在最初的三天,秋石每天都会给家里打电话,说她们去的那家旅馆如何如何的好,如何如何的日本风情,就跟出国一模一样,她说什么都想让她父母也去那旅馆享受一下那里的温泉。

可是,随后的一周时间秋石却没有再给家里打过任何一个电话。

秋石的父母有些着担心了,就打电话给秋石想问问她的情况,可秋石的手机却关了机。两口子又给秋石的男朋友打电话,可那头同样也关了机。

秋石爸当时还安慰秋石妈说:“两个孩子都是成年人了,没什么可担心的,没准是玩高兴了忘记给手机充电了。”

但是这种安慰的话明显不能让秋石妈放心,于是她联络了一下秋石男友的父母,结果那边也同样一个多星期没有联系上儿子了。

这两个人似乎失踪了。

两家四个家长赶紧报了警,并将秋石和她男朋友旅行要去的地方告诉给了警察,希望警察能把人给找到。警察那边也立刻到了秋石去的那旅馆调查,旅馆的工作人员确认秋石和她男朋友是在旅馆住过,不过只待了三天就走了,之后去哪他们就不知道了。

警方随后立案展开调查,也尝试通过银行刷卡记录以及信用卡记录寻找秋石以及她的男友的行踪,但这条线并没有任何收获,最后警方只能告诉秋石的父母他们只要一有这两个人的消息就会立刻过来通知。可这一等就又是一个礼拜,两个人依旧音信全无。

而就在四天之前的晚上,秋石家里突然出现了怪事。

当时两口子正在客厅,忽然秋石妈听到屋子里有咚咚的奇怪声响,就好像有人在屋子里敲墙似的。她循着声音找过去,发现那咚咚声竟然是从秋石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秋石是今年的六月搬出去跟男朋友一起住的,不过她平时隔三差五也回家住几天,所以她的房间始终维持着原样。在秋石失踪后,秋石妈每天也都会来房间里看一眼,似乎看了女儿的房间就好像能看到女儿坐在电脑桌前冲她笑一样。

现在,女儿的房间里竟然有了动静,秋石妈第一个反应就是“女儿回来了”!

她想都没想就立刻推开门,在房间里角落里还真有一个人!

那是个女人!

她身上什么都没有穿,而且全身上下到处都是血,她的身体悬在半空,头低着,长长的头发垂下来盖住了头脸根本看不到模样。

她的姿势看上去就像有一条无形的绳子将她吊在屋子里一样,而且她身体也像钟摆一样前后摆动着,每次摆动她的双脚就会碰撞在墙角的墙壁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同时,她身上的血也随着惯性甩得满地都是。

秋石妈看到这场面顿时惊叫了一声,整个人一下子堆坐在了地上。秋石爸听到喊声赶紧跑过来,当他看到屋子里的情况时也同样惊呼了一声。

而就在这两口子不知所措时,悬在墙角的那全身是血的女人竟突然转过脸来,在浓黑的头发之间只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大眼睛!

秋石爸也被吓得坐在了地上,然后秋石爸拽着秋石妈蹬着地向后退,等退出房间后他们赶紧把秋石房间的门关好。随后不管那房间里如何发出怪响,两个人都不敢再过去开门。而这渗人的咚咚声也整整响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天亮才总算消失。当秋石妈和秋石爸壮着胆子打开门之后,却发现房间里并没有任何人影,也没有任何血迹,就像一切都是一场梦或是幻觉。

可是到了当天的晚上八点,那咚咚声就又一次出现了,两口子轻轻打开门,从门缝朝里面看了一眼,发现那全身血的女人又出现了,这次她改用头使劲地撞着墙壁,墙上全是血,甚至还粘着带头发的头皮以及黄白色的脑浆!

两口子不敢再去看,只能忍着这震耳欲聋的咚咚声一夜未眠。

次日白天,咚咚声又消失,到了晚上也如期出现。

在秋石失踪的第一周,秋石父母就联络过秋石的所有朋友,李梦佳就是其中之一。昨天晚上,李梦佳打了个电话给秋石家想问问看秋石有没有消息,结果得知了秋石父母家里发生的这个怪事,于是她立刻向秋石父母推荐了我和乔伟开的这家侦探社,并在今天带着这两口子来找我和乔伟。

了解完事情的前后经过,乔伟立刻轻摇着头叹了一口气。

秋石的父母一看乔伟的反应也紧张地从沙发上向前探着身子。秋石妈不安地问了句:“是不是秋石出事了?”

“具体是不是秋石出事还不能断定,但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觉得是凶多吉少了。阿姨,我也不跟您绕圈子,一般人在横死之后很容易冤魂不散,而且很喜欢回到自己的家里,生前的房间里,这也是为什么人死之后要把家里的格局改一改的缘故。”

乔伟不等秋石妈开口又立刻问:“昨天晚上那个全身血的女人也出现了吧?”

秋石妈已经有些哽咽了,她愣在那缓了好几口气却没办法开口。秋石爸赶紧回答乔伟说:“反正那声音是有,我俩也没敢去开门看。”

“我看就这样吧,我和雷声现在就动身去您家里看看,然后今天晚上我俩直接见见那个全身是血的女人,看看能不能跟她交流一下,这样是不是您女儿也就弄清楚了。”乔伟道。

“你有办法跟……跟鬼交流?!!”秋石爸睁大了双眼惊诧道。

乔伟点头笑了笑道:“如果不出太大意外的话应该是可以的,我们就是吃这碗饭的嘛。”

“那就太谢谢了,就算是不能交流,把她从我家赶走也好,这每天晚上咚咚咚的,我俩觉都睡不着。那你看这费用是怎么个收法?”

秋石爸不愧是生意人,很快就进入重点了。

关于收费的标准在侦探社还没开张之前我俩就已经确定下来了,乔伟在鬼事圈里混了快有十年了,什么样的活大概能拿多少赏他心里都有数。

所以乔伟立刻回应道:“如果是把您家里的鬼魂彻底驱走,再留一个镇鬼避灾的扣子,这个费用是一万块。如果需要确定在您家里鬼魂的身份,或者还有其他的要求,那钱还需要另外加,这个价位您觉得……”

“可以!可以!可以!只要能把这事解决了,再多都行啊!”秋石爸连连点头道。

我也不得不在心里暗暗感叹,这个活儿果然大有赚头!

3、锁魂鬼

快中午的时候我和乔伟到了秋石家。

秋石家住在十楼,她的房间是朝南的面阳房,白天肯定是见不到鬼的。

房间的窗户是塑钢的。大概是从十年前开始,新建的楼房大多都是用塑钢窗了,即使二、三十年以上的老楼,住在里面的人也逐渐都开始换这种新窗户。虽然“塑钢”这个名称里带着一个“钢”字,但实际上它里面并没有任何金属成分,所以对鬼怪没有任何阻挡作用,秋石的房间里会进来鬼也不足为奇。

我和乔伟一起在秋石房间里转圈看了下,这次有了灵视眼镜,不需要乔伟告诉我我也可以清楚地看到徘徊在房间里的如同薄雾一样的烟气,毫无疑问这里有鬼怪活动过,而且只要太阳一落山这只鬼就必然现身。

简单看过房间后乔伟对秋石父母道:“这屋子里确实不干净,等晚上六点太阳落山之后我俩再过来吧,它白天绝对不会露面的。对了,秋石的男朋友家在哪,用不用我俩也去那边看看情况?”

秋石爸一听连忙给秋石男友家打了个电话。

在电话里秋石爸问了下对方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结果秋石男友家果然也出现了一些难以理解的状况。

于是秋石爸立刻带着我和乔伟转移到了秋石男友的家里。

两家只隔了个两个街区,开车过去连三分钟都没用上。

秋石男友家明显比秋石家要阔气一些,住的也是独门独户的两层小别墅。

秋石的男友叫杨旭,今天杨旭爸和杨旭妈也都在家里。秋石爸进门后也立刻替我们几个互相都做了介绍。杨爸似乎很信鬼神这一套,一听说我和乔伟是做阴阳侦探的,立刻恭恭敬敬像对待上宾一样把我俩请进了屋。

乔伟省去了不必要的客套,直接向杨爸询问家里到底出了什么怪事。

杨爸立刻锁着眉头道:“其实也说不上来是咋回事,我和杨旭他妈我俩晚上就总觉得心神不宁的,然后还都做同一个怪梦,梦见杨旭走进了一个特别特别深的洞里,然后就在洞里转过头冲我笑着招手,然后我就想追过去,结果就醒了。”

“你俩都做同样内容的梦?”乔伟又确认了一下。

杨妈也立刻点头道:“是啊,我俩都是一起醒过来的,梦的内容也都一样。您说会不会是我家杨旭托梦给我俩,想告诉我俩他在哪啊?”

杨家父母的提问也正是我所好奇的,所以我也跟这两口子一样将目光投向了乔伟。

乔伟依旧严肃得紧,根本没有露出任何笑模样,我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情况根本不可能像杨家两口子想的那样乐观。

果然,乔伟随后道:“对不起,以我的经验来判断,您儿子应该不是在托梦告诉你们他去哪了。如果托梦求救的话,您儿子绝对不会笑,而且还会表现得非常痛苦,身上可能还会有伤。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他是不是穿得很利索、很精神,就跟平时在家里时候差不多?”

“对对对!感觉很高兴的样子,就好像那洞里有什么好东西他想让我跟过去看似的。”杨爸道。

乔伟轻摇了两下头,然后道:“这种情况可不妙,这是有鬼在索你们两位的魂,如果放任不管,你俩就会一天比一天多进到那洞里一点,等到彻底走进去就出不来了,你们二位也再也别想醒过来。”

杨爸和杨妈一听全都脸色发白,显然是被乔伟的话给吓到了。

“我能去您二位的卧室瞧一眼吗?”乔伟接着又问道。

“可以!这边。”杨爸立刻点头同意,并且起身给乔伟和我引路。

两口子的卧室在二楼,我刚从楼梯上到二楼的走廊,紧接着一眼便瞧见走廊里侧靠右边的一扇房门下放不断有灰黑色的烟气往外冒,这烟气比在秋石房间里见到的要重得多,估计这里的鬼也比秋石家里的要厉害一些。

杨爸带着我和乔伟一直来到了那间门缝下会冒黑烟的房间前,然后他一边推开房门一边道:“这就是卧室了。”

几乎就在杨爸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一瞬,那股在下门缝不断涌动的黑烟也瞬间收回到了房间里。

见到这状况我立刻低声对乔伟道:“那阴气缩回去了,这是什么意思?”

乔伟皱着眉头道:“咱们好像遇到白日鬼了。”

乔伟的话也被杨爸听到了,他立刻紧张地询问:“白日?您的意思是……”

“我建议您先到楼下去,如果您非要在这里看也可以,但必须听我的安排,不能有任何多余的举动,而且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能惊慌。”

杨爸迟疑了一下,然后语气坚决地回答道:“我在这看着!你说让我干什么吧!”

“先到我俩后面去吧。”乔伟对杨爸下了命令,等杨爸站到我身后了,乔伟便在头前进到卧室里边。

卧室是朝南的,但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罗马窗帘,即使是大白天也同样黑咕隆咚的。我朝房间四周简单扫了一眼,整个屋子里并没有瞧见任何阴气飘动,似乎之前那股在门缝涌动的阴气已经藏起来了。

乔伟进门后没做任何停顿地奔房间内的双**床走了过去,然后将放在床头的枕头拿了起来。随着枕头的离床,原本枕头放置的地方一下子冒出一股浓重的黑烟,而且那并不是单纯的烟雾,感觉就是有一大群黑色羽虫在密集地飞舞。

这群飞虫在床头飞了一圈又快速钻进了右边另一个枕头下边,显然,这便是导致杨家两口子做怪梦的根源了。

乔伟并没有去动另一个枕头,而是转头去问杨爸为什么卧室白天不把窗帘拉开。

杨爸回答说他前年曾经得过一场病,后来有人请了个风水先生到家里给看了看,当时那位风水师说他家南面新盖起的楼冲了煞,得用窗帘把煞挡住。

乔伟听完便来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个小缝朝外面瞧了一眼,然后又回头问了下杨爸以及杨妈的生辰八字。

在杨爸回答之后,乔伟立刻点头道:“那就对了。这外面的楼确实冲煞,而且您二位都是木命,窗朝南属火、朝北属水,您本来应该把卧室选在朝北的房间,不过这个窗帘把五行转了土,这样火、土、木互补,倒是旺了您两位的命。这个风水师请得好,您眼光真不错!”

所有人都喜欢听好听的,乔伟这边一夸杨爸眼光好,杨爸的脸上也立刻露出了笑模样。他连忙谦虚道:“我也没什么眼光,都是朋友给推荐的,我也就信了,我这个人就是听人劝嘛。倒是这房子里让我做怪梦的东西是啥啊?”

乔伟指了下床上另一个枕头道:“那个让您两位做怪梦的东西就藏在这枕头下面。这土属的窗帘虽然旺命但也旺鬼仙,本来进这房间里的可能就是个野鬼,但是借了窗帘的土气就开始索您两位的魂了。”

“哦!原来如此!那赶紧请您把这个鬼给除了吧!”杨爸虔诚地说道。

乔伟立刻点了点头,然后冲我道:“雷声,你保护一下杨爸,别让鬼进了他的身。”

我道了句明白,然后立刻拿出盐袋在杨爸和我的周围撒了一圈,并且叮嘱杨爸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出这个圈。我这边也将打鬼的气枪开了保险上好膛,然后对乔伟道:“准备好了,你开始吧!”

乔伟冲我一点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接着便念起了一个我已经听过n次的咒文,虽然我依旧听不懂内容,但我知道那是召魂诀。与此同时,乔伟也将一道黄纸符拍在了枕头上面。

突然间,一股黑烟如同龙卷风一样将枕头卷到了天棚上,床边的乔伟也被这股黑风推得身体向后一仰,紧接着一只巨大的、拥有一对黑翅膀的蛾子出现在了床上!

4、离体之魄

我身后的杨爸突然发出一声哇呀怪叫,我赶紧转身过去一把将杨爸几乎冲出粗盐圈子的肥胖身体给拽住。

就在同时,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出现在我的头顶。我连忙抬头向上看,就见那只飞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我和杨爸的正上方,并不停呼扇着翅膀,随着它翅膀的上下拍动,一片片黑色的粉末就像黑雪一样缓缓降了下来。

我不知道这粉末落在身上会有什么不良后果,不过乔伟并没有让我跑开,我想就应该没什么要紧的。所以我站在原地没有动,我的左手也松开了杨爸,同时从腰间拽出套索顺势朝着空中的大黑蛾子扔了出去。

套索虽然细,两端重埀的分量也很轻,可当它冲击在空中飞蛾的身体上时却好像有着万钧之力一般,一下便将那身长足有两米的大蛾子压制住了。那大黑蛾子随着套索的惯性画出一道抛物线,最后落到了十米远的地面。

黑蛾子刚一落地,乔伟也立刻朝着那蛾子一抖手,一张燃烧的符纸嗖地一下打在那大黑蛾子身前不远处的地面,接着一道火焰形成的圆圈便将那蛾子困在了其中。

一瞬间,大蛾子身体猛地向四周喷出无数的细小飞虫,这些小飞虫在飞出不到一米远便被周围的火圈全部吞噬掉了,最后只在地上留下了一个全身光溜溜的男人。

那男人两只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身体也僵硬地维持着一个固定的姿势。我不清楚是不是乔伟的符纸起了定身的作用,抑或是我扔出的套索把他困住了,反正那男人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似乎已经对我们够不成任何威胁了。

这时候,在我身后的杨爸突然开口喊道:“那那……那是我儿子!!!”

喊完之后,杨爸就要往盐圈外面跑,我赶紧又过去一把拽住了他。

乔伟也同样转头冲杨爸道:“您最好别过来,他很危险!”

“危险?他是我儿子!他怎么会对我有危险呢?还有,他刚才咋变成虫子了?!!”杨爸吃惊地问道。

“具体的情况现在还说不清楚,你还有你家里人这边有没有听说过关于黑蛾子的传说?或者是有人相信什么邪神之类的?”乔伟问。

“邪神?没有啊!我都不懂你在说什么。还有那黑蛾子我……我我我……我也是头一回见那个东西!”杨爸回答道。

“那就奇怪了,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乔伟自言自语地低声嘟囔着,同时也紧皱起了眉头。

我明天乔伟刚才为什么会那么问杨爸,他需要先确定一下这蛾子是不是鬼应愿而形成的。

驼腰村那条绿龙、黑同村的大黑鱼,我已经先后两次见过这种亡魂变成的怪物了,所以在见到那大黑蛾子的一瞬我脑袋里也第一个想到了鬼应愿。但是杨爸给出的回答显然否定了我和乔伟的这个推断。

地上躺着的男人应该就是秋石的男朋友杨旭了,而且他并不是活人而是鬼,这点从他周身上下不断外溢的黑色絮状烟气就能判断得出来。

但之前那黑蛾子到底是什么东西?乔伟似乎也不清楚它的来历!

“你给他定身了?”我问了下乔伟。

乔伟冲我摇了摇头,然后便收了火煞,并且将缠在杨旭两腿上的套索解开。

我本以为杨旭会突然跳起来攻击人,可杨旭根本没有动,依旧两眼空洞地躺在那里,就好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可是我这个比喻并不恰当,严格来说躺在我们前面的这个正是杨旭的灵魂,而他的躯壳现在根本不知道在哪。

乔伟就蹲在杨旭身边紧皱着眉头低声念叨着什么,同时也将一张张折叠起来的黄纸符扫在杨旭身上。

杨爸在我旁边焦急地望着地上躺着的儿子。他像是要张口询问他儿子的状况,但又害怕打扰乔伟,所以又赶紧闭上了嘴,同时他又不敢走出我画出来的圈子,就只能在原地转来扭去的。

乔伟在杨旭身边念叨了足有十分钟才停下来。期间咒文的花样换了好几套,我甚至还听到了拉丁文,似乎他把驱魔的那一套都拿出来用了,但是地上的杨旭始终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和眼珠都没有动过一下。

“你确定这是你儿子吧?”乔伟问杨爸。

“是!绝对错不了!他是不是……是不是……”杨爸努力了两次想要说出那个字,但最后还是没有勇气把它说出口。

乔伟赶紧摇头道:“我不敢跟您保证什么,不过单从眼前的情况来判断的话,您儿子应该还活着,但就算不死他现在的情况恐怕也不妙了。”

“不妙?他……他咋样了?”

“您知道三魂七魄吧?”乔伟没有直接回答杨爸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我知道一些。”

“嗯。在这儿躺着的应该是您儿子七魄中的一魄!人如果死了,三魂俱散,七魄自然也就随着**失去生命力而消失了,现在您儿子的魄还在,就证明他应该没死,但七魄离身的情况已经非常不秒了。”

“那现在应该咋办?能从我儿子的这个魄里问出他的下落吗?”杨爸焦急地问着。

“这个恐怕没有任何人能做得到。我能做的就只有把这个魄封起来带走,如果找到您儿子的话,到时候再把这一魄打回他身体里。”

“这么说,您是有办法找到我儿子了?”

“没!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如果您的儿子被警方找到的话。”

“哦,对不起。”杨爸的脸上明显写满了失望,看样子他似乎并不相信警察可以找到他的儿子。

乔伟也没再求证杨爸的意见,直接拿了个玻璃沙漏按在杨旭的胸口。他一边念着咒文一边在杨旭的身前空画了一个什么图案,接着杨旭的身形一下子消失了,而乔伟拿出的那个玻璃沙漏里则多出了一团团的黑雾。

收走了杨旭的魄,乔伟也冲着站在盐圈里的杨爸点了下头道:“现在可以出来了,晚上你们应该不会做怪梦了。另外你们的卧室最好换个位置,换个窗朝北开的房间。”

“嗯……好的,多谢你来帮忙了。那我家杨旭的魂……阿不,是魄,它就放在你那儿?”杨爸提问时眼睛一直在往乔伟手里的沙漏上看。

“我的建议最好还是别把这个留在你们身边,严格来说它并不是你们的儿子,也体会不到你们对他的感情,一旦没保存好再把它放出来,到时候很可能害了你们。”乔伟嘴上虽说是建议,但手上已经将那玻璃沙漏放进了自己的口袋,根本没有交给杨爸的意思。

杨爸也挺听劝的,他叹了一口气,然后就点头答应了。

在回到一楼客厅后,杨爸很懂规矩地问乔伟这次来帮忙需要怎么收费。

之前我们朝秋石父母开口要了一万,在杨家这边也不能改数了,所以乔伟也同样回答收一万。

杨爸很痛快就答应了,并且直接通过网银将钱转到了我和乔伟合开的侦探社公用账户上。

临走之前,乔伟留了一张侦探社的名片给杨爸,告诉他如果晚上又出现怪梦之类的立刻电话联系我们,后续的服务都是免费的。杨爸和杨妈连忙再次向乔伟道了谢,但从他俩的眼神中我并没有看到一丝轻松。显然,他们在乎儿子的安危绝对超过在乎自己。

从杨家离开后,我和乔伟也跟秋石爸暂时道了别。

没有外人了,我也立刻问乔伟到底杨旭的情况是怎么样,以我对乔伟的了解,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事情绝对比他告诉杨爸的要严重得多。而且我对鬼也有一定的了解,那黑蛾子根本无法用我目前所掌握的鬼神知识来解释。

果然,乔伟神色严峻地回答道:“人的魂属阴,魄属阳,严格来说这两者是相互独立的,尤其是魄,它完全是存在于肉身当中的。人将死的时候,**开始失去生机,这时候七魄同时开始减弱并且最终消失,简单点说,魄这东西几乎是不可能从身上分离出来的,更不可能变得跟鬼一样,还现出人形来。”

“那现在这种情况是咋回事?”

“‘几乎’,重点就是这个‘几乎’!据我所知,把人的七魄强行逼出来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逆转阴阳五行,将**和灵魂全部颠倒,不过这样一来就算人还活着,也绝对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

“那会是什么?”我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忽然觉得全身都有些不自在,感觉汗毛孔有一阵阵冷风吹过似的。

“我觉得用另外一个名次来形容可能更形象一点——魔。”乔伟回答道。

5、三角关系

当天晚上六点,我和乔伟按照约定去了秋石家,秋石的父母也很热情地将我和乔伟让进了屋。

每天秋石房间里的古怪声音都是从七、八点钟开始出现,我俩提早到了一个多小时,所以现在的房子里还是非常安静的。

我俩先到秋石房间里看了一眼。跟白天时候比起来,太阳落山之后房间里的阴气明显收敛了不少,完全不像白天时候那样弥散得到处都是。不过在墙角的位置明显一团浓密的黑气,看样子是阴气正在汇聚成形,过不了多久那个全身血的女鬼大概就要出来了。

我和乔伟照旧分工明确,我来负责画保护圈,防止秋石爸妈受伤,而乔伟则直接用了召魂诀。

不到半分钟,那墙角的黑气突然迅速凝聚到了一点,接着一个全身是血的长发女人凭空冒了出来!就像之前秋石爸妈跟我们描述的那样,那女人就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吊起来一样,就那么悬在半空中,已经发黑的血顺着她的身体向下淌,并且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能看到吗?”乔伟异常平静地转头向秋石的爸妈问道。

秋石爸立刻点头道:“能!之前我俩看到的就是她!”

“知道了。”乔伟应了一声,然后就朝着悬在半空的血女扔出了一张纸符。

可就在那纸符将要触到那女人身体的时候,她竟然一下子落到了地上躲开了飞过去的纸符。在落地之后那血女根本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朝着乔伟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同时还发出尖锐刺耳的嚎叫声。

乔伟根本没有躲闪的意思,直接迎着那血女冲过去,并在那血女攻击他之前先一步将一张燃烧的符纸直接贴在了那血女的脑门上。

那血女的身体一下子定格了,同时一团明亮的火焰也从头到脚从她身上游走了一遍。接着,原本覆盖在她身上的血也像爆炸一样朝着四周飞溅、消散,接着她便像一个蜡像一样呆立在原地,那情形就跟先前被乔伟收走的杨旭的魄一模一样。

“又是魄?”我问道。

“像。等我确认一下。”乔伟说完便开始念起了他的咒诀。过了十分钟,定身呆立在房间内的女鬼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这样一来基本便可以确定了,她也是魄。

乔伟这时也停止了念咒,然后对秋石的父母道:“这个并不是鬼,只是七魄中的一魄。我没办法跟她交流,不过她现在不会伤人了,你们两位过来看一下她是不是跟你们的女儿长得一样。

秋石父母并没有立刻走过去。虽然那女鬼身上已经没有任何血迹了,但她张牙舞爪的定格姿势以及那头遮住头脸的长发依旧十分骇人。

乔伟又催了一遍,并且再次保证这血女已经没有危险了。

两口子又犹豫了好一会,最后还是秋石爸走出了盐圈来到被定身的女鬼面前。他试着去撩那女鬼的头发,可他的手并没有触到女鬼,而是直接穿过了那女鬼的脑袋。秋石爸被吓得猛地把手收了回来,然后便不知所措地望向乔伟。

乔伟连忙拿出一根桃木短棒,用那棒子尖将女鬼额前的头发挑开。

秋石爸在看到那女鬼的面孔时愣了一下,然后便用奇怪的眼神望着乔伟道:“我……我不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乔伟惊讶道。

这时候秋石妈也走过去看了下那女鬼的脸,随后她也点头对乔伟道:“确实不认识,我没见过。”

这可就奇了怪了。

杨旭和秋石一起去旅行,然后又一起消失了,接着在杨旭和秋石家里相继都出现了怪异的情况。在杨家捣乱的鬼怪是杨旭的魄,按照这个节奏,在秋石家作乱的也应该是秋石的魄才对。

可是现在的情况却完全超出了我和乔伟的意料。

如果她不是秋石,那她又会是谁?

“秋石的电脑能开一下吗?”我想着或许可以从电脑里找出些线索,所以问了下秋石爸。

秋石爸立刻点头同意,并且过去将电脑打开了。他说他平时总来秋石的房间,在电脑上玩玩斗地主,用的也是秋石的qq号,所以密码什么的他都知道。

我让秋石爸登一下秋石的qq,然后在秋石的相册里找一找有没有跟屋子里这个女人相貌相似的。结果用了不到三分钟我们就在一张男男女女一帮人的合影中里找到了这个女人。那张合影里有秋石、有杨旭,看样子应该是几对情侣或者同学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所拍的。

虽然找到了这个女人的照片,但我还是将秋石qq里的所有的相册都翻看了一遍,随后也把她电脑里保存的图片资料也都检查了一番,结果也只有那一张合影出现过这个女人而已。从这点来判断,这女人应该跟秋石的关系并不算亲近。

一个关系并不近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秋石家里呢?而且还魂魄颠倒了,变得满身是血,这其中有着什么特别的关联?

乔伟说过,鬼的一切行为都缘自一个字——怨。既然这女人跑到秋石家来捣乱,是否就证明她跟秋石之间存在一些什么过结呢?

这个问题我暂时得不出答案,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这个女人必然也失踪了。如果能知道她在失踪前去过哪里,之后再与杨旭、秋石的行动路线对照一下,找出一个相交点,这样或许就可以找出杨旭和秋石的失踪的关键。

想罢,我也将这张合影存到了我的手机里,乔伟也同样用玻璃沙漏将这血女的魄收走。

到此,我们在秋家的驱鬼工作就完成了。按照之前约好的价秋石爸给我们结了账,然后我和乔伟也离开了秋石家。

在送我们到门口之后,秋石爸和秋石妈也再次问我们能不能帮忙找找秋石,如果能找回他们的女儿,出多少钱他们都乐意。

乔伟回答说这并不是钱的问题,关键是我们也没有把握一定就能找到秋石。

最后我俩也只是对秋石父母说我们会尽力找找看,但在找人这方面,我们的效率不见得就比警察高,所以也希望他们别对我们抱有太大的期望。

与秋石父母道别后时间也才六点半,刚好也是晚饭时间。我和乔伟今天是头一天赚钱,而且一赚就是两万,这自然要庆祝一下,所以我就叫了舒鑫还有李梦佳,我们四个人一起搓一顿,饭店就选在了我家楼下那家炭火楼。

虽然我很清楚舒鑫对李梦佳始终有些敌意,但毕竟今天的客户是李梦佳给介绍的,所以这顿庆祝宴必须叫上她。另外,我还需要让她帮忙认一下照片里的那个女人。

不到七点,我们四个人就全都了炭火楼。一轮庆祝酒过后我和乔伟也谈起了今天遇到的所有怪事,随后我也将拿到的那张照片给李梦佳看了下。

李梦佳看过照片后立刻摇头说她并没见过那女人,不只是那个女人,这张合照上她除了秋石和杨旭之外其他人她都没见过。

这样一来就清楚了,出现在秋石家的血女并不是秋石的朋友,而是杨旭那边的熟人,或者照片中的几个男人都是哥们、朋友,而女人只是作为太太军团跟着一起去玩的,几个女人之间大概也算不上是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女人总是在某些方面非常敏感,在李梦佳表示她没见过这女人之后,舒鑫立刻对李梦佳道:“梦佳,我有个猜测,可能对你朋友有点那个……”

“没事,反正也是猜测嘛,直说就好了。”李梦佳很大度地说道。

“那我就说了。”舒鑫稍顿了一下,然后望向我道:“你说会不会照片上这个女人跟那个杨旭之间有点历史啊?我听你们之前说的,好像秋石和杨旭是两边家长撮合到一起的,他们也都二十好几了,家庭条件也都不错,不可能一直都单身的吧?”

我并没有对舒鑫的猜测做任何评论,而是转头看向李梦佳。

李梦佳想了一下,然后神情严肃地回道:“去年的时候秋石还真跟我说起过。杨旭之前一直有个女朋友,而且秋石和杨旭都同居了,杨旭都还一直跟之前的女朋友黏黏糊糊暧昧不清的,有好几次秋石在家里发现杨旭藏着他跟那个前女友的合照。”

“那后来呢?”舒鑫十分感兴趣地追问道。

“后来秋石找那个女人单独谈判过一次,具体过程她没跟我细说,反正最后的结果是那个女人彻底跟杨旭断了,再后来她们之间到底还见没见过面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从照片上来看好像是同学会的样子,如果杨旭和他前女友是同学,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出现在同一张照片里。”

李梦佳并没有做出一个肯定的判断,到最后这个三角关系也只是一个猜测,但我却从中嗅到了一丝谋杀的味道。

6、错综复杂

我对鬼怪的研究不多,但对于谋杀之类的事情却了解的不少。

根据我储备的知识,女性谋杀者大多会选择使用投毒这类间接的杀人方式,她们会尽量避开与被杀者直接进行身体接触,甚至不会去处理尸体。基于这一点,假设秋石想要杀死杨旭的前女友,而且她还掌握了一套诅咒杀人的方法,那她必然会去尝试,因为“诅杀”这种杀人方式绝对不会被追究行事责任。

如此一来,我和乔伟也更鉴定了寻找神秘血女的想法。于是在第二天,我们立刻针对秋石家出现的神秘血女展开了调查。

首先我和唐辉又去了一趟杨旭家,请杨爸和杨妈看看合照里的那个女人是不是杨旭的前女友,不过这条路径立刻就被证实无效了。

杨爸和杨妈确实知道杨旭有过一个女友,但那是在他们把秋石介绍给杨旭之后才从杨旭口中得知的。杨爸和杨妈觉得秋石跟杨旭非常般配,两家的家庭条件也很合适,所以根本也没打算见杨旭之前的那个女友,直接要求杨旭跟那个女人分手,杨旭也很痛快地答应了。

从杨爸杨妈这里得不到线索,我和乔伟只能去问问杨旭的男性朋友。

杨爸只给我们提供了一个人的电话,那也是他唯一知道的杨旭的朋友,而且这个人也正好在我们手里的那张合照里。

杨爸替我们联系上了那个人,并约好了在对方开的公司碰面。

十分钟后,我和乔伟到了杨旭朋友的公司,并且见到了对方本人。

我们直接表明了身份和来意,然后将照片拿给杨旭的朋友看。

杨旭那个朋友看过照片后立刻摇头道:“她可不是杨旭的前女友。杨旭之前确实交过一个女朋友,后来他认识秋石以后就跟那女的分手了,而且那女的现在早就出国了。杨旭觉得有点对不起那女的,所以也经常跟对方联络联络想补偿人一下,为这事秋石好像还跟杨旭生过一段时间气,不过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早就过去了。”

杨旭朋友的回答一下子否定了三角谋杀这种可能,但他也同样给了我们一条新线索,那就是疯猴子。

疯猴子就是我们要找的那女人的男友,他也是杨旭的铁哥们之一,因为爸妈给他起了侯子峰这个倒霉名字,所以才有了疯猴子这个外号。杨旭朋友也是疯猴子的哥们,所以他立刻替我们联系了一下那疯猴子,并且把他约了过来。

本来我和乔伟的意思我们直接去找疯猴子,可是听杨旭朋友说,疯猴子非常在意他女朋友的情况,说是马上就赶过来了。

不用细说我也能明白其中的缘故。秋石家里出现了疯猴子女友的魄,这就说明疯猴子女友也失踪了,现在突然出现两个侦探正在打听疯猴子的女朋友,他会这么着急也在情理当中。

不到五分钟,一辆捷豹小跑就开到了我们面前,紧接着从车里出来一个极其苗条的男人。

苗条这个词绝对不是用来形容男人的,但面前这个人让我无论如何找不出第二个合适的词来描述他,唯有苗条二字最合适!

他个头跟我差不多,估计在178左右,但他的体重绝对不会超过120斤!他穿了一身特别修身的银灰色休闲西装,那两条纤细的长腿儿估计让女人看了都会眼红。他那张脸我在照片见过,因为在那一群男人里边就属他长得最帅了,完全能秒杀电影电视里的偶像明星,所以给我留下的印象也最深。

杨旭朋友朝疯猴子点了下头,然后介绍我和乔伟道:“这两位就是找你女朋友的侦探,他们也正在调查杨旭和秋石失踪的事,好像这事跟你女朋友还有点联系?”

疯猴子刚要张口说些什么,但他的话却并没有出口而是咽了回去,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

他的这个反应看起来古怪至极,我也不想跟他玩什么猜哑谜的游戏,直接把照片拿到疯猴子面前,并且指着照片上我们要找的那个女人道:“这个是你女朋友吧?”

疯猴子愣了一下,然后冲我点了点头。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最近这五天里你女朋友的魄一直在秋石家里的捣乱,而且全身都是血……”

“什么?!!血!!!”疯猴子突然激动地打断了我的话。

她这一开口也顿时让我和乔伟都惊呆了,我俩也不禁对望了一眼。让人吃惊的并不是他说出来的内容,而是他的声音,如果闭上眼睛来听的话,任何人都不会觉得说话的是个男人,他完全就是个女人声调!

我试探着问了下:“你是……t?”

疯猴子并没有任何掩饰地冲我点了点头。

这情况可是我万万没想到的,且不论疯猴子这个外号如何,单是侯子峰这个名字就不像是女孩的名,再加上178左右的身高、还有这张帅气程度几乎能碾压百分之八十男人的脸,我无论如何都看不出他……不,是她,竟然会是个女人。当然,除了那两条长腿之外。

同时,疯猴子爆出自己女同性恋的身份,这也就说明了她的女朋友应该是对男人不感兴趣的。这样的一个人到秋石家里去做什么?难道她对秋石移情别恋,最后跟秋石一起殉情了?那杨旭又是怎么回事?是秋石潜藏在心中的某些东西觉醒了,所以她干掉了杨旭?

我突然感觉脑袋里一片混乱!

有钱人的世界果然太复杂了,不是我等**丝能领悟得透的!

比起我的混乱,乔伟那边则很快恢复了镇定,或许这跟他有一半英国人的血统以及在英国长期生活过的经历有关。

他微笑对疯猴子道歉道:“对不起,刚才我们一直以为你是男的,所以听到你说话的声音时候吓了一跳。”

“没事。我也已经很久没把自己当女人看了,而且我的这群死党也都把我当哥们的,你们也当我是男人就好。”

“性别的问题咱们先放一边。还是先说说你女朋友的事吧,刚才你也听到了,你女朋友的……前女朋友的情况不太妙,你知道她最近几个星期去哪了吗?”乔伟问。

疯猴子眼含伤感地回答道:“其实……其实我跟张丽她一个月之前刚刚分手了。张丽她父母不同意她跟我在一起,说是如果她坚持的话就要跟她断绝关系,所以我们才被迫分手的。三个礼拜之前我给张丽打过一次电话,她说她要出去散散心,后来她父母就来找我了,说是张丽离家出走了,还怀疑我把张丽藏起来了。我根本不知道她去哪了,我想联系她但联系不上。”

“你女朋友跟杨旭和秋石的关系如何?”我插话问道。

“怎么说呢,也就是一面之缘吧,张丽交际圈很窄的,平时她也很少出门,算是个很宅的人。”

“那你知不知道她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最想去的地方……她说她很想去日本玩,我们上半年还说好要一起去的,结果……”

疯猴子话只说了一半就叹起了气,但她这句话已经让我找到了张丽与杨旭、秋石之间相交点。

我立刻问疯猴子知不知道在大庆那边有一家日式温泉旅馆,并且告诉她杨旭和秋石就是去了这家温泉旅馆之后失踪的。疯猴子摇头说不知道,但紧接着她便问我们那旅馆的具体位置,显然她是准备去那里找人了。

那家温泉旅馆到底在哪我和乔伟也不知道,但想找到那里应该不是件太难的事。

不过,一个月前在外市被刺伤这件事多多少少让舒鑫对我的行动有些过敏,她虽然没有给我下什么禁足令,但在侦探社开办之前她也跟我约好了,如果我一定要离开本市或者出省的话必须先跟她打招呼。

于是我赶紧给舒鑫打电话说明情况,并强调了一下目前失踪的三个人很可能都是在大庆那边的温泉旅馆出的事。

舒鑫很平静地问了句:“乔伟是跟你一起去吧?”

“是,必须一起啊。”我回答道。

“好吧,他跟你一起我比较放心。另外还有个要求,你俩一起洗温泉的时候记得拍张合影拿回来,就算是给我带的礼物了。”

7、热汤旅馆

如果让我想出一个词语来形容舒鑫的话,我想大概是腐化,彻底的腐化.

但对于她这种另类的嗜好我多少也可以理解,因为我也很喜欢看两个女人脱光光然后抱在一起,这会给我带来一种视觉以及精神上的愉悦,或许这应该就是人类作为动物而保留下来的一种原始本能。

在获得了舒鑫的外出批准后,我和乔伟也立刻着手调查那家日式温泉旅馆的位置。

这个工作并没有太大难度,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我们就弄清楚了地点,我们还在网上找到了一张旅馆正门的照片。

照片上的房子确实很日式,房子从正面看过去是那种竹木材质的二层小楼,在二楼横着一块非常简单的手工招牌板,招牌正中写着“旅馆”两个字,右侧画了一个向上飘热气的水,外加一个“汤”字。

因为旅馆并没有具体的名字,所以网友管这里叫“热汤旅馆”。

热汤旅馆位于大庆外县一个名叫新乡的小村子。按地图上显示的公里数,从我这里开车到大庆差不多要四个多小时,再加上找那个新乡村,估计怎么也得五、六个小时的样子。

如果我们现在出发,到热汤旅馆应该下午三、四点,正好可以进行一些前期调查。要是热汤旅馆真有什么问题,等天黑之后还可以直接召鬼。

于是我和乔伟各回各家取了一两件替换的衣物,二十分钟后,我俩在侦探社汇了合。一起过来的还是疯猴子,她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那家热汤旅馆,即便不跟我们同行她也会自己去,所以我俩索性就带上她一起了。

长途驾驶是我非常讨厌的事情,好在我们三个人都会开车,所以可以轮流来做驾驶员。

替换驾驶了一轮之后,我们到了大庆,接着转外县,进农村,在下午差一刻三点的时候我们的车终于开进了新乡村。

这个村子不算大,跟一般东北农村并没有多大差别。村子周围有几座小矮山,然后便是农田、绿地,并没有任何适宜旅行观赏的风景。虽然亲近一下大自然总会让人觉得心情舒畅,但这里绝不算是一个与大自然零距离接触的好地方。

为什么有人会在这种地方开一家温泉旅馆呢?选一个有秋天有红叶,冬天有雪景的地方不是更好?还没进村子的时候,这些疑问已经在我脑袋中不断打着转了,等到了这小村庄,这疑问就更让我想不通了。

我们随便向一位道边的村民打听了一下热汤旅馆的位置,村民很热情地给我们指了路。按照村民的指引,我们很快在村尾一座不足三十米高的小矮山脚下找到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地——“热汤”旅馆。

旅馆的正门跟网上照片里一模一样,整体的和式建筑风格也跟村子里的其他住家完全不同。正门侧面的停车位上停了好多车,看样子貌似有好多慕名而来的人。

我们三个停好了车便从正门掀门帘进入了热汤旅馆,刚进一门,门上的铃铛就响起了清脆悦耳的铜音,随后一个年轻漂亮并且微带性感的女人笑呵呵地迎了过来,她一边向我们鞠躬一边道:“欢迎光临。”

她说的是中文,但穿的衣服却满满的和风韵味。

我对日本服装并不了解,也说不清楚她穿的到底应该怎么归类,反正肯定不是中国服饰,也不是旅馆服务员的工作服,有点像动画片里千寻穿的那类。衣服的颜色是朴素的淡蓝,在微微敞开的领口处若隐若现着一道美人线,让她看起来女人味十足。

在道过了欢迎词后,那漂亮女人立刻给我们三个人拿了拖鞋,然后示意我们在门口换鞋再进屋。

我连忙冲她一摆手,然后将我的刑警顾问证件拿出来给她看了下,并对她抱歉道:“对不起啊,我们不是来住店的。”

这漂亮女人并没有表面出任何惊讶,而是继续保持着先前的微笑道:“没关系,那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是这样,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三个星期之前有没有来过一个叫张丽的人,弓长张、美丽的丽,头发很长,到腰的。”我问道。

“请您稍等,我去查一下。”漂亮女人应了一句便转身走到玄关里面的一个木质简易吧台后面。没过多久她又走回来微笑着对我道:“有的。确实有一位名叫张丽的客人,她在我们这里住了四天,然后就离开了。”

“她真来过?你确定是这个人吗?!”疯猴子急着抢话道,同时也把她存有张丽照片的手机拿给那漂亮女人看。

漂亮女人盯着手机屏幕瞧了一眼,然后点头道:“对,是她。她的头发很漂亮,很让我羡慕。”

“那她是单独入住的吗?”我接过话问道。

“是的,单独登记入住的。”漂亮女人回答道。

“那她走的时候呢?也是自己离开的?”

“这个……我有些说不好。”

“你不记得了?”我问。

那漂亮女人冲我抱歉地点头笑了下,“虽然我们这家店挺偏的,但是客人真得很多。您要找的那位名叫张丽的客人我确实是有印象的,但是她是不是自己离开的我真的不能确定。”

“哦,那杨旭和秋石这两个人你有印象吗?”我换了个提问方向。

“有的!他们是一起登记入住的,在这里住了三天,前不久也有警察也来找到他们,听说他们好像是失踪了。”

“他们退房的时间跟张丽是同一天吗?”

“不是。他们是比张丽晚一天离开的。”

“你确定没记错?”

“不会记错的,所有入住和退房的记录都在电脑里登记着,而且前几天我刚刚给警察调出过数据记录,这个时间我绝对不会弄错的。”

“那张丽有没有跟你提过她要去哪?”我问。

“嗯……”漂亮女人有些犹豫,好像她真的知道一些什么,但又不好开口说似的。

疯猴子着急地再次抢话过去道:“张丽是我女朋友,我已经找她好久了,如果你知道她去哪了请你一定要告诉我!!!”在说这些话的同时,疯猴子也激动地抓住了那漂亮女人的两个肩膀。

疯猴子的力气似乎有些大了,漂亮女人顿时一皱眉。

“对不起!”猴子还是很敏锐的,她赶紧松开手并且跟对方道歉,然后再次向那漂亮女人询问张丽的去向。

那漂亮女人犹豫了好长时间,最后才道:“我不知道这事应不应该由我告诉你,不过你女朋友好像在这边认识了一个男人,而且她们两个人……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疯猴子整个人登时愣在了玄关前。

我大概可以想象出发生了什么事。张丽因为家里人不能接受她同性恋的身份,所以她想尝试一下与男人交往,但我并不觉得这种尝试会成功,人的性取向问题可不是说改就能改得了的。

而与此同时我也意识到另一个问题,这个漂亮女人似乎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她明明说自己记不清客人的情况,然后又改口说她对张丽的头发很有印象,而现在她似乎对张丽在旅馆内的一举一动都十分清楚,就连她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她都知道。

她的话中矛盾点有点太多了,所以我只能得出唯一一个结论——她在撒谎。

8、神奇温泉

我没有当面戳穿,只是静静在一边看这漂亮女人如何把这个谎继续说下去.

那漂亮女人或许是从我的眼神中读到了些什么,她明显地愣了一下,虽然这一愣最多也就只有半秒,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在愣过之后她马上上前半步来到疯猴子跟前道:“其实你女朋友在旅馆的时候跟我说了很多,你手机里存了她的照片,我就猜你跟她的关系应该不一般的,所以开始的时候我就对你撒了谎,我就是怕你接受不了,毕竟……”

“没关系!你就照实说就好,无论她做过什么我都能原谅她!你只要告诉我她去哪了!拜托你了!”疯猴子恳求道。

漂亮女人摆出一副很为难的表情,在犹豫了一下之后才道:“她那天退房的时候我看到她好像哭了。她走了不到二十分钟,跟她一起的那个男的也来退房了。我记得那男的在退房的时候有在打电话订机票,是去西藏的,但他是不是去追你的女朋友这我就真不清楚了。”

“西藏?”

“恩!西藏。”漂亮女人点头确定道。

疯猴子迟疑了一下,然后立刻转回头望向我和乔伟道:“咱们也去西藏找人?”

我赶紧抬手示意疯猴子冷静一点。

杨旭、秋石、张丽这三个人肯定是在一起失踪的,这点无容置疑。现在警察也正在寻找杨旭和秋石,如果这两个人乘飞机去了西藏,那警察肯定可以通过身份证使用记录找到两个人行踪,现在警方对这二人的下落毫不知情,那就证明这两个人并没有坐飞机或者火车,就算他们真去西藏也肯定是选择开车自驾游,而且按时间推算,他们还是在半路上出的事。

所以,我们现在跑去西藏只能是扑个空。

我将我的判断跟疯猴子说明了一下,疯猴子听后也一脸沮丧地放弃了追去西藏的念头。

安抚完了疯猴子,我也再次将注意力放在了玄关处的漂亮女人身上。她刚刚给出的解释勉强将她之前的话圆了回去,但这并没有彻底解除我对她的怀疑。

或许是我对漂亮女人有偏见,也可能是国产神剧当中有太多狡猾日本女特务形象,加上她这一套和风穿戴让我不自觉地把她跟“坏蛋”联系到了一起。不管原因如何,反正我就是觉得她一直在跟我们玩猫腻。

随后我向这漂亮女人问了下订购去西藏飞机票的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还问了下他的身份证号码。

漂亮女人倒是很痛快地回答了我。

我向那漂亮女人道了谢,然后退出了旅馆回到屋外。

有了人名和身份证号,想找到这个人就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了。我给唐辉打了个电话,并将杨旭、秋石、张丽失踪并且魂魄颠倒的事详细跟他说了一下,然后就让他帮忙把我们刚刚得到的姓名和身份证号交给调查杨旭失踪的警察,走正规渠道找一下这个男人。

唐辉说他马上去办,有消息了会电话通知我。

和唐辉的通话结束之后,我便去问乔伟有没有看出这旅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乔伟摇头道:“这里挺干净的,阴阳平衡,风水也不错,不像是个闹鬼的地方。不过什么事都不能只看表面,有些凶宅在白天的时候一点闹鬼的迹象都看不出来,可是到了晚上阴气就突然从墙缝里钻出来,所以现在还不能简单判断。”

“那你觉得刚才那服务员如何?”我接着问。

“服务员啊……怎么说呢……”乔伟挑着眼眉,像是正在脑中措着辞,在考虑了片刻之后他才道:“我觉得最开始她只是想应付一下咱们,礼貌地把咱们给答对走,可是侯子峰突然站出来跟她说话之后,她话里的味道立刻就变了,那口吻就好像她和张丽还有侯子峰都是好朋友一样。我可以理解成那是她的一种服务技巧,或者她可能是对侯子峰有意思吧。”

乔伟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开玩笑,但疯猴子显然没有想笑的意思。

我们在旅店门口等了十分钟,唐辉那边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过来,于是我们就在村子里到处走了走。

新乡村的规模非常小,也没有什么风景、旅游区,所以村里压根没有旅店,饭馆也只有一家,另外还有一家小卖店。

我们三个人先去饭店问了下他们有没有见过杨旭、秋石或者张丽,饭馆里的人表示完全没有印象。然后我们又到了小卖店去碰运气,但得到的回答同样是没见过。

根据小卖店老板的说法,自从这家热汤旅馆开起来之后。每天都会有开豪华车的人过来,但这些人并不会来村里的饭店和小卖店买任何东西,因为旅馆里基本上什么都备齐了。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小卖店老板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不爽和嫉妒。

我随口问了下那小卖店老板为啥不跟风也开个温泉旅馆。

小卖店老板把嘴一撇,“我倒是也想开,但是没地方弄温泉啊。”

“他那家的温泉也不是天然的吧?就用自来水自己加热呗,你们也可以弄。那些什么治病温泉的传闻估计都是唬人的。”

“这还真不是!”小卖店的老板一本正经地反驳我道:“他家那温泉我去泡过,别说还真是神,给你看看我这胳膊!”

说着,小卖店把右边袖子给挽了起来,露出一整条黝黑结实的手臂来。

我盯着他的胳膊仔细地看了下,但并没有发现有任何毛病。

“没有特别的啊。”我皱眉道。

“是啊,现在看确实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在十三年之前我胳膊被烫伤过,从胳膊肘到肩膀这一片全是烫伤后的疤,现在你能看出来吗?我根本没做过任何修复手术,就是他家温泉刚开业的时候免费让村里人去泡过几次,我也跟着凑了三回热闹,结果我的胳膊就开始脱皮,之后那疤就没了。”

“我靠!这么神呢?他家有秘方?”我再次好奇地问道。

“肯定有秘方!不过吴老二那小子还忽悠我们,说是他给他爹上坟回来后他爹托梦告诉他的治病温泉在山脚,所以他从那挖出了温泉眼!这种瞎话他都能编得出来,还真以为农村人没文化呢!天然温泉得有地热,得有火山,这大平原的连个高点的山都没有,更没有火山了,哪来什么天然温泉!真是,一说起这事我就来气,就好像我们谁要去抢他那秘方似的。”

“听你这话的意思,那个吴老二不是农村的?是城里的?”乔伟也凑过来问了句。

小卖店老板听后立刻露出一副很鄙视的表情道:“他咋不是农村人?他祖宗八辈儿都是农村人!就因为他爹死的时候给家里留了一块玉,结果那玉还就成了宝贝,卖了两百来万。一下这小子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还去什么日本留学,他要是再早出生个几十年,一准是个汉奸!”

“您就暂时把他去留学的事当成是为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吧。”我半开玩笑地应了句,然后接着道:“话说回来,这吴老二多大岁数?”

“他八一年生人,今年三十刚出头!”

“这么年轻?我一听吴老二这个名就想起赵本山那小品。”我惊讶道。

“哈哈哈,俺们村这个吴老二可没有脑血栓。他家姓吴,他哥比他大二十岁,他爹是老来得子。这小子打小他爹还有他哥都惯着他,家里本来就没多少钱还送他去城里上学,我看他别的没学会,就学会瞧不起人了!”

小卖店老板显然是极其看不上这个温泉旅馆的老板,话里话外总能找出各种理由来贬低那个吴老二。但不管他如何攻击吴老二这个人,对于温泉本身却没有说出半个“不”字,似乎这温泉真有某些神奇的功效。

而就在我们这边和小卖店老板聊得正嗨的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唐辉的消息回来了。

9、混住又混浴

郝强,男性,今年二十九岁,是一个在哈尔滨工作的建筑工程师.三周之前他确实到过热汤旅馆,并在这里待了两天,但随后就因为公司安排去了一趟西藏。两天前,郝强从西藏回到了哈尔滨正常上班。

据他所说,他并不知道张丽的去向,更不清楚杨旭和秋石是如何失踪的,他只是碰巧出现在温泉旅馆中,并且和张丽度过了激情的一晚,仅此而已。

而关于郝强的行程,他公司的三名同事都可以为他作证,杨旭、秋石、张丽三个人的失踪也确实与郝强并没有关联。

唐辉给我们的消息再次断掉了一条线索,接下来我们能做的也只剩下等到晚上观察一下这间温泉旅馆了。如果确定这旅馆也没有任何古怪之处,到那时候我们就只能打道回府,至于找人的事也就全靠警察了。

当我们三个人再次进入热汤旅馆的时候,那漂亮女人也依旧向我们投来热情的微笑,并且询问我们还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

我告诉她我们三个要在这边住一晚,漂亮女人听后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了,她连忙给我们拿拖鞋让我们换上,然后引领着我们来到吧台进行一下简单的登记。

在登记入住的时候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意外状况,这温泉旅馆因为客人太多,目前剩下的房间只有一个,因为那漂亮女人以为我们三个人都是男人,所以之前也没跟我们提这件事,就先入为主地认为我们可以同住一间房。

我和乔伟睡同一个房间倒没什么,关键是疯猴子看起来像个帅哥,可实际上她却是个女人。两男一女住在同一个房间,这多少有些别扭。

不过疯猴子倒并不觉得如何,她一脸无所谓地说:“那房间大小如何?是那种在榻榻米上铺被褥的那种大房间吗?如果是那种房间的话,三个人住一间也无所谓。”

“就是您说的那种房间,我们这里的所有房间都是同一规格的,同时住四到六个人都没有问题。不过,还是非常对不起,将您的性别给弄错了,对不起。”一边说着,那漂亮女人也不停地向疯猴子鞠躬道歉。

估计这种乌龙事件对疯猴子来说早就是家常便饭了,她也没跟对方有任何计较。

在拿了门钥匙后,那漂亮女人又亲自带我们三个去了我们的房间。

旅馆的规模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小。正门带招牌的这个二层小竹楼只是一个门脸,从这门脸楼的后门出去还要穿过一条露天的回廊,之后才能到达旅馆的客房区。因为正门外有近三米高的篱笆墙,所以在外面是没办法看到旅店后身的这部分的。

客房区同样也是二层的竹木楼,我们三个人的房间在二楼最东侧。从进楼到房门口这一路上我们经过了十个房间,整个楼身都是对称设计的,所以这里起码有二十个客房,就算每个房间都只有两个人,那现在这旅馆里也起码住了四十多人了。

房间的门是那种向侧面拉开的拉门,不过门上是有锁的。

漂亮女人替我们打开房门,又将我们请进客房中。等我们三个都进了屋她才跟进来给我们介绍房间内的所有用品。

这房间差不多有五十平,还有独立的洗漱间,别说住三个人,再多来五个都能住得下。房间的地面铺着榻榻米,非常有弹性,而且很是暖和。在壁橱里有被褥、枕头、浴袍、毛巾,还放着象棋、围棋、扑克牌、麻将这些东西,另外还有电视、dvd等等。

在房间南向有一个迷你阳台窗,窗下摆着一张矮茶桌,上面有上好的茶具。从窗口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山景,虽然说不上风景秀丽,但总比城市里钢筋混凝土的风景要好上许多倍了。

漂亮女人说温泉池是二十四小时开放的,我们随时都可以去,不过去之前要先换好浴衣,因为温泉那边并没有准备大更衣柜。另外,我们只要入住就可以享用旅馆里准备好的丰盛晚餐,到了晚上七点,晚餐会直接送到房间里来,如果需要饮料或者其他用品,可以给一楼服务台打电话,工作人员会给送上来。

在将所有一切介绍完毕后,那漂亮女人这才点头告退。

我把灵视眼镜拿出来戴上,并在房间里四处检查了一圈。就跟乔伟说的一样,这房间里干净得很,并没有看到任何与阴气有关的东西,极有可能到了晚上我们也同样不会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乔伟比我悠哉得多,他直接到了小阳台那里席地而坐,然后用手背试了试桌上的茶壶。

“哟!还是热的呢!服务真周到啊。”乔伟一边感叹着也一边拿起茶壶在不大点的小茶碗里倒了一碗茶。冒着热气的茶水刚一出壶,一股浓郁的茶香顿时在房间里弥散开来。

“这吴老二挺会做生意啊,别看这店不怎么起眼,服务绝对算得上四星级的了!”乔伟不禁再次感叹了一句,然后便端起茶碗品了一口茶。

我望着乔伟等待他的下文,可是乔伟并没有开口,而是闭着眼睛脸上露出一幅很享受的表情。

我也好奇地过去倒了一碗尝了一口。

茶水入口的一瞬,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立刻从口中散开,同时也有一股暖流从喉咙溶便全身,那感觉舒服得真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好茶!”

我也只能词穷地用这两个字来表达我的感想。

我和乔伟在这边享受着,而疯猴子却显然没有这个心思。她一脸郁闷地靠着墙壁坐在榻榻米上,虽然她嘴上说不在乎,但她心里肯定十分在意张丽跟其他男人过夜这件事。

我并不了解一个小t会是怎样一种思维模式,但如果真要把疯猴子当成男人的话,我倒是知道这时候该跟他说些什么。

“我说,猴子兄,你别想太多了,现在这种情况着急郁闷都解决不了问题,没准真需要你做点什么的时候,你还因为情绪低落影响了身体,到时候有心帮忙却使不出劲,那时候才是真郁闷呢。我看你就过来尝尝这茶,然后去泡泡温泉,没准心情就好了。”

疯猴子冲着我勉强地挤出一丝苦笑来,然后点头起了身,我也连忙替她倒了一碗茶递过去。

她只尝了一小口,脸上的阴郁表情顿时就烟消云散了!随后她惊异地看着手里的茶碗,并连声赞道:“这事什么茶?怎么这么好喝!而且喝完之后心里好舒服啊!”

“没准是用温泉的水泡的,还能治心伤呢。”乔伟半开玩笑地应了句。

这茶是不是用温泉泡的我不清楚,也不知道这茶到底是什么名头,但疯猴子的表现绝对没有任何夸张的成分。这茶喝过之后不只是口留余香,心情也确实非常舒畅,就感觉所有的烦恼一下子都从脑袋里飞走了一样。

我看了下表,现在的时间也四点半快到五点了,这时候去泡个温泉,出来了再稍微休息一下刚好就是晚饭的钟点。

也许是这茶水真有治愈作用,疯猴子也打算去泡一泡那个温泉。虽然她嘴上说让我们当她是男人,但本质上她依旧是个女人,换衣服肯定还是要回避一下比较好,于是我和乔伟就先到房间外面让她先换衣服,她出来之后我俩再进屋更衣。

等我和乔伟换利索了出来的时,疯猴子已经没影了,估计是她先一步去温泉池了。

反正她去女池我俩去男池,就算同路到时候也得分开。所以我俩也没多想,就一起到了一楼,跟服务台那的一个服务生问了下温泉的位置。服务生很热情地给我们引了路,并且一直带我俩到了温泉更衣室。

更衣室里确实没有大更衣柜,只有一个用来保存钥匙、手机、手表的小箱子。另外对应还有一个小竹篮,我们只要把浴袍和贴身衣物放到竹篮里就可以进去享受温泉了。

小卖店的老板曾经泡温泉把胳膊上的疤给泡掉了,估计我胸前这道炫酷狂拽**霸天的刀疤也留不了多久了。当然,这并没有让我放弃进去享受温泉的念头,在礼节性地将毛巾缠在腰上之后,我和乔伟便先后拉开门进入到了温泉区。

温泉是露天的,周围有四米多高的竹墙包围着,池子面积不小,感觉像个人工湖,在中间还有一座小假山。温泉池水表层雾气缭绕,水面上还飘着一些粉红色的花瓣,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樱花,反正看上去很有意境。

或许四点多钟这个时间段并不是泡温泉的好时候,偌大个池子里只零星看到不几个人影。因为雾气很重,我也没太注意那些人,就直接迈步从池边的台阶下到了池子里。温泉水刚好过腰,下水之后立刻就能闻到一股花瓣的幽香,感觉惬意极了。

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到假山那边去找个好位置坐下时,突然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从我旁边传了过来!

“你俩好慢啊,我都泡半天了。”

10、神魂颠倒

年轻的时候我确实做过男女混浴的梦,但我从来没想过这种情况会在现实里出现,最重要的温泉更衣室明明是分男女的,而且外面的服务员也没有跟我和乔伟提过有混浴这一说.

所以,当我听到疯猴子的声音时,我脑袋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我错进了女浴室!

但我很快又发现了不对头的地方,因为疯猴子说她等我们很久的,那意思显然是她很清楚我和乔伟要进来。这样一来答案就只有一个了——这娘们进了男池!

“侯子峰?”

我试探着问了句,同时也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果然,从我旁边没多远的地方蹚着温泉水走过来一个帅哥,那正是疯猴子,侯子峰!最要命的是她并没有把毛巾挡在胸前,而是将毛巾横着搭在她的脖子上,虽然毛巾垂下来的两端刚好挡住了她胸前的两点,但下半身绝对是完全失守的状态!

“这里真是舒服,我刚泡了一会就感觉脱胎换骨了一样,之前心里那种堵得慌的感觉也全没了!这里真是神!对了,这还可以叫服务员给送清酒来呢,我刚喝了两盅,那味道真是……”疯猴子一边说着一边做出陶醉的表情,似乎她已经彻底把张丽的事抛在脑后了。

我的视线只在疯猴子的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接着视线便移到了她身前的毛巾处转悠,然后又继续向下移动。

之前我还觉得池水上面这层雾气很有意境,而现在我只希望它赶紧散掉,因为它完全阻挡住了我的视线。我瞪着眼睛向让目光穿透温泉水,但这种尝试并没有得到任何收效,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再次将目光上移。

疯猴子虽然平时是男人打扮,头发也是刺猬头,但是她胸前还是有些料的,起码比舒鑫的要大一号,从这个角度上讲她比舒鑫还更女人一些。

就在我盯着疯猴子胸前看的时候,突然,疯猴子身后的泉水里猛地钻上来一个人!

“雷声!她真是女的,而且下边什么都没穿,我确认过了!”

从疯猴子身后钻出来的竟然是乔伟!这个平时道貌岸然的家伙居然为了看女人的屁股钻到水下面去了!这种缺德的招数……我……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于是我当机立断立刻把头埋进温泉池里,然后再睁开眼睛仔细向前看。

跟我先前判断的一样,侯子峰下半身没有任何遮挡,光溜溜的身体完全不设防地展现在我的眼前。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我明显感觉到身上的某个部位起了反应,而且我的两手也不自觉地朝侯子峰伸了过去。

侯子峰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然后又轻轻扭动了一下身体,但她并没有反抗,只是半推半就着。她的这种反应也让我的双手更加大胆地在她身上肆意游走,一直到我憋不住气了才终于从水里钻出来,但我的手依旧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而当我从水里钻出来的时候,眼前又是一副奇妙的画面。侯子峰的头转向右后方,正和乔伟两个人激烈地亲吻着!不知道是不是温泉的作用,她的脸很红,这种红晕也一直从她的脸延伸到脖子,再到她的胸前。

我的身体这时也几乎不受控制地向前倾了过去。

而就在我的脸几乎要贴在侯子峰胸前时,我胸口突然一阵刺痛。我不确定这反应是不是温泉在对我的身体进行着某种治疗,但这阵刺痛却让我的大脑以及身体一下子全都冷却了下来。

我赶紧将我的手从疯猴子身上拿开,同时也对乔伟大声道了句:“喂喂喂!适可而止吧!两个大男人在这亲有意思吗?小心我去叶鸿那告状了啊!”

不知道是“两个大男人”这句起了作用,还是“叶鸿”更好使一些,反正我这句话一出口,疯猴子和乔伟就像被电击了一样,两个人一下子分开了。随后,这两个人都诧异地看着彼此,就好像他俩也不清楚为什么会亲到一块去一样。

这两个人的反应也让我感到一阵奇怪。

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刚才那些举动绝对不是平常的我会做得出来的,更别说乔伟那家伙了。如果不是刚才我胸前的伤疤疼了一下,那接下来很可能我们三个人就要在这温泉里进行一场荒唐的二王一后水中大作战了。

是受了温泉的影响?还是那茶水?

我的大脑又恢复到了正常思考的模式,但短时间内我依旧搞不清楚状况。于是我问了下疯猴子为什么会跑到男池来。

疯猴子这时也终于将毛巾挡在身前,然后尴尬地低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之前在想什么,就是脑袋一热就进到男更衣室这边来了。”

“那乔伟你呢?你刚才是怎么想的?”我接着问道。

乔伟也同样一脸奇怪地愣在那,过了好一会这才摇头道:“我……我也不清楚,就感觉刚才好像不是我自己……不对,应该说是不像是平常的自己。但是我并没有被其他什么东西控制,我确定是我自己想要那么做的,就像脑袋里某个闸门被打开了一样。”

乔伟的说法很文艺,如果用我的话讲就是原始冲动战胜了理性。

发生了这么离谱的事,疯猴子显然已经没有继续在温泉池里泡下去的心思了,她尴尬地低着头,只道了句“我先出去了”就快速走向温泉池边。我听到了身后疯猴子离开水池时发出的水声,我有转头看一眼的想法,但最终我忍住了。

一直等到我听见更衣室拉门开合的声音,我这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乔伟也在一边将水拍在自己脸上,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清醒一下。

“我猜应该是那茶的关系,你觉得呢?”我道。

乔伟一脸郁闷地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哎,真他妈够呛,今天这事你可千万别跟叶鸿说啊!”

“我知道!你也别在舒鑫那乱开口!”

“这我心里有数。哎!他妈的!”乔伟又一次重重叹气骂道。

我和乔伟在温泉池里顶多泡了不到五分钟就换衣服出去了,门口的服务生看到我俩还十分诧异地问:“这么快?哪里觉得不满意?”

“没,挺满意的,是我刚受过伤,大夫告诉我一个月不能下水,我以为这温泉能治伤呢,结果好像没这么功能。”我冲服务员干笑着解释道。

我俩回到房间时疯猴子已经换好了来时穿的西装,见我和乔伟进了屋,她立刻红着脸走了出去,把房间留给我俩换装。

五点多的时候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有了温泉池里的尴尬经历,我们也不打算晚上在这里过夜了,只想着赶紧看一下这旅馆里有没有阴气、鬼气,如果没什么发现就立刻动身到县城找一家普通的旅馆,或者干脆开车回家。

于是我们让疯猴子留在房间里,我和乔伟开始了检查工作。

我俩先在客房区的两层楼里四处转了转,确定没有异常情况后又转去了温泉池那边,最后又转回到旅馆前门脸。我俩找得很仔细,基本上连墙角、门缝各种不起眼的角落都查了一遍,但根本没有任何异样之处。

最后乔伟又在前门脸和客房区的回廊里念了遍召魂诀,但依旧没有任何异常。

距离晚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我怕那饭里没准也有什么猛料,所以也不打算吃旅馆的饭餐了,只想着赶紧回房间收拾东西走人。可当我和乔伟再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却发现疯猴子已经没影了,她带来的包也没了。

我压根没记过疯猴子的电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联络她。

就在这时候,房门口传来了三声轻轻的敲门声,接着一个温柔的声音在门外道:“对不起打扰了,您的朋友有个口信让我捎给您。”

我赶紧去开门,发现之前那个在前门接待过我们的漂亮女人正跪在门口,但她的身上竟然什么都没有穿,而且正在用魅惑的眼神望着我。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状况?我的脑袋完全转不过来个了!

11、活色生香

我整个人愣在了门口,不知道接下来到底该怎么跟这漂亮女人说话,眼睛也不知道该朝哪看是好。

倒是乔伟一脸从容淡定地来到门口道:“哪个朋友?是跟我们一起住的那个短头发高个的女人?”

“是的,就是侯小姐。她说她有事先离开了,让您二位不用急着赶回去,就在店里好好休息,还有,这是她留给你们二位的电话号码,她说如果有什么消息的话,希望您二位能告诉她一声。”说完,漂亮女人从身上摸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乔伟。

她的动作诡异得很,就像变魔术一样凭空弄出了那张名片。

乔伟依旧没有做出吃惊的反应,直接伸手过去接了名片,并向漂亮女人道了谢。

而就在我的目光从乔伟转回到门口那漂亮女人身上时,却发现她是穿着衣服的,依旧是之前那套和式的工作服,领口依旧微开着。

刚才是我眼花了?

我连忙用力揉了下眼睛,那漂亮女人还是衣着齐整地跪在门口。

我没有去关心名片上的内容,而是立刻到门口蹲下问那漂亮女人:“你们这的茶水里是不是放什么特别的东西了?”

“您品出来了?我们的茶综合了十几种名贵中药材,有滋阴补阳的功效。还有我们这里的特酿清酒,味道也非常香醇,晚餐的时候您二位需不需要来一点?”漂亮女人开始向我做起了广告。

“好,来点吧。”我同意道。

漂亮女人立刻向投来灿烂的一笑,然后便点头告退关上了房门。

乔伟这边也立刻问我道:“你不打算走了?”

“我觉得这旅馆有古怪,刚才我看见那服务员的时候她根本啥也没穿,等她拿出名片给你之后,她身上又突然有了衣服,这幻觉也有点太莫名其妙了吧?你刚才看她是穿衣服的还是没穿?”

“穿着呢,和之前一样啊。”

“真是怪了。算了,现在也不琢磨这些了,我带点茶水还有他这的清酒回去找人查一查里面的成分,看看是不是他们旅馆在给客人下什么药。还有,给侯子峰打个电话吧,看看她是不是真走了。”我对乔伟道。

乔伟应了下,然后便按照名片上的号码把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便接通了。

和漂亮女人跟我们说的一样,侯子峰觉得继续住在一起太尴尬了,所以就先走了,这样一来我和乔伟就可以在旅馆这里安心住到明天早晨,不需要赶夜路了。

确定了侯子峰没有失踪我俩也就放心了,随后我也将旅馆的茶水装进一个空矿泉水瓶里放好,接着便在房间里坐等晚饭。

到了晚上七点,漂亮女人准时过来敲开了房门,接着便将满满三托盘的美食送了进来,外加两壶清酒。饭菜不油不腻,吃起来味道相当好,但那清酒我和乔伟一口没动,全都装进矿泉水瓶里带走。

饱餐之后剩下的时间就显得比较无聊了,但我和乔伟都没有出去乱转的打算,也不准备再去泡温泉了。就在这时候乔伟手机的鬼嚎铃声忽然响了,来电话的人是唐辉!

唐辉从来没有没事打电话闲聊的习惯,所以乔伟也赶紧接起电话问他是什么事。

果然,唐辉告诉了我们一个他刚刚得到的重要消息。这个消息并不是什么新闻,在两周之前警方就已经采取了相应的行动,只不过唐辉才刚刚知道而已。

在过去的半年里,警方备案的人口失踪案件当中除了杨旭、秋石和张丽之外,还有七名失踪者也曾经到过我们现在所在的热汤旅馆。当时警方并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这些失踪者与热汤旅馆存有什么必然关联,旅馆里也提供了失踪者离开的证据,包括监控录像以及证人,所以警方判断这只是巧合而已。

这次杨旭等三人几乎同一时间内失踪,警方也怀疑失踪者或许是在离开旅馆的路上遭遇劫持、绑架,或者发生了其他意外。于是在两周之前,大庆警方已经开始在热汤旅馆周边村镇、县城进行走访调查。

唐辉打电话过来的意思也是为了提醒我和乔伟在回来时候的路上要多加小心。

听完唐辉告诉我们的消息,我也开始担心起疯猴子了。于是我赶紧给她打了个电话,还好她很快就接了起来。

她说她直接到了大庆市里,现在已经在酒店入住了。随后我也将唐辉告诉我的事跟疯猴子说了下,并告诉她明天到家后务必给我来一个电话。

当晚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第二天一早,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乱了我的清梦。我喊乔伟去开门,但乔伟用被子把自己连头带身子全都卷了起来变成了一个大蚕蛹,根本没有去开门的意思。

我一边感叹着人这种东西就是没有最懒只有更懒,一边艰难地爬起来去开门。

等我将门打开的一瞬,一团肉色赫然出现在我面前——那漂亮女人又一次一丝不挂地来在门口。她跪在走廊里微微抬起头来,用魅惑的眼神望着我。当我和她的目光相对时,她又像一只野猫一样抬起右手做了个“抓”的动作,同时冲我张开小嘴发出“喵”的一声。

我心里登时“噗通”一下!

这种魅惑的动作简直让我快要失去抵抗能力了,我用力摇晃了一下脑袋又使劲揉了下眼睛。当我再次睁眼看向门口的时候,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那漂亮女人是穿着衣服的,虽然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但却并不带一丝一毫的诱惑。

“对不起,打扰您休息了吧?”漂亮女人抱歉地问道。

“没……没有。”我摆手道。

漂亮女人甜甜地一笑,然后将两盘早餐推到了屋子里。

“这是旅馆为您两位准备的早点,请慢用,如果有什么需要就打一楼服务台的电话。”

“哦,谢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好像嘴巴不受大脑控制一样就问出了这句话。

“你叫我美子就好了。”漂亮女人说完又再次冲我点头一笑,随后便将拉门合上了。

这时,一种难以名状的冲动竟趋势着我将门拉开,可是美子已经从走廊里消失了。我刚要迈步出门去找她,忽然从我身后一个极大的力量一下子将我甩到了房间里。我重心不稳直接摔躺在了地上,还没等我爬起来,乔伟已经神情严峻地过来将一张符纸按在了我的脑门上,同时嘴里叽里咕噜地念起了我听不懂的咒文。

我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但乔伟的表情显然说明我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敢乱动,就那样躺在地上等着。

乔伟念叨了足有五分钟才终于停了下来,随后他也一屁股坐在了榻榻米上,并长长呼出一口气。

我赶紧起身问:“什么情况?”

“你被鬼搭梁了!刚才你看到啥了?”

“没啥啊,就是那个服务员给咱们送早餐来了。”我道。

“早餐?哪呢?”

“就在……”我的手刚要朝着门口指,但胳膊只抬起一半就停住了,因为门口根本什么东西都没有,没有盘子、也没有早餐!

我刚刚确实听到了敲门声,也看到了美子给我和乔伟送来的早餐,可一切似乎都不曾发生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一切都是我的幻觉?又或者我在大白天的撞鬼了?如果我被搭梁了,那搭梁我的鬼又是从哪找到的机会下手?

我没有去多想这些问题,而是拿起房间内的电话拨了服务台的号码,然后让服务台帮我找一下那个叫美子的服务员。

但服务台那边却回答我说他们这并没有叫美子的人。

我连忙说:“就是昨天在门口负责接待我门的那个很漂亮的女迎宾,是她带我们到的房间,还给我们送的晚餐。”

服务台那边停顿了一下,随后依旧否认道:“对不起,我们这真没有您说的那个人,而且昨天你们是自己拿着钥匙上的楼。另外我们的晚餐是需要客人自己点餐的,按照记录,我们并没有给您提供过任何晚餐服务。”

服务台的回答彻底把我弄糊涂了,看来不只是我撞了鬼,就连乔伟这个内行也被忽悠了。从昨天下午一直到晚上,我们或许一直在跟一个不存在的人打交道。

12、撞邪

我和乔伟脸也没洗、牙也没刷,随便抓了衣服套在身上就冲到了服务台,接着又到了前门脸、温泉池.总之我俩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把旅馆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都找了一圈,还真就找不到昨天接待我们的那个漂亮女人。

原本我是打算今天早晨就走的,现在不把美子找出来我肯定是不会走了。

旅馆前门脸的吧台那换了一个男迎宾,穿的也不是和式的衣服,而是标准的酒店工作服。我直接给他看了我的刑警队顾问证,然后就命令他把旅馆说了算的人给我叫出来。

大概是态度比较横,也可能是那小子也和我一样有天生怕警察的毛病,我一提出要求他就乖乖地照办了,而且直接给了旅店的老板打了电话。

不到五分钟,一个长着一张正太娃娃脸的年轻人从门店后身走了进来。我一开始还以为这也是旅馆的客人,没想到吧台里的男迎宾立刻出来给那年轻人鞠躬问好,然后道:“老板,就是这两位客人,我跟他们说了咱们这没有叫美子的人,但他们不信,还非要叫您来。”

“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那年轻人冲那男迎宾点了点头,然后便朝我和乔伟这边走过来笑着道:“您二位要找美子?”

“对!昨天明明有个穿和式衣服的挺漂亮的女人接待过我们,可今天你店里的人却说没这个人,这未免太奇怪了吧?我也不瞒你说,我们这次过来可不是来玩的,近半年来有七起失踪案跟你这家旅馆有关,我俩就是专程过来调查的。”我道。

“这您可难为我了。我们这真没有叫美子的人,您非要让我找,我也找不出来啊。这样吧,咱们看看监控录像,如果真有这个人,那监控里肯定会有记录,您说对吧?”

看监控无疑是最好的证明手段了,我也立刻同意了这小老板的提议。

旅馆并没有专门的监控室,另外监控摄像头也只有前门脸和停车位这两处,监控记录全都保存在吧台后面的电脑里。

小老板让吧台里的服务员把昨天的监控录像给调了出来,时间轴就选择在下午三点我们刚来的那个时段。

监控显示我、乔伟还有疯猴子是下午两点五十三分进的旅馆大门,但是门口并没有任何人接待我们,而我们三个人也就在门口那站着,像是在互相商量着什么。过了三分钟,我们三个人便转身离开了旅馆,整个过程中门口这里压根就没有第四个人出现!

如果只是单单美子不见了,我或许还可以理解成有人给这录像做了手脚,但是画面中我们三个人并没有在跟任何第四方说话,从头到尾我们三个人都是互相对话的,虽然录像中并没有声音,但通过我们三个人脸所朝的方向就能判断得出来。

接着时间轴又快进到四点,我们三个人又一次回到了旅馆,这次我们直接在玄关换鞋进到了吧台,并且登记领取了钥匙,从始至终美子都没有出现,我们也没有跟任何“空气人”说过话。

这感觉就像监控中记录内容和我脑中的记忆完全不符一样!是监控被动了手脚?或者出了错的压根就是我的脑袋?我实在闹不清楚状况了。

看过了监控录像,那小老板便微笑着对我道:“没有您要找的那个人吧?我们这里从前到后,所有的员工加在一起总共十五人,如果您要看员工名册我可以拿给您,但我可以保证,里面绝对没有叫美子的人,甚至名字里面有‘美’字的人都没有。”

到了现在这地步我也没什么理由去怀疑这小老板的话了。

就在这时候,我忽然想到了我和乔伟昨天晚上吃的那顿饭,虽然剩下的菜都被美子随后端走了,但我还留下了一矿泉水瓶的清酒。

我赶紧让小老板等我一下,然后我就跑回到房间从包里翻出了两个矿泉水瓶,一个瓶子里装着半下茶水,另一个瓶子里则灌了满满一下子清酒。

我拿了两个瓶子跑回到旅馆前门脸,并将装着清酒的矿泉水瓶递给小老板道:“这个酒是你家酿的不?昨天晚上那个美子给我们拿来的,说什么能滋阴补阳。”

“我们这确实自酿清酒来着,我闻一下就知道了。”一边说着,小老板一边将瓶盖拧开。

就在盖子打开的一瞬,从瓶口顿时喷出一股刺鼻的恶臭!

我突然感到胃里一阵翻滚,一个没忍住当场干呕了起来。小老板也被熏得够呛,他赶紧将盖子重新拧好,然后便招呼吧台里的人拿空气清新剂处理一下这股恶臭。

昨天在将这清酒灌进矿泉水瓶的时候我分明记得那股清醇的米香,我甚至忍不住都想去喝一口。都说酒越存越香,现在只过了一晚就变这么臭了?同时我还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就是这臭味我其实并不陌生。

前不久在黑同村遭遇黑鱼怪袭击的时候,我被一股臭味熏得差点吐出来,当时我们并没有搞清楚那是什么味,但后来我们可以确定那是腐尸的恶臭。现在,从我用来装清酒的矿泉水瓶里冒出来的臭气竟和腐尸的臭味一模一样!

而当我好不容易止住了干呕,并将目光再次转向小老板时,却发现他手里的水瓶装着的已经不是清澈的透明清酒,而是一瓶黑黄色的、黏糊糊的不明液体,这也让我立刻联想到了腐尸的体液。

如果那清酒的实体是腐尸液,那我和乔伟昨天晚上吃的东西又是什么?

我的大脑只是稍微联想了一小下,我的胃就彻底受不了了,我赶紧捂着嘴跑到旅馆门外,刚出了门口我就哇哇地吐了起来。

我没有吃早饭,胃里根本就是空的,连续呕了两次,吐出来的都只有水而已。

我用手抹了下嘴角,咳嗽了几声,这时又一股从胃里向上翻的感觉袭来。我刚把腰弯下去,从我的嘴里竟然吐出了三根手指!那是三根人的手指,而且手指的皮肤已经被胃酸侵蚀成了糊状!

我惊得“啊”地大叫了一声,紧接着倒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怎么了?”乔伟从旁边过来紧张地问道。

我刚要回答他,却发现刚才我吐出来的三根手指并没有在地上,准确来说,似乎刚才我吐出手指的那一幕根本就是幻觉。

我赶紧从地上起来,然后用手抠着嗓子眼强迫我自己又吐了好几次,但并没有任何怪异的东西被我吐出来,一直到我感觉胃里已经向上反酸水了才停止这种自虐。

小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从旅馆里走出来了,见我没有继续吐下去的意思了,他才过来问道:“怎么样?要不要我叫人送你去医院啊?”

我连忙冲他摆了摆手道:“我没事。这还有瓶茶,看看里面的是什么。”说完,我也将那瓶装着茶水的矿泉水瓶递给了小老板。

“哦。好!”小老板应了一句,然后便将瓶盖小心地拧开。在盖子打开的同时,一股清新的茶香顿时从瓶口满溢出来,我刚刚堵在胸口的那股闷气也顿时消散了。

还好,这茶并没有什么问题,在经历了这许多怪事之后,茶水没有异状这件事对我来说绝对是最好的慰藉。

我又看了眼小老板手中另一瓶黑黄色的液体,然后指着它道:“刚才在开盖之前你看它是什么颜色的?”

小老板也自觉奇怪地回答说:“你拿出来的时候我也以为是酒呢,结果一开盖就变成这样了,真够怪的。我看这样吧,我给您二位换个房间,你们稍微休息一下,这东西我看就别留着了,太臭了。”

我还以为小老板要找人去化验一下这瓶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现在他要把这东西扔了,我觉得这样做是最好不过的了,我现在真的不想知道那里面有什么,而且我也确实需要找地方休息一下。

小老板给我们换了个一楼的房间,同时我也发现了另一件事,这旅馆并非客满。

毫无疑问,我和乔伟都撞邪了,而我撞得似乎更重一些。

13、美子

美子到底是人还是鬼,这个问题暂时还不能下定论.

虽然种种迹象都表明美子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但身为一个鬼事专家,乔伟都没有看出美子身上的破绽,而且整间旅馆中都没有一丝一毫的阴鬼之气,这也正是我们拿不准美子身份的关键。

我和乔伟在小老板给我们安排的新房间里缓了半个小时,总算是把之前那股恶心劲给熬过去了,紧接着我的肚子也开始咕噜作响。

旅馆里的饭我是吃不下了,所以我和乔伟就出了旅馆到了村里唯一的饭店,在那里随便要了几碟咸菜,点了些稀粥包子对付一顿。

农村的饭馆没有包间,就一个大空房子几张桌。空房的把头还有一个土炕头,炕上正有四个上了些岁数的女人在打扑克。

在东北农村,像她们这种四十岁往上五十岁不到的女人,一般都被叫做老娘们,村子里张家长李家短之类的八卦信息她们也知道得最多。所以在看到她们之后我也突发奇想地过去问道:“几位大姐,请问你们知不知道村子有个叫美子的女人啊?挺年轻、挺漂亮的。”

四个老娘们看都没看我一眼,一边甩着她们的扑克,一边用“不知道”、“没听过”之类的回答来应付我。

她们的态度确实让我很不爽,但我并不想跟她们一般见识。而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乔伟突然从我身后冒出来,并且将四张五十元的钞票放在四个老娘们的扑克牌堆里。

钱确实是好东西,乔伟把钞票往那一放,四个老娘们顿时停下了她们的牌局,然后齐刷刷地转过头盯着乔伟。

乔伟随后笑呵呵地说道:“大姐,求你们帮帮忙,我们在村尾那家旅馆里见到一个穿日本衣服的很漂亮的女人,她告诉我她叫美子,但是后来我们想找这个人却找不到了。你们知道村里有这么个人吗?如果你们能告诉我点有用的消息,这钱就是你们的了。”

四个老娘们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乔伟,似乎她们觉得一个老外说着一口流利的东北话是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盯着乔伟看了一会后,其中一个老娘们摇头道:“俺们村没有叫美子的,更没见过穿日本衣服的。你仨听说过吗?”

另外三个老娘们也都摇了摇头,但随后有一个道了句:“不过我听说吴老二在日本好像讨了个小老婆,不知道是不是你俩说的那人。”

“日本小老婆?他把人带回来了吗?”我听后忙问。

“这俺们可不知道,这二小子啥时候回来的俺们都不清楚,他旅馆开业的时候也是他哥帮着给张罗的,现在他整天都待在他那个旅馆里也不出屋,偶尔出来见人也不吱个声。”

“有钱了嘛,谁还能上赶子跟咱们这些人说话!”

“他就是忘本了。”

……

四个老娘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评论起了旅馆的老板吴老二,但说出的话没有一句是好听的。

如果放任她们就这个话题唠下去,恐怕她们能一直说到天黑,所以我赶紧打断道:“你们说的吴老二是不是一个娃娃脸的挺年轻、挺帅的小伙?”

“哧~”一个老娘们很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道:“吴二小子也就是生了张好脸皮儿!他爹和他哥都那么磕碜,咋就把二小子生那么好看呢?我估摸着啊,八成是他爹花钱给他整容了。这有钱确实是好啊,等哪天我有钱了,我让我家老头子也带我出国整整容啥的。”

这些老娘们的跳跃思维能力连我都自叹不如,我可不想再让她们借这个话题发挥下去,于是连忙转移道:“那吴老二他哥现在在哪呢?也在旅馆帮忙?”

“他哥都五十多了,还帮啥忙啊,人现在在县里买了个楼,天天在家里享福呢。”

“如果我们想找一下吴大哥,您四位有他的电话吗?”乔伟接过这话题问道。

盘腿坐在炕里的老娘们冲乔伟点了点头,然后咧着嗓子大声喊道:“老头子!有客人要吴老大的电话,你出来把电话号给人家!”

话音还没落,从后厨里就挑帘出来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他很快翻出了吴老大的电话,并将号码告诉给了乔伟。

乔伟要问的问题都问完了,那二百块钱也都给了那四个老娘们。回到我俩的饭桌后,乔伟也立刻按照号码把电话打了过去,很快对面就接起了电话。

在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后,乔伟也自报家门说是刑警队的顾问,然后便询问起了有关美子的事。

最开始吴老大显然是不想跟乔伟说,但在乔伟跟对方说了下我们昨天晚上到今天白天的所有经历,并且告诉吴老大我们懂驱鬼除妖、是个鬼事先生之后,吴老大好像一下子就打开了话匣子。

随后的时间乔伟就一直拿着电话在那里听着,大概有五、六分钟,乔伟示意我记一些东西,我忙拿出手机记下了他随后说出的地址。

地址是县里的一家茶庄,在挂断了电话后乔伟叫我赶紧吃,吃完了一起去茶庄见一个人,那个人知道关于美子的一切。

我俩三口两口扫光了桌上的东西,然后结账开车直奔县里。

路上乔伟也把他和吴老大通话的内容简单说了下。

吴老大一开始确实是不想说关于美子的事,因为他跟我和乔伟一样也撞见过美子这个人,而且还被美子迷得神魂颠倒,差点跟她老婆离婚,他现在离开温泉旅馆到县里去住也是为了躲开美子。

据他所说,美子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是来旅馆应聘的,当时他弟弟没在,由他负责招人,他见美子生得漂亮,人也很会说话就把美子雇了。结果第二天晚上吴老大起夜上厕所的时候,美子一丝不挂地把他堵在了厕所内,他一时把持不住跟美子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而这种关系也一直持续了两个多月,期间吴老大也是日渐消瘦,甚至开始脱发。随后的一天,美子突然告诉吴老大她怀孕了,想让吴老大跟老婆离婚然后娶她。

当时吴老大真想跟他老婆离婚了,结果就在他开口之前,他因为一次搬酒箱子的时候砸断了脚骨,不得已要去县里医院治疗。在住院的时候他认识了一个懂鬼仙的人,那人看出吴老大被鬼缠身了,所以替他破了一下。

吴老大只在医院里只住了三天而已,这三天他也没有跟美子有过任何接触。奇怪的是他的精神也恢复了,身体也好了,脱发的毛病也不药而愈了。即便如此吴老二也没有怀疑过美子,还想打电话回旅馆想问问美子肚里的孩子如何,结果旅馆里的人说从来也没有过美子这个人。

吴老大这才意识到美子可能就是缠着他的那个鬼,他把这事告诉了他弟弟,他弟弟就建议他别回村子,并且花钱在县里给他买了套房,让他在县城享清福。

也就在半年之前,吴老大在县里遇到吴老二的老婆孙杰婷,聊了几句之后吴老大才知道原来他弟弟已经跟孙杰婷离了婚,所以孙杰婷才会出现在县里。

吴老大当时立刻就想到可能是美子又去缠他弟弟了,所以他弟弟才跟孙杰婷离婚的,所以他也不怕孙杰婷笑话,直接就将自己遇到的事跟孙杰婷说了,意思也是想劝孙杰婷跟他弟弟复婚。

但孙杰婷不但没觉得吃惊,反而异常平静地向吴老大说出了她所知道的关于美子的一切。吴老大听完之后只觉得脊背直发凉,他也再不敢去想这件事,也不打算劝孙杰婷和他弟弟复婚了。

我和乔伟现在要去的茶庄就是孙杰婷工作的地方,吴老大的意思是让我们从孙杰婷那里得到第一手最直接的信息,他觉得这样或许对我们解决旅馆里边发生的怪事有帮助。

半个小时后我和乔伟到了县里那家茶庄,并在茶庄里见到了孙杰婷。

孙杰婷三十岁左右,长得虽然只能勉强算是中等,但她的身材却非常霸道,那套朴素的职业裙穿在她身上显得凹凸有致。站在她面前胸前的人心里绝对会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因为随时要担心孙杰婷胸前的纽扣会突然飞过来打到脸。

吴老大告诉我孙杰婷是在这茶庄上班的,但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孙杰婷正在经营这家茶庄——她就是这里的老板。

我们跟孙杰婷表明了身份,又说明了一下来意,她很也很愿意跟我们说说关于美子的事。于是我们选了二楼一个靠窗子的僻静角落,并在那里听孙杰婷讲述了一个诡异、而且充满血腥味的故事。

14、诡异的创业童话

吴老二和孙杰婷是大学同学,因为是同乡,所以两个人顺其自然地在学校发展成了情侣,接下来接吻、上床一系列的事情自然也都是少不了的。等到了毕业的时候,孙杰婷打算回老家找工作,可吴老二却要去南方闯荡,于是两个人也跟大多数学生情侣一样走上了毕业就分手这条路。

后来吴老二真就去了深圳,在那边混了三年后回到了农村老家,不过他并不是衣锦还乡,而是投资失败躲债回来的。为了帮他还债,他哥哥把家里的积蓄全都拿了出来。或许是觉得心里有愧,吴老二也听他哥哥的劝,留在老家找工作上班。

县城里虽然地方不大,但也有一些上规模的外企工厂,吴老二是大学生,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个外企工厂的文职工作。说来也巧,孙杰婷也在这家工厂里做文员,于是两个人再续前缘,并在一年后结了婚。

外企的工资待遇还是非常不错的,两口子虽然不至于大富大贵,但日子过得也算是四平八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在三年前,吴老二和孙杰婷去了一趟哈尔滨,参加大学同学聚会。

在没工作之前,同学聚会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但工作了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聚会完全变成了同学之间炫富、吹嘘的场合。赚钱的、当官的挺胸抬头不可一世,混得不济的就只能坐在角落里附和地笑一笑。

吴老二显然属于后者。

也是因为自己没什么可说的、可吹的,吴老二就只能坐在一边听他的同学讲自己的经历,而其中一个人的经历也让吴老二特别在意。

那个人在大学时代啥也不是,完全是矮挫穷的代表,可现在他已经在哈尔滨买了两套房,而且手里也有一百来万的存款。他说他毕业之后家里托人把他送到日本,他在日本研究了一个赚钱的好项目,所以发了财,他打算在日本继续拼两年再回国发展。

吴老二听后就动了心,于是在聚会结束后他找了那个同学询问去日本的事。

他那同学告诉吴老二办移民过去是很麻烦的,不过可以花钱办留学,这样可以在那边待上三年、四年的,这段时间也就足够赚钱了。吴老二的发财梦又一次被点燃了,他也不顾孙杰婷的劝阻,辞去了现有的工作,并且把几年积攒下来的钱全都用来办了出国。

于是,吴老二就这样在三年前以留学的名义跑去了日本。

头半年,吴老二还真给家里的孙杰婷汇来了十几万块钱,还经常打电话回来,只是当孙杰婷问吴老二做什么工作时,吴老二总是用各种方式岔开话题。之后的日子吴老二的电话越来越少,越来越短,而且也不再往家里汇钱,每次孙杰婷询问他工作情况如何时,吴老二都会大发雷霆,还骂孙杰婷啰嗦。

孙杰婷越来越觉得事情不对劲,而就在她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去日本那边找找吴老二时,吴老二却突然回到了家,并且带回来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说是要让这女人借住在家里。

这个女人的名字叫:酒本美子。

吴老二告诉孙杰婷他在日本的日子并不好过。他那个同学所谓的赚钱项目其实就是做一些刷盘子、洗碗、倒垃圾、扛箱子等等的杂活。因为日本的日常消费水平很高,所以工资相对也会高一些,只要肯吃苦,平时省着点吃喝,四年下来肯定能攒下一笔钱。

一开始的几个月吴老二还勉强撑得住,但后来他就厌烦了。在一次喝了醉酒之后,他大骂他那同学是骗子,两个人还因此大打出手。

结果当天晚上吴老二的同学偷偷从两人租住的地方跑了,电话也换了,吴老二根本不懂日语,只好去之前两个人工作的地方找他那同学想道歉认错,可是那同学根本没在那出现。就在吴老二苦于无法和当地人交流的时候,酒本美子出现了。

酒本美子一直对中国充满向往,为此她从高中时候就一直在学习中文。当她见吴老二遇到困难的时候就主动过去帮忙,也是因为这次机缘巧合,吴老二和美子成了朋友。

没过多久美子大学毕业了,然后就打算到中国旅行,而吴老二也不想再在日本待着了,所以两个人就结伴一起回了中国。随后美子又提出想见见吴老二的老婆,于是吴老二就把美子带回了自己的家。

孙杰婷听完吴老二的解释勉强接受了美子这个女人的突然来访,但她觉着让美子借住在家里非常不妥,还是住酒店比较好。但吴老二说美子一个女人住酒店不安全,借住在家里也就是三、五天,然后她就回国了。

孙杰婷虽然心里依旧觉着不舒服,但最后还是同意了让美子住下。而很快她就意识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都说小别胜新婚,但吴老二只在回家的当天晚上用几分钟草草应付了孙杰婷一次,随后的三天无论孙杰婷如何主动想要,吴老二却又总以“今天找工作很累了”,或者“改变再来吧”之类的话将孙杰婷推开。

女人在性这方面是非常敏感的,她知道吴老二和美子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于是孙杰婷吴老二回家后的第四天故意在上班时候请假回来,想来个突击检查,可吴老二并没有在家,还如他所说的外出找工作去了。

可让孙杰婷没想到的是,借住在她家的美子竟来个大反攻,她非常直白地告诉孙杰婷她已经跟吴老二上过无数次床了,而且现在还怀了孕。她说她一直都喜欢中国男人,她觉得中国男人没有日本男人那种大男子主义,对女人又温柔又体贴,再加上吴老二长得又帅,所以她已经决定了要跟吴老二一起在中国生活,她这次住进这个家里就是要让吴老二下决心离婚。

小三大摇大摆地上门来逼宫,而且还是个日本小三,这把孙杰婷的肺都要气炸了!她马上出去找到了吴老二,并且抓着吴老二到了他爹的坟前。孙杰婷当时只对吴老二说了一句话:“你当着你爹的面说,你是想要我这个中国媳妇还是要那个日本骚娘们?”

吴老二低着头不吱声,孙杰婷此时此刻也终于明白面前这个男人已经不爱她了,他甚至连一句哄人的谎话都不肯说。孙杰婷越看越气,越想心里越苦,于是就蹲在吴老坟头这哭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孙杰婷哭的时候天突然阴了,接着一道闪电下来正劈在吴老二他爹坟前的墓碑上,把石碑电得一片焦黑。

孙杰婷和吴老二都被吓到了,他俩以为是吴老二他爹在泉下生了气,所以连忙跪在坟前磕头认错,并一起说不会在因为这事到坟前再添乱了,随后两个人就一起回了家。

当天晚上三个人坐在一起讨论该如何解决这件事,但最终也没有得出一个什么结论来。

而第二天,吴老二突然神情激动地说昨天晚上他爹给他托梦了,说老家的山脚下有个温泉眼,只要挖出温泉来就能发大财,而只要有了钱,同时养两个老婆也都没问题。

孙杰婷以为吴老二是疯了,可没想到吴老二当天就回到农村老家,并在他爹留下的祖屋后院开始挖坑,说是绝对能挖出温泉来。为了不让这个“发财”的秘密泄露出去,吴老二根本没请任何挖井队,就自己买工具自己挖。

结果这个坑越挖越深,深到每次用绞车下到坑底都要十来分钟,但温泉的影子却始终都没有见到。

孙杰婷觉得吴老二是那天在他爹的坟前被吓到了,而一直没有回日本的美子也开始担心起吴老二来。于是两个女人决定暂时放弃争夺男人的战争,一起劝吴老二放弃挖温泉,可是吴老二根本就不听劝,甚至还动手打了孙杰婷和美子。

事后第二天,美子消失了。孙杰婷以为这个日本女人终于认识到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是同样一种生物,所以放弃了吴老二回国了。

也就在美子消失的当天晚上,吴老二突然满脸灰土地跑回家里来告诉孙杰婷他挖出温泉了,还强带孙杰婷去看。

孙杰婷起初还不信,可到了祖屋后院时,吴老二一直在挖的大坑坑口真就不断有热气冒上来。吴老二用桶从坑底打水上来,那水果然是温热的,这里真就是一个天然温泉!

等次日天亮,吴老二立刻开始筹备就地建造温泉旅馆的事,至于美子他根本连问都没问一句。吴老二的这个反应也让孙杰婷感到奇怪,但她并没有去多问这些事,只是帮着忙活旅馆改建工作。

一周多之后的一天下午,孙杰婷和吴老二一起来温泉坑口检查抽水泵的工作情况,结果温泉坑里突然像喷泉一样向上喷出了一股强力的水流,而随着这水流一起上来的还有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人头,一颗女人的头,而且那张脸孙杰婷永远不会忘记——正是试图抢走她老公的女人,酒本美子!

而当孙杰婷惊诧地望向吴老二时,吴老二则冷冰冰地说:“我爹不喜欢日本娘们。”

说完,他便抓起酒本美子那湿漉漉的长发,将那颗头扔回了温泉坑里。

15、放纵的欲望

酒本美子为什么会喜欢吴老二那种男人?为什么会对一个一无是处的已婚外国人死心塌地?这其中的原因作为一个局外人的我是决计不可能了解的.而这份盲目的爱最终为酒本美子带来的不是她向往的美满生活,而是身死坑中。

我问孙杰婷有没有报警。

孙杰婷很平静地反问我道:“为什么要报警呢?一个打算破坏我家庭的女人没有了不是更好吗?而且没有人知道她死了,甚至都没有人知道有她这么一个人,吴鹏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我猜他自己可能也觉得从日本带回来一个野女人是一件特别丢人的事。”

“如果我们控告他杀人的话,你愿意做证人吗?”我问。

“杀人?有证据吗?我只知道美子死了,而且尸体在坑里,这能证明人是他杀的?”

孙杰婷一连串的反问让我无法回答,她说得没错,即使我们找到了美子的尸体也没有办法证明她是吴老二杀的。

“那后来你们为什么离婚了?”乔伟转移话题问道。

孙杰婷轻叹了一口气道:“一开始我觉得还能跟吴鹏继续过日子,但熬了两年我就发现我的想法太天真了。自从出了美子那事之后,吴鹏完全就变成另一个人了,我觉得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他对你不好?”

“不,正相反,他对我特别特别的好,即使是上大学我俩刚谈恋爱的时候他都没对我这么好过。我一开始觉得他可能是认为对不起我,想要补偿我,可后来我就觉得事情不对劲了,他看我的眼神特别古怪,就好像是有什么人占了他的身体,然后那个人就利用他的身体来占我的便宜,那感觉让我特别的恶心,就像被强奸了,所以我就跟他离婚了。”

“吴鹏很痛快就同意了?”乔伟问。

孙杰婷点了点头道:“嗯,几乎连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不过这倒让我松了一口气。离婚之后我从他那得了一笔钱,然后就在县里开了这茶庄。”

“你在离开旅馆之前有见过美子的鬼魂吗?”乔伟又问道。

“没见过,不过我知道那旅馆有不对劲的地方。来旅馆的人越来越多,而且住进来就不想走,还经常做出一些特别疯狂的举动来,另外吴鹏还经常接待一些稀奇古怪的客人,他说那些人是他的朋友,但我总觉得那些人阴阳怪气的,而且看我的眼神都色迷迷的。哎,现在一想都觉得恶心。”

来到热汤旅馆这小半天里我还真没注意其他的客人,严格来说我也只在温泉池子里见到了几个人影,其他时间就只见到旅馆的工作人员。但孙杰婷所说的疯狂举动我多少可以想象得出,就像我、乔伟还有疯猴子在温泉池里荒唐的一幕,这绝对算得上是疯狂了。

之后我又问了孙杰婷知不知道有客人在旅馆失踪的事。

孙杰婷回答说她只是觉得旅馆本身很古怪,但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人在旅馆失踪,起码她在跟吴鹏也就是吴老二离婚之前,旅馆并没有发生过任何旅客失踪的事情。她的回答也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理解,那就是旅客失踪事件正是从半年前她与吴老二离婚后开始的,这也与唐辉告诉我的那个时间点对上了。

一间闹鬼但又没有任何阴鬼之气显现的诡异旅馆,一个已经被分尸扔进温泉眼中的女鬼,一个劈腿又杀人、随后似乎变成另外一个陌生人的小老板,一群我们没见到过但似乎又切实存在的古怪客人……

虽然我依旧没有切实的证据,但我已经确信了杨旭他们的失踪一定跟这间旅馆有关。但是来这旅馆泡温泉的客人并不在少数,为什么有的人就消失了,而有的人却平安无事呢?那些没有失踪的人和失踪的人之间有着什么区别吗?

在离开了茶庄之后,我朝唐辉要了郝强的手机号。

在张丽失踪之前最后接触过她的人似乎就是郝强了,我希望可以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有价值的消息。

我拨通了郝强的号码,对方很快就接起电话问我是谁。

我告诉他我是张丽的朋友,目前正在调查张丽失踪的事。

郝强很不耐烦地应了句:“我知道的已经都告诉警察了,别在来烦我了好不好?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

我没必要回答他的问题,只管顺着我的思路继续道:“听着郝强,我也在旅馆里住过一宿,不但见了个女鬼,还差点跟一个女同性恋搞上床,我知道你肯定也经历过一些非常特别的事,这些事你或许不愿意跟警察说,但我不是警察,我只希望你能帮我个忙,告诉我你和张丽之间都发生过什么事?你的话或许就能帮我救张丽的命,算我求你了,好吗?”

我将我与郝强放在了同一立场上,这种同理心的建立很快就收到了效果。

在停顿了片刻之后,郝强也将他在旅馆的疯狂经历告诉了我。

郝强在旅馆中遇到了张丽,这一点他并没有对警察说谎,但另一件事他并没有告诉警察,那就是他不但一直跟张丽在一起,同时还认识了杨旭、秋石,以及旅馆中一个非常漂亮妖艳的女人,那个女人正是美子!

在来到旅馆的第一天,美子接待了郝强,并给郝强安排了房间,而在郝强的房间也就在张丽以及杨旭、秋石房间的隔壁。

郝强到旅馆来就是要体验一下温泉的,所以到了房间直接换了浴袍就要去温泉池,结果出门的时候刚好看到同样穿着浴袍要去泡温泉的张丽。另外跟张丽在一起的还有杨旭、秋石。

杨旭他们三个非常主动地跟郝强打了招呼,并询问郝强是不是自己一个人。

郝强回答道是。

随后杨旭就邀请郝强干脆跟他们一起玩,说他们是三个人,打麻将的话缺一个人。

郝强并不太喜欢杨旭这种自来熟的年轻人,但看到还有两个漂亮女生在也就没想太多,一口答应了下来。

在泡了温泉之后,杨旭就把郝强请到了他的房间里,然后就玩起了麻将,只不过这麻将赌的不是钱,而是衣服,简单来说就是脱衣麻将。

麻将只打了两圈,两个女人就已经输得只剩下了内裤,她俩也是用一直手遮住胸前两点,而用另一只手继续玩着,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当秋石又一次打输并脱掉身上最后一件遮挡物时,屋里的气氛终于变得不可控制,杨旭和秋石最先缠在了一起,而张丽也非常主动地过来抱住了郝强。

随后的整个一下午,四个人都没有出过房间,郝强也经历了他人生中从未有过的体验。最初他的搭档是张丽,后来就换成秋石,再后来又变成了杨旭……用他的话说,在那个房间里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而完全变成了只有原始**的动物。

当天晚上是他公司里突然打来的电话让他的脑袋冷却了下来,他赶紧离开了杨旭他们的客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并在第二天一早订了机票赶紧离开了这件旅馆。

他觉得自己在热汤旅馆发生的事实在太荒唐了,如果只是和两个女人玩在一起倒也罢了,他还跟一个男人……这事让他觉得很恶心,所以警察询问他在旅馆遇到的情况时他才没有说实话。

我对郝强愿意跟我坦白这些令他难堪的事而表示了真心的感谢,在结束了与他的通话后我又打电话给疯猴子。

她那边刚刚到家,而且正要给我和乔伟打电话报平安。

如此一来我似乎找到一个失踪者与未失踪者之间的区别。那些彻底放纵了自己**的人最终失踪了,而那些因为意外情况而突然清醒过来的人最后正常离开了旅馆;另外,美子这个人似乎也在其中起了催化剂的作用。

我和乔伟商量了一下,随后决定再回一趟温泉旅馆,要跟小老板吴老二好好聊一聊。

16、金屋藏尸

我和乔伟再回到旅馆的时候还没到中午,在前门脸吧台那里的依旧是早晨我们见过的那个男迎宾,美子并没有出现。

我过去问了他旅馆老板吴老二平时都住哪个房间。

那个男迎宾员听完顿时一愣,接着神色紧张地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想找他问几个问题。”我道。

“哦,那我打电话叫他一声。”说着他就要去拿电话。

我本来也没说一定要去吴老二的房间看看,可这男迎宾的反应实在太可疑了,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因为什么而害怕,但这样一来吴老二的房间我还就飞去不可了。他伸手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乔伟也心领神会,上前将男迎宾手里的电话夺了下来。

“你……你们想干什么?!!”男迎宾激动地问道,同时用力挣着被我抓住的手臂。

我根本没有放手的意思,依旧用力攥着他的胳膊道:“你痛快把你老板的房间告诉我,哪来那么多废话呢?”

他见挣不开我的手就转而求饶道:“老板最讨厌有人去他房间打扰了,如果让他知道是我告诉你们他的房间在哪,他会把我开除的!”

“我不告诉他是你说的不就得了!或者我也可以用另一个方法,反正这旅馆也不大,我俩把所有的房间找个遍,肯定能找到你老板的房间,到时候我就跟他说是你告诉我的。你自己选吧,是你主动说,还是我俩自己去找!”

“你……!”

我给他出的选择题一下把他给难住了,他咬着牙好像要骂我似的,但很快他就泄了气,并告诉我吴老二的房间并不在客房,而是在温泉池后身的一个很隐蔽的小屋。在说完之后他也恳求我,要我千万别告诉吴老二是他泄的密。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我答应了他一句,然后又问:“对了,你知不知道来这里玩的客人有什么特别古怪的地方?”

他想了下,然后撇着嘴摇了摇头,接着又冒出一句:“我觉得你俩就挺古怪的。”

确实,如果论古怪的话,我觉得还真就不会有比我和乔伟更古怪的客人了。

跟这男迎宾也没什么话可说了,我也放开了他的胳膊,然后出门直奔他说的那个小屋。

昨天晚上我和乔伟在旅馆里到处检查的时候也到过那里,不过那小屋一直上着锁,而且屋子周围也没有任何阴鬼气,感觉就是个废旧仓库,所以我俩也没对它有任何想法。但现在,阴气、鬼气这些东西显然已经不能作为判断是否有鬼的标准了。

我俩到了那房子门口轻轻敲了几下门,然后我也冲里面喊道:“吴老板!吴老板在里面吗?我有事想找你问一下,还是关于美子这个人的!”

门很快就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曾经为我们解答疑问的年轻小老板从门缝里露出了半张脸。与早晨时候不同,这次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笑容,而且满脸的阴森。

“不是告诉过你们我这里没有美子这个人了吗?你们还找什么?!”

他的口气很横,跟早晨比起来就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这也让我想起了孙杰婷说过的话。

“别装了,我们已经知道酒本美子这个人了!”我开门见山道。

“酒本美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吴老二装傻道。

“你也别跟我们这整些没用的!我俩也不是警察,也不是来抓你的,就是想知道你这旅馆里到底出了什么怪事,过去的半年里有十个人失踪跟你这里有关,我们怀疑是美子的鬼魂在作怪。”

“我这里没有鬼!要找鬼去坟地找,那多的是!”

吴老二也不管我和乔伟是不是还有话要说,直接咣当一下将房门关上了,随后不管我和乔伟如何敲门他就是不开。我索性冲着那门踹了几脚,但那门板意外的结实,我和乔伟之后又合力一起踹,但死活踹不开那扇门。

不过我俩并没有放弃。既然他不开门,那我们只有让他主动出来,方法就是在旅馆的客房大闹一通,反正我们也打算跟这里所有的客人聊一聊的。

于是我和乔伟转头直奔客房小楼,从一楼到二楼挨个房间开始敲门。可让我和乔伟都大感意外的是,无论我俩如何敲门客房里都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应,也没有任何人出来,就好像这间客房压根就是一栋空楼一样。

在一楼正对着大门有一个小房间,那里就是服务台,里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小伙。他从始至终都戴着两个耳机,一边听着一边摇晃着脑袋,对于我和乔伟的举动他根本就是不闻不问。

我俩楼上楼下折腾了一圈也没见有人出来,最后也只能到服务台这里问那小子楼里的客人都哪去了。

那小伙连耳机都没摘,直接将一张几乎空白的登记表甩给我们道:“你们不就是这几天唯一的客人嘛?还是找谁啊?”

我和乔伟听完不由得对望一眼。

温泉旅馆大门外面停着很多车,昨天在温泉池子里我也确实见到了几个人,怎么可能会没有客人呢?

我连忙将这些疑问甩给服务台的小伙。

那小伙用爱理不理的语气回应道:“门口的车是我们老板的私人车,泡温泉的都是老板的朋友,他们平时都住老板那个小屋,不会到客房里来的。”

“就那个小破屋?那屋里同时待五个人都嫌挤,我昨天起码在温泉池子里看到十个人,你别告诉我那十个人全挤在那屋里。”我没好气地问道。

那小伙也一样没好气冲我吼道:“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他们愿意挤就挤呗,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再说那是我们老板的事,要问你问他去,我只管这客房这边,不归我管的我也不问,我们老板说了,他就喜欢我这样不管闲事的!”

我还想跟他再掰扯几句,可那小子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也快速摘掉了耳机,然后战战兢兢地朝着我身后道:“老板,不是您想的那样的,我没跟客人吵架,是他们在这捣乱,还非挑您朋友的毛病。”

不用看我也知道了,肯定是吴老二过来了。

“想把你请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吗?”

我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而在我身后的人果然就是吴老二,但他已经不是之前那张没有表情的扑克牌脸了,并且笑呵呵地过来问道:“您二位这是对我这家小旅馆有什么不满吗?如果您有任何意见就请您尽管提出来,有不对的地方我会立刻改正。”

“意见倒是没有,就是有两个要求!”我道。

“好,您说说看,如果我能满足的我一定满足您。”

“第一个,我要进你那小屋看看。第二个,我要看一下你的温泉眼。就这两个要求!”我道。

吴老二笑着冲我摇头道:“很抱歉,那小屋是我的家,我想我应该有权拒绝任何人进我的家吧。至于第二个要求嘛,我想这应该属于商业机密,那可是我的生财之道。”

“好,生财之道,很好很好。”我也冲着他笑呵呵地回应着,但紧接着我就抡起拳头朝吴老二鼻梁砸了过去。

吴老二根本没反应过来,被我一拳揍了个结实,在我身边的乔伟紧跟着上来一个扫堂腿把吴老二放倒在了地上。

这两下招呼过去显然让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子有点招架不住,他倒在地上连哎呦喊疼的声音都没发出来,估计是摔懵了。趁着他没能起来也没力气反抗这功夫,我和乔伟过去在他身上一顿翻找摸出了钥匙,然后我俩快步跑出客房楼直奔吴老二那件小屋。

他那串钥匙一共就五把,我们过去挨个试了下很快就找对了钥匙打开了门。

那屋子里空空荡荡的,除了一个摆满了破烂的工作台以及铁锹、钻头、土篮子、绳索等等的工具外就只有一张床,在床上还躺着一个好像纸人的东西。乔伟几步到了床边拽了下那“纸人”,结果外皮的纸一下就被他撕下来了,而里面则露出一片看起来雪白光滑的皮肤。

似乎是有人被纸包住了?

我也赶紧过去帮着乔伟一起将那纸撕掉,而当纸里的人露出正脸时我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声。

躺在那里的人并不是什么陌生人,而是疯猴子侯子峰!

17、祖宗们

在揭开那些纸的时候我已经发现纸里包着的人身体冰凉,而且已经没有了呼吸,但我还是一边拍着疯猴子的脸一边试图叫醒她,但这种尝试根本不会有任何作用,她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就那么安静地躺在床上。

她已经死了!

一个明明回家了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难道这就是那些神秘失踪案的真相?

我连忙拿出手机拨了疯猴子的电话,我本以为电话铃会在这屋子里的某处响起来,可结果再次让我感到无比的意外,疯猴子竟然接起了电话。

“你在家?”我问她。

“是啊,之前你不是打过一次电话了吗?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我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那具与疯猴子一模一样的尸体,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对她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时候吴老二也从门口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并且一把将我从床边推开,同时嘴里也大喊道:“给我滚开!给我滚出去!”

到这时候谁还会听他的命令,我回过身来一把抓住吴老二的后脖子,然后用力将他按在床沿上质问道:“你他妈弄的这个是什么玩意?!”

“这是贡品!这是贡品!你们不能破坏了贡品,否则祖宗们会不高兴的!快让我把贡品做好!”吴老二用力挣扎着伸手够向疯猴子的尸体。

乔伟也赶快过来帮我一起按住吴老二,然后也同样质问道:“你说祖宗是谁?贡品又是什么意思?”

吴老二没有回答我俩的提问,还在那里拼命地挣扎着。但他实在太瘦弱了,根本不可能从我和乔伟的压制中挣脱出来。

就在这时候,小屋里的工作台上一个闹钟突然响了起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一瞬间,满屋子里都充满了闹钟的吵杂响声,震得人脑袋直疼。我看了下距离我最近的一块小闹钟,时间现在刚好是中午十二点。

为什么要在十二点钟设置闹钟?这个时间点有什么特别意义?吴老二刚才提到了贡品,莫非是献祭时间到了?

我正胡乱想着这些问题,被我按住的吴老二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竟然一下子站起了身子!随后他将两条胳膊左右一摆,把我和乔伟都甩到了一边,接着他便扑到床上抱起疯猴子的尸体就往门口跑。

可他刚跑了三步就停住了脚,因为有一个人已经从门口走了进来。

那是个面色青紫、瘦骨嶙峋的老头,在老头的脑袋两侧还残留着枯草一般的稀疏头发,这些头发垂在他脸颊的两侧,微微盖住了他那对毫无神采的眼睛。

老头身上穿着一套老旧的长褂,褂子上满是灰土,他步子迈得并不大,但每一步却走得十分用力,而与他夸张的动作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他的步子完全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在这长褂老者走进屋后,在他后边又跟进来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上下分体褂子的老太太。那太太同样瘦得如同朽木,花白的头发盘在头顶用一根生锈的金属簪子固定着。她的步子很轻,很缓,也同样无声无息。

“来了!来了!祖宗们来了……”

吴老二全身颤抖在站在原地不停地嘟囔着,而随着他的话音,之前还在门口的老头和老太太也如同一阵烟雾一样瞬间飘到了吴老二面前,同时老头也抬起手在吴老二的脸上轻轻摸了下。

吴老二随后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将疯猴子的尸体丢在了地上,然后自己也倒地打起了滚。在他躺下的一瞬,我清楚地看到他刚刚被摸过的左脸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腮帮上的肉已经烂出了破洞,可以直接看到里面的牙!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不清楚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我只是下意识地把手放到了腰间想要把能锁鬼的套索摘下来。

可就在这时候,乔伟突然朝我大喊道:“别动!千万别动!!!”

乔伟的这一声喊顿时让我想起了之前在闹鬼的楼里我俩被一群野鬼包围的场面。

现在又是遇到鬼王纳新了?

我来不及多想,只能听他吩咐把手从腰间的套索移开。几乎就在我将手拿开的同时,那老头子也忽悠一下飘到了我的面前,他那对有着严重黑眼圈的死人一样的眼睛正从下面往上盯着我的双眼!

他离我实在太近了,近得我几乎可以看到他粗糙的毛孔,同时我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烂泥一样的臭味。

老头子盯着我看了一会,接着便抬起手好像要摸我的脸。我刚要躲开,乔伟又再次喊道:“别动!!!”

我用眼角的余光扫向乔伟,发现他的情况跟我差不了多少,那老太太就站在他的面前,并且也伸出手来好像要摸乔伟的头。

乔伟曾经因为一次不听话的举动害死了他的舅舅,我也曾经因为不听乔伟的话冒然行动而差点害我俩一起被一整楼的野鬼给收拾掉。这次我无论如何都会听他的话,所以我把牙一咬,眼睛一闭,屏住了呼吸,身体保持一动不动,只在心里默默祈祷别有什么事发生在我身上,同时我也做好了脸上会传来彻骨剧痛的准备。

过了大概十秒,我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疼痛,身上也没有异样的感觉传来,只是那股烂泥的臭味渐渐变得更浓重了。我慢慢的把眼睁开想看看情况,而随着我这一睁眼,我的心脏也几乎从嗓子眼里跳出去!

在刚刚短短的几秒里,整个小房子里不知从哪里竟然冒出来满满一下子人,我数不清楚他们到底有多少,反正已经把这个小屋挤得满满登登。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也有少,都穿着古旧的衣服,而且全都瘦如枯木。这些人的个子都不是很高,绝对超不过一米七,所以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乔伟的状况。

他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并且闭着嘴巴紧锁着眉头还冲着我微微摇着头,看意思是示意我千万别动。

我连点头的动作都不敢做,唯一敢动的部位也只有我的两个眼球。

这些古怪的人在屋子里站了大约两分钟才慢慢开始朝门口移动。他们就像可以瞬移的幻象一样一步一飘地移动到门口,然后消失不见。十几秒后,屋子里也只剩下了最初进来的那老头和老太太,而疯猴子的尸体则随着先前消失的人一同不见了踪影。

那老头来到躺在地上已经变得毫无生气的吴老二跟前,然后弯下腰冲着吴老二的嘴巴吐了一口浑浊的、微微发绿的气体,感觉好像是鬼秽。

吴老二哏喽了一声,然后忽地一下从地上坐了起来,他本已经腐烂的脸也渐渐恢复了原样。他摸了下自己的脸又看了看那老头和老太太,连忙翻身跪下冲两人不停地磕头道:“下次我一定准备好,一定准备好,不会让祖宗们失望的!请祖宗们放心,请祖宗们放心!”

吴老二的回答似乎让这老头老太太非常满意,这两个老鬼竟然露出了阴森诡异的一笑,随后他们也如烟尘一样飘到门口,然后走出去消失不见了。

我又在原地站了好几秒才终于缓上来一口气,接着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乔伟也好像憋气了好长时间一样弯着腰手扶着双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喘了一会他也冲我竖了下大拇指道:“干得不错,咱俩差点就丢命了!”

我只能苦笑一下,然后问:“刚才是鬼王纳新?”

“嗯,是遇到鬼王了,不过情况可能比那个还要严重一点。”

“怎么个严重法?”

“如果说得通俗直白一点的话,应该就是‘鬼门大开’,有人在这地方开了扇通向阴曹地府的门。”

乔伟说的这些听起来确实够夸张,但我依然选择相信他的话,因为几个月前他在辽宁就经历过一次被他称作“鬼门大开”的凶险事件,当时他还在八斋堂,为了封鬼门,八斋堂有好几个弟子差点丢了命。

当初我听乔伟给我讲述他那段经历的时候,我更愿意当它是一部传奇色彩浓重的幻想小说,但我万万没想到我竟然也有机会经历一次,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18、鬼门

今年五月乔伟跟着八斋堂去了一趟辽宁,那里是青蟒当年学习阴阳术的地方,而且根据八斋堂的调查,在辽宁也确实有蟒堂活动的迹象,所以八斋堂的人就打算一起过去跟蟒堂的人做一次彻底的了断。

根据乔伟的说法,他们所谓的了断也只是进行一次正式的谈判,毕竟八斋堂与蟒堂之间的过结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现在时代变了,两个门派没必要再因为之前的事而互相敌视,最后惹无辜的人受害。

但是蟒堂的人却认为八斋堂这次是来者不善,为了对付八斋堂他们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他们寻了一处至阴地,用至阳的阵法扭曲阴阳,想通过这种方法召地府的恶鬼入阳界,再将其俘获作为式神好与八斋堂对抗。

可惜蟒堂的人错误地估计了自己的实力,他们不但没能俘获这些恶鬼,反被恶鬼吞噬带进了阴曹地府。

蟒堂的人自掘坟墓,可打开的鬼门却不会自己关闭,于是在鬼门周边村镇不断出现各种怪事:白天的时候天阴得像夜晚,到了晚上月亮却亮得如同第二个太阳,已故之人频繁出现在家中,就像死而复生一样与人交谈……

为了把这些从阴间返回阳界的鬼魂送回他们该去的地方,八斋堂和本地与之齐名的五通堂一起合作行事。但他们越是超度、封印这些鬼魂,就越是有更多的鬼魂出现,甚至还出现了多个鬼王率众鬼夜游的情形,八斋和五通两堂的弟子都险些被众鬼摄魂带走。乔伟也亲身经历过一次被两个鬼王以及上百只恶鬼包围的凶险情况。

后来经过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两个鬼事堂才终于弄明白了鬼患的根源,并且找到了鬼门敞开的地方。随后又经历了三天三夜的人鬼大战,他们这才勉强将鬼门关闭,当地昼夜颠倒、死人复生的怪异事件这才停止下来。

关于“鬼门”,八斋堂内并没有任何记载,五通堂也同样对这方面的内容知之甚少,两个鬼事堂这次封鬼门也完全是蹚水过河。而到底有没有真正将鬼门关闭也谁都不敢确定,所以在事后五通堂也专门留下了十名弟子在当地看着,随时关注当地的阴阳异动。

事后八斋堂内部也对这次“鬼门大开”的特征进行了总结,以便今后遇到类似的事情可以及早发现、及时应对。

所记录的特征有:昼夜颠倒、逝者复生、鬼患无尽、鬼王群集。

如果把昼夜颠倒理解成阴阳颠倒、混乱,那热汤旅馆中发生的种种怪异事件似乎真与“鬼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过五个月前八斋堂、五通堂两个鬼事堂高手通力合作还用了三天三夜才关了鬼门,如今只有我和乔伟两个人,又如何关上鬼门?

“我大概能猜出鬼门在哪了,关键是你能不能把那门给关上。”我冲乔伟道。

乔伟倒是貌似乐观地扬了下眉道:“起码现在还没出现大范围的死者复生,而且奇怪的状况都集中在旅馆这一小块地方。我想鬼门应该是开了,但开的不大,我可以先试试看,如果实在不行再找人帮忙。”

“找八斋堂?”我问。

“嗯。”乔伟理所当然地冲我一点头。

他似乎已经忘了八斋堂、尤其是那个堂主刘剑对他的态度了。那帮人追杀过乔伟,还要砍他的手,乔伟或许对那个堂有感情,但我却并不想再跟那些人有任何瓜葛,我宁愿花钱去请张家两兄弟来帮忙。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眼前要紧的事还是先让吴老二带我们去那鬼门关看一眼。

我站起来挪动了一下发僵的双腿来到吴老二身后朝他屁股上踢了一脚,“喂,你之前挖出来的那个温泉眼在哪呢?带我俩过去看看。”

吴老二被我踢得全身一激灵,他战战兢兢地回过头,用眼角瞄着我低声道:“你……你……你们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想救你!你也不想一直都被那些鬼缠着不放吧?”我厉声道。

“救……救我?为什么要救我?我很好。”

我觉得我已经没办法跟吴老二沟通了,他这个人显然已经疯了。我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然后命令他带我俩去温泉眼,可是吴老二死活不肯,就在那东一句西一句说什么商业秘密、祖宗们会不高兴之类的话。

既然他不肯说那就只有我们自己找了。

我俩先在小屋里找了根绳子将吴老二结结实实绑在床上,然后便出门直奔温泉池。

既然吴老二一直对外声称温泉是天然的,温泉池的给水管道一定是与温泉眼连接的,到温泉池那里找每天负责给排水的问问应该就能找出温泉眼的位置。就算工人也不知道,在温泉池里应该还有一群吴老二的神秘朋友在,那些人很可能就是从鬼门里出来的鬼魂。

我不知道鬼魂为什么喜欢泡温泉,如果把温泉的水都放空了它们或许就会离开这里,到时候我们只要跟着它们也许就能找到鬼门的所在。

在温泉池的更衣室入口坐着一名穿着旅馆工作服的中年女人,我过去对那女人把刑警顾问证一亮,然后命令道:“叫人把温泉池里的水都放空!快点!”

那女人一愣,然后道:“这我可不敢做主,得问我老板。”

“你们老板因为谋杀罪已经被捕了,我们怀疑温泉眼里是他的抛尸地点,所以现在就要调查,你如果不照办就按妨碍调查罪把你也抓了!”

我这几句话把那女人给吓懵了,她赶紧打电话叫了两个人过来,看那两人身上的衣服应该就是旅馆里负责给水的工作人员了。

我故技重施先对他们一顿吓唬,然后才问他们知不知道温泉眼在哪。

两个人摇头说不清楚,他们只负责每天给、排水,还有加热的活,其他一些涉及到水源的问题都是吴老二亲自负责的,他们都插不上手也没有研究过。他俩的回答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所以我也没深究这些,只是命令他俩把男温泉池里的水放空就好。

两个工人乖乖听话照办,我和乔伟也跟着他们进到了温泉池里面。

和昨天进来时的情况差不多,温泉池里依旧雾气缭绕的,在池子远端隐约可以看到几个人影。

管水的工人朝着池子里的**声喊了句:“别泡了,池子水要放出去了,警察要查案,对不起了几位。”

打过招呼之后,这两个人便开始放空池子里的温泉水,而之前在池子里泡着的人也陆续站起身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些人骨瘦如柴,毫无神采的眼睛深陷在黑紫色的眼窝当中。随着他们从池子里走出来,他们的身体里的水分也好像随之蒸发掉了一样,全身的肌肉都开始萎缩、干瘪,当他们走到我和乔伟身边时已经变成了不折不扣的干尸。

而让我更加意外的是那两个放水的工人竟然对此毫不在意,是他们没有看出来?还是他们早已经习惯这种事了?或者……他们两个压根跟这些干尸就是同类?

我没有拿灵视眼镜,只能去低声去问乔伟现在是什么状况。

乔伟也是一脸狐疑地摇头对我道:“不行,我还是看不出阴气来,这地方邪门!总之先别管那些了,跟着他们。”

19、阴间阳界

我俩紧跟着那些完全失水的干尸走出了温泉池,它们还真就像模像样地将浴袍批在它们干枯的身体上,还穿了拖鞋走出了门.负责看门的女员工见这些干尸出来了连忙鞠躬道歉,似乎她也没有发现这些人有什么异样。

我连忙跟过去问她有没有看见这些客人有什么不对劲。那女员工却一脸茫然冲我摇头道:“他们就是在这里包住的常客啊,没什么奇怪的。”

乔伟轻轻拽了我一下,又朝我摇了摇头,示意我别跟这女人多说话。

我也赶紧闭了嘴,只管跟着那些干尸。它们并没有进客房,而是从客房侧面转到了后山,然后继续朝着那座小矮山走。

我俩跟着它们到了山根下,结果一晃的功夫这些干尸就从我们眼皮底下消失了,连同它们身上的浴袍也都一起不见了。

我紧跑几步来到那几个干尸消失前所站的地方,但我并没有发觉这里有任何不寻常之处,周围除了石土就是枯草,完全没有温泉眼或者大坑之类的东西。

乔伟也随后过来蹲在地上摸了摸脚下的土地,然后皱眉叹气道:“不行,什么都感觉不到。”

“那你们之前在辽宁的时候是咋找到那个鬼门的?”

“当时我们能感觉到阴气,而且特别重,我们一百来人用咒术让阴气流动起来最后形成了一个大涡旋,涡旋的中心点就是鬼门了。”

乔伟说出的这个方法现在肯定是行不通,一来这就我们两个人,而且我也不会什么咒术,二来我根本看不到阴气,感觉一切都像是幻觉而不是真实发生的。

就在我和乔伟感到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从我俩身后传来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

“你们二位怎么会在这里?”

这声音让我脊背跟着一凉,我连忙转回头,在我背后站着的正是酒本美子,她身上依旧没有任何衣物,就那样赤条条地站在我面前,两只手也很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就像是有意在向我展示着她美丽的身体。

这次乔伟总算和我看到了同样的画面,他转回头的同时也惊呼了一声:“哇靠!她光着呢!”

乔伟的反应也让我松了一口气。我没有回应他的惊叹,而只对酒本美子道:“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从日本来的,而且你并不是活人,你已经死了!”

“这位客人,您在说什么笑话啊?我这不是活生生地站在您面前吗?不信您可以摸摸看,我是有体温的。”酒本美子一边说着一边轻缓地走到我的面前,然后牵起我的右手放在她的胸前。

我可以感觉到她手上的温度,也能触碰到她柔软的肌肤,甚至可以感到她的心跳。

鬼我见过不少,但眼前的酒本美子却如此的真实。

我赶紧将我的手从她身上移开,并且向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我的这个反应也让美子轻笑了一下,她道:“怎么了?害羞了?按你的年纪应该不会是第一次接触女人的身体才对啊?哦,对了,之前我送给你们二位的礼物,你们还喜欢吗?”

“礼物?你说什么礼物?”乔伟问道。

“昨天下午的温泉池,你们一定玩得很高兴吧?”美子一边笑一边道。

她的意思很明显,之所以我、乔伟还有疯猴子会闹出那一幕来,完全都是她在从中作怪。

我顺着她的意思点了点头道:“还不错,我挺喜欢的。”

“哦,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喜欢就好……”酒本美子不停地重复着同一句话,就像一台复读机。突然,美子猛地抬起头来,之前的笑容从她脸上消失了,她睁大的双眼眼角竟然流出两行血泪!

“你说过喜欢我!你说过喜欢我给你带来的一切!你喜欢我的身体,喜欢和我在一起!但是你在骗人!你在骗人!!!!”

酒本美子发疯似地大喊着,刚刚她与我还有两、三米的距离,可转眼之间她已经到了我的面前,并抬起手要掐我的脖子。

我“啊”地惊呼了一声,同时一边向后退一边将腰间的套索拽了出来。还没等我套索出手,乔伟已经先一步过来用一根木棒打向了美子的头。

木棒打在美子头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接着她的脑袋就一下子从身上分离了出去滚落在了地上,那断开的脖颈也像喷泉一样向上喷着血——这可与之前我们无数次打鬼时所遇到的状况完全不同!

没了头的美子依旧伸着两手朝我抓过来,我也赶紧将套索朝着她甩过去。

套索一下子缠住了美子的腰,但它并没有止住她继续向我靠近。情急之下我抬起脚对准美子的肚子踹过去,这一脚竟然还真就被我踹了个结实,美子被我一下子给蹬得倒退了六、七米远。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骗我?!!!”

美子的声音从另一侧传过来,是她那被打落在地的脑袋!那颗头颅侧躺在地面上,那对流着血泪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并且冲我大喊着。

我不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应该用什么方法来对付女鬼,我所能做出的反应只有一个,就是快步冲到美子脑袋跟前把她的头像足球一样一脚踢飞。

我从来没踢过足球,但我这一脚踢得绝对有水准,美子的脑袋在飞出去的同时还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香蕉弧线,飞出去起码有三十米开外。我猜我大概是无意中踢出了一个外脚背的香蕉球!

脑袋没了,但美子的身体依旧在原地毫无方向地乱走乱动,样子诡异莫名,她身上依旧缠着锁鬼的套索,显然那些打鬼的工具对她根本没有作用。

“乔伟!快给个解释!这到底咋回事啊?”

乔伟神色严峻地看着我,一字一顿地对我道:“我并不是很愿意这样猜,但是我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就只有一个了,咱俩现在根本没在阳间,这里应该就是阴曹地府了。”

“地府?开玩笑吧?”

我一边反问一边还想配合着我的话做一个不屑的表情,但我的嘴角刚刚翘起一点就不得不收回去,因为我到现在才注意到周围的一切都已经变了模样!

刚刚还是一片晴朗的天空这时候已经变得灰蒙蒙一片,空中并没有太阳,有的只有一片灰色的云层,满天飘动着纸灰一样的东西,同时还伴有木头烧焦的气味,一阵阵惨叫声从远处隐约传来。

不只是天空,脚下的地面、周围的山林草木已经没有了颜色,我的眼前所有一切都变成了统一的灰色,唯一让我确定我没有失去色觉的就是乔伟身上那条淡蓝色的牛仔裤以及深棕色的夹克。

“妈的!不对劲啊!咱俩什么时候到的阴间?”我已经没有任何好脾气了。

乔伟没有回应我的话,而是站在原地念起了我根本听不懂的咒文。他一连念了足有十分钟,而且变换了好几个花样,最后他也和我一样没好气地用力跺着脚,同时也骂了几句f开头的脏话。

“没用了,护身仙、咒术什么的都不好使了。”

“那咱俩咋出去?”

我惊慌地问了一句,而与此同时我也想到了一条出路。

乔伟似乎也和我所想的一样,因为他已经跟我朝同一个方向望过去了——在远处,美子的脑袋依旧冲着我俩嘎巴着嘴,不知道在咒骂着什么。

20、穿梭阴阳界

我和乔伟来到美子的脑袋旁边时她依旧在骂着,骂我们是骗子,是负心人,他在咒骂世界上所有的男人,同时也在骂那些明知道男人是坏蛋却还包庇那些男人的女人。我想这与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我两手捧起美子的脑袋,也不理会她的咒骂直接对她道:“美子,我知道你能听到我的话,我不清楚我到底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但是我确定我没死,所以我需要请你帮我个忙,告诉我怎么能回到阳间去,如果你愿意告诉我回去的路,我一定帮你伸这个冤。”

美子突然停止了咒骂,她的双眼也聚焦在了我的脸上。在停顿了片刻后她开口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保证!如果我骗你你可以随时到阳间来取走我的命!”

“还有我的!”乔伟也跟我一起对她起誓道。

美子的嘴角出现诡异的一笑,“曾经有个男人对我说过,我是这个世界上他唯一在乎的女人,他会一辈子来呵护我、照顾我。于是我为了他不惜和家里闹翻,为了他放弃了原本我所拥有东西,因为我觉得他才是我的一切。可在我拥抱他的时候,他却用电钻回报了我对他的爱。钻头很热,我现在依旧能感觉到它在我的身体里不停地转啊转的,把我的心都绞碎了。你现在要我相信你?我怎么相信你?”

“你……你可以从我这拿走一样你想东西做抵押!”我几乎没有过脑子地说出了一句我自己都不清楚后果的话。我看到乔伟想要拦我,但我的话已经先他一步说出口了,想后悔也已经晚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只是想美子可以从我这里拿走七魄中的一魄,或者灵魂中的一部分这类虚幻的东西。但反之一想,如果他要拿走我一条胳膊、一条腿,或者干脆拿走我作为男人的标志物又该如何是好?

我不清楚我当时的表情如何,但样子肯定古怪极了,因为美子看着我的脸竟然笑了。

她的头在我手上诡异地咯咯咯了好一会,然后才回应道:“你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不会动你的身体,但是抵押物的话我倒是有一样东西可以拿走,你真愿意把它留下来放到我这里吗?”

我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乔伟。

乔伟立刻冲我一摇头,“算了,我能找到别的方法,没必要冒这个险。”

我考虑了一下乔伟的话,又看了一眼我手上捧着的脑袋,最终我还是选择维持我之前的打算。

“好,你想拿什么就拿什么吧,但是我替你伸冤之后你必须把拿我的东西还给我!”我对美子道。

“一言为定。”美子冲我诡异地笑了下,然后便轻轻撅起嘴唇,好像是要我亲她一下。

我做了个深呼吸给自己增添一些勇气。

乔伟在一边也又一次劝道:“你考虑清楚了?这里是阴曹地府不是阳界,如果你真弄丢了魂魄想再找回来可就难了,我也未必能保你周全。”

“反正怎么着咱们都要去找吴老二那小子算一笔账的,不光是为了美子,还有杨旭、秋石、张丽、疯猴子等等一大帮人,我们总要替这些人讨个说法不是,既然这闲事已经管了,那就管彻底,我这也算破釜沉舟了。没有退路就必须走到底,我比较喜欢压力。”

说完,我便将美子的头凑过来,然后在她的嘴唇上轻轻亲吻了一下。

我并不确定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上被美子拿走了,但在轻轻的小啄了一下后,美子已经不在是我手上的一颗人头,她的身体又重新出现,而且这次她穿上了初见时那套和式的衣服,看起来很漂亮。

我赶紧将手从美子的脸上移开,并退后一步检查了一下我的全身。我身上确实没有少任何一样零部件,我自己也没有感觉到有任何反常的地方。我转头问乔伟我脸有没有变成什么古怪的样子。

乔伟摇头说还是老样子。

于是我又去问美子到底从我身上拿走了什么。

美子并没有回答,只是冲我妩媚地笑了下,然后一边转身一边轻柔地对我和乔伟道:“请跟我来。”

我和乔伟跟在美子身后走进了一片灰蒙蒙的雾气当中,当浓雾逐渐消散的时候,在我们身边也渐渐出现了好多人。

那些人与我们不同,他们是灰色的,似乎已经融入了这个一片黑白的世界,他们表情迷茫地从我身边经过,同时也让我感到一股彻骨的恶寒。

忽然,有些人朝我这边看了过来,同时也停驻脚步一直盯着我。我在他们的眼里看到了一种诡异的执着,那目光似乎要把我吞进去一样。

乔伟这时候轻轻碰了下我的肩,并且小声道:“别跟它们对视,这些应该是入了地府的阴魂,如果让它们对‘生’有了留恋之情,闹不好会跟着我们一起出去,到时候我们又得多应付几个麻烦鬼了。”

一听这话我赶紧低下了头不敢再左右乱看,只管跟着美子在这些灰色的人群中穿过。

我的手机和手表都已经彻底处在一种静止的状态,我无法确定我们到底走了多长时间,凭感觉的话大概有半个多小时,这时间足够我们在温泉旅馆里绕二十几圈的。

随着我们继续往前走,本就是灰色的天也变得越来越暗,周围灰白色的山林石头以及迷茫的路人也全都融合到了一起,变成了模模糊糊的一片。我手机的所有功能全部失灵,也没有办法制造光亮。

“我看不见你了,美子。”我轻声提醒了一下走在前面的美子。

这时候美子也稍微停顿了下,并且伸手回来拉住了我的手,乔伟也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以防止走散。

我们又继续前进了大约十分钟,周围已经彻底变得一片漆黑,睁眼与闭眼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没有美子为我和乔伟来引路,我实在无法想象我俩要如何才能穿过这片黑暗而找到出去的路。鬼门的后面之所以还要加一个“关”字,我想大概就是指代着这片只会让人迷失方向的无尽黑暗吧。

渐渐的,我发觉脚下的路变得平坦了,而且略有些向上倾斜,在前方很远的地方也有了一个小小的光点儿。我们朝着光点前进着,那光点也变得越来越大,我的周围也逐渐恢复了光亮,同时也有了色彩。

我以为最终我会站在一个类似时空穿梭粒子门之类的东西面前,但实际情况却是在不知不觉中周围的一切又变得熟悉起来,我们又回到了旅馆的后院,回到了我们捆住吴老二那间小屋后面。

我看了眼我的手机还有手表,它们又恢复了正常工作。

“我们出来了?”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地询问美子。

美子松开我的手,并且朝着屋后面一片黄沙地面指了下。

我和乔伟赶紧返回到吴老二那间小屋里,从里面拿了两把铁锹回到屋后,在美子所指的位置开始挖。只挖了几分钟,我们便挖到了一块巨大的锈钢板。

随后我俩又用了好长时间才将钢板周边半米后的沙土全都清理掉,然后将钢板掀开。在钢板之下是一个黑咕隆咚的大圆坑,坑里并没有任何热气升上来。我找了石块扔到了坑里,很快里面就有了声响——这并不是一个无底洞。

“你的尸骨在里面?”我指着大坑问美子。

美子冲我点了点头,她的眼角再次落下了眼泪,不过这次眼泪并不是血色的,而是透明的。

21、黄泉鬼道

要下到坑底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靠我和乔伟两个人着实有些难办,于是我便问美子在旅馆里的那些员工哪些是活人,哪些是鬼。

美子说旅馆的员工都是活人,只是这个地方就在鬼门的正上方,活人在这里待得太久、与鬼魂接触时间太多,三魂七魄或多或少会游离出身体一部分,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这鬼怪横行的地方泰然处之而不被吓死。

美子的回答让我感到很意外,同时也说明了旅馆里种种诡异状况的由来。

对于无法看到阴气这点她虽然没有做解释,不过我多少也可以自己想出缘由,就像江河入海口的位置会出现淡水和海水混合在一起的状况一样,这里的阴阳气息也完全混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阴阳环境,在这种环境下人、鬼混杂着,阴阳颠倒混乱着,所以乔伟这种行家也没办法分辨人鬼了。

当然,也有像吴老二口中的那些祖宗们,以及温泉池子里的干尸一样的特殊存在——他们倒是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他们根本不是活人。

既然确定了旅馆里的工作人员都是活的,那我也可以毫无顾虑地找他们帮忙了。

我选了两个看样子就比较老实听话的小伙,只需要把刑警顾问证冲他们一亮,他们就乖乖过来帮忙了,而且根本不问因由。

在吴老二的小屋里我们找到了一个老旧的脚手架,通过这个就可以将人放到坑底。

我们就在大坑边将脚手架安装好,再备好照明工具,接着乔伟便开始利用脚手架向坑下出发。

那个坑确实够深的,估计起码有二、三十米了,但并没有之前孙杰婷说的需要十分钟才能下去那样夸张。

“我到坑底了,看到骨头了!”乔伟的声音很快就从下面传了上来,而且听得非常清楚。

他在下面忙活了一会,然后又喊道:“往上拉!”

我们在上面立刻转动脚手架,很快一篮子散碎的骸骨便被拽了上来。尸骨并不是完整的,从骨头的断面我可以明显看出锯齿切割的痕迹,所以可以断定死者被杀后又遭到了分尸处理。

我指着那篮子问美子:“这个……是你?”

美子双眼盯着篮子里的骨头,默默地点了点头。

“如果现在让你重来一次,你还会选择跟吴鹏到中国来吗?”我问。

美子抬头望了我一眼,然后微笑道:“不会了,不过我会努力把他留下来,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真的很美好,如果重来一次,我希望可以创造出属于我和他两个人的最完美的结局。”

都说女人是为爱生为爱死的动物,现在看来果然如此。我并没有评价她的选择,而是问她接下来希望我们怎么对付吴老二,同时我也实话告诉她只靠这些尸骨其实是很难定他的罪的,除非他招认一切。

美子并没有纠结于是否通过法律制裁吴老二,只希望吴老二能够正视她一眼,并且说出他心里真实的想法。

这个做起来应该不难,而我抵押在美子那里的某样东西应该可以很快取回来了。

乔伟在那大坑里待了二十几分钟后又从里面喊道:“给我找些纯铁或者纯铜的东西来,再加些酒精和盐。”

我赶紧让旅馆的工人去找,很快他们也把乔伟需要的东西拿了过来并且放到了坑底。

随后的大概十五分钟时间里,我见到了各种怪异的场面。先是一群神情恍惚的无脚半身鬼飘飘悠悠地来到大坑边跳了下去;随后那些穿着浴袍的干尸也出现在了我们周围,也同样纵身跃入大坑;最后是先前曾经围住过我和乔伟的那些吴老二的祖宗们。

我能听到从坑底不断传来的哭嚎与惨叫声,同时也能看到一串接一串的火光,然后便是乔伟时不时朝上面喊出的“我很好,很顺利”。

到最后,哭嚎声与火光全部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到周围的光线也似乎被那大坑吞进去了不少,因为四下里明显暗了好多。

乔伟摇晃了一下垂到井底的绳索喊道:“封好了,拉我上去。”

我也赶紧和另外两个帮忙的旅馆工人一起将乔伟拽了上来。出来后,乔伟立刻望向美子,紧接着他也长舒一口气道:“总算是正常了。”

不需要多问,现在美子的周身上下必定散满了阴鬼气,乔伟的眼睛也终于可以捕捉到它们了。

乔伟告诉我那坑底百分之百就是鬼门的所在,不过那坑刚挖出来的时候肯定比现在要深得多,从坑底土石的湿润程度来看那里确实曾经有水涌上来,不过那绝对不是什么天然温泉,而是与地府相隔的黄泉水。

吴老二误把黄泉当温泉,还把这些水全都抽了上来,结果饮用黄泉水的地府鬼也跟着从这条直通阳界的深井里上来,并且到温泉浴场里“泡澡”。

不过,后期吴老二显然是将这黄泉眼给堵住了,所以鬼门并没有大开,只是开启了一半,这也是乔伟可以独立将这鬼门彻底封死的重要原因。至于吴老二为什么会封住这黄泉眼,我想多半与他口中的“祖宗们”有关。

为了解开所有的谜团,也为了兑现我对美子的许诺,随后我和乔伟就带着美子去见被我俩捆在床上的吴老二。

乔伟将鬼门封上似乎也让吴老二感应到了什么,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拼命地在床上挣扎了,而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就像是在等死似的。我俩过去将吴老二身上的绳子解开,又将他扶起来坐好,过程中他就像个木偶一样任由我俩摆布,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

他在床沿边坐好后,我也让美子过来站到吴老二的面前问她想问的一切。

“吴鹏,你有话要对我说吗?”美子平静地问道。

吴老二全身一激灵,随后缓缓地抬起头,两个眼角也唰地一下淌下了两行眼泪,随后他接连张了几次嘴,但却始终没有吐出半个字。

看到这状况我可有些急了,他如果回答得不能让美子满意,我抵押在美子那里的东西可能永远都拿不回来!我刚准备过去用武力威胁一下吴老二,可乔伟却一把将我拽住道:“你应该戴上眼镜看看。”

这小屋距离客房并不远,我赶紧跑回去翻出眼镜直接戴上。透过灵视眼镜,眼前的一切也都瞬间发生了改变,整个房间、走廊、地面、空中到处都弥漫着灰蒙蒙的雾气,这也让我想起了我被困于阴间时所见的场景,当我再来到小屋时我也立刻明白了乔伟制止我动用暴力的原因。

吴老二并非不想开口,而是他无法开口。

透过灵视眼镜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脸溃烂得不成人形,下巴也已经完全烂掉,舌头也不见了。他全身上下瘦得只剩下了一层皮,感觉只是坐在那里他都已经摇摇欲坠了。在他的身边还坐着两个半透明的、浅黄色的模糊人影,看轮廓好像是另外两个吴老二似的。

乔伟在一旁轻声对我说:“他的三魂七魄都彻底颠倒了,现在七魄基本都离了身,天魂、地魂也快要分家了,总之他活不了多久了。”

我见过吴老二的祖宗们对他做过什么,通过孙杰婷所讲述的过往故事,美子的死以及鬼门的敞开也都与“祖宗们”有着必然的关联。或许是祖宗们实在忍受不了吴老二给家族所带来的侮辱,所以他们借用吴老二的手打开了一条通往阳间的门,并且教训了一下这个不求上进的后代。

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我已经无法从吴老二口中得到任何信息,但美子还是告诉了我一个还算不错的消息。

她说没有任何人在这旅馆消失,不过他们也并非完整地离开了,因为每个人都把自己的一部分抛弃在了这里,就像之前被当成祭品而消失的疯猴子的“尸体”一样。

22、完整与缺憾

当时我并没有理解美子这句话的真正含义,而当我回到家那边,并再次见到疯猴子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一切.

疯猴子,不,或许我更应该叫她侯子峰这个很好听的名字。她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穿了一套很漂亮的裙子,丝袜和长筒靴的组合也非常性感,而且她还换上了一头波lang长发,虽然我知道那是假发,但看起来依然很漂亮,和她本人的气质非常的搭。

我问她这是怎么了。

她说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就像忽然开窍了一样,觉得自己应该做个女人,于是就彻底改造了一下自己。可当我问她今后打算嫁个什么样的男人时,她却迷茫了,她说她大概永远都不会再爱了。

随后杨旭、秋石、张丽也都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家,而且他们也都与失踪从前完全不同了。

杨旭在失踪的这段时间里一直在吉林的一个小村子里打工过活,靠自己的劳动自食其力。在回到家之后,杨旭也告诉他父母他和秋石分手了,他不想听从父母的安排,而且到家后他也立刻联系了她之前的女朋友。

在他的潜意识里或许希望自己能够改变,能够不再依赖他的父母,但他同时也觉得世上没有任何理想化的东西,即使自己真的改变了也不会破茧成蝶,只会成为一只丑陋的蛾子。热汤旅馆的旅行过程中他将那个对父母过分依赖、同时又十分自卑的自己丢掉了。

而被他丢掉的这部分自己,现在正保存在乔伟的玻璃沙漏中。

我们找杨旭私下谈过。乔伟告诉他魄是人生命的组成部分,人缺少了一魄,命数自然要减少,这不仅意味着寿命的减短,同时也会缺失掉人生一种重要的情感。杨旭丢掉他的自卑与依赖,同时也丢掉了他的危机意识,丢掉了信赖,他终将成为一个孤家寡人。

但杨旭觉得现在的自己非常好,他宁愿丢掉那些他不想要的东西来做现在的自己。

对此乔伟只是回以一笑,并将他的名片留给杨旭道:“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想要要回本属于你的命,随时来找我,你的魄就先放在我这。”

秋石是被警察找到的。

与杨旭分手并没有让秋石感到痛苦,或者痛苦这个词已经与她完全没有关系了。

在她回家后我和乔伟也过来确认了一下她的状况。她的命数中缺了一魄,这一魄代表着悲,她将永远感觉不到悲伤。俗话说“无悲又何来喜”,秋石在丢弃了悲伤的同时也一起丢掉了喜悦,她变成了一个平静的人,不再追求享乐。

她告诉我们在离开温泉旅馆后杨旭就和她分手了,她一个人跟一群“骑兵团”的驴友进行了一次自行车长途旅行,她第一次以非常平静的心态去完成一次旅行,而这种旅行也让她找到了一个全新的自己。

她在跟我们讲述这些经历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她的话我并没怎么去认真听,因为我的脑子里只是不断重复着“面瘫萌”这个词。

不过她的父母还是希望我和乔伟可以帮忙找到被秋石丢掉的情感,对此我俩也只能表示无能为力,而且就算把那一魄找回来她也未必会想拿回去。

感受快乐的同时就一定要品尝悲伤,要远离悲伤也同样会与快乐绝缘,这便是人生了,而秋石也已经做出了她对自己人生的选择。

比起杨旭和秋石,张丽的情况可要糟糕得多。

张丽很清楚她的父母一直在找她,她只是有意藏起来不出现而已,一直到她最终做出了决定才回家。之后她也非常直接地告诉她父母她不会选择跟任何男人结婚、生子,她这辈子都不会做一个所谓的“正常”女人,即使断绝与家庭的关系,她也要做那个真正的自己。

最终她的父母只能认同这样的一个女儿,只可惜当张丽满怀喜悦地再次来到侯子峰面前时,侯子峰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与她已经不在同一个世界当中的人。

我和乔伟也找侯子峰和张丽一起聊了下,也对她俩说了关于她们身上丢失了魄这件事。

侯子峰说她会珍惜曾经与张丽相恋的那段记忆,只是她现在完全体会不到当初恋爱的美好。她很想找回自己丢失的魄,只可惜我们并不能帮到她这个忙。

对于这样的一个侯子峰,张丽选择了包容和支持。她说她在温泉旅馆的时候遇到的秋石,她从秋石身上看到了一种让她无比羡慕的东西,那就是秋石的独立以及对自我的一种坚持。

用张丽的话说,她很羡慕秋石,羡慕她可以勇敢地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在羡慕秋石的同时,她也开始痛恨软弱的自己,而这份痛恨在温泉旅馆也渐渐变得扭曲,最终以离身魄的形式释放在了秋石的家中。

乔伟同样让张丽做一个选择,是取回她的“愤恨”,还是选择抛弃它,如果抛掉愤恨,她也将同时失去感激之心。最终,张丽选择要回她丢失的魄,因为她相信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恨侯子峰,相反,她更想永远感谢侯子峰带给她最快乐的几年时光。即便侯子峰今后永远都不会懂得什么是爱了,她也会一直做侯子峰最好的“朋友”,一直守护在侯子峰身边。

在乔伟将张丽的魄打回到她身体的时候,她倒在侯子峰的怀里一边捶打着侯子峰的肩一边大哭特哭起来。

我和乔伟也识趣地赶紧离开了。

到这里,1+1阴阳侦探社接手的第一个案子也算是圆满完成了,唯一一件让我有些担心就是美子还没将我抵押在她那里的东西还我,她说要等一切完全结束。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一个邮包,里面是我的锁鬼套索还有一封信,寄信人是美子。

美子在信上说一周前吴鹏死了,被他的祖宗们彻底带走了。

吴家的祖上是个大户人家,全家五代都葬在这片土地上,加起上有四、五十口人。因为孙杰婷在祖坟前面的一闹,把吴鹏的这些老祖们都给闹腾出来了。他们让吴鹏挖了一个直通黄泉的坑道,随后借由那里重返了阳间。

美子说,她的死都是吴鹏老祖们的意思,那些老祖觉得她的存在玷污了吴家的名声,同时吴鹏也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于是老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从吴鹏身上取走一部分魂魄,最终他也因此耗尽的生命。

美子说吴鹏想过要将他的祖宗们送回去,所以他填死了黄泉眼,但这样做并没有成功。于是他就花重金请了个高人教给他一个盗取游离七魄的方术,然后他使用这个方术将那些魄扎成纸人,再写上他自己的名字,这样他的祖宗们就会把那纸人当成他魂魄的一部分收走。

如此一来,这间旅馆也成了吴鹏狩猎离身之魄的地方,侯子峰就是受害者之一。

信上还提到了那个教给吴鹏狩猎离身魄方术的人,美子虽然不知道那人的姓名,但她听到了那个人的名头——八斋堂。从这点来看,乔伟离开八斋堂或许真是个明智的选择,堂里的人显然已经开始为了钱而放弃道德底线了。

在吴鹏死后,旅馆也直接关了门。因为自从黄泉眼被吴鹏堵死了之后,所谓的天然温泉只不过就是普通的水通过锅炉加热而成,至于那些所谓的神奇疗效也压根没有存在过,那只是因为鬼门的存在让身处其中的魂魄颠倒,产生了一些奇怪的幻觉。

另外人们平日里被压抑的**在这里都会得到尽情的、毫无拘束的释放,所以大家都喜欢来这里,这或许就是魔鬼的诱惑吧。

吴鹏的丧事是他的哥哥为他办的,美子并没有在吴老大面前现身,今后她也不打算再现身与陌生人玩那些无聊的诱惑游戏了。至于她未来的去处,她现在还没有想好,也没有决定是否要我和乔伟过去给她进行一个正式的超度仪式。

不过她说她会在那间废旅馆待上一段日子,如果我和乔伟有事需要找她帮忙,她一定不会推辞。

信的最后,美子告诉我她已经将我抵押在她那里的东西还给我了,那个东西就是“厌恶”。也就是说在过去一段时间里我不会厌恶任何东西,这也难怪舒鑫突然觉得我整个人的脾气好了很多,也不爱抱怨了,也不挑食了,但同时我也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

我想这就是魄的两面吧?

丢掉坏的,同时也要放弃好的;想要好的,也必然要接受坏的。

1、被诅咒的家族

侦探社这个行当细想一下的话还真跟饭店差不多,在起步阶段的重点工作就是留住回头客,另外一点就是要定位准确,选准目标客户群。

在这两点上我和乔伟做的还是非常到位的。

自从头一单生意完成之后,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时间里从杨家、秋家还有侯子峰那个富家子弟小圈子里过来了好多客人。这些人或是咨询一些灵异问题,或是要乔伟到家里去检查一下,留个驱鬼辟邪的扣子,虽然都不算是什么大活,但零零总总加起来这一个月我们也收入了五万多块。

乔伟的意思是五五分账,但我的意见却是四六开,我四他六。虽说我们的店名叫侦探社,而且是以我的名头开起来的,可实际上干挑大梁工作的还是乔伟,前期投资最多的也同样是他,所以我拿个“四”已经很贪得无厌了。

但是乔伟对我的这个分配方法还是不同意,最后他决定也拿四,这样留“二”做为侦探社的应急资金,有什么特殊需要的时候就从这里提钱。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我也没再跟他争,所以我们最终的分账方案也按照乔伟定的来了。

分账的事情解决了,可是到十一月下过头场雪之后,侦探社的生意却一下子就冷清了。之前每天甭管有活没活,都会有那么一两个人到我们这来坐一坐、聊一聊,可下过雪以后一连几天都不见人上门,电话也一个都没有。

我知道无论什么买卖都分淡季旺季,而且侦探社这工作也不可能每天都有客户上门,但我还是怀疑可能是八斋堂在背后搞鬼想封杀我们的店,所以就打算让乔伟找齐先生问问看。

结果还没等乔伟去问呢,一个客户电话也打消了我在这方面的顾虑——郑程给我们介绍了一单大生意。

郑程有一个做洗浴城生意的老朋友,最近他这个朋友家出了一些难以解释的怪事,所以郑程就推荐这个朋友来我和乔伟的侦探社。

郑程这位朋友姓古,单名一个枫字,在郑程的电话打过来半小时之后,古枫就来到了侦探社。

古枫这个人目测应该也有四十多奔五十的样子,但身材保持得很不错,没有将军肚,走起路来也虎虎生风的感觉,总之就是很有气势,不像是那种每天胡吃海塞的暴发户土豪。另外他穿着打扮也很朴素,没有金链子金表,平日里应该是个很低调的人。

不过跟他一起过来的那两个面无表情的凶悍角色却让他无论如何不可能低调得下来。那两个保镖式的人物始终不离古枫左右。在古枫进到待客厅落座后,两个保镖也直挺挺地站在古枫的身后,同时眼睛警觉地朝四周观察着。

我给这位古枫倒了杯茶水递过去,同时也微笑着道:“您这两位保镖很专业啊!不会都是特种部队出身吧?”

古枫诧异地扬了下眉,用略带广东口音的普通话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这个反应已经证明我说中了。当然,我不会告诉他我有五成是靠蒙的,我用很谈定的口吻道:“他们跨立的姿势很有军人范儿,进门后首先观察的是门窗,这是在确认遇到危险时最佳的撤离路线,他们最终选择站在您的身后,但这并不是出于礼貌,而是因为您背后是墙壁,是一个死角,这样可以方便他俩观察到整个客厅的全貌,而且不至于腹背受敌。这应该不是普通保镖平时受到的训练吧?”

“好眼力!看样子这次我应该不会白跑一趟了。”古枫显然很吃我装13开场白这一套。

“那我们就直入主题吧,您遇到什么麻烦了?”我问。

“这件事说来可就话长了……”

随后,古枫也将他遭遇到的奇怪事情详细地跟我和乔伟说了一下。

古枫家从前并不是姓古的,而是姓郭。他爷爷那辈就有钱,他家的亲戚也都很有钱,都说为富者多不仁,古枫家也正是这样的家庭。

郭氏家族祖籍在广东,据古枫自己承认,他爷爷早先是靠着血汗工厂发的家。后来二战的时候他们整个家族搬到香港,在那里海赚了一笔之后又去了越南、老挝那一代继续干他们的老本行,也就是血汗工厂。

他们家当时赚的钱就真是工人的血。那些工人就为了赚取微薄的收入,每天几乎都要干十四个小时以上的活,还有人活活累吐血,甚至就累死在工厂里,可工厂也只会给出当月的满额工资做补偿。

这种缺德的活干多了,恨他们的人自然也就多了,所以从古枫爷爷那辈起,他们就需要雇佣大量的保镖以保证自己以及家人的生命安全。

到了古枫父亲那辈,中国内地改革开放,他们郭氏家族也放弃了在东南亚一带的代加工工厂,回内地发展。

血汗工厂这种东西郭家并没有再做下去,而是跟其他那些大亨一样瞄准了地产这一块,并且开始了他们家族的酒店连锁事业。本来郭家的事业一直是蒸蒸日上,可一场灾祸突然袭来,并且给这个家族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最先出事的古枫的爷爷。已经退出商界在家休养的古枫爷爷突然在豪宅中被割了喉,同样被杀的还是古枫的奶奶,以及家中的三名仆人和一名室内保镖,而杀人的凶器竟然是一把刮脸的剃刀。

豪宅中是有监控器的,可是监控却在古枫爷爷出事的当晚不明原因地失效了,而在豪宅外面守夜的保镖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外来入侵者。

现场调查员经过一系列缜密的调查寻据,最终得出的结论竟然是死者集体自杀,还用的是同一把剃刀。这样的结果无论如何不能让人接受,不只是郭氏家族的人接受不了,就连负责调查案件的警察、甚至是现场调查员本人也都无法接受。

郭家曾经通过血汗工厂赚丧良心钱,所以警方最后只能怀疑是刺客所为,说得通俗、直白一点就是有人雇了职业杀手。

职业杀手是比连环杀手更难追查的人,因为他们没有固定的手法,被害人也没有固定的特征,完全是收钱办事,而且杀人干净利落从不会留下任何可供警方追查的蛛丝马迹。

最终那案子也一直悬而未决。

而在随后的十年时间里,古枫的大伯、二伯、大姑家也相继遭到了灭门。

死法也与最初古枫爷爷被害时一样,从现场来看都像是集体自杀,所使用的凶器都是家里常用的工具,例如水果刀、菜刀、扳手、螺丝刀等等这些。

原本人丁兴旺的郭氏家族几乎在短短十年里被彻底杀绝,还活着的也只有古枫父亲这一脉了。

当时古枫父亲已经不可能再相信警察有能力保护他们家了,所以他便信起了鬼神一说,并找了好多相师、神君来算卦。最后相师们得出的结论是郭氏家族因为上代人积下的怨而遭到了诅咒,要想破咒就得改名换姓放弃从前。

于是古枫他爸便放弃了郭姓,并按照相师提供的建议更姓为古,随后举家北迁至北京,并且处处低调行事。

在2000年的时候,古枫认识了他现在的太太,因为他太太的老家在东北,所以他索性就带着家人一起搬到东北这边来。这样距离祖籍广东更远了,古枫还有古枫的父亲也在心理上觉得会更安全一些。

平静的日子过了十三年,可就在今年十一月初入冬以来下第一场雪的当天晚上,古枫家里就又一次发生了凶案。他的父亲在床上吞弹自尽,而同一把手枪也取走了负责照顾古枫父亲起居的保姆的性命。

当晚古枫带着妻儿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寿宴,一直到夜里十二点才回家,这才幸免于难。

次日他便跟他老婆办理了离婚手续,并将孩子交由孩子母亲照顾,他害怕这个诅咒会牵连到他的家人,所以只能出此下策。而他的家现在已经做为罪案现场被警方封锁,他自己则藏在了一个自认为非常安全的地方,并雇佣了两名退役特种兵二十四小时保护他的安全。

2、咒物

古枫讲完了他的家族史,随后便将目光投向了乔伟,看样子他在来之前就已经对我和乔伟的分工做过了一些了解,他很清楚他家族出现的问题需要找什么人来解决。

乔伟并没有急于做出判断,而是提问道:“最近你有做什么特别招摇的事情吗?比如在公开的场合做了一些表明您从前郭氏家族身份的事?”

“没做过,自从我和我父亲搬到北京之后就处处小心,在我父亲出事之前,就连我太太都不知道我从前是姓郭的。”

“你最好再仔细想一想,如果要顺着诅咒这条线索查一下去的话,那我必须先排除刺客这种可能性。”乔伟依旧保持着他一贯的严谨态度。

古枫皱着眉头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最后依旧摇头道:“真的没有,根本没有人知道我家的过去,而且我母亲去世的早,我父亲也半身不遂,所有生意上的事都是我一个人在打理。而且我从高中毕业就换了名,那时候我是个将近二百斤的胖子,没有人能把现在的我和过去联系到一起。”

乔伟点了点头,然后道:“你身上没有阴煞之气,就算真有诅咒也不是针对你施加的,这点你倒是可以放心了。根据我对诅咒术的了解,施咒要生效必须通过咒物,因为有很多无关的人也在你家里被害了,所以这个咒物很可能就在你家里,它无差别地诅咒你家里所有的人,也包括保安还有保姆。”

“那我改名的意义又在哪啊?”古枫略有些激动道。

“可能是当初你父亲找的相师是从五行方面考虑的吧。方便告诉我一下你的生辰八字吗?”

“方便!”古枫答应了一声,随后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张卡片递给乔伟,上面已经详细记录了他的八字,显然他是有备而来。

乔伟看过之后点头道:“你是火命,而五行中偏偏又缺木。‘古’这个姓是土生木是正星位姓氏,取吉,再加‘枫’这个名,让你五行平衡,同时也旺了你的命火,这个姓和名改的很好。估计当时的相师是想通过旺你们家族的五行命气,用这样的手法来克制所谓的‘诅咒’,不过就算有效这也绝对不是治根的方法。”

“哦?那还请问先生有何赐教?”古枫一边向前倾斜着身子一边睁大了眼睛盯着乔伟,就连他的用词方式都不自觉地改变了。

乔伟轻笑着摆手道:“赐教可不敢当,而且现在我也不好直接下定论。我想还是应该按照之前我说的那个思路来,你家里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这个月新添加的一些很古怪的东西?”

“古怪?这……”

乔伟的问题让古枫有些挠头,他紧锁着眉头很仔细地回想着,忽然,古枫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啊”了一声,同时拍了一下大腿道:“十一黄金周的时候我的助理替我参加了一个在哈尔滨举行的拍卖会,当时我买回来一幅油画。这画从前就是我家的,我爷爷一直收藏着,后来家里连续出事,这画也丢了。”

“画是什么时候丢的?”乔伟问。

“就是在我们家搬到北京之前。我姑家出事的时候那画好像就在她家里来着,不过后来大概是被偷了。该不会那画就是先生您所说的咒物吧?”

“有可能!类似画作、雕塑这类艺术品往往会倾注有创作者的灵魂,所以这类东西都具有很强的灵性,像博物馆中展览的那些大师真迹,仔细看的话都可以看到上面萦绕的阴气。”

“对对对对!”古枫突然又激动了起来,他连声喊了四个对,然后起身道:“画那幅油画的人在五十年前自杀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死了的缘故,他的画一下子就值钱了,我买回来的那幅据说是那画家的练习作品,我请人估过价,在英国出售的话,保守估计能卖到三十万英镑。”

“英国?”我插话问了句。

“对,英国!”古枫点头道:“这画是我爷爷离开香港的时候,一位一直跟我们家有合作关系的英国商人送给他的,画家的名字叫luolspencer(洛尔?斯宾塞),很有名的野兽派画家。”

我对油画一窍不通,出名的艺术家我只知道毕加索、达芬奇、拉斐尔他们那几个,其中一半还是因为忍者神龟那个动画片才记住的。

不过,一位已故画家留下的练习作品就可以导致一个家族接连遭遇灭门案吗?对此我表示怀疑。比起诅咒来,我更愿意相信是有刺客对他们家进行报复,而这幅消失了几十年的油画之所以重现拍卖场,或许就只是是为了钓出藏身多年的古枫一家也说不定。

随后我也将我的怀疑说了出来,但古枫显然更倾向于乔伟那边。

乔伟短暂地考虑了一会,然后道:“不如这样吧,我们现在就到古先生你家里看一眼,那幅画还在吧?”

“画应该是在的,不过那屋子恐怕不是想进就能进的,警察已经……”

“警察的方面您就不需要担心了。”我冲古枫一笑,同时也将我的刑警队顾问证亮出来道:“我们这确实是阴阳侦探社,但同时我们也是刑警队的顾问,专门帮忙破一些警察解决不了的案子。”

我和乔伟会跟警察有合作关系明显是古枫没有想到的,他先是一惊,然后便不停地点着头道:“很好很好很好!看来这次真是找对人了,郑程果然推荐的没错!只要二位能帮忙查出真相,费用的话我愿意出十……不,二十倍的佣金!这事就这么定了!”

看样子古枫家从前为富不仁的传统到他这一代似乎就要终结了。二十倍的佣金就是二十万块,抵得上我开饭店一年下来的收入还带拐弯了,既然古枫这么痛快,我和乔伟自然没道理拒绝。

在商定好了佣金之后,我和乔伟也立刻跟古枫一起出发赶奔他的家。

古枫家所在的地方就是市里最大的富人社区——山水家园。

那里对我和乔伟来说都是个熟地儿了,几个月前我、乔伟还有唐辉在那里逮住了一个用茅山道术借命换长生的老头。今天故地重游又是因为一起灭门命案,如此看来富人的生活才是最不太平的,反倒是普通小老百姓过的最安逸。

这次进山水家园社区不需要童姥太太帮忙了,我们直接跟着古枫到了他家的别墅门口。

和他说得一样,别墅外面已经拉上了一圈封锁带,但是门口却停了五辆警察,也有好几个警察从门口进进出出,感觉好像凶案并不是一周前发生的,而是刚刚才发生不久的样子。

古枫对此也非常奇怪,他下了车直接朝门口走去,立刻也有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过来拦阻道:“这里是犯罪现场,无关人员不能进去。”

古枫连忙道:“这别墅是我的,我不是想进去,就是想知道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了?昨天还没这么多人呢!”

“对不起,无可奉告。”警察冷冰冰地回答道。

毫无疑问,这里面肯定又发生其他什么事了。我和乔伟也赶紧过来把证件朝看守在门口的那两名警官一亮,然后询问他俩刑警队的人有没有过来,并且提了雷启山雷队的名字。

我对这两个警官没有任何印象,但他俩似乎认得我和乔伟。

其中一名警官冲着我和乔伟点头道:“我就知道雷队长肯定叫你们过来,他现在就在屋里头呢,你俩快进去吧。”说完,他便将封锁用的带子挑了起来。

我连忙向那名警官道了谢,又让古枫在外面稍等一下,然后我和乔伟便进到了别墅内。

3、暗涌

从正门到走廊这一段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不寻常的地方,但一转进客厅情况就不一样了,那里完全可以用一片狼藉来形容.客厅的茶几、椅子、花瓶等等的东西几乎全都打翻在了地上,电视也已经被打碎了,屏幕正中心在插着一个刀,感觉就像是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打斗。

我一边四下看着一边继续往里走,又一名我不认识的警员过来冲我点了点头,并将手套和鞋套递给我道:“过来了,戴上这个,雷队在里屋呢。”

似乎在不知不觉当中我和乔伟已经变成了警队里的熟脸,他们已经完全不把我俩当外人了。

我和乔伟穿戴好这些用来保护现场的道具,然后穿过狼藉的客厅进到了里屋。

刚到里屋门口我就看到了满地的血,雷启山也在屋子里站着,眉头拧出了一个大疙瘩。

“雷队,遇到麻烦案子了?”我一边跟他打了声招呼一边小心地绕过地上的血走进屋里。

雷启山很惊讶地抬起头,“你……你俩怎么来了?我记得没叫人请你们过来啊。”

“你是没请,不过这屋子的主人请了。”我道。

“哦,古枫,他好像是比较相信那方面的事。”雷启山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但似乎他并没有向我俩说明屋子里发生什么事的意思。

我们跟雷启山的合作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很清楚我和乔伟擅长的东西,可他现在却不想主动开口,似乎也不愿意让我和乔伟参与到这件案子里来,这是为什么?是因为他觉得没有鬼怪作祟?可是门外的警察却又觉得雷启山肯定会叫我和乔伟来。

我不想再从雷启山的古怪举动中分析他的心思,直接询问道:“雷队,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能告诉我俩的?”

雷启山听后闭上了眼睛用力捏了下眉心,他这个动作持续了好长时间,但始终没有下文。

“不会是跟唐辉有关吧?”我试探着问了句。

雷启山的身体很明显的震了一下,这也让我的心里咯噔了一声。

“唐辉出事了?!”乔伟冲雷启山大喊了一声,同时也激动地冲过去抓住了雷启山的胳膊。

雷启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道:“我能告诉你们的只是我通过现场的情况做出的最客观的判断,唐辉杀人了,并且处于在逃中。”

“什么?唐辉杀人?而且还在逃?你在开玩笑吧?!”我道。

在雷启山开口之前我以为地上的血都是唐辉的,听到唐辉没死的消息我多少松了一口气,但雷队接下来所说的却是让我更没办法接受的情况。唐辉是那种就算他亲爹犯法他都会眼不眨一下直接把他爹扔进监狱的人,我完全无法相信他居然会杀人,而且还在逃。

雷启山满脸严肃地看着我,他不需要进行任何回答,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他不可能在开玩笑。

“到底怎么回事?我觉得唐辉不会无缘无故动手杀人的,更不可能逃走!”乔伟从旁道,他的手也一直抓着雷启山的胳膊。

“我也不相信他会做这种事,但目前的证据都对他不利。”雷启山依旧神情严峻地说道:“昨天晚上现场调查组的人要回来这边再取些指纹和纤维样本,唐辉陪同着一起过来的,结果凌晨一点的时候别墅里响了枪,等我们接到报警赶过来的时候两名现场调查员都已经死了,全是近距离头部中枪,唐辉的枪就丢在现场,上面全是他的指纹,子弹少了四颗,其中有两颗打穿了两名调查员的头。”

听完雷启山说的话,我脑中产生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唐辉被诅咒了!之前被诅咒的人都是自杀收场,唐辉现在的状况很可能也不妙了。

乔伟明显也跟我想到了一块,他先我一步对雷启山道:“这事绝对有蹊跷。别墅的主人在十一的时候买回来一幅画,我怀疑是那画上存有诅咒,之前古枫的家人无故自杀也有可能是这画惹出来的。”

“画会杀人?”雷启山疑惑道。

“雷队,别忘了大上个月还有一把斧子让火场里十好几个人掉了脑袋,一幅画会杀人应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我提醒着雷启山。

“我知道,我知道会有一些常理根本没法解释的事,所以我才会请你们两位做顾问,但是你俩也应该清楚,诅咒什么的不可能让唐辉脱罪,现在所有的证据都说明唐辉杀人逃逸。按照常规程序,今天下午我应该也会从这个案子中被抽走,所有与唐辉有关的警务人员都不能参与到这起案件的调查中,分局会派其他的人来,所以我才……”

雷启山的语速很快,而且说到一半还哽住了,看得出他也非常着急,他一直在现场待着显然是想利用这仅有的时间找出可以证明唐辉无罪的线索,一些可以在法律面前、普通人面前说得通的证据。

“刚才你说唐辉的手枪里少了四颗子弹,但是只有两颗子弹打中了人,另外那两颗呢?”我想着这会不会就是证明唐辉无罪的关键点,所以立刻问雷启山。

雷启山摇头道:“这个我早就考虑过了,弹道分析已经做出来了,唐辉应该是先开了两枪将两个调查员逼到了死角,然后才射击杀人的。”

“弹道分析……”我本想问雷启山这种分析会不会也有出错的时候,但话只开了头就被我吞了回去。跟雷启山在这些专业的领取争辩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如果能在这些事上找出突破口的话,估计雷启山早就已经找到了。

所以最后我选择了不再打扰他思考,而是回到我们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上——找画。

这时候我也发现乔伟的双眼正盯着房间的一面墙壁看,我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发现那面墙上挂着一幅镶金边框的油画。

我到乔伟身边低声问:“这幅画就是?上面有诅咒?”

“有没有诅咒我不知道,不过这画应该就是古枫买回来的那幅了。”乔伟一边回答着一边做了个戴眼镜的手势。

我连忙将挂在上衣口袋里的灵视眼镜拿出来戴好,而透过镜片再看那幅画时,在画布的表面上分明笼罩着一图案黑漆漆的雾气,这些雾气跟我之前见到的阴鬼气息略有不同,它异常的活跃,就像是一大群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那画上蠕动、爬行。

“真够恶心的,那是什么玩意?”我问乔伟道。

“我之前说过,画这种东西有时候会蕴含着作画人的灵魂以及当时的情感。我想画这幅画的人当时应该是很狂躁的,或者这种狂躁的情绪已经渗入了他的灵魂。”乔伟像个艺术鉴赏家一样回答着我的问题,但这个回答在这种时候似乎并没有多大意义。

乔伟忽然转过头向雷启山道:“雷队长,我可以把这幅画拿走吗?”

“这就是有诅咒的那幅画?”雷启山和我问了同样的问题。

乔伟摇头道:“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把它拿走肯定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好,那你们拿走吧,记得去做一下登记。”

“古枫就在外面呢,我让他直接进行签字做个确认也行吧?”乔伟问。

“那是最好了。”雷启山道。

乔伟连忙向雷启山点头道了句谢,也不再打扰他思考,直接到墙边将那幅画摘了下来。

登记确认的流程用了不到一分钟就搞定了,而古枫也确认了乔伟拿回来的这幅画就是他在一个半月前从拍卖会上买回来的,画的名字叫《暗涌》。

4、唐辉杀人?

不严格来讲我其实也算是搞艺术的,语言文字艺术,毕竟我也算是个作家.但是有一些绘画作品我确实理解不了,尤其是所谓的现代派。据古枫所说,这幅《暗涌》也属于现代派美术的一个分支,这大概就是我看不懂这玩意哪里值钱的缘故。

画的内容很简单,用的颜色也都是红黄蓝绿之类的原色,里面的物品、人物看起来都超级简单,感觉就像是幼儿园小孩的涂鸦作品。

在画面正中作为背景的是一个木屋,木屋里面有一张桌子和一张床,一个微笑着的女人搂着一左一右两个小女孩。左边的女孩是个长发的女孩,她也微笑着看向正前方,右边是一个短发的女孩,她年纪稍小一些,正转头看向窗口。而在窗外面,一个男人正牵着一匹小马微笑着望向屋子里的三个人。

且不说这画看起来是不是像涂鸦,单说画的内容我也不觉得和“暗涌”这词有啥关联。

画上显然是一家四口,看起来其乐融融的。或许就像乔伟所说的,这个姓斯宾塞的画家是在狂躁的状态下画出这幅作品的。没准他压根就是狂躁症的妄想狂,在别人眼里幸福的一家四口,在他看来却变成了勾心斗角暗战的四个人,平静的家庭背后隐藏着不可见的波澜。

我也问了下古枫为什么这画会起这么一个古怪的名字。

古枫说了一大堆什么用色、用笔之类的专业术语,说是这画之所以叫暗涌完全是在形容画家运用的手法。随后他又补充说最初这幅画到他爷爷手上时还没有这个名字,估计是后来几经转手的过程中被人后取的名。

我在这琢磨着画的名字,而乔伟则直接在画上撒起了盐。

我赶紧把灵视眼镜戴上看看那油画会有什么特殊反应,那幅画上依旧被虫子一样的阴气包裹着,但那些阴气的蠕动明显加剧了,而且不断像外扩散开来,就像一个随时都要爆发的黑色火球。

古枫很好奇乔伟这样做的用意。

乔伟解释道:“这画上有很重的阴气,依我看不是有人对你家施了诅咒,而是这画本身被诅咒了。现在这画还对粗盐有反应,这就说明有冤魂跟这幅画连结在一起,之前死的人极有可能都与它有关。”

“极有可能?所以你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就是这画让我家里人出的事?”古枫问。

乔伟点了点头。

“那除了这个画也没什么古怪的东西了!再有就是些日用品了。”古枫急得挠头道。

乔伟赶紧安抚说:“你别在意这些细节性的东西,我只是要确保没有意外的情况发生,不能让你花了钱,最后还没帮你把病根找到啊!我会用召魂诀来确认这画上到底缠着的什么东西,不过这招只能晚上用,白天没有效果的。”

“哦,那晚上你们要在哪用?我可以来看看吗?”

“你信不过我们?怕我们坑你钱?”我插嘴问了句。

古枫连忙摆手道:“不不不,我既然来找两位了就代表着我对两位的绝对信任,而且你们是郑程推荐了,还跟警察有合作,这已经很能说明两位的信誉了。我只是想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杀了我父亲,就这么简单。”

他这个要求倒也合情合理,于是我跟乔伟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就在侦探社里进行召魂,时间就定在晚上六点。

接下来的时间我和乔伟分头行动,我带着画先回侦探社进行一些前期的准备布置工作,而乔伟则再次回到古枫的别墅里找找其他的地方,确认一下还有没有被我们遗漏的东西,另外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帮雷启山找出替唐辉脱罪的办法。

因为时间也才刚刚到了中午,距离晚上六点还早得很,所以古枫就先回到了他的临时住所。

我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把需要准备的、需要布置的东西都筹备好了,接下来我便坐在沙发上专注于思考如何解决唐辉的麻烦。

这幅画十月初就已经被古枫买回来放到家里了,而他父亲出事却在一个半月之后,这种延后性也非常符合鬼搭梁的特点。尤其是古枫他父亲半身不遂,他身上出现一些特异的状况也不太会引人注意。

可如果真是鬼搭梁的话,那唐辉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被影响了?

如果被搭梁的人最后都会选择自杀,那为什么到了唐辉这里情况又改变了呢?为什么唐辉没有死,而且选择了弃枪逃逸呢?

这一连串的问题在我脑袋里不断盘旋着,我也仰在沙发里闭上眼睛试着在脑海中假想出昨晚发生的一切。

鬼搭梁,自杀,开了四枪,命中两枪,枪上只有唐辉的指纹,近距离射击,客厅里的一片狼藉……

突然,我想起了一直放在我口袋里的手套和鞋套,它们也像一把钥匙一样打开了困住我思维的那把大锁。随后我便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虽然这种可能与鬼搭梁的特性有所矛盾,但多少可以解答唐辉的枪为什么杀死了两个人,而且也非常符合古枫家里惨状。

且不论从画入家中到最终生效杀人需要经过多长时间,被诅咒的人都是自杀身亡这点无一例外,所以被杀的两名调查员都是自杀。正因为他们调查员的身份,所以进入现场后他们全都带着手套,如此一来便不会有指纹留在唐辉的枪上。

当晚的过程是两名现场调查员在采集指纹、纤维样本,结果诅咒突然生效在这两个人身上,于是他们开始在客厅中寻找自杀的工具,最后他们找到了一把水果刀。

唐辉是清醒的,遇到这种状况他必然要出手阻止。

但是被鬼搭梁的人都会使出超乎常人的力量,两名调查员不仅没有被唐辉制服,反而激烈地扭打在了一起,这也正是古枫家里客厅狼藉状况的由来。

唐辉毕竟是在军队里练过格斗的人,经过一番搏斗他终于夺下了两名现场调查员的刀,可是他的枪却被那两个人给摸走了。唐辉随后追着两个人到了里屋,并试图阻止两个人开枪,但他只成功阻止了前两次,最后两个调查员还是成功完成了自杀。

他们被近距离击中,枪上自然也不会留下他们的指纹。

到这里,唐辉依旧是清醒的状态,可紧接着那个诱人自杀的诅咒开始对唐辉生效了。但是唐辉并不会轻易被控制,他也跟着乔伟还有我一起经历过多次灵异古怪的事件,也掌握了一些对抗鬼怪的方法,他利用房间里能找到的一切东西进行反抗,比如铁器或者食盐。

最终,他成功摆脱了诅咒的控制,但这种被诅咒的感觉却让他的精神处于崩溃的临界点。人在这种状态下很容易做出与平时不同的行为,这种行为不再受到道德意识的束缚,而像一种动物的求生本能。

所以唐辉逃走了,他的枪也留在了现场。

假想完了古枫家凶案的全部过程,我也立刻打电话给雷启山,并把我所想的内容全部告诉了他。

雷启山听后的第一句话便是“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而紧接着他又说他会顺着我思路确认两名调查员是否存在自杀的可能,不管最终结果如何他都会打电话通知我。

我能为唐辉做的恐怕也只有这些,他能否顺利度过这一劫接下来估计就只能是看造化了。

一个小时之后乔伟也赶回了侦探社,他也已经从雷队那听说了我的推测。

他认为我的推测能否成立取决于一点,那就是暗涌这幅画上的怨念到底是如何作用于人的。好在今天晚上六点我们便有机会得出最终结论,我也一边期盼着时间快点过、天快点黑,一边祈祷这画里会出现一个与众不同的新鬼,一个可以一小时便能完成搭梁的猛鬼!

5、画中邪灵

晚上六点的时候,古枫准时地来到了侦探社,我和乔伟这边也早已经做好了召魂的准备。我告诉给古枫一些安全注意事项,然后就让他和他的两个保镖跟我站在一起,乔伟那边则开始吟诵他的召魂诀。

我们选择的召魂地点是侦探社后身的一个比较宽敞的房间。

这里原本是主卧室,现在已经被我俩改造成了一个专门用来进行各种召魂布阵的房间。整个房间的墙壁都装饰着各种各样震慑鬼怪的扣子,外面的鬼想进是进不来,在里面的鬼想出也出不去,就算是一个防鬼安全屋了。

在布置这个安全屋的时候乔伟就提过这里不会影响召魂,只是限制鬼魂的自由进出,所以在乔伟开始念出召魂诀的时候我就屏息凝神地盯着房间中心的那幅油画。可是等了足有五分钟,那油画周围根本没有任何鬼怪出现,甚至画上的阴气都没有发生强烈的变化。

这不仅让我感到意外,就连乔伟也皱起了眉头。

在房间门口安全圈里的古枫忍不住问了句:“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召出来什么东西了吗?”

乔伟那边也停止了念咒,对古枫摇了下头道:“没有什么动静。”

“那……是这画没有问题?”古枫问。

“不!”乔伟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就是因为没动静才有问题!任何一幅被阴气萦绕的画或雕塑中都存在一些东西,这些东西也都可以通过我的方式召出来,有时候它会是画者作画时的片段,有时候也会出现画中人物作为模特时的一些动作,总之都会出来一点什么。现在什么都没出现,这反倒不对劲了。”

不等古枫接着提问,乔伟已经开始尝试起了用一些更直接的方式去激怒画中所藏着的某些东西。

中午的时候乔伟用粗盐让画上的阴气有了剧烈的反应,这次他用了刺激性更强的东西,他朝画上撒了那些被我习惯性地叫做“黑胡椒”的东西,因为那里面确实有胡椒,气味也很像。

乔伟跟我说过那东西的配方,里面有黑狗的干血粉、海盐粉、胡椒粉,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草根粉,具体的我没有记住,反正这东西对鬼的刺激作用非常的强,鬼魂绝对不会靠近它们半步。

但据乔伟所说,这东西最初被做出的来并不用来限制鬼的行动,而是把它当做护身鬼怪的兴奋剂,只需要在鬼身上撒哪怕指甲盖那么一丁点,即使最温和的游魂都变立刻成一个发疯的恶鬼。

我不知道黑胡椒会从画里弄出来个什么东西来,但我清楚一但真有东西出来了就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玩意,所以在乔伟拿出黑胡椒的同时我也将所有的打鬼工具准备妥当,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

事实很快就证明了我的准备是非常必要的。乔伟将“黑胡椒”撒在画上还不到五秒,那画上缠绕着的阴气就突然像火上浇了油一样迅猛地涌动了起来,随后整个房间里也响起了阵阵的哭声。

古枫和他那两个保镖看不到画上的阴气,但他们却能听到在房间里回荡放大的哭声。

三个人紧张而警惕四下寻找着声音,最终他们也将目光集中到了房间中心的那幅油画上,因为那画中明显有一个模糊影子逐渐显现了出来。

“雷声,待会如果我控制不住局面你们就赶紧跑到屋外去!”

乔伟紧锁着眉头冲着我道了句,同时他也把符纸、桃木短棍都准备就绪,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还没等我回答他,突然从那画上浮现出的模糊影子里猛然间飞出数道灰色的球状影子,其中一个径直奔着我这边扑了过来!那是一张扭曲得变了形的人脸,从他张开的大嘴里发出刺耳的嚎叫声,震得我脑袋里都跟着嗡嗡作响。

我无暇多想其他,直接将套索朝着那鬼脸孔丢了过去。

套索的惯性连带着那张苍白的鬼脑袋向后飞了出去,并将其坠在了地面,紧接着鬼脑袋就化成了一团黑烟消散了。

另一边,乔伟也用火符冲散了其他三个鬼脑袋。

我刚要松一口气,从那油画里又接连飞出了五个同样的苍白鬼脑袋,这次它们飞行的速度更快,而且发出的噪音也更加刺耳。

套索我已经丢掉了,接下来我只能用枪,可要想射中这些比苍蝇飞得还快的鬼魂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举着枪口瞄了半天,也开了两枪,但根本打不中它们。

就在我准备开第三枪的时候,一只大手从我背后伸过来将我手里的枪生夺了过去,同时也一把将我拽到他的身后。

“用这个打那些玩意就行?”

夺我枪的人是古枫带来的一名保镖,他也一边用枪瞄准天棚飞舞的鬼脑袋一边向我提问。我也才反应过来这两个人都是特种部队出身,射击这种活交给他们绝对错不了。

我连忙回答道是。

那名保镖也立刻扣下扳机朝着在屋顶盘旋乱飞的鬼脑袋射击。

特种兵就是特种兵,他只开了五枪,多一下都没有放,在棚顶乱飞的五个鬼脑袋就都被他打散了。看到这场面我也赶紧将备用弹夹递给他,枪这种东西果然还是让专业人士用威力才最大。

在这几个鬼脑袋孔消散之后,整个房间里也恢复了平静,哭声没有了,油画表面的狂乱阴气也逐渐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乔伟连忙又将一些“黑胡椒”撒在油画上,这次他比刚才用的量更多了,那油画上面的阴气反应也更加强烈!之前还像黑色烈焰的阴气这一次完全在画上形成了一个黑色的龙卷风,紧接着从龙卷风里呼啸着飞出了十几个人形的影子。

它们根我之前见到的鬼都不一样,它们的身形还保持着类似人的样子,但五官什么的都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它们的四肢、尤其是腿部已经变成了一条融合在一起泛着微光的尾巴,我的脑中只有一个词来形容我所见到的东西,那就是幽灵!

这些幽灵出现之后也立刻张牙舞爪地扑向房间里的所有人。乔伟那边用火符开始攻击了,接替了我的特种兵也同样开枪朝着那些幽灵射击。这两个人的效率非常高,不多一会就将从龙卷风里飞出来的幽灵全部消灭一空。

就在这时,那团黑色的龙卷风就像突然炸开了一样,紧接着在原本龙卷风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很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还露着微笑。

那是个外国人,有着一头微微卷曲的金色的头发,脸上留着络腮胡,看穿着就像个农夫。

我可以肯定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我却觉得他格外的面熟,因为他给我的感觉非常像画中站在屋外窗口的那个男人。

持枪特种兵立刻将枪口对准了画上出现的这个农夫老外,我和乔伟几乎同时制止道:“别开枪!”

随后我也赶紧去捡被我丢出去的套索,而乔伟也快速念了一个什么咒,接着在地上就出现了一个火圈将那老外农夫围在了当中。

“我……我……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有个男人在那!就是他杀了所有的人吗?”古枫激动地指着那老外农夫道。

“现在还不知道!”乔伟应了一声,随后便小心翼翼地围着火圈绕到了那老外农夫的面前,然后用英语问道:“嘿,你能听到我讲话吗?”

不知道是不是乔伟的英语里有中国口音的缘故,那老外农夫根本没有理会乔伟,依旧安静地站在原地保持着微笑。似乎他并不是一个完整的鬼魂,只是像乔伟之前所说的画中人物的动作片段而已。

乔伟随后又对着那老外农夫讲了一串英文。这次他语速很快,我的外语学得也不是很好,只听到他问“你是哪人”还有一句“儿子”,其他的就都没听清楚。

我不知道乔伟是哪句话让那个老外农夫有了反应,那家伙突然间动了起来,并且一瞬间冲出了乔伟布下了火圈,又像一阵烟雾一样穿过了乔伟,又从我身上钻了过去,接着穿过了两名退役特种兵,以及站站在最后面的古枫!

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了,等我做出反应的时候那个老外农夫已经到了安全小屋的门口。

为了方便我们随时出去,安全屋的门我并没有上锁,不过门上都画着震鬼的符文,鬼魂是绝对不可能从这里逃出去的。

乔伟是这样告诉我的,但他显然出了错!

那个老外农夫并没有穿过那扇门,而是用手推开了房门然后跑了出去!

“靠!他怎么还可以这么跑的?!!!”

我一边惊呼着一边回头问乔伟,但我的目光还没移到乔伟身上便被另一个人牢牢抓住了——之前夺下我手枪的那名特种兵现在正用那把枪指着自己的太阳穴!

6、自杀凶咒

“喂!别……”

我已经完全不清楚在这一瞬间我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了,我只知道我应该去阻止他,但我只喊出两个字,那特种兵就已经扣下了扳机,而且还是两下!

虽然那把枪是气枪,子弹也是橡皮弹,但那么近的距离连打两枪也把那小子打得脑袋溅血,整个人也朝侧面躺了下去!

但他的体格有些过于好了,他躺下还不到一秒就从半昏迷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随后竟然躺在地上哭了起来,并且一边哭一边拿起枪再次对准了自己已经在流血的太阳穴想要再次开枪.

就算是橡皮子弹这么打下去也早晚会要了他的命,我赶紧抢步上前试图夺下他手里的枪。可还没等我过去呢,另一个特种兵已经先我一步一把将枪夺了过来。我刚准备松口气,结果抢下枪的那小子竟然随后就把枪口伸进了他自己的嘴里!

妈的这可真是一波又一波!

我一边在心里骂着一边冲过去抡起拳头朝着那特种兵的腮帮子揍了一拳。

我不知道他们平时是怎么锻炼身体的,我感觉我的拳头根本不是打在人的脑袋上,而是打在了一块混凝土块上,我的拳头都要碎了!

好在这一拳是把枪从那特种兵的嘴里打出来了,子弹擦着他的嘴角飞出去击中了他身后的墙壁。

“乔伟!快来帮忙!他们中诅咒了!”我一边大喊着一边去抢那特种兵保镖的枪,可是他的劲实在太大了,虽然他个头比我还要矮一些,但胳膊起码有我两个粗,还没等我抢下他手的枪,他一个侧摔就把我放倒在地上了,然后又一次把枪口伸进了自己的嘴巴!

我躺在地上瞄准他的小腿肚子猛地踹了一脚,一下把他踹了一个趔趄,而他的枪口也再一次从嘴里滑了出来放空了一枪。但我的阻止也只能做到这里,他不等起身就又一次把枪放进嘴里,并在我攻击他之前扣下了扳机。

不知道是他幸运还是我的好运影响到了他,他一连开了好几枪,但手枪只发出了声声空响——弹夹里没有子弹了。

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再次冲他跳了起来,并利用前冲的势头用膝盖撞向他的侧脸。按照我的想法,既然他都已经想自杀了就不应该去躲避我的攻击,但我的想法欺骗的只有我自己!

那小子稍微往后一撤身就躲开了我的膝盖,随后他横起胳膊当胸给了我一拳,还不到两秒我就又一次被他放倒在了地上,而这次我说什么也爬不起来了。

“乔伟!你他妈的干什么呢?!!”

我一边咒骂着一边往乔伟那边看,竟发现乔伟整个人就像着了魔一样愣在原地,嘴里不停地嘟囔着:“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也会发展到找东西自杀的地步。

我又看了一眼古枫,他的情况也同样好不到哪去。他跪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脑袋,一边用力将头往地上磕一边哭着低声念叨道:“我是坏蛋!我该死!我们全家都该死!我该死!该死……”

那两名特种兵这时候也为了抢一把已经没有子弹的气枪抱在一起对打了起来。他们也算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一时半会显然是分不出个胜负,就算分出胜负了那把枪也不会要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命,这总算是给了我稍微喘口气的时间。

刚才那个农夫鬼魂穿过我们所有人的时候大概就是诅咒释放的过程!但为什么只有我一个没有反应?是因为我从来没有过自杀的念头吗?但我也同样不觉得乔伟会有自杀的打算!

我是很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他们四个都要自杀而我自己却没事,但现在显然没有时间让我去琢磨这些。

我强忍着胸口快要炸裂的疼痛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先跑到乔伟那里把他身上常带着的那把刀先卸了下来防止他自杀,接着我又把那个用来锁鬼的套索扔在画上。但是这种方法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他们四个依旧维持原样。

突然,乔伟停止了嘟囔,然后猛地朝我扑了过来想要抢我刚刚从他那里卸下来的刀!

我知道我打不过乔伟,所以转头就跑,可我只跑出半步那臭小子就从后面一脚踹在我的后腰上!我完全失去了重心一下子摔趴在了地上,手里的刀也脱了手。

那把刀子在地上转着圈地向前滑行,刚好碰到了不停磕头的古枫脑袋上。古枫抬起头见到了那把刀,然后伸手就把刀子拿起来,接着刀刃出鞘便朝自己的喉咙上扎过去!

眼看着刀尖就要刺进他喉咙了,我却对此无能为力!而就在这节骨眼上,乔伟从我身后一跃过去抓住了古枫的手,阻止了他的自杀行为。

但这个动作并不是乔伟已经从诅咒总清醒过来了,他明显只是想要抢下刀用来自己自杀而已!四个中了诅咒的人两两扭成一团,如果我不能终止这诅咒,这四个人彻底完蛋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怎么办?

怎么办??

我的脑袋都要炸掉了!

我又一次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抓起那幅画就往门外跑。那四个人谁都没有理我,继续为了抢下自杀的工具在互相厮打着。我也同样不去管他们谁胜谁负,直接拿着画冲到厨房打开燃气灶,接着便将那副油画整个丢在燃气灶上。

火焰顷刻间就烧穿了那幅画,接着火苗又向四周的框架扩散,最后就连那框架也一同燃烧了起来。

我也没等它彻底烧完,赶紧往安全屋跑。

等我推开安全屋的房门时,我悬着的心脏总算可以放下了,屋里的四个人已经停止了扭打,一个个神情茫然地看着彼此,就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做过什么一样。

“乔伟!你还想自杀不?!”我冲乔伟喊道。

乔伟抬起头紧锁着眉头反问:“我……我刚才要自杀?”

他看起来是真不知道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了,不过他的这个反应也让我长长舒了一口气。随着我一直提着的这口气被我呼出去,刚才被一顿胖揍留在身上的伤也开始疼了起来。

我身体贴着墙滑坐到了地板上,然后冲乔伟点头道:“是啊!你是打算自杀,还有他们三个也都打算自杀!现在我可知道唐辉是遇到什么状况了,他肯定是追那个农夫跑出去了!”

“等等!唐辉遇到什么状况了?刚才我们到底怎么了?”乔伟问。

“我刚才也要自杀吗?”古枫也满脸疑惑地过来问道。

我靠在墙边抬手示意他们别催我,我缓了一口气才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遍,之后我也问他们四个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古枫的一个保镖最先回答道:“我不记得我要自杀,但是刚才我看到了我从前的战友死了,他们在临死前埋怨我不该离开部队,都是因为我离开他们才牺牲的,那种愧疚感现在还堵在我心口。”

“我的情况也差不多。我之前出任务的时候和一个战友一起遭到袭击,结果他牺牲了,我在医院住了半年最后活下来了。我刚才看到他质问我为什么没死,为什么只有他会死而我却活得好好的。”另一名保镖道。

古枫随后也道:“我看到了小时候给我家干活的那些工人,那些累死的工人。”

“乔伟呢?你是看到你二舅了吧?”我问。

乔伟冲着我点了点头,然后问我:“那你呢?你没有看到什么让你感到特别愧疚的东西?”

我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我这个人太没心没肺了还是我活得实在是太过于四平八稳了,我还真不觉得我亏欠过谁,要真说欠的话,我大概就是只欠舒鑫一个完美的婚礼,可是这事还不至于让我自杀。

或许那画中的诅咒并不是控制人,而是放大人心中的愧疚感,只有那些有故事的人才会动自杀的念头,而这份愧疚感也正是通过那农夫穿过人的身体后才得以放大的!

一想到这我也立刻惊道:“对了,那农夫跑了!”

被我这一提醒,乔伟的眼神也一下子恢复了正常。我俩赶紧都从地上站起来然后跑出安全屋,而就在我前脚刚迈出屋门口之后我整个人也都随之愣在了原地,因为那幅《暗涌》竟完好无损地躺在门口的底板上!

7、不定时炸弹

“你确定你刚才把它烧了?”乔伟盯着我们面前那幅画疑惑地问道.

“确定啊!要不然你们怎么停下来的?”我一边回答也一边往厨房那边走,可是燃气灶那里已经见不到画的影子,连框架都没有,不过油画燃烧后留下的纸灰却留在了燃气灶的周围——我确实烧了它,它也确实诡异地复原了!

我无论如何想象不出一幅被烧掉的画是如何自己恢复原貌的,于是我又当着乔伟还有从安全屋里出来的古枫的面将油画再次烧毁,想看看它复原的经过。

画很容易就被点着了,也很快烧成了灰,最后只剩下了四边的金属框架。随后我们就在待客厅里盯着那烧剩下的画框,可一直到晚上八点我们也没见那画恢复原样,之前穿过我们身体给我们施加诅咒的那老外农夫也没有再出现。

古枫等得有些着急了,他问乔伟这画还能不能恢复。

乔伟也是一脸疑惑地摇头道:“我也是头回见这种情况,到底什么时候能恢复,或者能不能恢复我都说不准。不过从我们刚才经历的这情况来看,你家里人的集体自杀肯定跟这幅画有关了。”

“哎!”古枫看着画框深叹了一口气,“真是没想到,我本来想买回这幅画做一个纪念,结果居然买回来一个祸患!行了,它会不会复原对我来说也不重要了,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我家捣乱就可以了。我就不打扰了,多谢你们二位,佣金我明天会让人送支票来!”

说完,古枫起身便要离开,我和乔伟也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送他出门。

当我和乔伟再从门口回到待客厅时,茶桌上放着的已经不是一个单独的画框了,那幅《暗涌》竟然就在我们离开茶桌这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复原了!

“妈的!我再烧一次!”

我咒骂着拿起画直奔燃气灶,并且再一次将它烧得只剩下一个相框,接下来我和乔伟就一直盯着那相框,就想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这次我们并没有等多久,几乎就在我将画框放在茶几上的同时,从画框的边缘内侧开始有画布一点点地生成,随后画布再生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上面也自带有颜色。在不到五秒内,一张完整的《暗涌》再次出现在我的乔伟的面前。

整个过程灵视眼镜一直在我鼻梁上架着,我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如同无数条小虫一样的阴气在不断蠕动,那幅画就像是这些阴气小虫吐丝编织出来的一样。

为什么刚刚古枫在的时候它没有变化?而古枫走了它却在我和乔伟面前复原?还有,为什么画里面出来的鬼魂可以穿过安全屋内刻满了符文的墙壁?他又是怎么让乔伟他们突然有了想要自杀的念头?有太多的问题是我想不通答案的。

而比起找出这些问题的答案,摆在我和乔伟面前的还有另一个难题,就是如何处理这幅画。

我和乔伟又尝试了一下通过撒黑胡椒的方式再把那个老外农夫弄出来,可这次我们没有成功。当乔伟把黑胡椒撒到画上时,萦绕在画上的阴气一下子全都消失了,他把黑胡椒从画上弄掉之后阴气又重新汇聚起来。

乔伟弄不清楚这怪异情况代表了什么,不过将黑胡椒放在画上显然可以让它消停一阵子,这样今天晚上起码可以睡个安稳觉,等明天白天再继续想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按照每天的惯例,我回到家之后都要把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跟舒鑫如实交代,这也是她支持我随心所欲做这些乱七八糟工作的必要代价。

和往常一样,舒鑫并没有说任何担心我或者阻止我之类的话,而是很热心地提出建议道:“我觉得你们应该去拍卖行看看,确认一下这幅画之前转手过几次,有没有其他人因为这画出过什么事。”

“现在确认这个应该也没有多大意义了吧?”我也如往常一样与她探讨道。

“有意义啊!”舒鑫反驳道:“你们现在不是还不清楚这画为什么会让人自杀吗,而且唐辉现在状况也不妙了,没准你们追着这条线索可以给他洗冤呢。”

舒鑫的建议倒是有那么一丁点的道理,不过我现在更想弄明白怎么把那幅画给处理掉,那东西完全就是一颗炸弹,我和乔伟不可能一直把它藏起来,保不齐啥时候那农夫就又跑出来让其人自杀了。

所以接下来我觉得更应该做的是去找那个已故画家的线索,还有就是画中的那一家四口。

当天晚上没有发生任何怪异的事情,没有鬼魂农夫追到我家,我也没有产生任何自杀的念头。

第二天一大早雷启山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在两名现场调查员的袖子上发现了火药残留,再加上从子弹进入头部的角度很符合自杀的特征,所以那两人确实有极大的自杀可能性。现在只需要唐辉回到警察局做一个完整的现场情况说明,基本就可以确认他无罪了,只是唐辉依旧不知所踪。

我不清楚唐辉到底是追那鬼魂农夫去了还是受到了诅咒的影响,不过我觉得继续追查这幅画的线索应该会有收获。

结束与雷启山的通话后我早早地赶去了侦探社,并且检查了一下被我们放在安全屋的那幅画。

画保存完好,表面上依旧没有任何阴气残留。我没等乔伟过来就自己将画上的“黑胡椒”全都倒掉了,紧接着那虫子一样的阴气也快速汇聚在了画上。

随后我又做了一个尝试。我用刀子紧贴着画框将画布完整地割了下来,再将那张画卷起来放进我准备好的布袋子里。做完这些事后我特意出了房间不去看着那画框,等了约莫有十分钟后我又回到屋子里检查了一下——画框是空的,那幅《暗涌》依旧卷在我的布袋中。

早上八点的时候乔伟也来到了侦探社。

很明显雷启山也把唐辉的情况告诉了他,因为他一脸轻松还带着笑进的侦探社大门。不过他进门后的第一句话却让我感到非常意外,他笑呵呵地冲我道:“咋样?想不想带嫂子到我家去玩一圈?”

“你是打算回英国找画上的一家人?”

“我以为你会问一大圈乱七八糟的问题呢!如何?去不去?”

“你确定有必要去英国?把那画埋了不行?”

“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是会问!”乔伟一边笑着一边悠哉地坐到了沙发上道:“我昨天晚上跟我老爸通了个电话,他叫我一个月内滚回英国去乖乖上他的课。”

“哈哈!让你滚回去?他说的是‘滚’?”我笑着问。

“是!而且还用的中文!他在那边很少有机会说中文,也算是为了不生疏吧,每次他跟我还有我妈通话的时候都用中文的。”

“话说你父母一直都这么分居?”

“不会啊!他隔三差五就跑中国来住上三个月大半年的,只是最近他和我妈工作都比较忙,尤其是我妈,所以……话题怎么就跑到我爸妈身上了?”

“不就是你提的吗?算了!还是说你爸,他在电话里跟你说那画的事了?”我问。

“嗯。他跟我提到了一个词,巫师。”

“巫师?我可以理解成是英国的道士吗?”

“差不多吧。我爸说那幅画不是普通的画,是巫师封印恶灵的媒介,就像这个。”说着,乔伟也将他的玻璃沙漏吊坠拿了出来。

“你是说这画里藏着一个护身仙?那个自杀的画家还是个巫师?”我突然觉得我们这次要面对的已经不是一般的灵异事件了,闹不好那个画家也不是自杀!

乔伟依旧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具体的情况我爸没细说,就告诉我了一些暂时封住画里东西的方法。还有,这个画必须要解决掉,不然这东西只要存在一天,就一定还会有人被它所害。所以,不管你去不去英国,我都得回去一趟。”

乔伟都说到这程度了我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了,而且我还真就没出过国,带舒鑫一起去旅游一趟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那幅画的安全处理工作就全都交给了乔伟,而我则抓紧时间去办理一切出国手续。

8、斯宾塞奇迹

舒鑫听说我要带她去英国简直兴奋的要跳起来了。

她在上大三的时候就计划要去欧洲留学,为此她还报考过雅思,参加过各种培训班,但最终她并没有选择去留学,而是毕业后留在了学校当老师。倒不是她不想去,也不是家里不赞成,只因为我非常自私地对她说了句“别去了,留在我身边”。

五年之后,去欧洲的机会终于摆在舒鑫眼前了,她根本不管自己的年假是不是已经用光了,直接一口答应要跟我去。她说如果学校不同意给她假,她干脆就辞职去我侦探社做值班的接待员,这样就算我和乔伟出去干活了,家里边也不怕来人没有接待的。

她提到的接待员确实很有必要在侦探社安排一个,前段时间还真有过有客人想约见我和乔伟但我俩都没有空的情况。不过让舒鑫辞职去侦探社帮忙这种事也就只能是她那么一说、我这么一听,实际操作性并不强,最主要的是我怕她妈杀到家里来教训我。

当然,是不是要辞职什么的都是后话,眼前的事就是抓紧办出国手续。

我用了两天基本就把所有该走的程序全都走全了,到护照下来还要等上小半个月,所以这段时间我就和乔伟一起去了趟哈尔滨,找到了拍卖《暗涌》油画的拍卖行,并请那里的人帮忙鉴定了一下我们手上的画是不是真品,同时也询问了一下这幅画前主人的情况。

拍卖行的人倒也没多问为什么这幅画会在我俩的手上,他们立刻找专家进行了鉴定,在确认了画确实是出自那位名叫斯宾塞的画家之手后,拍卖行又特意找人给我和乔伟介绍了一下这幅画的历史。

据说作品成于1917年,当时斯宾塞只有十九岁,是一个籍籍无名的画工学徒。这幅画并不是他画来准备卖的,只是受雇于一名农场主人画了一幅全家福,画好之后这幅画也留在了这户农场人家手中。

十年后,农场主家中发生了惨剧,一家四口全部死于非命,这幅画也从此消失不见。

一直到1938年,四十岁的斯宾塞用自己的全部积蓄在伦敦开办了他人生中第一次个人画展。结果斯宾塞的画震撼了伦敦,当天他就有五幅画被高价买走,他几乎一夜之间成为了伦敦的名人。

只不过人们谈论的并不是他的画,而是他一夜暴富背后存在着怎样的秘密,也有人将斯宾塞的成功称之为“斯宾塞奇迹”。

可惜“斯宾塞奇迹”并没有给他带来富足的下半生,在为期一周的画展结束后,斯宾塞便在自己家中上吊自尽了。他的死永远成了一个谜,而他的画却随着他的死而身价飙升,就连他年轻时的练习作品都有了很高的市价。

在1995年,这幅斯宾塞在十九岁时画的“农场一家”出现在了中国,它也很快成为了艺术品投资家的关注焦点,因为这是市场上出现的最早的斯宾塞作品,从这幅画便可以看出早在斯宾塞十九岁时他便已经确立了自己野兽派的画风,而且这幅作品甚至比他后期的佳作更要出色。

从95年到2013年,中间这十八年里这幅画转手过三次,最终来到了黑龙江跟东北的收藏家们见了面。

到这里,关于暗涌这幅画的由来也就介绍完毕了。

在听过之后我还是询问了一下之前曾经收藏过这幅画的人现在状况如何,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意外情况,例如自杀之类的事。但我的提问并没有得到任何正面的回答,拍卖行的人对此只是笑着敷衍道:“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嘛。”

拍卖行给出的答复也在我的意料当中,如果这幅画成了被诅咒的作品,恐怕想将它出手也困难了。之后我问了一下之前拥有过这幅画的人都有谁,拍卖行也以客户信息保密为由拒绝了我。

我们的调查也就只能进行到这里,对于是否还有其他人因为这幅画而自杀的事基本就无从查起了。

在来哈尔滨之前我就知道我不会有太大的收获,希望本来就不大,所以失望什么的自然也无从谈起。不过能了解一些斯宾塞这个人的情况,弄清楚了作品完成的时间,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随后的十几天那幅画一直没有闹出什么异状来。乔伟按照他爸告诉的方法将那幅画用塑料袋封好放在一个水箱里,一直到我和舒鑫的护照办下来了、准备动身出发去英国了,他才将画从水箱里拿出来。

在出发的前一天我又给雷启山打了个电话,问他那边有没有唐辉的消息,结果依旧是音信全无,我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次英国之行上了。

第一次出国旅行多少会有一些小小的兴奋,同时也有一些紧张。跟我比起来舒鑫则要从容淡定得多,在上了飞机之后她也开始像是做热身运动一样用一口伦敦腔的英语跟乔伟聊起了天。

我并不喜欢旅游,尤其是十个小时以上的长途旅行。只在飞机过了两个小时我就已经没有了说话的**,接着那种无法抵抗的昏睡感便像我袭来,即使是偶尔因气流而造成的飞机晃动也无法阻止我的睡意。

于是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过程我几乎都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中度过。

跨国飞行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我们是快中午的时候上的飞机,明明在天上飞了十多个小时,可到了英国的时候天依旧是亮着的,当地的时候也才到下午两点多。不知道是第一次出国的兴奋还是因为在飞机上睡多了,总之我非常清醒,基本不需要调整时差。

乔伟家在伦敦东区。虽然我没有去过,但这个地名对我来说却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伦敦东、白教堂、1888、开膛手杰克……我相信有许多人可以说出关于这位将“连环杀手”四个字发扬光大的神秘变态的生平,但对于乔伟来说,开膛手杰克的则更像一个传闻、一个故事。

我们到了伦敦东区的时候,我也大致可以明白乔伟对开膛手一事态度的由来了。

在我的想象中,敦伦大概处处都是彰显英国贵族气息的维多利亚时代建筑,可实际上东区里到处都是一栋挨一栋的火柴盒楼房,一楼的门店向外张着黑色的皮布鞑子,让道路显得格外拥挤狭窄。这里的行人神色匆匆,并没有体现出欧洲那种慢调子的生活状态,虽然这里的整体色调依旧是灰暗的,但绝对没有了杰克那个年代的颓废感。

出租车载着我们三个来到了一栋并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前,这里便是乔伟的家。

这楼从外面看很像是个学生公寓,进门到了屋里之后就更让人觉得像公寓了,只不过这不是一般的学校公寓,而是霍格沃兹魔法学校的学生公寓!富丽堂皇的复古前门大厅,回旋式的楼梯,两边墙壁上挂着的充满异国奇幻色彩的油画……处处都透着一股浓郁的哈利波特味儿。

“你家里人不会都是哈利波特谜吧?”我半开玩笑地跟乔伟道。

还没等乔伟回答我的话,一个低沉又充满磁性的声音就从正对大门的楼梯方向传来:“其实这里的布置更像教堂。再说,哈利波特本来就是英国的。”

对方用的是中文,而且还略带一点东北口音。

这个声音我之前曾经在电话里听过,即使没听过我也可以猜得出,这个人就是乔伟的老爸了!

我赶紧循着声音朝楼梯方向看过去,一个穿着灰蓝色休闲西装的高大、潇洒的大叔正朝我们走过来。他跟乔伟长得颇像,也是一头卷发,不过这大叔的头发可比乔伟长得多,已经垂到了肩。

在来之前我想象中的乔伟爸爸是一个一本正经的牧师,但眼前这大叔明显更多了一种摇范儿!

不等乔伟介绍,这位潇洒的长发大叔已经来到我面前道:“你们好,非常欢迎你们来我家,我是这小子的爸爸,不过你们不需要跟我客气,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craig(克雷格),或者叫我的中文名字乔峰。”

9、巫师与巫术

克雷格也好,乔峰也罢,乔伟爸爸这种非常不严肃的性格确实非常讨喜,而且他是讲中文的,这也让我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在门口大厅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乔伟爸爸便将我们请到了二楼,并给我和舒鑫安排了休息的房间。

严格来说我们并不是到英国来玩的,所以我们只在房间稍微坐了会缓了缓乏,然后便和乔伟一起拿着那幅油画去三楼的教室跟他爸爸汇合。

所谓的教室就是上次乔伟回英国后跟他爸爸学驱魔术的房间,那里也是哈灵顿家族存放所有驱魔相关知识的图书室。

开始办正事了,乔伟爸爸的表情也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尽管如此他还是给我一种非常不靠谱的感觉,或许这就是乔伟起初对驱魔之类的事不屑一顾的原因。不过话说回来,我第一次见乔伟的时候也同样觉得他很不靠谱,这大概是家族遗传。

这一路上乔伟一直把画放在一个水袋里,一直到了教室后他才打开袋子将画从里面拿出来。

乔伟爸爸将画平铺在桌面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番,然后便起身到了后面一排排书架前,从中拿出一部巴掌厚的书。回到桌边,他也快速地翻开那本书并推到我们前面道:“这里有关于这种巫术的记载。”

书是英文的,上面各种生僻词我根本看不明白。在书页左侧有一幅插图,图的主体是一位少女,她的身上盘着数百条吐着分叉舌头的毒蛇,在少女的脚下则踩着一本厚实的书。

“我感觉咱们好像跟蛇特别有孽缘呢?这是什么巫术?蛇咒吗?”我催着乔伟赶紧翻译。

乔伟一边认真地看着书上的文字内容一边道:“书上说在中世纪欧洲猎巫运动的时候,巫师用一种特殊的巫数将自己隐藏起来,他们通过毒蛇与处女的鲜血进行献祭,将自己的邪恶与魔力全部封印在书籍或者纸张等媒介中,这样自己就会变成一个普通人。等到避过风头之后,巫师再通过咒语唤醒被封印在书中的魔力,让力量重新回到他们的身体里。”

“之前不是说封印的是恶灵吗?怎么又变成巫师的力量了?”我提问道。

“这里提到了!”乔伟指着书继续道:“巫师是通过献祭来召唤恶灵,再通过与恶灵达成灵魂契约获取力量,所以也可以将巫师的力量本身理解成是恶灵本身。还有,巫师只能与一个恶灵签订契约,如果契约不接触他便无法再从其他恶灵处获取力量。另外,恶灵并不是完整的灵魂,而是灵魂中强烈恶念的具象化,要驱散恶灵就要彻底净化生成恶灵的灵魂。”

“怎么净化?”

“用火和圣油。简单点说就是用圣油烧尸骨。”乔伟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便将话题再次回归到那巫术本身上,他说:“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种方法可以破坏掉封印巫师魔力的媒介,要解除这种巫术唯一的方法就是找到媒介中恶灵的本源,再把它净化掉。”

“那这可麻烦了!巫师只是用这幅画作为封印自己力量的媒介,所有接触过这幅画的人都可能是巫师,不一定就是画的作者。”我分析道。

“嗯,是这样没错,不过咱们也不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这后面说了,封印巫师力量的媒介会周期性地释放恶灵之力对周围的人造成影响,这个周期大概是三到五年。如果咱们追查到这幅画第一次引起人自杀是在什么时候,这样反推回去就有希望找出巫师是谁了。”

乔伟说的有道理,但他忽略了另一个重要事实!

最初这幅画在一个农场主的手上,而这幅画曾经在1927年的时候导致农场主一家四口死于非命,也就是说巫师是在1917到1927这十年之间将力量封印在这幅画上的。就算那巫师当时只有十岁,到现在估计也过百岁了,这幅画依旧对人有影响,这就说明里面封印的恶灵并没有被取走,所以我更愿意相信那巫师早就在取回力量前就已经死了。

我将我的分析告诉给了乔伟,这也让他陷入了沉思。

这时候乔伟爸爸终于开口道:“猎巫运动其实并没有把巫师彻底消灭,巫术也依旧存在着,到了十六、十七世纪的时候,巫师更多的是以炼金术士的身份存在。炼金术有一种特殊的定义,那就是灵魂从生到毁灭再到复活的过程。另外,炼金术的最终目标有两个,一个是炼成黄金,另一个就是炼成永生灵药,从这两点也可以看出炼金术反应出来的人性就是贪婪。”

“所以您的意思是巫师的寿命可能比我想象的要长?”

“答对!”

“不会是无缘无故的长吧?炼金也需要原材料的,既然是自己增长寿命,那就意味着有人的寿命被夺走,就像中国道术里面的借命,是吧?”我继续问。

乔伟爸爸冲我一点头,然后又返回书架那取了另一本书递给我道:“这是一本有关巫师和炼金术的资料书,里面有巫师获取长生法的献祭术,另外也提到了狼人还有吸血鬼,他们也都跟巫师存在一些关联。”

比起直接告诉我答案,克雷格这个人似乎更愿意让我通过自学来了解这些知识。这样做虽然麻烦一些,但留下的印象绝对深刻,只是那本书同样是英文的,我要想把它翻看明白可需要点时间。

我问克雷格我可不可以把这书带回中国慢慢看。

他点头道:“这只是常识性知识的介绍书,你如果有兴趣,就当是礼物送给你了。”

说实在的,比起阴阳风水来,我对巫术、狼人以及吸血鬼的兴趣反而更浓一些,所以我连忙向他道谢,并将书交给舒鑫让她暂时替我保管一下。

而按克雷格的说法,这个将恶灵封印在画中的巫师极有可能现在还活着,所以我们接下来我们的行动方案就是按乔伟之前提到的,先从画中那一家四口人查起,兴许真能找到那个巫师,再从他口中逼问出恶灵的本源。

至于这幅画,我们决定暂时就放在乔伟爸爸这里由他看管着。毕竟现在正好处在恶灵之力的活跃期上,即使我们不用“黑胡椒”去刺激它,它都会时不常地影响一下周围的人,所以让一个专业人士负责保存它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随后一直到晚饭前的这段时间,我、舒鑫还有乔伟一直都在教室里待着。乔伟继续研究关于封印巫师力量的内容,而舒鑫则帮我翻译乔伟爸爸送给我的那本关于巫师狼人吸血鬼的书。

书里面介绍的巫师跟电影里面出现的差不多,也分白巫师和黑巫师,所谓黑白之分也可以简单理解成善恶之分。另外巫师指代的是男人,会巫术的女人则被称之为女巫或者巫婆,同样她们也有白黑之分。

在猎巫活动期间,无论黑巫师还是白巫师都一概会遭到人类的猎杀,这种不论善恶一概诛杀的行为不单是因为人们对巫师力量的恐惧,还因为对巫师不老不死还拥有强大力量的一种妒忌。

关于巫师长生不死的方法书中提到了很多,而排名最靠前也是被众多巫师所使用的便是食心——巫师通过挖出身体健壮的年轻人的心脏,再通过献祭仪式将心脏吃掉,以此来获得**的复苏。

其他的方法虽然没有食心这样残忍,但也同样伴有生命的消逝。

在中世纪末文艺复兴之初,炼金术开始在欧洲蓬勃发展在起来。

根据书中记载,炼金术最初源于古埃及,也被成为埃及之术,它的目标就是炼成黄金,但埃及人始终没有成功。在猎巫运动后期,巫师们更多以炼金术士的身份掩人耳目,这也是为何炼金术在过去十多个世纪中毫无收获,却在文艺复兴后爆发的根本原因。

据传说,在法国有一个名叫尼古拉斯的男人制造出了一种名叫“哲人石”的东西,它也可以翻译成“贤者之石”。尼古拉斯通过贤者之石将汞炼成了银和黄金,他也因此一夜暴富。

有人说尼古拉斯死前摧毁了贤者之石,并且带着配方一起进了地狱;也有人认为尼古拉斯根本就是一个黑巫师,他通过不断杀人献祭最终用人的灵魂练成了贤者之石,而现在他也依旧活在人世,只是没有人知道他现在的身份。

这本书更倾向于后者。

书中关于巫师、巫术、炼金术的介绍还有非常丰富的内容,估计用几个星期的时间都未必能看完。我只了解到了一丁点的皮毛晚饭时间就到了,我们三个人也结束了今天下午的学习,在吃过晚饭之后我们便将精力用在了寻找斯宾塞这个工作上。

10、斯宾塞的情人

斯宾塞的画确实能卖上不错的价钱,但跟真正宗师级的画匠比起来就差得远了,所以网上关于他的资料并不算多,也就是提到他出生在卢顿,后来到了伦敦求学,并在东区的白教堂艺术馆附近生活,也在那里发迹。

除了这些简单的生平外,关于斯宾塞的内容更多的则是他的作品在最近几十年里成交的价钱,至于他的相貌、性格脾气、是否结婚、有没有孩子,网上则根本找不到。

所以我们只能回归最原始的寻人方式——实地去找。

斯宾塞死于二战前一年,那时候伦敦东区还没有被德军轰炸,跟现在完全是两个样子。好在这里依旧是艺术青年扎堆的地方,或许这些年轻人也梦想着斯宾塞奇迹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所以我们也选择将乔伟家门口这里作为调查斯宾塞其人的第一站。

到伦敦的第二天一早,乔伟带着我和舒鑫出发,一边当是旅游一边打听关于斯宾塞的事情。或许是因为我们接下来很可能会与邪恶的巫师打交道让克雷格有些不放心,所以他要求乔伟随时汇报我们所去的地方。乔伟觉得他老爸有点过于敏感了,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我们在白教堂区转了一上午。

对于一个只会半吊子英文的人来说,我完全得不到第一手信息,一切都要靠乔伟和舒鑫来帮我翻译,所以我干脆退居二线让他俩找人谈话,而我则只管欣赏异国的街景,然后再让舒鑫将发现的情况告诉给我。

这里知道斯宾塞的人还真不少,也真有许多人梦想着和斯宾塞一样可以将自己的画作卖个高价,换来一生无忧无虑。这些人中大多都只知道斯宾塞这个人,他们知道他成功了,也知道他有先见之明,在二战爆发前就自杀了,但这种知道也就仅限于此。

当然,我们也没有完全白转,因为我们得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那是关于斯宾塞成名作的一个传说。

斯宾塞开办个人画展的第一天,有一位贵族用五万英镑的高价购买了一幅名为《清晨》的画。五万英镑对于一个籍籍无名的年轻人来说算得上是天价了,即使在现在也绝对不是个小数目,也正是因为开了一个好头,斯宾塞其他画的卖价也跟着水涨船高。

所以有很多人觉得《清晨》这幅画就是斯宾塞的成名作,但同样也有人持反对意见。这些持反对意见的人觉得这幅画过于写实,与斯宾塞野兽派的画风不同。也正因为如此,这幅《清晨》也有着各种有趣的传闻。

虽然起了《清晨》这个名字,但画中的人物却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少女。

据说斯宾塞在伦敦时一直都有替人画肖像画赚钱,而这位美丽的少女便是斯宾塞的客人之一。斯宾塞对这位少女一见钟情,但苦于自己低微的身份而不敢表白,只能将自己的浓浓爱意倾注于画中。

据说只要用心去欣赏《清晨》,便可以从画中体会到斯宾塞的心情,体会到那种年少时的浓烈爱情,也可以感受到那种明明有情却不敢表达的心痛与煎熬,所以这幅《清晨》也被人称之为“甜美的心碎”。

有人说斯宾塞最终俘获了画中少女的芳心,他们经常在夜里偷偷幽会,只可惜最终少女因为家族的利益而与贵族子弟成婚,并没能与斯宾塞结为夫妻。当少女将要嫁为人妇的前夜,她将《清晨》这幅画还给了斯宾塞,因为只要这幅画还在她身边她就会感到心痛。

不知道是不是英国人都喜欢虐心的悲剧收尾,有传言说在若干年后的斯宾塞个人画展上,花重金买下这幅画的人正是少女的丈夫。他知道了少女与斯宾塞之间的事情,所以他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斯宾塞,而斯宾塞也因为这件事上吊自尽了。

俗话说空穴来风必有其因,所以我们随后便将目标锁定在斯宾塞的成名作《清晨》上,并且很容易地找到了这幅画,因为它现在就安静地陈列在白教堂美术馆中。只可惜我在画前定睛看了足有十分钟,但始终我也没能体会到任何心动或者心碎的感觉。

我们在美术馆询问了《清晨》这幅画为什么会在这里。美术馆的人说在二十年前有位年轻的富商将这幅画无条件地捐献了,富商叫gerrard(杰拉德),据说是为了满足他曾祖母的遗愿。

二十年前、年轻的富商、曾祖母,这三点很容易串成一条完整的时间线。

1938年斯宾塞四十岁,而画中的少女估计也已经三十多岁了。1993年时,画中少女如果还活着估计也差不多有九十了,从年龄差上判断,那位捐画的年轻富商极有可能就是画中少女曾孙。

很幸运,这位捐画的富商杰拉德在捐画之后也一直都与美术馆维持着紧密的联系,他经常来白教堂区发掘一些有潜力的新人,似乎他很乐意用他的财力来扶持那些有梦想的年轻人。

美术馆一直都有杰拉德的联络方式,我们也顺着这条线索联络到了杰拉德本人。

杰拉德的家在西伦敦,据乔伟说,西伦敦是黄家地盘,住在那边的**多都是非常有身份的人,这个杰拉德显然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负责跟杰拉德通话的是乔伟。在电话里乔伟跟杰拉德详细说明了我们目前遇到的状况,他也毫不避讳地提到了巫师、恶灵等等一切内容。

杰拉德听后很主动地提出要和我们见一面,地点就约在了他的家。

下午二点钟的时候我们三个按照地址到了杰拉德家,他的家也让我见识了什么叫贵族式的豪宅。光是庭院里的草坪就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房子也完全就是一个小型的现代城堡。在豪宅内,我还亲眼见到了纯正的英式贵族管家以及货真价实的女仆!

当然,我们并不是来这里参观的,而且我也不想在这些英国阔佬面前表现出我的惊讶。

在进门之后,杰拉德也亲自到正门迎接了我们,并将我们请到了他的会客厅。

杰拉德目测应该四十左右,样子非常的英俊帅气,尤其是那头梳理齐整的黑发让他看起来非常有特点。他穿着打扮非常体面,走路说话也都风度翩翩,虽然我听不懂他到底在对我们说什么,但我可以肯定他没有骂我,所以无论他在说什么我都礼貌地回应一个微笑,并朝他轻轻点着头。

在会客厅落座之后,乔伟也直入正题询问起《清晨》这幅画的事。而舒鑫则在一边小说替我做着翻译,让我可以第一时间知道杰拉德和乔伟的对话内容。

杰拉德的第一句回答便证明了我对他身份的猜测,他对乔伟说《清晨》这幅画中的少女正是他的曾祖母,不过这幅画的背后并没有任何爱情故事,有的只是斯宾塞的单相思而已。

杰拉德给我们看了他曾祖母年轻时候的照片,照片中的少女虽然十分光彩动人,但比起《清晨》中的少女却逊色了不少。

杰拉德告诉我们他曾祖母从没有让斯宾塞为她画过像,这幅画只是斯宾塞凭记忆来完成的。

在1938年,杰拉德的曾祖父母因为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去了斯宾塞的画展。当时杰拉德的曾祖父觉得《清晨》这幅画很像杰拉德的曾祖母,所以就要买下来。当他们与斯宾塞见面时,杰拉德的曾祖母这才发现原来斯宾塞竟然是从前经常给她家送葡萄酒的酒厂帮工。

斯宾塞也承认了这幅画中的少女正是杰拉德的曾祖母,并且想要将这幅画无偿赠送。最终杰拉德的曾祖父还是以五万英镑的高价买下了这幅画,也机缘巧合地成就了斯宾塞的风光。

斯宾塞与画中少女的爱情故事是假的,而斯宾塞的自杀似乎也有蹊跷。杰拉德说在画展结束一周之后,他的曾祖父母本来想请斯宾塞过去为他们画一张全家的画像,可是却在斯宾塞的家中发现了他的尸体。

杰拉德的曾祖父母可以非常确定一件事,那就是斯宾塞不可能因为嫉妒或是感情因素而自杀。一来他们都与斯宾塞聊过天,他们觉得斯宾塞是个非常成熟而稳重的男人,不会做出一时冲动而不计后果的蠢事;另外一个重要因为就是斯宾塞家中所有的画作、以及卖画所得的钱全部不见了,这明显是一次伪装成自杀的谋杀。

最终警方也没能查出斯宾塞离奇死亡的原因,也只能以自杀结了案。

杰拉德的曾祖母在斯宾塞死后就打算将那幅《清晨》送回他开办画展的地方,可是第二年就打仗了,战火也很快烧到了伦敦。当时杰拉德一家全都离开伦敦避难,而当他们回来时,整个东伦敦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捐画一事就这样被耽误了,最后它成了杰拉德曾祖母的遗愿。

11、巫师就在身边

斯宾塞的真正死因并不是我们关注的重点,我们只是想知道他十九岁时画的那一家四口的农夫是谁,他们曾经住在哪。

这个问题杰拉德并没有给我们太过明确的答案,不过他告诉我们他曾祖母年轻时一直住在萨里郡的郡府,结婚后才搬到伦敦定居。斯宾塞与杰拉德曾祖母的年纪相仿,根据画中的少女形象来判断,当时斯宾塞见到杰拉德曾祖母时也应该是十八、九岁的样子,这也正好是他画《暗涌》的那段时期。

杰拉德给我们的这条线索非常给力,在跟他道谢之后我们也立刻赶奔萨里郡郡府吉尔福德。

从伦敦到吉尔福德用不上一个小时,我们到了那里后立刻去了图书馆寻找一些老报纸。在1927年一户农场主家的四个人死于非命,我觉得这种事应该也算是个新闻事件了,老报纸上或许会有一些记载,而能找到八十六年前老报纸的地方大概就只有图书馆了。

图书馆的工作人员待人很热情,我们提出要求想要看1927年的老报纸后他们也立刻帮我们找了出来。不过接下来的工作就要复杂得多了,那一年的报纸足足装了三个大页夹,每个页夹都有巴掌那么厚。

报纸的内容并没有输入电脑,图书馆的人没办法快速检索出来,如果我们想找我们需要的内容就只有自己一张一张的翻,而且还要轻拿轻放不能把报纸弄坏了。

这个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最要命的是我英文水平差得远,实际上能干活的人只有舒鑫和乔伟。

我们在图书馆一直窝到了下午五点总算是有了收获,在1927年4月22日的报纸上我们找到了一篇关于农场主stephenson(史蒂芬森)一家四口被杀的报道,我可以确信史蒂芬森一家就是我们要找的那户农夫,因为报纸上有史蒂芬森的照片,他跟《暗涌》中跑出来的老外农夫鬼魂一模一样!

但是报纸上对那起案件的报道却让我倍感意外。

之前在哈尔滨拍卖行时我已经听说过了,《暗涌》中的史蒂芬森一家死于非命,当时我以为那一家四口就是自杀,可旧报纸上描述的案件经过却是另外一个残忍血腥略带恐怖的过程。

史蒂芬森一家当中只有农场主人史蒂芬森是自杀,他的妻子、儿子、还有女儿都遭到了谋杀,而凶手便是史蒂芬森本人。报纸上说史蒂芬森幼年时曾经因精神疾病住过精神病院,另外他有严重的暴力倾向,也因此进过多次警察局。

总之,报纸上想表达的含义就是史蒂芬森这种人会杀死他的全家人并不让人以外,而对于其后的自杀,警方认为是斯蒂芬森从暴力的幻觉中清醒过来后决定自杀谢罪。

了解过斯蒂芬森家的惨剧之后,我也基本上梳理出了整件事情的脉络。与此同时我也突然意识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这让我明白了为什么乔伟的爸爸要求他必须带着画回到英国的原因。

史蒂芬森的死并不是因为画中的恶灵力量作祟,就如报纸上所报道的,他只是因为愧疚而选择了自杀。但他的灵魂并没有得到净化,而是变成了一个恶灵并被一名邪恶的巫师所利用了。

这名恶灵法事通过史蒂芬森的灵魂得到了力量,但出于某种特殊的原因他将力量封印在了《暗涌》这幅画中。至于这个原因或许非常简单,既然猎巫运动并没有将巫师彻底消灭,那就证明巫师猎人至今依旧存在。现在,这名巫师将自己的力量封印了起来,那必然是为了躲避步步逼近的巫师猎人。

其后,这名巫师将画偷偷放在了斯宾塞的作品当中,因为一名画家绝对会善待自己每一幅画。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由于恶灵力量的外泄,斯宾塞在家中自杀了!

让斯宾塞自杀的元凶便是封印在画中的斯蒂芬森所化成的恶灵。他的灵魂依旧保留着自己对家人的强烈愧疚,这份愧疚便是他化为恶灵的根源,他也将这份愧疚传递到周围的人身上,激发周围人内心深处的愧疚并将它们无限放大,最终导致周围人的死亡。

因为一名巫师只能同时与一个恶灵订立契约,所以他绝对不会让这保存自己力量的画作远离自己。斯宾塞的意外死亡绝对不在这名巫师的计划当中,可事情发生了他也只能进行紧急处理,那就是将斯宾塞的死伪装成一起抢劫杀人案。

为了更逼真,他故意维持了斯宾塞的自杀状态,让案情更加扑朔迷离,他的目的也最终达到了。

随后的多年中,他一直将这幅《暗涌》带在身边,为了躲避巫师猎人他离开了英国到了香港。其后他又将画送给了古枫的爷爷,让这幅画到一个根本没有巫师文化的国度——中国。

在中国,没有人了解巫师,也没有人清楚恶灵是什么,所以这位巫师并不需要担心他的力量会被别人夺去,他只需要藏起来秘密关注着这幅画的动态,并在适当的时候出现在画的周围将力量取回,借巫师之力完成一次食心的献祭保持长生,然后再将力量封印回去。

本来他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这幅画在中国即使造成了人们自杀也没有任何人将它与巫师联系到一起。即使有相师来看,最多也只能提供一些并无多大用处的建议,最重要的是没有找对方法就不能威胁到这幅画。

可是情况又一次出现了变化,我和乔伟的介入让这幅画变得不再安全了。尤其是现在,我们已经一步步地接近了谜底,如果那名巫师始终在暗处关注着这幅画,那他也一定也在暗中关注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克雷格让乔伟随时汇报我们的行动路线,显然他早就已经意识到了危险就在我们身边。如此一想,他送给我一本记载巫师与炼金术的资料书,又让乔伟在教室里研究了半个下午的巫师力量封印术,这些都是为了让我们可以做到知己知彼。

我将这些猜测全部告诉给了乔伟和舒鑫,舒鑫也立刻提出疑问道:“既然咱们对那个巫师有威胁,那为什么他一直没出现阻止我们?”

她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我道:“首先他在没有取回力量的情况下只是个普通人,而且在中国的地盘他一个老外也不敢太放肆。”

“这个是真的!我最有体会了!”乔伟从旁一边点头一边道。

“那其次呢?”舒鑫问。

“其次是他或许一直觉得没有现身阻止的必要,因为我们距离恶灵的根源还远着呢。”

“那现在呢?你觉得现在我们距离根源还很远?”舒鑫又问。

“我觉得已经不远了。如果我们找到斯蒂芬森一家人的坟墓,再把他们一家人的尸骨用圣油一烧,那这个巫师就跟他的恶灵彻底拜拜了。”

“那他就更没有必要现身了,这个恶灵没了他不是正好可以去找新的恶灵缔结契约吗?”舒鑫问。

“这不可能!”乔伟回答道:“巫师与死灵缔结契约之后会在灵魂上留下一个印记,这个印记不会因为缔结契约的恶灵消失而消失,它会一直留在巫师的灵魂上。他如果还想做巫师就必须在我们净化掉恶灵之前取回力量,然后解除掉契约。”

“这么一说,如果我们接下来去找斯蒂芬森一家的坟墓,那么巫师应该就会出来对付我们了吧?”舒鑫皱眉问。

我和乔伟对望了一眼,然后一起向舒鑫点了点头。

“那我们还等什么?去找坟墓啊!你们说巫师会是什么样子的?是邓布利多那样的呢?还是跟甘道夫一样?”舒鑫的语气中明显透着兴奋,他似乎还没认识到其中的危险性。

邓布利多和甘道夫完全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一点我已经不想去吐槽舒鑫了,我只觉得能做出食心以获长生的献祭的人绝对不正常,就算他在没有力量之前只是一个普通人,但他还是可以使用枪或者刀子之类的武器来对付我们,更别说这个家伙活了上百岁,而且每天都要躲避巫师猎人的追杀,我有一千个理由相信他的战斗经验比乔伟甚至乔伟的爸爸都丰富得多。

所以,我不管会不会扫舒鑫的兴,但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赶紧回乔伟的家,然后让乔伟的爸爸找人来帮忙。

12、皇家驱魔师

当我提出立刻回乔伟家这个建议的时候,舒鑫确实露出了一脸扫兴的表情,不过乔伟也觉得现在回去比较妥当,如此一来舒鑫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们没有带走旧报纸,对图书馆的人我们也没说我们找到了什么,在向他们道谢之后我们便离开了萨里郡然后加速赶回了伦敦乔伟家。一回到家里我们也立刻找到了乔伟的老爸,并且将我之前忽略掉而刚刚才终于意识到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乔伟的爸爸一点都没有觉得惊讶,反而略带失望地撇着嘴道:“我以为我昨天给你们拿那本书的时候你们就能发现问题呢,雷声,你的表现可跟你侦探的身份有点不符啊。”

“现在这些也不是什么关键性的问题了,我比较关注的还是随时可能出现在我们身边的巫师。”我道。

乔伟随后也问他老爸道:“我们已经基本查到恶灵的根源了,就是八十多年前住在吉尔福德的史蒂芬森一家,如果我们去找他们一家的坟墓是不是会把那巫师给惹出来?”

乔伟他爸点了点头,不过还是一脸不在乎的表情道:“巫师什么的都不是大问题,只要有我在就不会有状况,因为我是皇家驱魔师,另外哈灵顿家族从中世纪时候起就开始从事巫师猎人这一行了。”

“皇家驱魔师?巫师猎人?老爹,你在说什么胡话?”乔伟惊讶地瞪大眼睛问道。

“我没说胡话啊,我没跟你说过咱家的家族史吗?”

乔伟立刻把脑袋摇成了拨lang鼓,而他爹也一脸迷茫地翻着眼睛自言自语道:“我没说过吗?我记得我告诉过你啊!算了,这个问题不重要,现在知道也不晚。”

“我说老爸,你知道为啥我去跟我妈学阴阳鬼事不跟你学驱魔吗?”乔伟无奈道。

“因为你妈给你找了个漂亮老婆呗。怎么了?你们三个都用这个表情看我干什么?”

在乔伟爸爸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乔伟做出他选择的原因,克雷格这个人并不是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他压根就是个不靠谱的人。

舒鑫这时候连忙一边偷笑一边从中打圆场道:“算了,现在也别纠结说没说过家族史的问题了,说说接下来怎么办吧?”

乔伟爸爸听后立刻恢复了严肃道:“很简单,你们就接着去查那个坟墓,我安排两个人暗中跟着你们的。”

“等等,你说你们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你不跟我们一起去?”我问。

乔伟爸爸一幅理所当然的模样道:“只是一个巫师而已,应该不用我跟着去的,就当这是我给你们安排的一次小小试炼吧。”

“喂喂喂!我说大叔,你确定我们不会有危险?”我忍不住问道。

“放心,我会让人暗中看着你们的,他们都是我绝对信得过的人,有他们在就跟我和你们一起去是一样的。”

不知道我是出于什么心态,我突然觉得乔伟他爸信得过的人都是非常不靠谱的。当然我不会当面对他说这种话,不过我绝对不会让舒鑫再跟我们一起行动了。

当天晚上我们就在乔伟家里饱餐一顿,然后又恶补了一下关于巫师、巫术的种种知识,觉得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我们这才各自休息。

第二天一早,乔伟他爸告诉我们他已经安排好人了,不过那两个人并没有跟我们见面,乔伟他爸说是要保持神秘,如果连我们都不知道谁在暗中保护我们,那敌人就更不清楚了。我觉得他这话说的或许还有那么点道理,所以我也没有多想就跟乔伟一起出发赶奔吉尔福德。

想找史蒂芬森一家的墓地并不难,只是有些麻烦,不过我们还是在中午之前找到了那一家四口的坟墓。斯蒂芬森一家葬在一个独立的小型的墓屋当中,那墓屋非常新,看起来根本不像八十年前的老屋子。

我们询问了一下墓地的管理人员,他们说史蒂芬森一家四口人都是火化的,只有四个人的骨灰葬在墓地。十年前有人出资给墓地经过了一次翻新,史蒂芬森一家人也跟着换了新“家“,不过骨灰绝对保存完好。

这一家四口我们找到了,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进墓屋里烧史蒂芬森骨灰坛子了。

我们没办法跟管理人员提出这么变态的要求,也不可能跟他解释关于巫师之类的事情,所以我们只能等到晚上偷偷到墓屋里去。

自从认识了乔伟,挖坟之类的事似乎就已经变成家常便饭了,前几次我们还都是在开挖之前跟墓主人打招呼,后来干脆就偷挖,这次我们要做的也一样。

乔伟说其实偷进墓屋也不算什么太过火的事情,很多年轻人都喜欢半夜跑到墓屋里去喝酒,抽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以此来寻求刺激,所以不需要有任何顾虑,就当是重回十八岁,再疯狂一次。

我和乔伟并没有在墓屋那里守着而是先回了他的家。在出发前乔伟他爸就跟我俩打过招呼了,他告诉我俩说如果找到斯蒂芬森的墓不用在那看着,他的人会替我们守在那里等晚上再行动。

我们回家之后就开始准备圣油、点火的东西,另外准备了一些武器。为了防备万一,乔伟他爸还给我俩拿了避弹衣。

我在看到避弹衣的时候总有种被乔伟他爸当猴子耍的感觉,好像我和乔伟只是他用来猎巫的诱饵。我把我这想法偷偷告诉了乔伟,乔伟也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早就有这样的感觉了,如果他是你爸,你愿意跟这种人一起学东西吗?”

我完全可以理解乔伟的想法,不过我也同样看得出他并不是发自内心要埋怨他爸,甚至我还在他嘴角看到了一抹浅笑,或许有这样一个不靠谱的老爸也是一件很欢乐的事情。

我们一直在家里等到了晚上十点才出发,等我们再次来到斯蒂芬森一家的墓屋时已经午夜了。

墓地里一片安静,除了我和乔伟根本看不到半个人影。我俩也没去找乔伟他爸给安排的人藏在哪,就直接去了斯蒂芬森一家的墓屋用断线钳强行破坏了门锁进到了里面。

这小墓屋顶多十平米,在进门右侧是存放骨灰的石台,台子上只有四个骨灰坛子,下面还标明逝者的身份。

这四个骨灰坛上面都落满了灰尘,看样子是好久没有人来扫墓或者进行任何打理了。为了确保骨灰没被人放错位置,我们干脆来了个一勺汇,把四个骨灰全都倒出来放在一起,再在上面撒上圣油,然后点火将它们全部烧掉。

在火起的同时,乔伟也冲着燃烧的骨灰堆念起了似乎是拉丁文的咒语。

在火焰燃烧到最猛烈的时候,一阵哭声也在小小的墓屋里回荡了起来。紧接着,之前在侦探社里出现过的那老外农夫史蒂芬森又一次冒了出来!

他扭曲而痛苦地张大了嘴,同时伸展着两条胳膊用力朝我和乔伟这边够过来,似乎想要掐死我俩似的。但只过了不到三秒他的鬼魂也随着骨灰上的火焰一起燃烧了起来,最后变成了星星点点的火星飘散、消失。

这次我没有看到被超度的亡魂升天,似乎这种所谓的净化仪式只是将灵魂彻底从世界上抹去。

很快骨灰上的火也消失了,除了整个墓室里弥漫着的难闻焦糊味之外就没有其他异常状况了。

“这就结束了?”我有些疑惑地问乔伟。

“应该是完事了。”乔伟也是皱着眉头用含糊的语气回答了我。

看起来他跟我都想到了同一个问题——为什么没有巫师来骚扰我俩呢?

13、纠正

是乔伟他爸安排的人把巫师干掉了?可是我们没有听到外面有任何动静。

如果根本没有任何人来阻止我和乔伟,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那个巫师决定放弃自己的力量,另一个就是我们压根就找错了方向!

如果我可以拥有无限的生命,可以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那无论有什么危险我都不会放弃这些,所以我更愿意相信我们压根没有找对地方。

在离开墓屋之后乔伟立刻打电话给他爸询问那幅画目前的状况,而结果也果然跟我所想的一样,那幅《暗涌》依旧完好,被封印在画中的恶灵并没有根除。

我和乔伟又返回到墓屋里仔细检查了一下,但墓里已经没有其他骨灰了,也没有任何一个被我们遗漏的、可以跟死者联系到一起的东西。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我们明明净化了斯蒂芬森一家的灵魂,之前造成人们自杀的也的确是被封在画中的史蒂芬森的鬼魂。

难道那幅画中还存在着其他的恶灵?

有两个巫师共用同一个媒介?

我把我的猜测说给了乔伟听,而他能想到的解释也只有这个。不管最终的结果是否如我俩想的一样,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估计也就是回乔伟家从头仔细琢磨琢磨了。

后半夜两点的时候我和乔伟回到了他家,然后在三楼教室里将我俩净灵的全过程跟乔伟他爸详细地叙述了一遍,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乔伟他爸听后也是一脸疑惑地皱起眉道:“过程都对,咒语也没有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那巫师把史蒂芬森一家人的尸骨给调包了?”

“不会!在净化灵魂的时候我看到史蒂芬森了,他的鬼魂烧没了!”我立刻道。

“但是这画里可还留着他的灵魂呢。”说完,乔伟他爸也立刻将《暗涌》取出来平铺在桌面上,随后又对着那幅画念了几句拉丁文的咒语。

我赶紧把灵视眼镜拿出来戴好,透过镜片我立刻看到了在画的表面浮现出一张表情痛苦的人脸,那正是之前已经被乔伟净化掉的斯蒂芬森!

“他怎么会还在画里?!!”乔伟惊讶地瞪大双眼问道。

“我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照现在的样子来看确实难办了。”乔伟他爸突然间表情变得非常严肃,整个人的气场也都与之前那种嘻嘻哈哈的状态不同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乔伟再次追问道。

“这么简单的事你难道还没看出来?”乔伟他爸并没有直接回答乔伟的提问,而是反问了一句。

从回来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想我们净灵失败的原因,而在看到《暗涌》中依旧存在的史蒂芬森的鬼魂时我确实也迷糊了一下,但紧接着我便想到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乔伟,咱俩最开始做出的判断是对的,这画里绝对是有两个鬼魂,不过它俩的存在方式不一样!”我插话道。

“不一样?……啊!我知道了!”乔伟被我这一提醒也一下子开了窍,他道:“史蒂芬森的亡魂依附在这幅画上了,这就是他的鬼根!除了他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恶灵被封印在这幅画里,那个才是这画无法被毁掉的根源!”

“那就别愣着了,超度吧!”我指着画道。

乔伟冲我把脑袋一摇,“没用,在侦探社的时候我不都已经试过了嘛。”

听乔伟这一说我也才想起来,确实在我们刚拿回这幅画时乔伟就已经试过了所有他能试的咒语,其中也包括超度经文。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要除掉史蒂芬森的亡魂显然要先除掉被封印在画中的恶灵,但是我们又根本不清楚这个恶灵到底是谁。恶灵周期性地会释放恶灵之力影响周围的人,但那些自杀的人明显是受到了史蒂芬森的影响,从被害人的死亡特征入手的话根本没办法找出线索。

接下来到底该从哪里查起呢?我的脑袋里彻底乱成了一团!不过我应对这种错乱局面的经验还是很丰富的,我很清楚这时候最需要做的就是将脑袋清空,然后按照顺序将一条条线索梳理好,然后再放进大脑进行分析。

于是我提议道:“我看咱们还是先来梳理一下事情的顺序吧!”

乔伟也赞同地点头道:“好,你说。”

“首先,那些自杀的人应该是受到了史蒂芬森的影响,他变成鬼因为他有怨,他的怨就是因为他杀死了自己全家所以产生了愧疚!这应该没错吧?”我道。

“嗯,没错。”

“那接着说下一个。鬼搭梁应该不可能这么快就见效的,所以史蒂芬森能瞬间对人产生影响是因为那个恶灵之力周期性地外泄,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

乔伟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转头望向他爸。

乔伟老爸似乎也很想知道我到底要说些什么,他连忙点头确认,然后也将目光锁定在我身上。

“所以问题也就出在这,假如史蒂芬森的亡魂没有依附在这幅画上,那恶灵力量周期性外泄会对周围的人造成什么影响呢?乔叔,这里你最有经验了,现在不是上课的时候,我看你就直接告诉我们得了。”

乔伟他爸点头道:“影响的形式有很多,包括愤怒、贪食、**……简单来说就是七罪宗,受到恶灵影响的人会放大自己的恶行,对行动失去束缚力。无论那种形式,最终的结果都会以剥夺性命作为恶性的收尾。”

“那自杀应该并不属于人的一种恶行吧?”舒鑫插嘴问了句。

“自杀是一种罪,但并不算是人类的恶行。”乔伟他爸回答道。

“这就对了!”我分析道:“史蒂芬森这个人本身就有暴力倾向,画里的恶灵让他失控杀死了他的家人,当他清醒过来之后他选择了自杀。或者是他希望永远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所以他依附在画上变成了鬼魂。之后恶灵依旧会周期性地产生影响,但它没有影响到周围的人,影响的只是画上史蒂芬森的鬼魂,我想这应该就能解释为什么史蒂芬森可以一瞬间就让人产生自杀的念头了。你们觉得呢?”

乔伟他爸没有对此做出任何评价,他就像一位导师一样用观察的姿态看着乔伟,等待他的儿子做出判断。

乔伟想了一会道:“看来转了一圈又绕回来了!这不就是咱们一开始做出的判断吗?第一个受害人就是史蒂芬森一家,我们还是得去找跟史蒂芬森一家有关联的人!”

“等一下,我觉得你们这么找下去恐怕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舒鑫再次插话道。

“这话怎么说?”我也连忙问。

舒鑫解释道:“史蒂芬森一家人已经死了快九十年了,你们不可能找到任何一个了解他们一家的人。现在画里的恶灵到底是谁咱们谁都不清楚,它完全可以是任何一个人,所以唯一的希望就只能是找到那个巫师。”

“对啊!我也是想顺着史蒂芬森一家这条线找出这个巫师!”我辩解道。

“所以你就更不应该从他们家找起了,你不觉得找这幅画周围的人更有意义吗?你之前也说过那个巫师肯定会一直留意这幅画的去向,他要时不时地拿回力量来献祭,一幅在中国的外国油画,在这幅画周围一直出现的英国人,这样找才更有效率吧?”

舒鑫的几句话把我彻底说愣了。

在过去数次怪异事件当中舒鑫也确实帮我出过各种主意,但那些都是基于她过于丰富的想象力;这一次情况可完全不同了,她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说到了一个被我和乔伟都忽略的重点问题上。

而在我发愣的同时,乔伟的老爸却哈哈大笑着拍手道:“漂亮的回击!丫头,你很有头脑,跟我学驱魔吧!”

我不知道乔伟他爸是不是也看过那广告,不过以舒鑫的个性绝对会接那么一句。

果然,舒鑫不负期望地坏笑着冲乔伟他爸道了句:“你谁啊大叔?”

而我也在旁边脑补一句“加酱啵~”

14、本尼杰拉德

舒鑫的头脑非常聪明,但这并不能构成她学习驱魔的充要条件。当然,乔伟他爸也只是开一句玩笑而已。

当天晚上我们没有再进行其他的讨论。

隔天一早我们先联系了一下古枫,因为将那幅《暗涌》送给古枫爷爷的人极有可能就是那名巫师,所以我们想先看看他那里能不能有关于那位英国商人的线索。另外,我们也问了一下他们家在回广东发展时有没有走得比较近的老外存在。

古枫回答说他只知道画的来历,至于那位与他家有合作关系的商人他根本不知道姓名。而关于第二个问题,古枫却给出了一个让我和乔伟都倍感意外的回答。

他给我们提供了四个名字,这四个人都与他们家在生意上有过往来,还到他们家做过客,而其中一个人的名字就是杰拉德!这个名字对于我和乔伟来说都再熟悉不过了,就在昨天我们还去过杰拉德的豪宅,而且这个人还在二十年前向白教堂美术馆捐赠《清晨》那幅画。

古枫不清楚与他家有来往的那位杰拉德的全名是什么,也不清楚这“杰拉德”到底是那人的姓还是名。不过有一点至关重要,那就是他认识那位杰拉德时候他已经有六、七十岁了。

虽然年龄上有些对不上号,但乔伟还是让古枫描述了一下他见过的那位杰拉德,古枫随后给出的回答也让我全身为止一振!古枫说与他家有来往的那位杰拉德是黑发,对此他印象非常深,他说那时候他还是个大点的小孩,他很好奇地问过他爸说:外国人不都是黄头发吗,怎么会有黑头发的外国人。

同样是黑头发,同样有杰拉德这个名字,而且都在斯宾塞的画作周围出现,我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多的巧合。

一个电话就让本来毫无头绪的事情一下子变得豁然开朗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我们运气好,但转念一想这其中也存在一些矛盾的地方。

如果杰拉德就是那位巫师,那最初将《暗涌》送给古枫爷爷的人又是谁,那个英国商人显然跟杰拉德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另外,杰拉德很热情地为我和乔伟提供了线索,他这样做的意义就是什么?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嫌疑?还是他早就意识到我们早晚会查到他身上所以提前就放了一个烟雾弹来误导我俩?

事到如今我们也没有太多思考的余地,只能顺着杰拉德这条线索查下去。

英国是乔伟老爸的地盘,调查杰拉德背景的事就只能委托给他去办。好在这位非常喜欢做导师的大叔没有再难为我俩,直接答应下来会找人查一查这个杰拉德的底细。

在中国那边我也找了人帮忙,都说财大气就粗,这话真是一点没错。之前我想找张家那两兄弟帮忙的时候总要先掂量一下自己的钱包,现在有了古枫这个大老板做资金赞助我也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我用五万块做劳务请张宇迟替我跑一趟哈尔滨拍卖行,到那“打听”一下《暗涌》那幅画从前拥有者的状况,如果还有活着的,就再找他们问问有没有关于杰拉德这个人的一切情况。

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完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安心等待,这也给了我们旅游一番的时间。

在随后将近一周的时间里乔伟带着我和舒鑫去了伯明翰、爱丁堡、利物浦等等地方一顿转,还去现场看了场英超足球赛。

等我们玩的差不多了,张宇迟和乔伟他爸这两边的调查也都有了进展。

张宇迟在拍卖行那很容易就问出了我们没能套出来的消息,从95年到13年这十八年里《暗涌》这幅画一共让六个人自杀而死,三次交易中有两次是因为画作的持有人死亡而进行的家产拍卖。

在今年拍卖《暗涌》的人是一个浙江商人,他本人没有出事,但他养的小情人却在他的秘密小屋里自杀了,《暗涌》正是秘密小屋里的装饰画。

之后张宇迟找到了那名浙江商人,并从他那里得知他在买到那幅画的同一年也跟一位外国商人进行了合作,那个人的名字叫本尼?杰拉德,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黑发英国人。

到这还没有完。

张宇迟又顺藤摸瓜找到了在95年首次出售这幅画的人,那个人是个极其普通的中年人,过着很稳定的、非常普通的家庭生活。

根据那人所说,在93年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有一天突然一个有钱的英国老头送给他一幅画并告诉他两年后卖掉,于是他有了现在的富裕生活。他并不知道那个外国老头叫什么名字,不过他记得那老头是黑发。

最后张宇迟给我俩发来了几张有关杰拉德的照片,照片中的男人年龄跨度很大,但都有着相同的特点,那就是黑发、帅气。我虽然觉得外国人的长相基本都差不多,但我依旧可以确定照片中的男人就是我和乔伟之前见过的那个捐画的杰拉德!

有了张宇迟提供的线索我也可以建立起一条时间线了。

大概在79年改革开放的时候古枫家族的人回到大陆发展,巫师杰拉德将安排了一位朋友替他将封印着他巫师力量的《暗涌》送给了古枫的爷爷。随后的十年里,古枫一家人相继遭遇了诡异灭门自杀奇案,而杰拉德则以一位商人的身份频繁与古枫的家人接触,确认他们是否将画出售。

当古枫的爸爸决定离开广东去北方的时候,杰拉德取回了这幅画并将其再次送人。这次送画杰拉德并没有选择替身,因为他已经做好了要返老还童的准备。当杰拉德出现在那位浙江富商面前时,他已经重新过了二十年,从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变成了四十岁的成功商人。

我没有去问张宇迟在调查过程中到底揍过多少人,拔过多少颗牙,只是告诉他等我回国之后再去找他结账。

如果说张宇迟的调查是给杰拉德戴上了一顶巫师帽,那么乔伟他爸那边的调查便是给杰拉德穿上了一套巫师袍。

根据这些驱魔师的调查,在伦敦的这位贵族杰拉德经常性地出国旅行,而中国则是他最喜欢去的地方。在一周前,这位杰拉德才刚刚从中国返回英国。另外还有一件非常有趣的情况,这位杰拉德的年龄是四十二岁,但他二十六岁以前却是个空白人,他没有信用卡记录,没有驾照,所有一切证件几乎都没有使用过,感觉就像是他出生就已经二十六岁了。

如此一来时间线就彻底串联起来了,而杰拉德在半个多月前从中国返回英国的原因也非常简单,他一直在暗中监视着我和乔伟的一举一动,他知道我们会带着画回英国,所以提前回来等着我们找上门。

不过还是有一点疑问是我想不通的,之前几次油画杀人杰拉德都能掌控局面并将这幅画牢牢控制在他自己的手里,可为什么这次他却让画轻易落在了一名皇家驱魔师的手里?为什么他在中国的时候不把画抢走呢?

我和乔伟曾经将画不加任何防备地放在侦探社,而且一放就是小半个月,这段时间他为什么没去拿画?

他在计划着什么阴谋?

我将我想不通的这些疑问告诉给了乔伟和他老爸,这爷俩也同样回答不出我的提问。但是乔伟他爸告诉给我一个解惑的捷径,那就是晚上去杰拉德家里当面问问他,只不过这次不是友好的提问,而是一次异端审问!

15、巫师猎人

异端审问这个词我并不陌生,但在我的印象中,所谓的异端审问就是教会对于异教徒所采用的极其残忍、暴力的刑讯逼供.乔伟的老爸虽然给人各种不靠谱的感觉,但我却无法将他和“暴力”、“残忍”这类个词联系到一起。

当天晚上十点多钟,乔伟家里来到两个人。这两个人一高一矮、一个魁梧一个纤瘦,感觉好像是男女搭配的组合。他们穿着灰色的帽兜披风,将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就像中世纪的刺客。

乔伟的老爸跟他们简单交代了两句,舒鑫告诉我大概意思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杀人。

“不到万不得已”这个词实在是微妙。什么情况算是万不得已呢?如果我们要找的这个本尼杰拉德朝我们开枪的话,那这两个人是不是就会在杰拉德的豪宅里大开杀戒?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乔伟的老爸随后也过来问我要不要跟着一起去,还不等我回答他又补充道:“这次的行动可能有些暴力,如果你觉得适应不了的话就待在家里。”

我不喜欢被人小瞧,更何况他们只是去对付一个邪恶的巫师。老子在几个月前还参与过一次屠村呢,和那次比起来,这次绝对算是小场面了!所以我立刻摇头道:“不会不适应,带上我一起去吧!”

“够胆!那就穿好装备出发吧!”

所谓的装备对我来说就只有一件避弹衣,如果真打起来我只需要躲在一边保护好自己就成了。

十点十五分,我们一行四个人离开了乔伟家。舒鑫自然不会跟我们一起去,乔伟的老爸也留在家里保护那幅封印着恶灵之力的油画,只有我和乔伟跟着那两名刺客赶奔西伦敦杰拉德的豪宅。

我和乔伟作为非作战人员直接到了杰拉德豪宅的正门,通过正式的渠道按门铃来一次深夜拜访。

没多久门口的通话器就有人应答,同时正门上的摄像头也朝我俩这边转动了一下。

乔伟告诉对方我们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找杰拉德谈一下,是关于斯宾塞一幅名叫《暗涌》的画。

对方让我们稍等一下。过了大约五分钟,大门自动打开了。

我和乔伟开车直接来到豪宅的大门前,杰拉德也亲自出来迎接我们,并将我们请进了他的书房。

在进到楼里的过程中,我发现杰拉德家里安排了好多保镖,从门口到书房这一路我起码看到了十个人。这十个人绝对不是一般的保安,他们穿着西装,耳朵上还戴着通话设备,感觉好像专业特工一样——乔伟老爸安排的那两名刺客如果要到杰拉德的书房来显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到了书房后有仆人给我们倒了茶,然后便退出房间只留我们三个人在屋里。

杰拉德依旧潇洒从容地对我们微笑着道:“两位这么晚过来一定是非常要紧的事吧?”

是中文!

这位杰拉德这次竟然用中文在跟我俩说话,虽然他的中文并没有乔伟说得那么好,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发音也算标准,我完全可以听得懂。

“你这是觉得没必要再掩饰自己的身份了吗?巫师先生?”我也开门见山给他来个痛快的。

“哈哈哈哈……”杰拉德突然大笑了起来,在笑过之后他便摆手道:“是什么让你产生这种古怪的想法?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是巫师呢?”

“别装了,我们已经查过你的底细了,那幅《暗涌》就是你用来封印恶灵的媒介,你也一直在那幅画周围出现!我们这次过来也不是想为难你,你只需要告诉我们恶灵的根源在哪,然后我们去净化掉那个恶灵,至于其他的我可以选择不管!”乔伟也给出了最低限。

“两位,你们真的是误会了,我不是巫师,也不知道什么恶灵,你们找错人了。我本来以为你们打算把那幅画转让给我,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啊,那我想我们也没必要再谈下去了。”说着,杰拉德就要起身。

乔伟先他一步站起来,随后抢步上前伸手想要按杰拉德的肩膀。

紧接着不到半秒的时间里乔伟便仰面躺在了地上,我甚至没看清杰拉德是如何把乔伟放倒的。

“年轻人,我的衣服可以很贵的,别用你的手来碰它。”杰拉德傲慢地微扬着头,然后一脸不屑地扫了我一眼。

这情形我之前就已经想到了,乔伟打架确实挺厉害的,起码比我厉害得多,但跟一个活了过百岁的巫师比绝对差了一大截!

“你动手就表示承认你是巫师了?”我所能做的也就是指着杰拉德大声质问道!

“我为什么要承认根本不存在的事,我动手只是因为你们先动手了!”杰拉德一边说一边朝我走过来。

我赶紧从沙发上起身向后退,与此同时乔伟也从地上一骨碌身爬起来,接着抡拳砸向杰拉德的侧脸。

杰拉德只稍微向后一撤步便让乔伟的拳头擦着他的脸划了过去,接着他伸手一抓乔伟的胳膊再顺势一带要给乔伟一个侧摔。

可这次乔伟显然是有了准备,他空着的左胳膊一下搂住了杰拉德的腰,两腿左右分开稳稳扎了个马步。杰拉德这一摔只是让乔伟略微移动了一下双脚的位置,但并没能把他摔倒。

这时乔伟也将右臂用力勒向杰拉德的脖子,然后两臂一起用力将杰拉德整个人抱了起来,接着乔伟身体向后一仰,给杰拉德来了个德式拱桥背摔!杰拉德的后脖颈也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

刚刚乔伟还被对方几乎用秒杀的方式摔趴下,结果还不到十秒乔伟就来了这么狠的一招反击,这是我根本没有预料到的,我想杰拉德本人也完全不会想到。

乔伟很快从地上爬了起来,可杰拉德却只能咬着牙强撑着抬起上半身。

还没等杰拉德彻底起身呢,乔伟已经过去一脚踩在杰拉德的胸口,把那小子踩躺在了地上。接着乔伟也凶悍地问道:“说!那恶灵到底是谁?”

“你还真是纠缠不休啊,我说过了,我不是巫师,你找错人了。”杰拉德摆出一副惹人厌的笑脸道。

“你不说,那就别怪我……”

乔伟的话还没等说完,从我们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门板响!我连忙转回头,发现有四个保镖也从外面冲了进来,他们手里全拿着枪!我的心脏也在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很快我又放下了心,因为在那四个保镖的身后也闪出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是那刺客二人组。

高个的刺客伸手抓两名保镖的脑袋,然后用力将这两人的头撞在一起,只一下这两个保镖就晕倒在了地上。

另外那两名保镖也同样遭到了奇袭。那矮个的刺客从两个人胯下伸手过去抓住了他俩的裤裆,接着用力向上一翻,那两个保镖同时发出嗷唠一声惨叫,接着身体一个270度前空翻仰面摔翻在了地上。

搞定了四个保镖,那两名刺客也快速将门关好,同时摘下头上的帽兜。果然,他们是一男一女,而且脸上根本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俩几步来到乔伟的身边并将乔伟推开,然后那女的单膝顶在杰拉德胸口,并从腰间抽出一把刀子二话不说照准杰拉德的左肩膀就扎了下去,同时她也用另一只手捂住杰拉德的嘴。

杰拉德眼珠瞪得老大,但也只能发出闷哼声。他想要反抗,但另外那个魁梧的男人却在一边控制着杰拉德的四肢,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矮个女人的刀子整个刺进了杰拉德的肩头,然后她又将刀柄一拧,让刀身就在杰拉德的肩膀里整整转了九十度!血也从被剜大了的伤口处喷涌了出来,就像一个小喷泉。

随后那女人将刀子抽出又用同样的方法刺进杰拉德的右肩头,直到杰拉德两条胳膊都不能动了,她这才从杰拉德身上站起身来。

我小心地绕到侧面看了一眼那女人的脸。她的脸上全是血,但她的眼神中却没有流露出任何情感,似乎她就是一台为了杀戮而制造出来的机器。

16、血色杀戮

异端审问开始了.

那矮个女人用非常低沉的语调向杰拉德提问,而杰拉德依旧不在乎地微笑应答,两个人讲的都是英语我听不大懂,但我可以肯定杰拉德还是刚才那几套词,因为他每次回答都会换来矮个女人的刀子。

当两个耳朵都被割下来之后,杰拉德终于不再笑了,他发出了一声怒吼,然后便咆哮着大喊:“killme!killme!(杀了我)”

不知道是不是杰拉德的强硬态度惹怒了那矮个女人,她一把抓住杰拉德的衣领,接着用力一扯便将杰拉德的衣服前襟给扯掉了,杰拉德的胸口和腹部也露了出来。这时候我才发现杰拉德的身上竟然缠着绷带,而且绷带上已经渗出了血!

很明显在我们过来之前他已经受伤了,而且伤得还不轻。

矮个女人也真是够狠的,她用刀柄朝着绷带上渗血的位置用力砸了一下,杰拉德又是闷哼了一声,然后朝着矮个女人吐了一口唾沫。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下把那矮个女人给惹恼了,她三两下就把杰拉德身上的绷带给拆了下去。在绷带下面果然有缝合着的三处半尺来长的伤口,现在那些伤口已经开裂、流血了。

矮个女人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就用刀子将那其中一处伤口硬生生给挑开了!杰拉德瞪大了眼珠子像是要大叫,可还没等他发出声音那个魁梧男人已经过来把杰拉德的嘴给死死捂住。

我在书上看到过巫师的各种邪恶献祭,也知道对这种人并不需要讲什么仁慈,但亲眼在现场观看这么残忍的逼供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起码我早就已经觉得浑身不适了。

“乔伟,让她别弄了!”我忍不住道了句。

乔伟似乎也有些看不过去了,他皱着眉过来一把抓住了那矮个女人拿刀的手腕。

而就在乔伟将要张开却还没开口的时候,我身后的房门突然一下咣当一声敞开了。

在屋子里的几个人几乎同时转回头,从外面也走进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那女孩长得漂亮极了,就像一个活的芭比娃娃,而最重要的是我认得她那张脸,就跟《清晨》那幅画上的女孩一模一样!

这是杰拉德的女儿?

我几乎下意识地朝着那女孩跑过去,脑袋里只想着:不能让一个小女孩看到自己父亲的惨状,这绝对会对她造成严重的心里冲击!

可我刚迈出不半步,乔伟就在身后大喊道:“别靠近她!”

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小女孩的头发已经竖了起来,紧接着她张开嘴巴冲着我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在尖叫的同时,从那女孩的方向猛然间传来一股强劲的冲击波,一下子将我倒着推飞出去十多米,一直到我背后重重地撞在房间另一端的书架上才停下来。

同时,书房里的桌子、沙发也全都随着那女孩的叫声飞了起来,整个书房顿时乱成了一团。

当我双脚重新落回地面再想站起来的时候,那女孩竟然一下子就到了我的面前,然后伸出一只手掐住了我的脖子!这种压迫感瞬间让我无法呼吸,同时还伴着强烈的呕吐感与巨痛,我的眼泪也不受控制地从眼角往出钻!

我用两手用力去扳开女孩的手臂,可是她的力气大到我根本无法对抗。我只能用脚去踹她,可是疼的只是我的脚。

她的身体硬得就像钢筋混凝土一般!

我要完蛋了!

几乎就在我脑中闪出这个想法的同时,从那女孩的胸口猛然间窜出染血的刀尖——那矮个刺客女从后面一刀扎穿了那女孩。

女孩愣了一下,又低头看了一眼胸前冒出的刀,然后便用力一挥手臂把我甩到了墙角。虽然重重地摔了一下,但脖子处的强烈压迫感也随之解除,空气再一次进入了身体里,这感觉好极了!

我虽然暂时得救了,但危机却并没有解除,那女孩在将我甩出去的同时也猛地转身一把鞭拳,只一下就将她身后的矮个女人横着打飞了出去。另外那魁梧刺客男冲过来抡拳就朝女孩的头上砸,女孩也迎着刺客男的拳头冲出一拳。

就听咔嚓一声骨头折断的声响,那魁梧男人的拳头瞬间变了形,他的手腕也恐怖地向下弯折了几乎180度!

这一拳的强大冲击力不但折断了那魁梧男人的手骨,还将他震得向后连连倒退了数步。

接着那小女孩也将手臂摸向身后,将穿透她身体的那把刀硬生生从背后拔了出来。她的动作很缓慢,这让刀刃与肌肉摩擦的声音拉得更长,也更加恐怖,同时从她身体的前后都在向外飙着血。

当刀子彻底拔出来之后,那女孩身上的连衣裙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

“go!”那魁梧刺客男朝着乔伟大喊了一声,然后便朝着小女孩再次发起冲锋,他完好的左手臂上也随之弹出了一柄袖剑!

小女孩没有用身体去硬接对方的剑,而是用刚刚拔出的刀子跟魁梧刺客男对战了起来。虽然两人的身型相差巨大,但小女孩无论在力量和速度上都不落下风。两人只对了三刀,魁梧刺客男竟然明显露出了颓势,被一个小女孩彻底压制住了。

这时候那矮个刺客女也从墙根下爬了起来,然后挥着一把一尺长的刀加入了战斗,两个人合力对抗那怪物一样的小女孩。

“雷声,快走!”

乔伟的声音这时从书房门口传了过来,我这才发现乔伟已经扶着杰拉德到了门口。

我又看了一眼跟小女孩对战着的一男一女两名刺客,这种战斗无论如何都是我这个外行人不可能参与进去的,我留下来也只是个累赘而已!

想罢,我立刻站起身跑到门口,和乔伟一起扶着杰拉德出了书房的门。

之前的折磨已经让杰拉德连迈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是我和乔伟架着他往楼梯口跑,走廊上也留下了长长一串血迹。

我们一边跑着,杰拉德也在我耳边发出森森的笑声,那感觉就像是在说:你们死定了!

我们经过楼梯时没有遇到任何一名保镖,显然他们都已经被两名刺客搞定了。我们顺利地跑出了杰拉德的豪宅,然后直奔停在门口的汽车。

乔伟让我扶着杰拉德,他则跑过去开车门。

车门刚刚打开,突然从我们头顶传来一声玻璃破碎的声响,紧接着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整砸在车顶盖上——掉下来的东西是那魁梧的刺客男。

这爷们身体真是够结实的,几乎是在他摔下来的同时他也一骨碌从车顶盖上翻下来,然后朝着楼里猛冲回去。

不过他显然不需要这样做了,因为从三楼被他撞开的玻璃窗连续跳下来两个人,先下来的是那怪物小女孩,后下来的则是矮个刺客女。

魁梧男赶紧挥着剑朝着怪物小女孩冲过去,同时也催促着我和乔伟赶紧离开。

我非常听指挥地把杰拉德往车里塞,可杰拉德这时候突然来了劲,他抬起腿往车门边上用力踹了一脚,靠反作用力把我和他一起向后顶。那怪物小女孩也趁这功夫一跃跳到了车上,一副有她在谁都别想走的样子。

杰拉德这时候咧着大嘴叽里呱啦说着一大堆我根本听不懂的话,但从他的语气我依然可以断定他一定是在嘲笑我们,并且在说我们绝对会被他养的这个怪物女孩全干掉。

我突然觉得刚才我根本不该阻止矮个女孩给杰拉德上刑,我抬起拳头朝着杰拉德脑袋侧面的血窟窿用力打了一下,那里本来应该是他的耳朵所在,但现在他的耳朵已经被削掉了,只剩一个血窟窿!我握拳的姿势并不标准,骨节的的部分也直接嵌进了血窟窿里。

这一下可把杰拉德给疼坏了,他两个胳膊都已经被刀子废掉根本抬不起来,只能摆着脑袋嗷唠嗷唠地喊。

他这边一喊,车顶盖上那女孩的注意力也顿时集中在了我这边,然后她便咚地一下从车上朝我跳过来。可就在她落地的一瞬,那一男一女两名刺客也从左右两翼杀了过来,他们手里的刀也从女孩侧肋斜向上扎了进去,并从女孩脖子根穿了出来。

“no!!!”

杰拉德撕心裂肺地发出一声哭嚎,但他伤的已经太重了,根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小女孩被两把利刃刺穿。而且两名刺客可没有因为杰拉德的喊声而停手,他们在刺穿小女孩之后也将剑同时向上一挥,生生地将那小女孩的上半身从纵向切个成了两半。

17、灵兽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因为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被杀死而松一口气。

从紧张中放松下来的不只是我悬着的心,还有我的手臂。这时杰拉德也猛地从我的手中挣脱了出去,然后跑到被切成两段的小女孩面前痛哭起来。

“那是你女儿吗?你对她做了什么?用巫术把她变成怪物了?”我追过去质问杰拉德道。

杰拉德的哭泣突然停止了,他转回头不屑地冲我笑了下,然后用中文回答道:“你们不是想找巫师吗?不是想找恶灵的根源吗?现在好了,你们永远也别想得到你们想得到的东西了,因为你们刚刚把巫师杀死了!”

“什么?!你说什么?!!!”乔伟突然激动地冲到杰拉德面前问道。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她,被你们杀死的女孩,她就是你们要找的巫师!”杰拉德再次回答道。

随着杰拉德的回答,乔伟整个人都愣住了。之前下杀手的一男一女两名刺客也惊讶地对望了一下,显然这个结果也超出了此二人的预料。

“到底怎么回事?刚才那女孩……”

我的话还没等全部说完,那倒在血泊中的女孩也开始发生了变化,她的身体迅速的拉伸变大,同时皮肤也迅速变得苍老起来,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她就从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变成了一个起码有百岁的干枯老太婆!从她身体侧裂的创面流出的血也变得像沥青一样又黏又黑,看起来恶心极了!

“完了!完了!完了!”乔伟连道了三句,脸上也露出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

“我说你们倒是给我说说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啊?!”我着急地催着。

乔伟咽了下口水让自己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然后才对我解释道:“巫师一般都不是单独行动的,他的身边会跟着一个特殊的动物保镖,这些动物以巫师的血为食,逐渐会化成人形成为灵兽。我一开始以为那女孩是杰拉德的灵兽,现在看来我好像弄反了!”

“弄反了?!别开这种玩笑好不好啊!你们两个,动手之前就不确定一下哪个是灵兽哪个是巫师?你们是专业的吗?!!”我开始把火气撒在那两名刺客身上,但他俩显然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这也不怪他们。”乔伟替那两名刺客辩解道:“巫师把力量封印之后就会变成普通人,只有灵兽还会保持着超越一般人的力量。这女孩展现出来的力量明显说明她不是平常人,所以她俩才判断她是灵兽。”

“你觉得她之前的样子算是普通人?他哪有把力量封印啊?又是哪出错了?”我追问着。

乔伟摇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灵兽死了会变成动物的形态,巫师死了会变老,还会流出死人血,也就是黑色的血。从这个就可以判断出来了,杰拉德应该没骗咱们,那女孩真是个巫师。”

“所以那女孩压根不是杰拉德的女儿,而是他的主人?那杰拉德呢?他是个什么玩意?”说着我也将目光投向了杰拉德。

杰拉德再一次用他不屑的眼神看了一眼我们在场的四个人,在诡异的一笑之后他就躺在了地上,接着他的身体迅速膨胀,撑破了他身上的衣服,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匹枣红色的马!只是这匹马没有耳朵,而且两条前腿都已经不能动了,肚子上也有三条淌血的刀痕。

之前杰拉德还是人样子的时候他就一句话不说,现在他变成了一匹马,我相信他更不会告诉我们任何有用的信息了。

这时那一男一女两名刺客互相交换了下眼神,然后便将已经被斩死的老巫婆搬进了汽车的后备箱,又示意我和乔伟上车先离开。

在我俩上车之后,我看到那两个刺客走到侧躺在地上的那匹马跟前,并在马脖子上深深捅了一刀,彻底结束了杰拉德的性命。随后这两个人将帽兜重新戴好,快步消失在夜色当中。

午夜的时候我和乔伟回到了他家,并且将后备箱里那具被切成两片的老巫婆抬到了大厅里。

乔伟的老爸还有舒鑫也一起迎了出来。舒鑫只看了一眼那死状恐怖的巫婆尸体便转头跑到墙边,然后扶着墙干呕了好几声。在缓了一会后她也背对着我道:“我先回房间了,事情全解决了告诉我一声,我实在看不了那玩意。”走完她就跑上了楼。

这巫婆的样子确实够恶心的,她整个人从侧面被剖开,内脏什么的早就掉出去了,现在就是一个被剥皮掏空了的躯壳。大概是接下来的难搞局面更让我感到头疼,所以恶心之类的事我根本就没来得及去考虑。

我直接对乔伟的老爸道:“我们都弄错了,杰拉德不是巫师。”

“具体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来搭把手,把她弄到我的工作室去。”

乔伟老爸的工作室在二楼,虽然家里大得有些夸张,但真正在这里住的只有乔伟老爸一个人。平时白天的时候会有几个类似家政服务的保姆过来打扫房间,帮忙做做饭什么的,但半夜的时候家里就只剩他爸自己了,搬尸体的活只能我们来帮忙。

所谓的工作室看起来更像是个验尸房,里面还有一张解剖台以及完备的解剖工具。

我们按照乔伟他爸的指挥将巫婆尸体放在解剖台上,然后乔伟他爸也换上了一套手术服,开始了他的工作。

不清楚是工作室的布置关系还是里面弥漫着的消毒水气味在作怪,总之我开始感觉有些恶心了,所以我并没有站在解剖台前看乔伟他老爸如何在巫婆尸体上进行各种试验,而是选择到外面去等待结果。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这爷俩总算从里面出来了。

我连忙去问有什么发现。

乔伟回答道:“这巫婆的年龄应该在一百岁到一百三十岁之间,关于她超人的力量,我想可能跟她与灵兽之间的不正常关系有关。”

“不正常关系?”

“就是啪啪啪。”

“你是说人兽……?”

乔伟点了点头。

“我靠,巫师的世界也太重口味了吧?她是有多喜欢她的马……”我的吐槽只进行到一半便停住了,因为我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幅熟悉的画面,就是斯宾塞的那幅《暗涌》。画中有两名小女孩,其中一个女孩转头看向窗外,而在窗外史蒂芬森正牵着一匹小马!

想到这我立刻对乔伟的老爸道:“乔叔,那幅画呢?!”

“还在三楼呢,怎么了?”

“我觉得线索好像还没断,我好像知道这个巫婆的身份了!”

我明显感觉到我的心跳因为激动的情绪而不停地加速,如果事情真跟我想的一样,我或许可以重现当年这位巫婆成为现在这个邪恶模样的全过程,借此再找到恶灵的根源也不会完全没有可能!

当我们返回三楼教室,并将那幅《暗涌》展开之后,乔伟也不由得张大了两眼,他的目光焦点也落在了画面右侧窗外的那匹暗红色的马上!

“你觉得那是杰拉德?”乔伟问我道。

我点了点头,然后指着回头望向窗外的短发女孩道:“这应该就是那个躺在二楼的巫婆了!这画是1917年画的,当时这个女孩看样子应该也有七、八岁了,咱就算她是七岁,如果活到现在的话那就是一百零三岁,年龄完全吻合!”

18、开膛少女

要证明我对巫婆身份的猜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好在现在我们手头上可以查找的线索不少,最重要的是具体的寻找过程并不需要我和乔伟来办了.

或许是乔伟老爸觉得事情的棘手程度已经不再适合让他的儿子来锻炼学习,所以他也亲自出手安排人进行调查。首先要调查的自然是杰拉德这个贵族身份的由来,还有他们家的家族史,其次要查的就是当年史蒂芬森一家被杀案的始末。

三天后,负责调查这些事的人给我们送来了调查结果。

杰拉德并非什么贵族,只是有钱的商人而已。他们家族的发迹史是从二战结束后开始的,至于原始资金的来源负责调查的人并没有查出来,但笨想也可以想出这笔钱与斯宾塞这个人绝对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对于史蒂芬森一家的调查就如舒鑫之前所说的一样,因为事情过去的时间太久了,乔伟老爸安排的调查人员根本找不到知情人。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史蒂芬森一家将永远成为一个谜,因为在警察局的一份档案中存有史蒂芬森一家被杀案的秘密资料——它们是与开膛手杰克的调查资料存放在一起的。

这份资料也算得上是机密档案了,因为里面涉及到了一些非常重要的环节,也是老报纸上没有提到的。

根据这份秘密档案的记录,史蒂芬森一家确实有四人死亡,但是死者并不完全是画中的一家四口。除了史蒂芬森这名男性自杀者之外,还有另外三名女性被杀,这三名女性的年龄依次为三十六岁,二十三岁,六岁。

关键性的问题也就出在这里。

《暗涌》这幅画是在1917年画的,十年后史蒂芬森一家死亡,而且死了一名六岁的女孩,也就是说在中间的这十年里史蒂芬森一家又新添了一名成员。根据死者的年龄来判断,史蒂芬森一家唯一幸存的便是《暗涌》那幅画中望向窗外的短发女孩。

史蒂芬森一家明明有一名成员未死,为什么报纸上没有提到半个字,这绝对算是一个谜,而谜底就隐藏在尸体当中。

家中唯一的成年男性史蒂芬森的尸体是在谷仓中被发现的,他下半身光着,就那样在谷仓上吊自尽了。警察的这份秘密档案也记录了他确实是窒息而死,但他头上却受过重击,颅内有大量淤血,那种伤足以造成史蒂芬森无法辨别方向,甚至无法行走。

一个遭遇如此严重伤势的人是无法自己将自己吊死的,所以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凶手另有其人。

家中另外两名女性是被利刃刺死,死后还被开了膛。她们的肠子被拉出来挂在了肩头,心脏、肝脏、肾脏全部被挖出,并在厨房的锅里被煮熟。最后那名六岁的女童是死于窒息,她的下体存在严重的撕裂伤,明显是遭遇到了性侵。

联系到史蒂芬森曾有精神病史和暴力史,所以警方判断他在死前杀死了她的妻女,并且性侵他仅有六岁的小女儿。或许是讨厌小女儿的喊叫声,所以他堵住了小女孩的嘴,最终导致她窒息而死。

警察知道史蒂芬森家中还有一名幸存者,而这名幸存者也极有可能是杀死史蒂芬森的真凶。但警方觉得史蒂芬森这个变态绝对死有余辜,也是为了保护那唯一的幸存者,所以警方决定让这件案子的细节永远不被曝光。又因为其中两名女性的死法与开膛手杰克的杀人手法相似,所以这份案件资料就同开膛手杰克的调查资料一并保存在一起。

关于杰拉德与史蒂芬森一家的调查也就只有这些,再想要其他更细节的资料已经不可能有了。

但仅靠现有的这些信息我的脑中已经出现了一个悲惨而又变态的故事,故事的起始点便是史蒂芬森这个人。

史蒂芬森是个有暴力倾向的神经病,他还因此而住过院。在他出院后这种暴力欲被他隐藏了起来,但有一点是无论如何无法被改变的——他是个变态。

若干年后,成年的史蒂芬森与当地一位女性结了婚。在婚后,史蒂芬森将他的暴力欲转化成一种变态的控制欲,他控制着他老婆的一切,他不允许他老婆出门,不允许他老婆跟任何人说话,甚至连笑一下都不可以。

当他们的第一个女儿出生后,一场家庭伦理惨剧就此拉开了序幕。

史蒂芬森不仅对他的老婆施暴,还将这种难以遏制的暴力欲宣泄在自己的女儿身上。或许在最初她的女儿还会反抗,也不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等她明白一切的时候已经晚了,她已经和她的母亲一样成为了被控制的傀儡,一具灵魂已死的行尸走肉。

同样遭遇磨难的还有史蒂芬森的二女儿,在她年纪还小的时候她并不清楚自己遭遇了什么,她只知道她的爸爸会弄疼的,而她的母亲和姐姐都不会来帮助她。但是事后她的爸爸却又对她很好,还送给她一匹小马做礼物。

史蒂芬森一家经常为一家酿酒厂提供一些农作物,酒厂的一位名叫斯宾塞的帮工很会画画,于是史蒂芬森让斯宾塞来为他们一家画一幅画像。

长久以来史蒂芬森的老婆和大女儿已经饱受精神的摧残,她们的笑容已经变得僵硬,她们的灵魂早已消亡,唯有二女儿还保持着一颗单纯的心,还会因为看到自己的马而感到开心。

斯宾塞是位天才,和许多艺术天才一样他有着一个善于洞察的灵魂。他捕捉到了深藏在这一家背后的波澜,而这波澜也完美地体现在了他的画上。虽然他当时并为给这幅画取任何的名字,但后人却替他完成了这个任务。

四年过去后,当初的天真少女遭遇到了人生中最痛苦的经历,她怀孕了,而且生下了一名女婴!在她怀孕的一年中她无法离开家,无法跟其他小孩子一样过正常的童年生活,她的人生、她的一切也从此改变了。

当一切都过去之后,她也像她的母亲和姐姐一样变得麻木。

六年之后,当史蒂芬森将他的魔爪伸向刚满六周岁的女孩时,作为孩子母亲的少女终于爆发了!她将积压在心中的愤怒与屈辱一股脑地释放了出来,她杀死了对她施暴的史蒂芬森,杀死了对她无动于衷从未伸出援手的母亲和姐姐,还挖出了她们的心。

当晚,已经长成大姑娘的少女骑着自己最爱的马,带着那幅画找到了斯宾塞,并向斯宾塞说出了发生的一切。

斯宾塞收留了少女,并带她去了伦敦。之后斯宾塞还破天荒地画了一幅与他野兽派风格完全不同的画,画中的少女光彩照人,借由这幅画斯宾塞想告诉那位少女,即使她杀过人、即使她的身体不在纯洁了,但她依旧有着一个纯洁的灵魂,就如同清晨一般透彻。

斯宾塞的安慰让少女看了希望,她也心甘情愿地跟随着斯宾塞过着属于她的新生活。

但一切都只是少女的一厢情愿,史蒂芬森的丑恶嘴脸始终在她的梦中出现,似乎他的鬼魂始终没有随着他的死而进入地狱,并且一直纠缠着少女让她永无安宁之日。少女将她的苦恼告诉给斯宾塞,但斯宾塞已经将他的一切倾注于绘画事业当中,对少女的求助也只是简单安慰一句“没事,那都是你的幻觉罢了”。

斯宾塞的态度让少女再次迷失了方向,而在这时候她接触到了巫术,她觉得只有通过巫术才能获得真正的救赎,于是她终于成为了一名女巫,斯宾塞也成为了少女作为女巫的第一个受害人。

19、巫师的宿命

我不敢保证我所做出的猜测百分之百准确,更不可能通过这种猜测找出恶灵的根源,但这些猜测依旧有它的用武之地,因为我们保存着女巫的尸骨,通过它我们可以与她的灵魂交流。

在我们等待调查的这几天里,乔伟的老爸也将女巫的尸体进行了一些处理,按乔大叔的说法这种处理是防止女巫的灵魂化为恶灵,但在我看来那更像是将尸体做成木乃伊的过程。

期间我们也查询了一些存放在乔伟家中的资料,其中有一些是专门用来说明灵魂的。

最早提出灵魂一词的正是古埃及人。有记载称埃及人将尸体制作成木乃伊是为了有朝一日逝者的灵魂归来可以继续使用这个躯壳,但在乔伟家的资料却有着另一种说法。

这里提到的木乃伊并非用来更好地保存躯壳,而是用来将恶念封存于**之中,让纯净的灵魂升入天堂。

巫师作为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他们的灵魂已经与死灵缔结了契约,可以说巫师的灵魂中已经没有了纯净的部分,所以用木乃伊保存巫师尸体也能起到保存灵魂的作用。

在我得出所有推论的当天晚上,乔伟的老爸就在家里进行了一次降灵仪式。舒鑫作为翻译跟在我身边,将过程中的英文通通转换成中文。

所谓的降灵也就是外国的召魂仪式,虽然过程不太一样,用的咒语也是拉丁文的,但效果都是一样的。仪式很快就起了作用,被制成木乃伊的尸体上汇聚上了一层阴气,随后一名少女的亡魂出现在了仪式法阵的正中心。

“说出你的名字。”乔伟的老爸用命令的语气对那少女的亡魂说道。

“charley(查理)”少女的亡魂用毫无情感的语调回答道,而且她的名字也让我感到十分意外。

我低声问乔伟是不是很少有女人会起“查理”这个名字。

乔伟立刻点头道是。

乔伟的老爸似乎也跟我想到了一块,所以他问了句:“你是男是女?”

这个问题在我看来其实并没有多大必要,因为种种证据都说明那是个女孩,而且乔伟他爸在将巫婆的尸体制成木乃伊的过程中不可能判断不出对方的性别。可就是这个我认为根本不存在疑问的问题却得到了一个绝对让人吃惊的回答。

“男。”少女的亡魂依旧用她平静的声调回答道。

“那你是什么时候变成女人的?”乔伟的老爸继续问道。

这个问题查理并没有回答,她的身体也突然开始出现明显的震荡,就像信号受到干扰的电视图像似的。

显然,这个问题触及到了少女灵魂深处的痛点。

“你为什么会成为巫师?”见查理不出声,乔伟的老爸便换了一个问题,不过这个问题同样没有得到任何答复。

“查理,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你不是一个邪恶的巫师,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恶魔,那个恶魔的名字叫史蒂芬森!”

当“史蒂芬森”这个名字从乔伟老爸口中说出的一瞬,查理的身影再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震颤。他原本木讷的脸上突然闪现出了各种表情,有惊恐、有无助、有痛哭、有惨叫……无论是哪一种表情都能让人联想到一个词——痛苦。

“史蒂芬森不是人,他是一个魔鬼,他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你,所以你恨他,你希望可以从他的魔爪中逃出去。但是没有人能帮上你,也没有人真正愿意帮助你,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所以你选择了做一名巫师,靠恶灵的力量对抗恶魔!没有人会对你的选择做任何批评,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选择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查理的闪烁的表情突然定格了,他慢慢转动着眼球望向乔伟的老爸,然后用微带颤抖的声音道:“这不是我的错,这都不是我的错,是他们抛弃了我,都是他们的错。”

“你说得对!是他们的错!那么,现在你愿意告诉我们事情的经过吗?你是如何摆脱史蒂芬森这个魔鬼的?恶灵的力量你是从哪得到的?查理,你可以将所有的一切告诉我吗?”

查理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继续在原地喃喃自语,随后他的语气也变得越来越激烈,那种自言自语也渐渐变成了恶毒的诅咒。

“查理!!!你必须说出一切,说出史蒂芬森以及斯宾塞对你做出的过分的事情,说出你的母亲,你的姐姐是如何对你见死不救,说出那名六岁的小女孩所遭受的苦难,说出令你痛苦的根源!如果你想得到真正的安静,就请把这些全部说出来,说给我听!查理,来吧!”

乔伟的老爸一边说着一边张开双臂朝查理慢慢迎了过去,并且轻轻抱住了对方。

这个拥抱并不是真切的,查理的亡魂并不会形成任何碰撞体积,一切都只是乔伟老爸做出的样子。但这个拥抱却起到了极佳的作用,查理停止了诅咒,他的眼角甚至出现了眼泪!终于,他再一次开了口,并且将他身上发生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查理的一生都是悲剧,这出悲剧我猜中了一多半,而那另一半我没猜中的却更加残忍。

就如查理自己所说,他出生时是个男孩,而且一直到十四岁他都是一个男孩。但男孩的身份并没有让他免遭史蒂芬森的魔爪,他的恶魔爸爸用更加粗暴的方式折磨他,并且让他打扮得像个女孩,这一切都只为了满足史蒂芬森变态的暴力欲。

在查理十三岁的时候,史蒂芬森丧失了身为男性的能力,但查理的厄运却并没有因此而结束。

史蒂芬森强迫查理每天都与姐姐发生数次关系,几个月后,查理的姐姐竟然怀孕了。

这件事让史蒂芬森恼火无比,于是他残忍地阉割了查理,并且变本加厉地使用各种工具折磨查理。

六年后,当史蒂芬森将魔爪伸向查理的女儿时,查理终于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于是他杀死了史蒂芬森,杀死了他的母亲,也杀死了他的姐姐。

随后查理投奔了曾经对他们一家流露出关心态度的斯宾塞,并得到了斯宾塞的同情,最终他也留在了斯宾塞的身边。或许是因为失去了男性的特征,查理的心里也发生了变化,他发现自己爱上了斯宾塞,尤其喜欢斯宾塞为他画的那幅画像。

可是当查理终于有勇气向斯宾塞表达心意的时候,换来的确实斯宾塞冰冷的拒绝与驱赶。

原因非常简单,查理并不是一个女人,他只是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斯宾塞的拒绝让查理彻底绝望,而在极度的绝望中查理终于做出了一件令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事——他在斯宾塞的画展结束后亲手将斯宾塞杀死了。

望着斯宾塞挂在房梁上的尸体,查理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离开斯宾塞,他抱着斯宾塞的腿希望斯宾塞可以回来,但唤回来的并不是斯宾塞的人,而是斯宾塞对查理的那份特殊感情。

斯宾塞没有责怪查理,他留下来的只是那份一直折磨着他的愧疚。如果在最初见到查理时斯宾塞就出手相救,那查理就完全不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所以斯宾塞无法面对查理,无法面对心中的愧疚,而这份愧疚也最终没能跟斯宾塞的灵魂一起升天,而是作为恶灵与查理再次见面并彻底融合。随后,查理发现了自己身上发生了奇特的变化。

之后的岁月中查理不断寻找自己身上发生变化的原因,最终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一名巫师,他也通过巫术将自己变成了真正的女人,还将他的马变成了自己的灵兽。

随着岁月流逝,查理的灵魂也逐渐流逝,她没有了感情,逐渐成为了一具邪恶的行尸走肉。她的恶行也让他招来了巫师猎人的注意,于是她将力量封在画里,并让杰拉德替他将画送到安全的地方——中国。

事情的真相终于清楚了,恶灵的根源竟然就是画家斯宾塞。那份令人自杀的愧疚也并非史蒂芬森的灵魂,而是画中的恶灵力量。

所有谜题几乎都解开了,但我还是好奇为什么杰拉德没有在中国将画抢走。

我让乔伟的爸爸问了一下查理。

查理回答说杰拉德是想将画夺回来的,但在他夜入古枫家里的时候却意外地撞见了三个人。杰拉德只能用画中的恶灵力量对抗那三个人,但恶灵力量竟对其中一个人无效,最后杰拉德在搏斗中败给了那个人,身上还受了伤,只能选择逃走,但那个人却对他穷追不舍。

杰拉德用了大半个月才摆脱了那个人逃回英国,所以不是他不能取回画,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下手而已。

这个结果绝对是令人兴奋的,唐辉并没有失踪,他只是藏起来监视杰拉德。他或许知道了杰拉德这个人不对劲,同时也清楚只要自己回警察局或者跟我和乔伟联络都会被警察带走,所以他选择了自己单枪匹马解决问题,他的这个选择也误打误撞地帮我们把画一只留在了身边。

第二天,我们找到了斯宾塞的坟墓,并在那里进行了一场正式的净灵仪式。这次画上的恶灵终于消失了,我们也终于可以把画烧掉,并且将画上史蒂芬森的鬼魂一并超度掉。在回家之后我们也让查理的灵魂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查理的悲剧人生与他的巫师生涯也一起终结了。

当我、舒鑫、乔伟回国后,唐辉也终于露了面。

就如雷启山说的那样,唐辉并不需要负任何刑事责任,一切都与他没有关系。但是他突然玩消失被记了个大过,还被暂时停了职。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他本人没什么事才是最最重要的。

我们将调查的最终结果告诉给了古枫,他也再次给了我们一笔酬金,我正好从酬金里拿了五万给了张宇迟结清了账。

折腾了这一趟,十一月也就这样过去了。

接下来又会有怎样的诡异、神秘的案件等着我们去调查呢?或许客户很快就会主动上门了。

1、我的雪夜纪念日

今年的东北真可谓是多灾多难,先是一连几周的雾霾天,接着又是特大的暴雪。

这一轮暴雪来得确实迅猛,头天晚上回家的时候还只看到天上飘着零星的雪花,可第二天一早起来就发现窗台外面已经堆了起码十几厘米厚的雪,外面到处是一片银白,我的车库门也完全被堵住了。

在我的印象里上一次我家这边下这么大的雪还是我上高二的时候,那次也是突降暴雪,路上都看不见正常移动的汽车,所有的路基本都被雪给封堵住了。

那时候因为我所在的高中改建校舍,学校就在北山那边的艺术大学租了一个旧校楼,我们整个学年都要去那边上课。因为学校比较远,每天学校都会安排四辆通勤车准时接送学生上学。

当时因为暴雪的关系,路上根本没有车。我和耗子、小毕、小飞平时都在同一个站点等车,我们几个人琢磨着校车应该不会来了,而且这么大的雪学校应该也停课了,于是我们就果断没去上课,光明正大地一起去了耗子家玩了一个上午。

后来我们几个觉得最好还是给同学打个电话问一下,看看是不是真不上课了,结果没去学校的只有我们四个人,其他人全都步行了一个小时到山上去上课了。等我们徒步一个小时来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为此我们四个还被罚在走廊里站一节课。

回想起高中时代的事情真是非常有趣,可惜高中时一起闯祸一起乱闹的兄弟现在死的死、走的走,留在身边的已经一个都没有了。

除了兄弟,一提到雪我也不得不说说舒鑫。我这个人并不讨厌雪,或者应该说我很喜欢雪才对,因为大学时把舒鑫追到手的那天就是个下雪天,而且还是圣诞节。

我追舒鑫的过程并不是一帆风顺,中间也出过一些波折,比如我前两次表白都被她拒绝,我去她宿舍楼下等她还被她同寝室的姐妹一起出来骂:“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她都说不喜欢你了你还纠缠什么?”

当时我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从我记事以来我都从来没有为一件事情坚持那么久过。反正耗了整整半个学期后赶上圣诞节,我就觉得应该在这一天来一次决战。

圣诞节那天学校组织了一个圣诞晚会,舒鑫是学校文艺部的,要去帮忙。我没什么表演天分,也没有在舞台上弹吉他唱情歌表白的本事,我也就只能买了一束玫瑰花在宿舍楼门口埋伏着等她回来,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她表白。

那天我一直到了晚上十点多舒鑫才回来,我就跟怪蜀黍一样从女生宿舍楼下面的阴暗角落里钻了出来,然后把玫瑰花一献对她说“我认准你做我女朋友了,你就答应了,反正你再怎么拒绝也没用。”

舒鑫脸上的表情我现在都记忆犹新。她没有感动或者兴奋,绝对一丁点都没有,她看到我冒出来最开始是吓了一跳,然后就满脸通红地踢了我一脚。我也不知道她是生气还是害羞还是因为冷,反正她的脸是通红通红的。

当时宿舍楼下老多人了,估计都是看过圣诞演出回来的,那些女生都在那边起哄喊什么“收下!收下!”,还有喊“跪下!跪下!”的。我也很听话,就真的单膝跪下把玫瑰花递上去,跟求婚的姿势差不多。

其实我已经做好舒鑫会把花一巴掌扇到一边,然后气呼呼回宿舍的准备了。结果出乎了我的意料,她没用手把花打到一边,而是过来一脚把花给踢飞了。

接着她就当着那么一大堆围观女群众的面,毫不留情地瞪了一我眼道:“你以后别来烦我了,我有喜欢的人了!”然后她就上楼了。

过去的半个学期我早就把她的旧情史套出来了。她高中时候确实交过一个男朋友,不过他们之间的也就是拉拉手,连嘴都没亲过,我觉得这根本不算什么男女朋友,充其量也就是朦朦胧胧的好感。她所说的“有喜欢的人了”其实就是她那个高中男朋友,但这个借口根本没有说服力。

不过当时那种场面我就算脸皮再厚也没办法继续在宿舍楼底下待着了,只能把被舒大小姐踢得七零八落的玫瑰花拣起来然后灰溜溜逃离女生宿舍大门。

也就过了不到三分钟,我的手机就响了,电话是舒鑫打过来的。

她在电话里先劈头盖脸给我一顿骂,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送花,还下跪了,这以后还让不让她活了……吧啦吧啦一大堆。她骂了大概就两、三分钟吧,然后就说她饿了,要我请她去吃麻辣烫谢罪。

“大半夜的哪有开门的麻辣烫店啊?不如明天早晨吧?”像这类注定单身一辈子的话我肯定不会说的。我立刻答应,然后飞奔回女生宿舍楼的楼下。

舒鑫出来后还是瞪了我一眼,然后把手往前一伸,“花给我!”

我乖乖把被她踢得乱七八糟不成样子的玫瑰花送上去,她一边收下花一边还没好气地骂我:“你就得瑟吧,还买花,不知道圣诞节卖花的都是宰人的吗?有钱买点吃的多好!”

从当时舒鑫收下花开始,她就正式成了我的女朋友,同时也让我知道了她吃货的本性。

在请她吃了一大锅米线之后,我第一次正式牵她的手把她送回宿舍。当时天上就在下着细细的雪,我觉得那绝对是我人生中最lang漫、最让我心跳加速的一段路。到楼门口的时候我还想亲舒鑫一下,但她给了我一拳,叫我别得寸进尺。

我懂得细水长流的道理,所以并没有着急。事实证明我的耐心是对的,因为该来的总会来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另外,有一件事是我一直都没有告诉她,就是我送她的那束玫瑰花不是圣诞节那天在花店买的,那是我提前一周在花鸟鱼市场批发的,很便宜。

或许是因为这段经历的关系,所以每年到了十二月我就希望可以下雪,尤其是圣诞节的那天,毕竟也算是一个很有意义的纪念日。

我听说女人一般都会特别在意这些纪念日,比如第一次见面的纪念日,第一次牵手的纪念日,第一次……等等等等的纪念日。但舒鑫绝对是个另类,有时候我也摸不清她的思维逻辑。

就比如说圣诞节,虽然这一天确实很有意义,但她觉得圣诞节那天满街都是情侣,而且去哪哪满员,根本没有lang漫的感觉。于是她就喜欢把这个纪念日提前个两周、三周的,找个没什么特殊意义的一天来提前庆祝。同理,我俩从来都提前十天把2月4号当情人节来过。

今年冬天是有雪的,而且雪还出奇的大,可惜这让我感觉不到lang漫却多了几分麻烦,比如让我出行不便,让我的客户出行不便,好像连鬼怪也跟着一起出行不便了,总之十二月似乎就注定是个没有生意的日子。

不过没有生意不代表没有人会找我,就在暴雪过后的第三天,疯猴子给我打了个电话。她说她一个朋友在长白山滑雪场开了一家中型的滑雪度假村,现在度假村刚开业想让她带几个朋友去玩,也算是帮忙壮壮声势、带带人气,也显得热闹。

于是侯子峰想到了我还有乔伟,也向我俩发出了邀请,还说我俩可以带其他朋友去,费用方面都不需要担心,一切有人招待。

当我回家把这个消息告诉舒鑫后,舒鑫立刻跃跃欲试地比划起了滑雪的动作,而且一边比划一边自言自语地嘟囔道:“老娘可是冰雪皇后,学校要不放我走,老娘我就辞职!”

我觉得舒鑫最近开始越来越多地把“辞职”两个字挂在嘴边了。虽然我很担心舒鑫辞职了她妈会来找我的茬,但我还是觉得让老婆可以随意辞职是一个男人非常值得炫耀的事情,所以我没有提出任何不满或是反对意见,并在一周之后带着舒鑫一起出发去了吉林。

在出发前我并没有觉得这次游玩会发生什么事,但怪异的事情似乎就是喜欢追着我们跑,一场诡异的雪山神隐事件、一个神秘的雪中魅影正在等待着我们向它靠近。

2、你我皆瘟神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东北人,作为一个从小到大几乎每一年都会见到雪的人,我居然不会滑雪,这件事听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奇怪,其实仔细一想也并不算稀奇。

东北确实每年都下雪,但滑雪场这种东西却是在大概十年前才有的。和所有新鲜东西一样,刚出来的时候往往就是最贵的时候,所以最初能去滑雪的都是家里条件特别好的,像我这种普通工人家庭的基本上消费不起。

当然,经济条件是一方面,最主要的一方面还是我没这天赋。

我可能是天生平衡感有些问题,滑冰啊、滑板、轮滑等等这类运动我一概玩不转。也正因为我不会玩这类东西,所以年少时代也错过了很多和女生拉小手的机会。

在刚毕业上班的时候公司曾经组织过一次集体滑雪活动,两天玩下来我摔了个遍体青肿,根本毫无乐趣可言。

与我这种冰雪运动白痴相比,舒鑫完全就是雪上超人。

她小学的时候参加过学校的滑冰运动队,学的还不是速滑而是花样滑冰,后来因为太胖了才放弃训练,如果她早能预测到自己会突然瘦成排骨帮,估计她现在很可能已经活跃在国内外各种冰上比赛的赛场上了。我曾经亲眼看见她在大学的溜冰场里来表演陀螺转,还有空中转体一周半的夸张跳跃。

滑雪和滑冰在动作要领上肯定是有区别的,但对于擅长此类平衡性运动的人来说,只需要简单一学便可以掌握要领。舒鑫家庭要比我家富裕得多,她上大学的时候就跟着家里人去亚布力滑过雪,而且只用几个小时就学会了。

这次跟我一起去吉林算起来应该是她第十次滑雪了,不过距离前九次已经有三年时间了,所以她的期待也完全写在了脸上,我们去吉林的这一路他都在嗫嗫地笑。

除了我和舒鑫外,同去的人还是乔伟和叶鸿两口子,外加被停职在家的唐辉。

叶鸿学校还没有放假,不过她跟导师申请了提前离校,然后到东北来找乔伟一起玩一个假期。叶鸿直接坐飞机到了延吉,在那跟我们汇合之后再坐客车一起去滑雪度假村。

长白山所覆盖的面积非常之广,可以用来滑雪的地方也非常多,我们所去的地方是个去年才开发出来的新雪场,度假村也是今年入秋后才刚刚建成。在出发之前疯猴子也给我们简单介绍过那里的情况,她说雪场在开发的时候压根没考虑过用于比赛,所以也没有特别专业和高难度雪道,完全是供旅客游玩的新手向度假村。

我们几个人到度假村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到那之后我们见到了作为邀请人的疯猴子,也见到了她的那位开这个度假村的老板朋友。

她的朋友叫宋雪峰,这名字听起来就像是个开滑雪场的。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物以类聚,宋雪峰这个名字听起来像个男生名,实际上她却是个女人。

宋雪峰应该有一米七五左右,穿着高跟靴子比我还要高出半截,她长得并不算漂亮,充其量也就是中等偏上,但是她的身高和身材绝对霸道,估计在没当老板之前肯定也做过模特,这点从她走路的姿势也能猜出大概了。

跟侯子峰一样,宋雪峰也是个富家子弟,她说她从小就喜欢滑雪,也一直有个梦想要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滑雪场,现在梦想终于实现了,所以她希望把她的喜悦也分享给身边的朋友,顺便也帮帮她给新度假村带来些人气。

开业之初需要花钱买人气,这一招但凡是做过生意的人都懂得,也就是所谓的开业大酬宾。免费的东西自然是好,但真要留下回头客还需要硬件设施和软件服务跟得上,在这两点上宋雪峰看来也是真下了一番功夫。

度假村从外面看就是普通的乡村小木楼,可进到里面却是标准四星级酒店的装修,服务员也都穿着整齐的制服。房间里边也同样干干净净,还有独立浴室、有电视、电脑、无线网络,总之就是一个字:棒。

到了滑雪度假村,去滑雪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我虽然一百八十个不想去,但在舒鑫的生拉硬拽之下我还是换上了滑雪服跟她一起上了山。

不过上去之后我就后悔了,因为舒鑫到了山上直接就把我扔在那让我自生自灭,她自己则嗖嗖嗖地玩起了速降。

叶鸿和乔伟多少都会一些滑雪,两个人步调一致一起在那玩。我参与不到他们那一对里就只能去找唐辉求助,可唐辉这小子不知道哪有那么好的女人缘,刚往半山腰那一站就有两个美女过去搭讪。

唐辉依旧是傻傻的,我看他基本也是站在那干笑,也没见他怎么开口,但好像那两个美女就很吃他那一套的样子,就站在跟他海聊。我一见这场面也不好过去打扰,只好把两脚扣成内八字,一点一点的……最后连滚带爬地到了山下。

随后无论舒鑫怎么要求我再上一次山我都果断拒绝。她见骗不动我了就立刻把嘴一撇道:“那你先回去吧,做好晚上给我按摩的准备,滑雪时间长了腿上的肌肉会发僵,需要按摩放松。”

“是!女王!”

我答应了一声,然后趁着舒鑫被我忽悠得乐呵呵之际赶紧逃回了旅馆。

比起在雪地上挨摔,我真是更喜欢在滑雪度假村的室内活动,因为这里不只是让人们住宿休息的地方,同时还有很多的娱乐设施。在旅馆的二楼有棋牌、麻将室,最里边还有一个小剧场,是表演二人转的。

俗话说“宁省一顿饭,不舍二人转”。虽然本山大叔把二人转推向了全国,还上了电视,但要看原汁原味的二人转就必须去小地方的小剧场看现场,因为电视上的二人转去掉了荤段子,可小剧场却大把大把的荤段子。

我是个俗人,趣味也很恶俗,所以我更喜欢听小剧场里的二人转荤段子,我觉得这才是精华所在。

回房间换好了便服之后,我也直奔二楼小剧场,还没到门口我突然发现一个特别眼熟的背影——小家碧玉的苗条身形,乌黑的及腰长直发,虽然有段时间没见过面了,但我还是可以认得出来对方的身份。

“朱悦?”我试探着喊了声。

对方立刻转回头,果然就是朱悦。

她先是愣了下,随后便笑呵呵地迎过来跟我打招呼道:“好久不见啊,跟你老婆一起过来的?”

“嗯,乔伟和唐辉也都过来了。”

“小警察也来了啊?”朱悦的语气中明显有了些细微的变化。

“来了,我和乔伟都有伴,就他是孤家寡人自己跟来的。他刚被停了职,所以过来散心,不过现在他正在雪场被一群辣妹包围搭讪呢,你现在去解救他估计还来得及。”我开着玩笑道。

“没想到他还是个lang子呢?”

“没没没,他完全就是那种根本不知道怎么跟女人相处的木头人。根据我的了解,一般女人都喜欢那种比较会说话,比较幽默开朗的类型吧?”我道。

“那可未必。在这种地方会跟女人主动搭讪的讨厌男太多了,反倒是那种比较腼腆的帅哥更让人觉得舒服一些。”

“这是你的经验之谈?”

“相信我的话,对你肯定有帮助!”朱悦一副老前辈的模样冲我点着头道。

“谢了,不过这方面的帮助对我已经没用了。话说,你这次来不会只是为了玩吧?这边有怪事?还是你哪个朋友又失踪了?”

“你觉得我是柯南吗?到哪哪就出事。”

“难道不是吗?”我反问道——我前后两次跟朱悦打交道,两次也都是因为怪异事件,我惯性地觉得她一个灵异杂志社的编辑不会平白无故跑到一个毫无名气的新建滑雪场来,这背后肯定另有隐情。

果然,朱悦冲我神秘地一笑道:“确实是听说了一些传闻才过来的。其实这里已经是我最近到过的第五个滑雪度假村了,我听说在长白山有人遭到雪怪袭击了,所以就来打听一下。”

“雪怪?有目击消息吗?”我一听这个话题顿时来了精神,这可比滑雪有意思得多!

“有,还不少呢,我也是顺着发现的线索找到这边来的,你想参与一下吗?瘟神先生。”

“你觉得呢?瘟神小姐。”我再次反问道。

朱悦呵呵一笑,随后便将她听说的以及她所进行的关于雪怪的调查向我详细说明了一番……

3、雪山谜案

长白山滑雪场并不是专指的某个地方,而是相当广的一个区域。

严格来讲任何一个有雪的地方都可以作为滑雪场,国外一些喜欢极限运动的有钱疯子甚至经常坐直升飞机到一座天然雪山上,然后直接玩野外极限速降。但不管是国外还是国内,喜欢这种疯狂运动的人还是少数,人们大多还是喜欢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中体验一下滑雪的乐趣,可是这就会遇到一个关于雪量的问题。

并不是只要有雪就可以滑雪,雪量必须积累到一定程度,还不能太松或者太实,想要达到这个理想标准全靠自然降雪显然是不够的,所以才需要有人开发滑雪场、修建雪道缆车、再运雪过来或者人工降雪,另外还需要修建旅馆,提供饮食住宿,外加滑雪教练。

滑雪度假村就是集这些于一身的这么一个地方,而滑雪度假村扎堆的区域也就被称作滑雪场了。

在长白山这边,比较有名的大型滑雪度假村有很多,其中有一些还可以作为国际比赛场地。除了这些大型的滑雪度假村,周围还有一些中小型的只供普通大众体验的滑雪度假村,我们所去的就是这类不起眼的小地方,而怪事的传闻也就是从这些小地方开始的。

三个月前,朱悦无意中从网上发现几张关于雪女的照片。有人声称在长白山看到了雪女,并且抓拍到了雪女出没的一瞬。照片是雪山中的一片黑森林,森林之中有一个若隐若现的苗条女人身影,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有着一头偏蓝色的飘逸长发。

作为一名资深的灵异杂志编辑,辨别照片真假的本领是必须具备的,朱悦一眼就看出那照片是假的,所以根本没去在意它。

可让朱悦没想到的是,这几张明显造假的雪女照片竟然迅速火了起来,声称目击到雪女的人也越来越多。一个半月之后,有人专门建了一个名叫“雪山魅影”的论坛网站,供那些目击者将自己所经历的怪事或者拍到的照片、视频发布到上面。

于是各种各样的灵异照片陆续出现在魅影论坛上。

最开始那些照片和经历依旧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假的,但后来事情慢慢开始发生变化。照片中不再出现女人形象的雪女魅影,而是一些被折断的小树,还有在雪山中发现的血迹。原本充满魅惑色彩的雪女一下子变得阴森恐怖起来。

而就在十一月初,魅影论坛上终于出现了第一张尸体照片。

死者是一名男性游客,他在长白山雪山旅游时失踪了,两天后他的尸体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被发现。据照片上传者的描述,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致命外伤,皮肤呈现出诡异的苍蓝色,内藏血液全部被冻住,那情况就像整个人从内部急速冷冻住了。

论坛本就是为了雪女而建的,里面自然有关于雪女的介绍,据说雪女专门勾引男人进入雪山之中,然后将寒气吹入男人身体将他们冻死,而这些死者的灵魂将永远成为雪女的藏品。

照片中死者的死亡方式与雪女的杀人方法完全吻合,于是雪女的传闻就更慎了,许多人甚至专程赶到长白山就为一睹雪女全貌。或许那些人在出发前并不相信真有雪女的存在,他们只是想进行一种精神性质的探险,但这些行为却换来新的惨案发生。

在一周后,论坛上出现了一段视频。一个女人说他的男朋友去雪山寻找雪女,并用dv记录下来了寻找的全过程,而她放出的这段视频便是他男朋友用生命换来的。

视频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美丽的雪山风景,除了风声便是视频拍摄者的旁白。

入夜之后,拍摄者开始进行夜间的寻找雪女行动,就在他靠近一片雪山中的树林时,画面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镜头快速移动,很快便捕捉到了那个身影——那是一个长发白裙的女人背影,而且距离镜头大概有三、四十米远。

摄像者追着那身影进入了一片漆黑的树林当中,但那女人的身影却从镜头中一晃消失了。

镜头四下转动着寻找了一番,但那白衣女人并没有出现。这时镜头反转了一下,一个男人的脸出现在了镜头前,视频拍摄者对着镜头道:“大家看到了吗?我确定我看到了!现在的时间是十一月十号,光棍节的前一天,我拍到了雪女!”

而就在男人对着镜头说这番话的时候,在他的背后一个白衣女人的身影正缓缓向他靠近。视频拍摄者似乎也发现到了什么,他猛地一转头,然后摄像机就掉落在了地上。

根据上传视频的女人说,她男朋友是在光棍节那天被发现的,他已经死在了森林里,全身都被冻成了冰棍,唯一能说明他死亡过程的只有那段神秘而又诡异的录像。

在这段视频放出后,朱悦也曾经怀疑过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自导自演拍摄出来的,毕竟这种dv自拍式的伪纪录片电影很多年前就已经有了。为了证实事件的真实性,朱悦拖朋友问了下当地警察,结果还真有这么一起命案,而且还不只这一起。

警察怀疑是有人扮鬼谋杀,至于内脏速冻,警方认为可能死者被灌了液氮。

警察肯定是不会公开承认鬼怪杀人这种事的,但朱悦却觉得内有蹊跷,事情或许并不像警察推断的那样是人为谋杀,或许在长白山真有雪女作乱。

随后朱悦通过论坛联系了上传视频的女人,并询问其男友是否有仇人,或者有谁想制他于死地。

那女人回答说她男朋友就是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在学校也是普普通通,没有欺负过谁也没有瞧不起谁,家里也不是特别有钱的那种纨绔子弟,就连拍摄用的录像机都是他在课余时间打零工攒钱买的,所以她不相信有人会想谋杀她男友,一定是雪女所为。

朱悦决定相信那女人的话,并且跟杂志社社长请命调查。于是她在半个月前从杭州出发来到吉林,并在长白山一代开始寻找雪女。

最初的一个星期里朱悦并没有太多收获,她去了一些论坛上提到的目击雪女最多的地方,也跟当地人聊过。可是当地的住户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雪女,也从没听说过雪山中有什么怪物。

后来朱悦又去了两次发生命案的区域实地考察,结果也同样没有什么收获。

就在她觉得事情毫无头绪的时候,论坛上又一次爆出了新情况。有一个名叫“滑头鬼zz”的网友上传了一张新照片,那是一个被摧毁了的山中露营地,营地里的帐篷都被扯碎了,周围的树也都折断了。

除了这些被破坏的营地照片外,最后还附带着几张尸体图。

死者已经分辨不出人数,因为他们都被彻底冻住,然后被捣碎成了若干的冻肉碎块。

这名网友称死者是他的朋友,他们参加了一个冬季野外露营活动,他因为临时有事先回了家,第二天去找他朋友时发现了当时的惨状。他在报警后又拍下了这些照片发到了魅影论坛上,希望有人告诉他这是不是雪女作怪。

这次的诡异凶杀明显与之前的雪女杀人不同,与其说是雪女倒不如说是一头有着利爪,并且力大无穷的雪怪!

朱悦随后也发现论坛上在一周前新增了一个雪怪板块,因为之前她一直都在关注雪女所以并没有注意到那里,这次出现露营地被袭击事件后,雪怪板块也跟着火了起来。现在,魅影论坛已经正式形成了雪女和雪怪两个大区,也有更多人参与到寻找这两种神秘怪物的行动中。

朱悦经过好一番周折后联系到了这个滑头鬼zz。她原本只是想知道出事的具体地点在哪里,可滑头鬼zz却告诉朱悦说他还在现场发现了其他的怪事,不过他跟警察说警察却不相信。

朱悦自然要追问怪事是什么,不过这个zz却不肯在电话里说,非要见面再谈。于是朱悦就和这个滑头鬼zz约好在一家新开的滑雪度假村碰面,在出事的当天zz就住在那家滑雪度假村。

同时,所有的雪山灵异事件都或远或近地围绕在这家度假村周围,而我们现在也正在这家度假村。

4、消失的大脚印

“所以你来这是为了跟那个什么zz见面的?”

“嗯.他也算是半个目击者了。”朱悦点头道。

“那见到他了?”

“还没。他说他今天下午三点过来,到时候他会给我打电话。”

我看了眼手表,现在已经下午两点二十多,距离朱悦和zz见面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我朝着小剧场的门口指着了下,问朱悦道:“你们不会是准备在这里碰面吧?”

“怎么会,我只是忙里偷闲,既然来了东北就打算顺便看看二人转而已。”

“我觉得你未必会喜欢。”我据实说道。

“这可未必吧?”朱悦对我的话明显抱着怀疑的态度,而且说完就直接进到了剧院里。我跟他看了二十来分钟的二人转,她的手机终于有了来电。

朱悦连忙接起电话一边跟对方打招呼一边往剧场外面走,到了外头她也用口型告诉我来电话的人正是那位网友滑头鬼zz。

朱悦和zz的通话非常简短,在挂断电话后朱悦对我道:“这个zz已经来了,他让我去他房间见他。”

“去他房间里?”不知道是不是我神经过敏,我总觉得这个zz的邀约好像不怀好意的样子。

朱悦倒是满不在乎地笑着道:“你不会是担心他对我怎么样吧?他才二十三岁,今年刚大学毕业,你觉得这种人很危险?”

“防人之心不可无,有个十七岁的还进去了呢!”

“哈哈哈,你这个人还真是一点冒险精神都没有。你跟我一起去,这样应该就安全了吧?”

“被女士信任是我的荣幸。房间号是多少?一块过去。”我回应道。

“109号,你带路吧。”朱悦笑着道。

zz的房间就在一楼走廊最里侧,我和朱悦一起到了房间门口,然后由她在前敲开了房门。

开门的是个很不起眼的小个子,与其说他是个男人我更觉得用男孩这个词来称呼他更恰当。他留着哈利波特式的学生头,皮肤很白,给人的感觉就像个养尊处优的少爷。他看到朱悦的时候明显眼前一亮,可当他看见我的时候又流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你就是滑头鬼zz?”朱悦问道。

男孩点了点头,然后朝着我指了一下问:“这个人是谁啊?你不是说你是自己一个人过的吗?”

“哦,他是我一个朋友,刚才碰巧在二楼的小剧场门口碰到的,他是处理灵异事件的专家,所以我就带他一起过来了,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男孩的介意已经清楚地写在他的脸上了,但他还是选择摇头道:“不……不会介意,进……进来吧。”说着,男孩也将门彻底打开并将我和朱悦让进了房间。

我一进屋子就闻到一股很特别的香味,这香味我并不陌生,因为我家里也备着一瓶有着类似香气的男士香水,名字叫“征服”。实话实说,我并不觉得这种气味可以归纳到“香”这个范畴,但是舒鑫似乎非常喜欢,或许这就是它得名的原因。

除了这对女人有奇效的香水外,我还看到床头桌上放着一个小冰桶,里面斜插着一瓶香槟酒,桌上还放着两支高脚杯。

男孩的目的明显不纯,这也难怪他会对我的出现表现得如此不满。

朱悦看了一眼桌上的香槟,然后抿嘴笑着对男孩道:“这是为了我准备的吗?”

男孩立刻羞涩地笑了下,然后点头道:“是……是的。对不起我有点紧张,你……你比照片上要……要漂亮得多。”

“你平时跟女孩子搭讪的时候也会这么紧张吗?”朱悦像是在故意逗他。

男孩有些不知所措,只是傻笑了一下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朱悦摆了下手,示意这个问题就这么过去了,随后她立刻严肃起来道:“我的时间也不多,我看咱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吧,你说你发现了一些怪事?是什么?”

男孩犹豫了一下,又瞟了我一眼,那意思似乎是我在这他就不肯说似的。

“怎么了?他是绝对信得过的人,有什么怪事你就尽管说。”朱悦催促道。

“不是那个意思,我……”男孩欲言又止,然后就挠起了头。

从一进门这小子就给我一种心术不正的感觉,现在他又在这磨叽,这是在严重挑战我的耐心。我也没好气地冲他吼了句:“你有话就快说,有屁就快放!我们没空陪你在这玩猜谜游戏!”

大概是我的用词太过激烈了,这男孩瞪了我一眼,然后像是终于鼓起勇气了似的抬起头对朱悦道:“我……我朋友说像你们这类做记者工作的,为了换有用的报道什么代价都愿意付的,如果……如果……如果你愿意跟我……”男孩又结巴了起来,但他指向双人床的手却表明了他的意图。

他的这番话对朱悦来说应该算是一种侮辱了,不过朱悦并没有发作,当然也没有答应跟她做任何交易。

她表情严肃地回应道:“首先我不是记者,就算我是记者我也不会为报道出卖我的身体。其次,你可以选择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也可以不问你,毕竟我的朋友就是专门解决这类怪事的专家,靠他们我一样可以找到真相。最后,你觉得用你那些遇难朋友的惨剧来换取你在床上的快乐,这件事很有意义吗?它会让你觉得爽吗?”

朱悦的几句话绝对比揍这男孩一顿都来得有效果,他默默地低下了头,然后身体一沉一屁股坐在了房间里的沙发上。

在沉默了片刻后,男孩终于开口道:“我看到了脚印,特别特别大的脚印。”

“脚印?你传到网上的照片里好像没有脚印啊?”朱悦道。

“其实那些照片都是假的,我们只是想……只是想要人关注到我们,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死他们的,我也不知道会发生那种事!”男孩越说越激动,眼角甚至流出了眼泪。

“喂喂喂~你先冷静点,你说那些照片是假的?没有人被雪怪杀死?”我插话问了句,然后也望向朱悦,我觉得朱悦这类精明的人绝对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朱悦也是一脸惊讶地问道:“不对啊,我在联系你之前也跟警察确认过了,他们说确实有人被杀了,是被冻死的,还被分了尸!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孩重重叹了一口气,然后便将事情的全过程向我们说了一遍。

男孩喜欢《滑头鬼之孙》这个动画片,同时也是雪女粉,所以就进了一个动漫群。在群里他遇到了三个同样也对大脚雪怪感兴趣的网友,因为有着共同的兴趣爱好所以这几个人就成了朋友。

在雪山魅影论坛刚刚建立起来的时候他们就注册成了会员,并且一直关注里面的动态,后来他们给网站创建者发信说希望可以开设一个关于雪怪的板块,他们几个愿意提供雪怪的一切相关资料。

网站创建者回应说论坛只为真实存在的怪异事件提供平台,对于没有任何目击者的传说他是不会给予支持的。

于是这四个人私下一商量,就决定制作假照片,发假目击消息来开设这个雪怪板块。

当他们将第一批假照片以及捏造出来的假目击故事发给网站创建者后,对方也很快回应称:故事有些假,照片也不够真实,不过勉强可以接受。两天之后,魅影论坛上一个全新的雪怪板块出现了,而上传这些假照片、假故事的四个人也成了该板块的版主,甚至成为了雪怪专家。

做版主、做专家并不能让他们五个人获得任何经济利益,但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些,他们要的只是被人认同,被人关注的那种心理满足感,那种优越感。

为了将雪怪板块做大,四个人决定进行一次线下聚会,到雪山上进行一次大型的实景拍摄。四个人布置了一个被捣毁的营地,又合力折断树枝,又搞来一些冻肉散到地上进行拍照。

拍照的当天山上还飘着雪,天也是阴的,他们完成所有拍摄工作的时候还是中午,但天色却非常的暗。于是他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决定让身为摄影师的滑头鬼zz先回旅馆传照片,其他人则在山上把这些布置彻底清理干净才回去。

zz回到旅馆后立刻开始上传照片,可是等了两个小时后其他三个人还不见回来。zz觉得奇怪就去山上想看看究竟,结果到了他们布置的那个营地却看了让他根本无法相信的一幕。

之前的假象全变成了真的,他的三个朋友全都被撕成了碎片,现场到处都是血、到处是被扯下来的四肢、到处是被冻住的内脏,而在营地当中也布满了巨大的脚印!

zz当时吓得快要哭了,他疯狂地逃回旅馆,缓了好半天才打电话报了警。可当他跟警察一起去山上的时候,那些大脚印竟然神秘地消失了!他也根本没有来得及拍任何照片,警察也不相信他口中的大脚雪怪。

5、雪女现身

“雷声,你觉得是怎么回事?”听完了zz讲述的隐情,朱悦立刻询问我的意见.

朱悦还真是问对人了,因为我第一次触鬼也是类似的状况,阴天、下雪、一头传说中的龙、一村子对龙深信不疑的人……所以要我说在雪山滑雪场出现的怪事,那答案就只有一个——鬼应愿。

我把鬼应愿相关的知识给朱悦和zz说明了一遍,并告诉他们要解决所有问题必须做到两点,第一个就是找出那个应愿变成雪女或雪怪的鬼魂,第二就是让所有相信雪女和雪怪的人放弃这些危险的想法。

朱悦不是头一次接触鬼应愿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遇到的大黑鱼就是鬼应愿的产物。

但是滑头鬼zz显然不愿意信我说的这些,尤其是对我提出的放弃相信雪女这个解决方案表现出了强烈抵触。他大摇其头道:“雪女、雪怪都是切实存在的东西,我相信只要努力去找肯定就能找到他们,鬼什么的我不相信!”

“你这个人还真可笑!自己起个名字叫滑头鬼,然后还不相信鬼?”我嘲讽道。

“滑头鬼不是鬼,他只是叫这个名字,他跟雪女一样都是妖怪!”zz固执道。

我懒得这小子再废话,只警告他道:“为你保住你的命,以后别在阴天或者晚上到雪山里到处走,小心你也跟你朋友一样!”

zz全身卯着劲好像要顶我几句,但他似乎是词穷了,最后只是呆立在原地瞪着我而已。

朱悦笑着过去轻轻拍了下zz的肩膀道:“听他的话吧,这也是对你好。多谢你告诉我们的信息,这非常有用,如果以后我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还可以找你吗?”

zz愣了一下,然后傻傻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吗?其实你挺可爱的,把心思花在用正常的方式追女孩上吧。”

“哦……我知道了。”

朱悦满意地冲zz笑了下,然后便跟我一起离开了房间。在我准备关上房间门的时候,zz也在屋冲我大声喊道:“雪女是绝对存在的!她不是鬼魂!!!”

我觉得他已经无可救药了,我相信经常光顾魅影论坛的人也同样都是无可救药的雪女狂热信徒,想要让这些人放弃相信雪女或者雪怪的存在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

结束了与zz的见面,时间已经三点半多快四点了。

我本想去雪场把乔伟、舒鑫他们都叫回来,可我刚到旅馆的门口却发现大厅里聚集了好多的人,而且乱哄哄的,好像在议论着什么事。舒鑫和叶鸿也表情紧张地一块待在大厅里边。

“出什么事了?”我紧跑几步到了舒鑫身边问她出了什么状况。

“有人……朱悦?!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舒鑫刚要回答我的问题,却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朱悦身上。

“说来话长了,这边出什么事了?”朱悦问。

“我们滑雪的时候听到有人喊说是看到雪女了,然后就有好多人到树林里去找,结果在雪道外面的小树林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好像已经死了好几天了。然后侯子峰的一个朋友又不见了,乔伟和唐辉还有其他人都去树林里找人了。”舒鑫道。

“我想我应该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我去找乔伟他们,你们女士就在这等着吧。”说完我便直接跑出了旅馆大门。

我没有穿滑雪服,不过身上的冬装倒也不至于让我感到特别冷。天色已经非常暗了,而且天上还飘起了小雪,这种天气非常适合鬼怪出没。我给乔伟打了个电话,但他的手机显然没有带在身上,电话空响了半天但始终没有人接。

我刚要给唐辉打电话,突然身后有人拍了我肩膀一下,我连忙回头,发现舒鑫和叶鸿已经穿戴着全套滑雪装备站在我的身后了。

“什么叫女士就该等着啊,倒是你快回到屋里待着吧,在雪上你简直就是一只大蜗牛!朱悦告诉我们大致情况了,鬼应愿,对吧?”舒鑫道。

“她倒是解释的够简单的。”我忍不住吐槽道。

“放心吧,舒鑫我会保护好的,你先回去吧。如果是雪女的话,你一个男的在外面乱转就太危险了。”叶鸿在旁道。

“少来!我的女人我自己保护!雪女说到底也是个鬼,我现在根本不怕鬼!还有,别说我是蜗牛,没了滑雪板我在雪上更灵活!”

舒鑫和叶鸿貌似无奈地对望了一眼,然后头一转便朝着树林的方向滑雪出发了,而我只能徒步追赶过去。

在雪上跑比我想象得要难得多。雪道上的雪又松又厚,每一脚踩下去都会让雪深深下陷,这让我的速度完全跟不上那两个脚踩滑雪板的女人,才几分钟的功夫她俩就已经从我的视线范围内消失了。

先是发现一具被冻死很久的尸体,然后又有一个人失踪了,这显然让度假村的游客都没有心思滑雪了,雪道上也只有我自己一个人。

在雪场中段的隔离带外面的是一片树林,在林子里有几个人影在晃动,舒鑫和叶鸿也是朝他们那边去的,我估计尸体就是在那片树林里被发现的。

我费力地朝那边跑,或者说是艰难地走过去,而就在我接近隔离带将要从下面钻过去的时候,突然我的余光瞄到了一个古怪的身影!我连忙转头,发现距离我大概四十米远的雪场当中站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的头发是偏蓝色的,身上穿着一条盖住脚的长裙子。因为距离太远我并不能看清楚她的表情,但奇怪的是我总觉得她正在对我的笑。

我往树林的方向望了一眼,之前还在林子里晃动的人影竟然全都消失了,我完全成了一个落单的男人,一个雪女的绝佳猎物!

“过来,来我这边,过来啊~”

我的脑中突然传出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那声音美妙极了!我心里非常清楚这声音不对劲,但我我的双腿竟还是不受控制地自己挪动起来,我整个人也朝着那蓝发女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慢慢的,我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近,我也可以看清她的脸了。她长得很漂亮,非常非常的漂亮,完全符合我心中关于美人的标准,或者说那就是我的梦中情人!

她是雪女!在我面前的这个容貌近乎完美的女人就是雪女!这一点我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我知道她的存在是极度危险的,但不清楚是什么缘故我就是想靠近她,就像是中了邪一般。

这时候雪女也朝我走了过来,并伸出她的手轻抚着我的脸。

她的手是冰凉的,但触在脸上的感觉却格外的舒服。她望着我,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别样的光彩。慢慢的,她的嘴唇向我凑了过来,我可以闻到从她口唇之间散发出来的迷乱人心的香气,这香气几乎让我疯狂!

我觉得我要吻她了,即使这一吻会要了我的命我也觉得这是值得的。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想我已经选好了生命终结的方式——我要亲她!

6、内部竞争

就在雪女的嘴唇距离我顶多只有一厘米的时候,突然她的身影像雾一样消散了!准确来说是被打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紧张的叶鸿和怒气冲冲的舒鑫,这两个女人手里各拿着一根木棍,我猜那大概应该是桃木棒了.

“你刚才是不是要亲那女鬼来着?!”舒鑫瞪着眼睛质问我道。

“什么?什么女鬼?你们刚才看到了什么?我怎么了?”

“你不记得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叶鸿问。

“我记得你俩在前面给我引路,我就跟着你们要进树林里,然后你们就在我面前出现了!我是不是错过了一些什么东西?”

“你确实错过了很多精彩的内容,等着舒鑫告诉你吧,我去找乔伟他们,那个女鬼对女人不起作用,我得去帮忙免得他们也中招。”说完,叶鸿一边坏笑着一边转进了树林,把依旧怒气冲冲的舒鑫留在了我面前。

舒鑫两手掐着腰挑着眉毛看着我一言不发。看得出来,我的谎话根本没能骗得了舒鑫。

我对我撒谎的本事是非常有自信的,我甚至还总结出了一些撒谎的心得,比如谎话中要掺杂一些真话,撒谎前要先给自己一些心理暗示,让自己都确信所有谎话都是真的。但这次我明显没有时间进行这种心理暗示,我漏出了破绽,虽然我不知道破绽在哪里,但肯定是没能瞒过舒鑫的火眼金睛。

“好吧,我投降了,我看到那个雪女了,我也确实被她诱惑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就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就过去了。”我解释道。

“没遗漏其他什么?比如她很漂亮之类的?”

“她确实挺漂亮的,雪女嘛,她就是专门诱惑男人的,你不会是连鬼的醋都吃吧?”

“不是吃不吃醋的问题,你觉得我有那么小气吗?”

“我觉得……有!”

“你觉得我小气?!!”

舒鑫似乎很不喜欢我对她的这个评价,但这确实是事实,这点从她对李梦佳的态度上就能看得出来。

“好吧~好吧!我错了,你一点都不小气,只是有些神经过敏而已。”

“我神经过敏?!我哪神经过敏了?你跟李梦佳那个小魔女天天在那暧昧来暧昧去的,朱悦一个电话你又飞奔到湖南就帮忙……”

“是湖北。”我打断并纠正道。

“别管是湖南还是湖北,反正她一个电话你就跑了半个中国!你个花心大萝卜!”

“我也带你去了啊。”

“对,我死皮赖脸跟你一起去你是不是特别不满啊?”

“你这不就是无理取闹嘛!怎么还能拐到这个话题上呢?”

“我怎么无理取闹了?你要不是做贼心虚你跟我撒什么谎?看你跟朱悦在一起那死样,是不是觉得她比我漂亮啊?见了漂亮妞就迈步开步,连个女鬼你都不放过,你就是个发情的猴子!而且还大男子主义!”

舒鑫彻底让我无语了。

我跟她从来没吵过架,并不是因为舒鑫是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女人,而是每次只要一有吵架的苗头我就选择沉默闭嘴。另外,每次舒鑫对我发脾气的原因基本都是相同的事情,不是我和这个女的眉来眼去了就是我跟那个女的勾勾搭搭了,总之她就是一个大醋坛子。

所以跟往常一样,我还是选择不跟她争论,直接闭上嘴转身回旅馆,反正每次只要过上了一天两天的,她的气也就消了,这事也就过去了。

回到度假村旅馆小木楼,我也在大厅看到了朱悦。她朝我这边迎过来好奇地问道:“怎么你刚出去就回来了?你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好看啊。”

“哎,我撞见雪女了,还差点被她亲一下。”我叹气道。

“雪女?!你没事吧?”

“对嘛,你这个提问方式才是正常人该有的!”我抱怨了一句,然后便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跟朱悦从头到尾说一遍。

朱悦听后抿嘴一乐:“呵呵,舒鑫还挺有意思的嘛。吃醋其实是好事,这说明她在乎你,等待会她回来了我替你跟她解释一下。”

“算了,你可千万别解释,这事就是越解释也黑,她那脾气我了解,放她在一边消停一两天就啥事没有了。”

“好吧,听你的。”朱悦答应着,同时也露出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幸灾乐祸表情。

我俩在大厅这等了大概有一个小时,一直天彻底黑下来乔伟、唐辉、舒鑫还有叶鸿才终于回来,其他出去找人的游客以及度假村的工作人员也都回来了。从这些人一脸笑呵呵的表情就看得出,人肯定是找到了。

舒鑫进到大厅以后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把我凉快在一边了。

我也没去理他,直接过去问乔伟有什么发现。

乔伟回答说他们把周围能找的地方都找一遍,最后在一个小山沟里找到了那个失踪的朋友。找到他的时候他受了很重的伤,腿也骨折了,现在已经直接送医院去了。

根据受伤的人所说,他这次过来其实就是来找雪女的,结果雪女没找到反倒被一个两米多高的雪猴子扔飞了。他以为自己会被那怪物给杀了,结果那大雪猴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然后逃跑了,他这才得以活命。

雪夜,雪山上的滑雪度假村,尸体,这简直就是金田一雪山杀人事件的场景再现,只不过凶手不是度假村内的游客,而是雪山上的厉鬼。另外警察也没有被暴雪拦在山下,没过多久两辆警车也赶到了度假村。

天阴得厉害,雪也越下越大,就连雪道两边的高光灯都变得模模糊糊,能见度已经低得根本没办法出门。虽然旅馆里肯定还有为了雪女或者雪怪而来的游客,但在这种天气他们根本无法出门,一旦进山迷了路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过来的警察也很快清理了现场并将尸体运走,如果再不赶快离开恐怕他们就会被留在度假村了。

这场雪也算帮了我们一个忙,既然知道了山上有鬼袭人,那我们也正好可以用今天晚上的时间先来做一些应急处理。我们几个人在乔伟的房间开了个碰头会,一是把雪山上闹雪女、雪怪的事情详细说一下,二一个就是研究一下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我的主张是先把事情的严重性告诉疯猴子,让她去跟宋雪峰说一声,让旅客不要在阴天或者太阳落山后到雪厚的地方以及林地活动,以免遇到雪女或大脚雪怪;我们这边则去调查到底是哪来的厉鬼在作乱,争取找到鬼根把他超度了。

乔伟赞同我的提议,于是我们就开始分工。

去跟疯猴子说明情况的自然是我和乔伟,然后唐辉去了解一下度假村这边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惨案,或者有人失踪之类的事,其他人则在各自房间里待命。

本来我以为这个提议不会有任何人反对,可没想到舒鑫第一个站出来跟我唱反调道:“我不同意!凭什么你们三个就去调查,我们几个就要在房间里待命啊?你这不就是大男子主义瞧不起我们女人吗?你说是不是?叶鸿!”

叶鸿明显愣了一下。不知道她是不是收了舒鑫什么贿赂,随后她竟然附和着道:“本来我也没多想,可是舒鑫姐这么一提我也觉得雷哥的分工有些不妥!就说个人的能力方面,我觉得我们三个完全不会输给你们!”

“现在是关乎人命的大事,你就别跟着舒鑫一起闹了。”我笑着对叶鸿道。

谁知叶鸿一本正经地反驳道:“我没闹啊!我是很认真的。我觉得舒鑫姐是个非常聪明而且有主见的人,虽然我们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我觉得她的逻辑思维能力绝对不在雷哥之下!至于驱鬼捉怪的能力,我想我应该比乔伟强得多,这点雷哥你应该最有发言权了,你现在用的抓鬼工具都是谁给的?最后,要论起托关系调查的话,我们这位美女编辑恐怕人脉上不会输给一个只知道闷头查案的小警察吧?”

“说得好!我还真想跟唐辉警官比一比,看谁能找到更多更重要的线索!”朱悦也跟着起哄道。

三个女人明显结成了统一战线!

叶鸿今天是头一次跟朱悦见面,她不可能了解朱悦的情况,这绝对是舒鑫告诉她的。之前舒鑫还将朱悦纳入她的情敌行列当中,现在又和朱悦成了一伙的,这莫非就是女人的善变之处?

我这边光想着这三个女人结盟的过程而没有说话,舒鑫一见我沉默了就开始在那叫嚣道:“怎么了?不敢应战啊?侦探社都开起来了还怕败给我们?乔伟,你不会也给你雷哥一样认怂了吧?还有,小唐,你可是警察,你不会连一个编辑的挑战都不敢接吧?”

舒鑫的嘲讽太让我火大了。

我心里很清楚跟女人进行比赛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我们赢了,这是应该的,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吹嘘和炫耀的,可一旦输了那丢人就丢大发了。可尽管如此我还是站起来应道:“好!那就比!从现在开始你们查你们的,我们查我们的,看谁先找出真凶!”

7、不详旅馆

我和舒鑫之间的小小拌嘴吵架竟会演变成一场破案竞赛,这种展开无论如何都是我没有想到的,这同样也让乔伟和唐辉感到意外。不过我都已经应战了,他俩也只能被我拉下水并且立刻着手展开调查。

按照我之前做出的分工,唐辉依旧是去警察那边托关系寻找线索,而我和乔伟则去找疯猴子和宋雪峰聊聊。

我和乔伟帮过疯猴子的忙,甚至还有过一次非常亲密的接触,小小的尴尬是有一点,但她对我俩更多的则是一种信任。相比于我和乔伟,舒鑫她们那边跟疯猴子就没那么熟了,如此一来我们这边也算是占得了先机。

晚饭之前我和乔伟先去找疯猴子聊了聊关于雪山闹鬼的事。疯猴子也是我们的老顾客了,所以一听就信而且深信不疑,随后她也立刻带着我和乔伟去找宋雪峰,并将事情的严重性跟宋雪峰说明了一番。

物以类聚这句话果然没有错,宋雪峰也非常相信鬼神,我们刚一跟她说这地方不干净,宋雪峰立刻激动地反应道:“我就知道这里面有问题,要不然价钱不可能那么便宜!我去年来兑这旅馆的时候卖方说是要去南方做投资,现在来看他根本就是为了躲鬼!哎,刚入冬的时候这附近闹出过很多事,还传说有雪女,一开始我还觉得是也算个商机,结果……”

说着,宋雪峰叹了口气,不过她的回应也让我眼前一亮。

我连忙问:“兑店给你那个人的电话你还留着呢吗?”

“留着呢,今年入秋的时候我还联系过他,不过他好像已经去福州了。”

“去哪没关系,只要他告诉我们哪闹鬼就行,能现在打个电话给他吗?”我道。

“能,那我现在就打给他,正好也骂他一顿,这个大骗子!”宋雪峰一边答应着我一边骂着对方,也一边拿出手机拨了号。

电话很快接通了,宋雪峰也果然毫不客气地对着电话给对方劈头盖脸一顿痛骂。在骂够了之后宋雪峰也转入了正题,她告诉对方她并不是想要求赔偿什么的,只是想知道闹鬼一事的细节。

对方似乎很愿意配合,于是宋雪峰也将电话转入了免提外放的状态,让我们也可以直接听到第一手信息。

“闹鬼的事大概是从三年前开始的……”

手机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沧桑感,岁数应该在四十岁往上了。他说他我们现在所住的这间旅馆从85年就有了,中间经过了几次翻新,我们现在所看到的旅馆已经是第五次改造扩建后的样子了。

从85到2010这二十五年里,旅馆的生意稳中有升,在08年的时候还增加了一个简易的雪场,虽然没有架起缆车,但也可以供游客体验一些例如爬犁之类的雪上娱乐项目。

可是在2010年7月的时候,旅馆开始出现一些难以理解的状况,住在这里的人偶尔会出现不明原因生病的现象,比如畏寒、恐水、浑身起疹子等等,感觉很像是狂犬病,也跟食物中毒非常类似。

可是当把这些生病的旅客送到医院后,他们身上却根本没有染上任何病毒,也没有生病,其实他们几乎刚一到医院身体就都恢复了正常。

随着出现怪病的客人越来越多,旅馆的生意也就越来越差,而最令旅馆主头疼的是这怪病不仅会影响到旅客,还会让旅馆的工作人员染病,就连旅馆主自己也无法幸免。最后干脆也没有旅客上门,员工也陆续辞职。

眼看着干了二十几年的旅馆就要这样垮掉了,无奈下旅馆主只能请半仙给算算卦。听算命的半仙说旅馆是遭了晦气,有不干净的东西,只要花钱请神来给镇一下就能破了这怪病。

旅馆主听了半仙的话,去庙里花钱请了尊佛像放在旅馆,这一招还真就灵了,旅馆里再也没出现过任何怪病事件,渐渐的工作人员也雇到了,旅客也又再次上门的了。可惜好景不长,旅馆周围又开始出事了。

先是旅馆的窗子总被人从外面敲响,可出去一看却又根本见不到人,再后来就有人莫名其妙地从旅馆里走出去,然后在山林迷失方向。终于,在去年冬天的时候有人跑到山里迷了路,最后冻死在外面了。

旅馆主在怪事再现之初就去找过那半仙仔细给算一卦,这次半仙卖了力气,据说是神游五百年前,最后算出的结果是“此地冲煞,诸事不宜”,远离麻烦的最好办法就是搬走。旅馆主一开始还不打算离开,直到有人死了他这才下决心兑掉这干了二十多年的旅馆。

听完了旅馆主讲述的怪事经过,乔伟直接冲着电话询问道:“10年7月之前,旅馆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其他的事,比如有人在旅馆里中毒死了之类的?”

“绝对没有!这点我可以保证!从旅馆建成到现在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死在旅馆里。”

“那你有没有听说周围的村子里在2010年出过什么事,比如有人惨死或者夭折之类的?”乔伟接着问道。

“这个……我记得好像有一户人家的小孩被人抱走了,然后孩子他妈疯了。”

“小孩是2010年被抱走的?”乔伟问。

“具体是哪年的事我还真不知道,反正这事传开来的时候是在10年开春四、五月份的时候,估计前后也差不了一年。”

“没有其他的了?”

“应该是没有了,据我所知是没有了。你们觉得是那个被抱走的小孩让人得怪病的?”

“这个还不好确定,你知道那疯了的女人叫什么吗?还有她家在哪个村?”乔伟继续问。

“她叫什么我不知道,村子叫米河子。从旅馆出来下山,沿着公路向东大概也就十来里地就是那个村子了。”

“除了这个你还能想到其他的怪事不?再早几年的也行。或者是本地的一些传说什么的。”我补充了一个问题。

“没有了,要说有的话也就是天池里边的水怪了,不过距离远着呢,我琢磨着跟水怪应该也沾不上什么边吧?”

“嗯,应该是没什么关联。”我应了对方一句,然后看了眼乔伟,看他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问题。

乔伟那边也没什么可问的了。于是宋雪峰向这位前旅馆主道了句谢,然后不忘再补上几句恶毒的咒骂,这才挂断了电话。

乔伟问了下宋雪峰在旅馆里是不是还保存着佛像之类的东西。

宋雪峰回答说有,而且还不少。在刚兑下这个旅馆的时候,前任旅馆主叮嘱过她保存好当时在旅馆的佛像,说是那个是有说道的,不能乱动。后来旅馆内部装修好后,宋雪峰家的一些长辈朋友又送来很多辟邪的东西,说是旅馆这地方放一些避灾的东西比较好。

乔伟听后立刻让宋雪峰带我们去看看那些佛像以及其他辟邪的东西。

于是宋雪峰带着我们在旅馆里转了一圈,把所有佛像都指出来给我们看了下。

“这是你请人来帮你布置的吧?”在看完了所有的布置后乔伟再次提问道。

“是我爸找人来给弄的,好像叫什么堂来着。”

“八斋堂?”乔伟问。

“对对对!是八斋堂!”宋雪峰回答道。

“这就对了,那几个佛像起不到太大作用,后来布下的几个隐蔽的扣子才是让鬼进不到这旅馆里的关键。我在想如果把所有的扣子和佛像全拿走的话,那个在旅馆里让人生怪病的鬼是不是会回来?”乔伟自言自语地说道。

8、丑鬼

乔伟的话有道理极了!

根据前旅馆主所说,最初那些难以理解的怪事都是发生在旅馆内,而在他请回一尊佛像后,人得怪病的情况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旅馆窗户从外面被敲响,还有人被引到山里去,这很明显是之前那个搞恶作剧的鬼被逼到了旅馆外,它也只能从外面捣乱.

但是现在的情况多少有一些复杂,之前那个只会恶作剧的鬼现在应了人愿变成了雪女,甚至是雪怪,如果这时候把镇鬼的扣子全部撤走了,那旅馆里的所有人都可能有危险,这个风险可不是我们几个能担的起的。

在一番商量之后,我们想出了一个把风险降低到最低点的方法。

因为滑雪度假村刚刚开业,来这里的游客并不算多,即使加上所有的工作人员也不到一百人,这些人完全可以集中在一楼的大餐厅。到时候我们只在餐厅里留最低限的镇鬼扣子,而旅馆其他地方的佛像、扣子则全部撤走,以方便进行召魂。

方法有了,实际操作起来也没有遇到特别大的麻烦。

宋雪峰以度假村老板的身份组织了一个免费晚宴活动,疯猴子还有她那一帮美女朋友也帮忙把旅馆里的客人都聚集到了一块。

我们这边有这么大的动作自然瞒不过舒鑫她们,或者说我们根本也没想过要瞒着她们。竞赛确实是有的,但我们的最终目的还是要解决鬼患而不是跟太太团决胜负,不能本末倒置了。

作为非专业人员,舒鑫、朱悦、唐辉和其他游客一起在餐厅参加晚宴,但他们三个人还有另一项任何——负责保护这些人的安全。一旦出现鬼怪,他们首先要保持冷静,然后用打鬼的工具将鬼怪驱走。

当然,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是不会有鬼怪跑到餐厅里去的,理论上那里将会是入夜后整个旅馆里最安全的地方。

在所有人都集中完毕后,我、乔伟还有叶鸿立刻着手将旅馆所有的佛像、镇鬼扣子全部撤走,然后选在了正门大厅作为召魂的位置开始布阵。

我虽然不算专业人士,但跟鬼怪打交道算起来也有一年了,召魂前的防御性准备工作我已经做的非常熟练了。在我画那些用来束缚鬼怪行动的图阵时,乔伟和叶鸿则到外面进行一些前奏式的简单召唤,把在雪地游荡的鬼魂召回旅馆。

他俩在外面折腾了大概二十分钟,等回来的时候我这边也已经准备就绪了,乔伟也立刻开始进行正式召魂。

他的召魂决只念了三句,旅馆大厅的正门立刻发出咣当一声响,从门外嗖地一声吹进来一股极强的风,絮状的雪花也一股脑地贯进了大厅里,冻得我全身上下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进来了!我感觉到了!”

叶鸿提醒了我俩一声,我也赶紧把困鬼的套索拿在手里做好准备。

乔伟没有任何停顿,继续念着他的召魂诀,大厅里的寒气也跟着越来越重,嘴边呼出的气也变成了白雾。彻骨的寒意让我的衣服变得形同虚设,刀子一般的冷风就像穿透衣服直接割在我的身上一样,让我感到全身上下一阵阵的刺痛。

虽然我没把这阴冷的程度进行过任何分级,但根据以往的经验来判断,乔伟召出来的绝对是个厉鬼!

就在我想象着接下来出现的鬼会是什么模样的时候,从门外进来并散满大厅地面的雪突然开始向我画出来的束鬼图阵中心汇聚,并且越汇越多,最后竟然在那里形成了一个一人来高的雪人!

紧接着,那雪人在原地爆炸了,在图阵的中心出现了一个女人,一个深蓝色长发白色拖地长裙的美丽女人——那正是先前我遇到过的那个雪女!

我生怕会再次被她媚惑了,所以赶紧把脸转到一边去,同时也提醒乔伟道:“别盯着她看,小心中招了!”

但是我提醒得好像有点晚了,我发现乔伟已经目不转睛地盯着束鬼图阵中心的雪女,而且还慢慢地朝她走了过去。

我刚准备过去把乔伟拽住,但叶鸿已经先我一步跑过去站在乔伟前面,然后抡起巴掌照着乔伟的脸“啪”地就是一下!这一巴掌打得是又狠又脆,乔伟的脸上顿时浮出了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乔伟被打得全身一激灵,然后像是猛地回过神来似得向后退了两步!

“我……我刚才怎么了?”乔伟结巴着问。

“别装了哥们,这招我已经用过了,根本骗不了人。你是不是觉得那女的长得特别漂亮,特别有魅力?”我一边心里偷笑着一边道。

乔伟被我问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他刚准备解释,叶鸿立刻抬手制止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关于雪女我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我知道雪女只勾引男人,而且只需要一巴掌就能把那些被鬼勾得丢魂的男人打醒。”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叶鸿还特别做了个扇巴掌的动作。

看到眼前这一幕我便确认了一件事,小心眼绝对是全世界女人的通病,而且跟叶鸿比起来,舒鑫对我还算是客气的,起码她没动手揍我,也没有笑呵呵地威胁我。

雪女对男人有媚惑作用,但对女人却无效,所以随后的工作就只能叶鸿来完成,这也是她在这里的原因所在。

叶鸿转身来到束鬼图阵前,从小腰包里拿出来两颗白色的子弹。按叶鸿的说法,即使是鬼应愿改变形态,它本质上也还是鬼,所以她制作了一种特殊的盐弹,用这种盐子弹来彻底激怒鬼魂,如此一来便可以应对暂时解除鬼应愿的状态。

这一招乔伟之前也用过,只不过他是让人把大量的粗盐和狗血全都倒进鬼穴了,但目的都是一样——把鬼激怒。

叶鸿将盐弹装进枪里,接着便朝雪女连开了两枪。气枪并没有发出太大声响,但被击中的雪女却痛苦地捂着脸发出刺耳的喊叫声。在这慎人的叫声中,雪女身上的衣服瞬间烧成了灰,她原本迷人的外表也随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头发脏兮兮的、满身都是瘢痕的丑陋女人!松垮的肌肉说明了她的年龄应该不小了,起码五十岁以上。

我的视线只敢停留在那女鬼的脖子以下,根本不敢看她的脸,一直到叶鸿对我们道:“应该可以看她的眼睛了,如果你们不怕恶心的话。”

当我终于将目光移到那女鬼的面部时,我一瞬就后悔了——那或许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丑的脸!她就像被强酸毁容过似的根本没有五官可言,鼻子和嘴只剩下了两个小小的、干瘪的洞,眼睛干脆被皱巴在一起的皮肤彻底盖住了。

“这到底是什么啊?她是被人用硫酸烧死的?”我道。

“不知道,看样子她好像不太愿意跟人说话。”乔伟应了我一句,随后便对着那丑陋的女鬼又是念咒又是扔符的。但乔伟的方法显然对那女鬼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她始终痛苦地哭嚎着,感觉就像是重演她死时的一幕。

9、两种可能

我试着跟那丑陋的女鬼说话,希望可以让她从痛苦中释放出来,进而可以正常和我们进行一些交流.但我的尝试根本不起作用,她依旧痛苦地挣扎着,最后倒在地上挣扎着“死去”了。

在她停止一切动作大概五秒后,她整个人又突然直挺挺地站了起来,接着便重复之前的痛苦挣扎,两手捂着头在那不停地哭喊着。

我又尝试换其他的话题跟她交流,但始终不管用。

“别试了,这是‘死亡回放’。”乔伟一边示意我停下来一边解释道:“还记得在驼腰村里见过的鬼拘魂吧?现在这情况跟鬼拘魂差不多,她被困在自己死亡的过程里了,然后一遍接一遍地死。”

“就没办法让她停下来?”我问。

“就一个办法,让她认识的人出现在她面前,然后再让那个人亲口告诉她她已经死了。”

“如果能找到认识她的人咱们也不需要跟她交流了,直接让那个人告诉咱们她的坟在哪,咱们过去超度了她就一了百了。”我小小地吐槽了一句,然后拿出手机给那丑陋的女鬼拍了一张照片。不过照片的效果不是一般的差,虽然透过镜头可以清楚地看到女鬼的脸,但在按下快门的一瞬,照片就立刻变得模糊一片,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而已。

“你们试过给鬼拍照片吗?”我把那模糊的照片给乔伟和叶鸿看了下并向他俩提问道。

叶鸿解释说鬼魂本身会释放很强的电磁信号,对数码产品有很强的干扰作用,只有老相机能拍到它们,这也是为什么没有高清灵异照片的原因所在。很可惜,现在想找老相机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而且我们也不能让这个鬼魂继续在野外到处害人。

于是乔伟用了平时最常用火符将那丑陋女鬼的亡魂彻底打散,起码让她短时间内不会再生事,我们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找出她的鬼根来。

随后乔伟又进行了几次召魂,确定一下旅馆里是不是还有其他冤魂,在召魂没有任何反应之后我们才将扣子重新装好,然后一起去餐厅参加晚宴活动。

当天晚上没有发生什么事,大雪也足足下了一晚上。

到了第二天雪花明显小了许多,但天依旧没有放晴,这雪也不知道会下到什么时候。

我们让宋雪峰尽量稳住游客,让他们不要在这种天气外出滑雪,如果非要出去也尽量别落单。交代好了这些以后,我和乔伟就出发赶奔米河子村,顺着昨天问出来的线索进行调查,而唐辉则继续从警察那边入手。

米河子村并不难找,不到九点我们就进了村,并在一家小卖店打听到了丢孩子的那疯女人的情况。

丢孩子的一家人姓陈,两口子都是米河子村本村的人,不过他们在县城里买了房子,平时也都住在县里。孩子出生之后两口子把小孩留在米河子村里让孩子的姥姥帮忙照看着,结果10年过年的时候孩子在村里丢了,再后来孩子妈也疯了。

我又特意问了下孩子妈的情况。小卖店里的人告诉我小孩的妈妈疯了之后就被送到医院了,现在到底恢复得怎么样了就不清楚了,不过肯定是没死。

没有死人就代表没有鬼魂,如此一来我们从旅馆老板那里得到的线索也变得毫无意义了。

之后我和乔伟又在村子里随意打听了一下,看看2010年村里还发生过别的什么事没,结果依旧是毫无收获,我们也就只能返回雪山度假村等着唐辉那边的消息。

当天中午唐辉从当地县里警察局返回了度假村。根据他的调查,2010年县城以及滑雪度假村一带并没有发生过凶杀案,但人口失踪案可是不少,其中多是小孩或者因为老年痴呆症而走失的老人。可惜这些案件跟滑雪度假村根本联系不到一起。

鬼为什么会在2010年在度假村出现?为什么用让人生怪病的方式进行恶作剧?

问题似乎还是出在度假村本身上,但是前旅馆主却说他们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命案。矛盾点就在这里,如果想让一切都说得通那就只有两个解释——第一个,前任旅馆主在说谎;第二个,他在2010年的时候把一个附着鬼的物件带到了旅馆里。

于是我们找宋雪峰要了前旅馆主的电话,并再一次联系了对方。

可是我们得到的答案还跟昨天晚上几乎一模一样。前旅馆主认定了旅馆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命案,所有的怪事就是莫名其妙突然从2010年开始的。另外他也从来没有把任何古怪的东西带到旅馆里来,虽然偶尔会有客人把贵重的东西落在这,但他都会第一时间联系客人把东西归还,从来没有私留下任何一样东西。

唐辉在警察那里询问的结果可以证明2010年确实没有命案记录,但警察那里没有记录不代表没有人死!

很可能杀人者就是旅馆的前任老板,他在旅馆投毒杀人,或者是一时疏忽导致旅客食物中毒而死,他为了不让事情曝光所以埋尸在旅馆地下,于是死者的亡魂开始让旅馆的人中毒、生病,体验与他生前一样的痛楚。

当然,这是我毫无证据的猜测,我也不能凭这种猜测就认准了旅馆老板杀过人。

至于那第二个可能性,我们只能通过在旅馆里地毯式的寻找、排查来确定。只是这方法既lang费时间又没有效率,因为鬼魂已经有几年没有进过旅馆了,留在这里的阴气早就散了,根本没有任何直观的方法判断鬼根是什么。

当天下午我们三个进行了二次分工,由乔伟负责在旅馆里寻找可能存在的鬼根,我和唐辉则去找2010年时曾经在旅馆工作过的员工了解一下情况,看看他们是否知道自己的老板有没有过某些异常举动。

宋雪峰在接手滑雪度假村之后几乎给这里来了个人员大换血,2010年曾经在这里工作过的人只剩下了一个——锅炉工老赵。

老赵今年六十三,宋雪峰接手旅馆的时候本来不想用他的,但是前旅馆主说老赵从85年旅馆刚开业时候就在了,而且一直干到现在,算是超级元老了,希望宋雪峰给他安排个活儿。宋雪峰也挺讲究,她不但没把老赵开除,还给老赵安排当了个小领导,负责管理锅炉工。

我和唐辉找到老赵问了下三年前旅馆里的事。

老赵给出的回答也跟前旅馆主的说法一样——旅馆里绝对没有死过人。

不过老赵也告诉给我们另一件事,虽然这事里没有死人,但“死”这个字却频繁被提到。这事不是发生在2010年,而是发生在09年,也就是闹鬼事件的前一年。

老赵说在09年的时候旅馆老板的老婆家那边出了一些事,当时老板的老丈人躲在旅馆里,后来老板的丈母娘找到旅馆来要人,还在旅馆里开骂,骂什么“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全世界的那男人都要会被魔鬼带入地狱,天堂容不下男人”之类的。

老赵说他没去打听具体出了啥事,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肯定是老板的老丈人背地里跟哪个女人好上了,然后又被捉奸在了床,只好到旅馆来避难。后来这事一直闹到过完年才消停下来,旅馆前老板的丈母娘也没有再出现过。

讲完了这事之后老赵又神神秘秘地跟我们说:“我听人说这山里有个女鬼专门勾男人的魂,我还想会不会是他老丈母娘给下的什么咒呢?”

10、怪老头

老赵给我们提供的这信息很有意思.

旅馆前老板的丈母娘诅咒所有的男人都下地狱,这倒与雪女只害男人在雪中丧命的特征完全一致。

但也有一个让我无法理解的事,前老板的丈母娘诅咒所有男人下地狱,并且不能进天堂,这显然不是一个中国老太太会说出的诅咒。还有,前老板的老丈人和丈母娘是在过年之后和好的,这之后老太太就没有出现过。

昨晚召出来那个毁容的女鬼会不会就是前老板的丈母娘呢?

我越想越觉得旅馆前老板非常值得调查,尤其是他老婆家那边的情况,所以我立刻让唐辉着手调查。很快唐辉就托朋友查到了重要线索——在2010年的失踪人口当中就有前老板的丈母娘,失踪时间正好是刚过完年之后。

原本断了的线索这一下又被我们连接了起来,如果旅馆里的鬼就是前老板的丈母娘,那让前老板的老丈人过来就可以结束那女鬼的“死亡重现”,顺便还能查出一桩被隐藏起来的命案。

事不宜迟,我和唐辉立刻动身去找前老板的老丈人。

根据唐辉朋友提供的地址,我俩很快就在县里找到了前老板老丈人所住的社区,而刚进社区大门口我和唐辉就遇见了三张熟得不能再熟的面孔——舒鑫、叶鸿和朱悦!

我倒是没怎么太想着竞赛的事,可舒鑫则不然。昨天晚上她就没跟我说过半句话,今天一早我还没起床她就已经出门跟叶鸿一起调查了,中午的时候我看见她问她查到了什么,她把脑袋一摇根本不搭理我。

讲实话,我并没有想到舒鑫她们能查出什么名堂,可现在我们竟然查到了一起,显然我是小瞧了她们几个。

“你们过来找谁的?”舒鑫也看到了我,并且终于开口对我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我来找度假村之前老板的老丈人,你们呢?”我道。

“之前老板的老丈人?是谁啊?”舒鑫一脸好奇地问道,显然她们要找的人跟我们要查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们查的是谁?”我道。

舒鑫看了朱悦一眼,似乎是在征求她的意见。朱悦想了一下然后冲着我和唐辉微笑着道:“告诉你们也可以,不过同样的你们也要把你们要查的人告诉我们,还要说明白为什么要来查。”

“好吧,听起来还算是公平。”我说了句违心的话,然后便将我们的调查情况毫无保留地告诉给了她们三个。

舒鑫很认真地听着我的话,同时还用掌上电脑做着记录,俨然一副侦探的模样。

在听过我的说明后,舒鑫也将她们要查的人告诉给了我。

我真心不觉得她们会查出什么大名堂,可是听舒鑫讲完了她们的调查进度后,我突然觉得我们这边好像还落后了。

跟我们三个人的分工不同,舒鑫、朱悦、叶鸿完全是一同行动的,而且她们选择了一个与我这边完全不同的切入点,那就是魅影论坛。

舒鑫她们相信雪女和雪怪是在应人愿以信徒们希望的方式去攻击人的,但在论坛创建之初,信徒数量还不足以满足鬼应愿的出现的条件,在那段时间里发生的所谓“雪女事件”就是鬼魂以自己的怨念为标准在选择骚扰对象。

在论坛上有许多关于长白山目击雪女的信息。朱悦在判断照片真伪方面经验非常丰富,同样对灵异照片有研究的还有叶鸿,她俩很快就从论坛创建之初上传的目击照片中筛选出了三个真实的,然后便和照片上传者进行联系。

这三个上传照片的人都是游客,一个是北京的,另外两个都住在南方。地域上他们没有任何关联,但在其他方面他们却有着出奇的相似之处,比如他们都是男性,年龄都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身高都超过一米八,都有着运动员一样的好身材,也都非常的帅。

根据这三个人的描述,他们都是在阴天的时候在树林里见到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远远地看着他们,在他们想要靠近的时候那女人时她却又消失了。最后她们只拍了几张模糊的照片,并怀疑自己是遇到雪女了。

叶鸿在昨天晚上见过那丑陋的女鬼,她相信这三个帅哥游客见到的也正是那女鬼。

女鬼并不想伤害这三个帅哥,同时也不愿意让三个帅哥看到她丑陋的样子,所以叶鸿判断女鬼一定与一个二十五到三十岁的帅哥有关联,再加上女鬼死时的年龄应该在五十岁以上,所以叶鸿推断女鬼在生前或许有一个二十五到三十岁的儿子。

追着这条线索朱悦托吉林的警察朋友帮忙找了一下最近几年来的死亡或失踪记录,再从失踪或死亡的人中找出年龄在五十岁上下、有三十岁高大帅气儿子的女性。

结果不到十分钟朱悦的朋友就给她回了信。在2010年1月有一个名叫胡晓鸣的帅哥曾经报案说他母亲季华失踪了,到现在季华也依旧没有被找到。另外季华在失踪前两年一直住在米河子村。

于是朱悦要了胡晓鸣的住址,然后便和舒鑫、叶鸿一起过来找这位帅哥聊聊。

两个女人在同一个时间段失踪了,这两个女人又都跟闹鬼的旅馆、雪山多少有那么一点关联,似乎比赛的结果很快就要揭晓了。

了解过了彼此的进度,接下来我们也依旧按照各自的计划行动——舒鑫她们三个去找那一米八以上的帅哥胡晓鸣,而我们则继续去找前老板的老丈人。

敲开前老板老丈人家的门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和唐辉在门外足足敲了两分钟可里面一直没有回应,就在我俩以为这老头没在家的时候门总算开了,但只开了一个小缝,接着从门缝后露出半张苍老的男人脸孔,并且紧张兮兮地问我们有什么事。

当我说出我是为了他老婆而来的时候,这老头竟然二话不说咣当一声将门关上了。

我们又敲了足有十分钟的门,这老头才二次把门打开,而且依旧是只开一个小门缝。

这回他用极低的声音怒气冲冲道:“你们别敲门了,别让我再想起那老太婆的事了,我想消消停停过几年,求你们了,别再敲门了!”

随后他就又打算关门,但这次我直接把脚插在了门缝里,然后用力把门推住不让老头关门。唐辉也过来帮忙推住门并冲老头喊道:“我们需要你帮忙!你女婿的旅馆附近最近总出人命,我们怀疑是你失踪的老婆干的!你必须跟我们走一趟过去认人!”

老头登时就愣了,就连推门的手都一下子没了力气。

缓了好半天他这才开口道:“你……你们的意思是……她还活着呢?”

“你的意思是你确定你老婆已经死了?”我立刻反问道。

“我……我……我不知道!”老头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他在对我们隐瞒一些什么。

11、教友会

“是你杀了你老婆?!!”

或许是职业习惯,唐辉一见老头的反应便立刻大声质问道.

老头一惊,连忙摇头否认道:“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他的这句回答微妙得很。他老婆是失踪的,警察那边还没有确定这个人是不是已经死了,但老头的回应却是“不是我杀的”,很明显,他心里非常清楚他的老婆已经死了,而且是被谋杀死的!

我立刻抢过话问到:“你老婆怎么死的?是被杀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不不不……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老头一边说一边又用力推着门,但他的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比我和唐辉两个人的力气大,所以无论他怎么推,这房门就是关不上,如果不是因为有链锁在,这门早就被我和唐辉给推开了。

我觉得在门口这里僵持着纯粹是lang费时间,所以我直接伸手把我的刑警顾问证摸出来往老头眼前一亮,然后厉声道:“我们是警察!你赶紧开门,不然我们就以妨碍公务罪逮捕你!!!”

我其实也不懂到底什么样的行为算妨碍公务,但这老头对法律的理解似乎也不比我强多少,我刚一威胁他,他脸色也登时变了,推门的力气一下子全都卸了。随后他一边嘟囔着“人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杀的”,一边将连锁摘掉彻底打开了房门。

我和唐辉根本没有征求老头的允许,见门打开了我俩直接就进到了屋里。

老头家条件还不错,起码房子面积不小,而且装修的也挺豪华的。但是这房子却并不能给人带来任何舒适感,反而会让人觉得浑身不自在,因为屋子里视线所能及的地方到处都是灵符之类的东西。

他在防着脏东西进家门!

看到这情况我也赶紧将灵视眼镜戴上,然后在房子里到处走了下,仔细检查了一番。屋子里我倒是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也没有阴气残留的痕迹,即使这里曾经有过鬼魂出没估计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你老板失踪后你改变过屋子里的格局吗?比如卧室。”我问道。

老头并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似乎他一时还没办法理解一个“警察”为什么会提出这么奇怪的问题。

我也不想跟老头lang费时间,直接实话实说道:“我是刑警队的特别顾问,专门负责调查一些灵异鬼怪行凶的案件,我在你女婿的旅馆里发现一个杀人的女鬼,我怀疑那个女鬼是你老婆,所以你见到什么就跟我说什么,别藏着掖着的。”

“真的是见到什么就可以说什么吗?你们不会觉得我疯了?”老头突然激动地问道,他之前的惊恐神情也随之消失了。

我连忙点头。

“我老伴其实没失踪,她是被鬼给杀死的!你们信吗?!”老头越说越激动,然后便不停地将目光在我和唐辉的脸上移动着。

“你老伴被鬼杀了?这话怎么讲?你见到杀她的鬼了?”我问。

“她之前一直都在我家窗外面转,每天晚上都过来,我见过好几次!现在她走了,但我还是能梦到她那张脸,实在是太吓人了!”老头说话时不停地用力眨着眼,他的颧骨向外凸着,两个眼窝黑黢黢的,看样子确实是很久没睡过安稳觉了。

“我信你的话,跟我们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我边说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一来是为了舒服,二来也为了消除老头的戒心。

这样的方式很管用,老头明显松一口气,然后便给我们讲述起了一段让他倍感痛苦的往事。

在95年的时候,老头的老伴开始新主,也就是信基督教。最开始信徒并不算多,可到了两千年信徒也不知怎么就一下子多了起来,不过也都是些老头、老太太。这些人退休在家每天没什么事,大家经常聚到一起来一次教友会。

在老太太的众多教友当中,有一个女教友的儿子大学快毕业了,在一次教友会上这个女人就咨询其他人,问她儿子毕业之后去哪工作好。或许是因为信基督教的关系,这些教友都觉得外国好,所以就建议这女人把儿子送到国外留学。

这个女人平时非常相信她的教友们,所以也就真把家里的积蓄全拿出来供儿子去了美国留学。

可是她儿子在美国只待了一年半就回来了,还是被遣送回来的。教友会里的人互相传言说她儿子在美国不学好,染上了艾滋病,就因为这个才被送回来的。不管这传言是真是假,反正那女人是没有再在教友会上出现过,即使是礼拜日也不见她出现。

一开始老太太回家还跟老头说说那女人的事,后来时间一长也就不怎么提了,毕竟也不是什么特别熟的人。

又过了两年,到了09年的夏天的一个星期天,突然老头家里来了个五十来岁的半熟脸女人。老头觉得好像在哪见过这女人,但又一时想不起来。后来这女人说她是老太太的教友,是过来找老太太叙旧聊天的。

老头告诉那女人说他老伴去教堂了,并让那女的到教堂去找。那女人觉得去教堂太麻烦,就想在家里等,老头当时也没多想就让这女人进了屋。

结果这女人到屋里没坐多一会就开始往老头身边凑,凑着凑着就把老头给抱住了,然后就开始亲。

老头当时就木了,完全不知道该咋应对,等他回过神来把那女人推开之后,这女的竟然在他家里开始脱衣服,不管老头怎么拦都拦不住。而且这女人一边脱衣服还一边往卧室去,还拽着老头一起过去。

老头当时将近七十岁了,这女人起码比他年轻十五岁,在较力方面老头还稍微吃点亏。

最后这女的不但把自己脱了精光,还把老头的衣服给撕掉了。

就在这功夫,老太太礼拜结束回家来了。

家里老头光着膀子,床上躺一个光屁股女人,这种情况任何解释都是徒劳了。老太太脾气也冲,直接就奔厨房拿菜刀了,床上的女人衣服都没穿齐整就直接往出跑,等老太太拿菜刀回来的时候那女人早就跑没影了。

老头想跟老太太解释,但他的话根本无法让老太太相信。老太太就在家里挥着菜刀嚷嚷说什么臭老头子就是不长眼睛找死,连个有艾滋病的女人都上。从那以后老太太就没给老头好脸看,天天不是骂就是吵。

老头觉得家里实在待不下去了,于是就偷偷去找女婿,想在旅馆里清净两天。但这种方式根本没用,老太太一猜就猜到他去哪了,所以立刻追到旅馆开始闹,而且一直闹到快过年。

后来老头知道了那个主动勾引他的女人的身份,她就是之前送儿子去美国留学那个教友。老头猜测她是因为儿子生病而迁怒给她出主意的人,所以她才开始报复的。

很快老头的猜测就被证实了,因为其他教友家或多或少都出了些事,有的在上班路上身体里被扎了针,有的买回家的熟食被下毒,有的甚至还被偷了小孩,而这些事也都与那个女人有关。

本来老头以为那女人闹腾一阵子就会消停,可没想到那女的随后还是经常到他家里来找他,还专门挑选老太太出门并且马上就会回来的时候,感觉就跟偷情似的。

就在老头被逼得快要发疯的时候,那个女人突然间消失了,也再没来烦过他。而奇怪的是老太太对他的态度也不像之前那么咄咄逼人,曾经被“捉奸在床”的事老太太也不再提了,似乎她终于相信老头的话了。

可是,很快老头就发现老太太的行为举止特别古怪,她每天都待在家里不敢出门,晚上还经常做噩梦。老头问是怎么回事,老太太却突然发怒道:“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和那个骚女人干那些不要脸的事咋能有后来的事!”

老头还想问那“后来的事”到底是什么事,可是老太太根本不告诉他。

几天后的一天晚上,老头突然发现窗户外面出现了一张人脸,那张脸就是之前曾经脱衣服陷害他的那个女人!但是他家住在四楼,那女人不可能在楼外出现。

他当时被吓坏了,他老伴更是被吓得把被子蒙在头上大喊着:“我不是故意的,你去找那些害你的人算账。”

随后的几天里,每到了晚上那女人的脸都会出现在窗口,而且脸变得越来越奇怪,五官也开始变形,样子可怕之极。在怪事持续了一周之后,老太太就从家里消失了,无论老头怎么找也找不到。

从那之后那恐怖的人脸也没有再出现过,所以老头猜测他的老伴已经被那个女人带走了,带到了阴曹地府。

老头的过往经历讲完了,旅馆里出现的女鬼身份也随之浮出了水面!我连忙问老头那个陷害他的女人叫什么名字。

老头回答我说:“她姓季,好像叫季华!”

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并不陌生,因为十几分钟前我刚刚听舒鑫她们提过!看来这次的竞赛我们三个男的真就败给三位女将了!

12、雪女真身

还没从老头家里出来我便等不及给舒鑫打了个电话,询问一下她们那边的进展。

舒鑫没跟我闹脾气,很快就接起了电话,并且兴高采烈地告诉我说他们见到了胡晓鸣,而且胡晓鸣也同意跟她们去旅馆里认那个女鬼了。

结合舒鑫她们的调查和我们从老头这里得来的信息,那个在旅馆里折腾人、后来又在山里应愿变雪女袭人的鬼必然就是季华,只要胡晓鸣去与季华相认,再让季华说出自己的尸骨在哪里,那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我们三个男的确实是败给三个女人了。不过转念再一想,如果输掉一场竞赛可以让舒鑫不再跟我闹别扭,这样的结果我倒是可以接受,至于乔伟和唐辉心里如何想,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舒鑫她们和胡晓鸣约好了六天后在滑雪度假村见面,因为季华的鬼魂被乔伟打散了,需要一周的时间才会恢复。

这六天我们也不能甘待着,就算一切顺利,我们在六天后超度了季华的亡魂,但只要有魅影论坛存在,雪女和雪怪就随时可能再次出现,所以必须要从鬼应愿的根源解决起。

于是回到旅馆后我们立刻尝试与论坛的创建人取得联系,而让我们没想到的是这论坛的创建人竟然距离我们并不远!

朱悦通过滑头鬼zz得到了论坛创建人的联络方式,随后我们就找到了魅影论坛背后的主人战玉莹。听名字就知道了,论坛创建者是个女人,还是个超级技术宅女,而让我们意外的是,这个战玉莹竟然是宋雪峰的闺蜜死党,她创建这个论坛就是为了帮宋雪峰拉生意。

战玉莹跟宋雪峰从小学就是好朋友了,到现在也一直保持着非常好的关系。

宋雪峰一直想开一个属于自己的滑雪度假村,虽然她家里挺有钱的,但也不至于富到可以开一家超级大型的,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开一个小型的迷你滑雪度假村。

都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宋雪峰在去年买下了这家雪山旅馆并着手改建,可是这里的生意并不好,而且周围山上经常出事,不是有人失踪就是闹出人命的,她自己也很担心这个度假村会支持不了多久。

宋雪峰把自己的担忧告诉给了闺蜜战玉莹。

生意方面的事并不是战玉莹擅长的,所以她只能用言语安慰了一下宋雪峰,但这种安慰并不能起到任何实际意义上的帮助。也是一次无意之中战玉莹看到了网上关于雪女的传说,于是她突发奇想创建了一个论坛,专门搜集那些关于雪女的故事。

论坛虽然没有大火特火,但是所有雪女的信徒都会来光顾论坛,战玉莹也通过论坛将人们的注意力转移到雪女事件频发的区域,而在那里有且仅有一家旅馆,就是宋雪峰买下来的那家滑雪度假村。

于是尽管度假村一带还是不断出现怪事,但旅客的数量却在缓慢增加。

战玉莹创建这论坛确实帮上了宋雪峰,但她并不想将这件事情告诉宋雪峰,因为她觉得这种手段多少有些缺德,有点类似拿游客的性命赚钱。不过当我们联络上她并表明了身份立场后,她还是很痛快地告诉了我们实情,并且也很乐意按照我们的要求对论坛进行一些改动。

因为这个论坛创建的目的也是为了帮宋雪峰拉生意,我们也觉得没必要让好事变成坏事。

大禹治水疏而不堵,我们治理雪女也必须采用引导的方式。

如果关闭了论坛,诸如滑头鬼zz那样的狂热信徒没准还会另起炉灶,莫不如在论坛里掀起一股雪女、雪怪无害风,如果大家都相信这些东西是无害的,甚至还会助人,那样就算以后再有鬼应人愿变成雪女、雪怪,那也是好雪女和好雪怪了。

确定了后续的行动方案,我们也立刻着手展开工作。

想要弄出一些友善的雪女、雪怪来其实并不算什么难事,只需要在拍一些遇险得救的照片和视频,然后再附上一大段文字说明,再找一票水军来顶就ok了。

我们忙活了一周时间,魅影论坛里关于雪女、雪怪的论调也真的发生了改变。网友开始相信雪女、雪怪也会助人,而之所以它们先前会攻击人只是因为那些人打扰了雪怪的生活,或者那些遇袭的人本身就是恶人之类的。

既算铺垫又算善后的工作做得差不多了,和胡晓鸣约好的认妈时间也到了。

在季华的亡魂被打散的第七天中午,胡晓鸣按照约定来到了滑雪度假村。他确实非常符合又高又帅的标准,只是略微有些瘦,气色也不是特别好,给人一种病怏怏的感觉。

舒鑫前几天告诉过我这个胡晓鸣确实得了艾滋病。她说胡晓鸣在美国的时候因为受不了苦,又羡慕老外的悠哉生活,于是就选了一条赚钱的捷径——做鸭,结果染上了艾滋病被遣送回了国。

这事对他来说是个巨大的耻辱,也让他的家人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最后他父母也因为这件事离婚了。

胡晓鸣说他的母亲季华为了给他治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但治疗根本没有任何作用,最后他母亲绝望了,并且在绝望中变得古怪起来,或许也正是因为她的“古怪”行为才遭来了杀身之祸。

当天晚上宋雪峰又组织了一次免费的宴会,我们也照旧将旅馆里所有的佛像、镇鬼扣子全部撤走,然后让乔伟再一次进行召魂。这次我们不需要担心餐厅会有鬼魂骚扰,所以我们六个带上胡晓鸣全都在大厅集合等待季华的亡魂出现。

和之前一样,乔伟的召魂诀只念了几句门口就有了反应。同样是一阵大风把旅馆的大门吹开,接着一个美丽的雪女出现在了束鬼图阵的中心,在盐弹的作用下,雪女又一次变成了丑陋的女鬼。

在召魂之前我们已经给胡晓鸣打过预防针了,但在女鬼现身之后他还是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和乔伟赶紧过去把胡晓鸣扶起来,然后让他站在女鬼面前说我们告诉过他的台词。

胡晓鸣被吓得全身哆嗦成了一团,在好不容易镇定下来之后他才磕磕巴巴地对着女鬼道:“妈~我是……我是你儿子晓鸣,你不用再……再痛苦了,你已经死了!”

这几句话他说得并不情愿,但换来的结果却是好的,那丑陋的女鬼渐渐停止了哭嚎,脸上的痛苦表情也逐渐缓和了下来。

乔伟见状赶紧示意胡晓鸣再说几句,胡晓鸣也很配合地说起了很多他小时候的事,就像在跟他母亲唠嗑一样。

他大约说了有三分钟,那女鬼也完全停止了先前的痛苦挣扎,平静地站在束鬼图阵中心望着胡晓鸣,但她的脸依旧恐怖得很。

“晓……鸣~”

女鬼终于开口说话了!毫无疑问,这女鬼就是胡晓鸣的母亲季华,我们……不,是舒鑫她们找对了!

13、冤冤相报

我们没有着急做任何动作,而是让胡晓鸣和季华多说几句话,尽量让季华的情绪平复下来,毕竟她现在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一个厉鬼.

胡晓鸣继续和季华说着话,季华也结结巴巴地回答着,而在一问一答之间季华那恐怖的脸也渐渐有了人的模样,五官也终于可以看清了。

乔伟轻轻拍了下胡晓鸣的肩膀,示意他可以了。在胡晓鸣退到一边之后,乔伟也来到恢复了人模样的季华面前,用非常平静的语气问道:“你的名字是季华吗?”

“是的……你是谁?”季华用缓慢且毫无情感的语调回问道。

“我叫乔伟,是个阴阳鬼事先生,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死的,你是怎么变成鬼的。”

“鬼?为什么我会变成鬼?为什么呢?”季华似乎有些恍惚,她的记忆好像也在她死去的同时变得模糊不清了。这种情况不并陌生,之前我们召唤出来的鬼魂也曾经有过记忆模糊的情况,只要将同一个问题多问几遍对方总会想起来的。

“人死了以后如果还有挂念着的东西,或者有怨恨的人,那就很容易变成鬼。你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的,你死了,而且你惦记着你的儿子,所以你变成了鬼。”乔伟很有耐心地解释着。

“晓鸣……”季华又叫了一声她儿子的名字,同时也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胡晓鸣,并且将右手朝胡晓鸣伸了过去。

乔伟回头朝胡晓鸣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过去。

胡晓鸣战战兢兢地小步挪到了季华跟前,季华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她激动地身体向前一倾抱住了胡晓鸣,并且将头埋在胡晓鸣的肩膀哭了起来。

“妈对不起你,妈不该听那些臭娘们的话把你送到外国,妈没本事给你治病,还丢下你一个人,是妈对不起你!”季华边说边哭,而她的语调语速也似乎恢复了正常人说话的样子。

“妈,不是你的错,是我不争气,都是我不争气!”胡晓鸣也哭了起来,同时还用力地扇自己嘴巴。

乔伟并没有让这对母子在一起接触太久,他很快就过去抓住胡晓鸣的手腕,制止他自己打自己,并将他拽出了束鬼图阵。

“别做多余的举动,不然你母亲会因为你而变得更痛苦,如果她发自内心不想离开这个世界,就算再怎么超度都没用,你明白我说的话吗?”乔伟道。

胡晓鸣点了点头,然后用力擦了下眼泪便不再开口了。

乔伟再次回到季华的面前道:“现在你要做的事情不是后悔,你需要告诉我你是怎么死的,你的尸骨在哪!”

“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她们把我带到了一个地窖里把我绑在那,然后她们打我,往我脸上、身上浇东西,很疼,很疼!她们把我丢在那,她们都走了,她们都走了……”季华不断地重复着最后那一话。

“她们把你一个人留在了地窖?”乔伟问。

季华点了点头。

“她们是谁?”

“教友,教会里的教友。”

“你对她们做了什么?用针扎她们?还偷了她们的孩子?”

“那是她们罪有应得!!!”季华突然激动地冲着乔伟怒吼了起来,她刚刚恢复人样的脸瞬间又变得丑陋不堪,周身上下突然向外爆发出猛烈的黑气,就像是要吞掉乔伟一样!

乔伟连忙向后撤了半步退到了束鬼图阵之外,同时一抖手甩出一张火符。

火符直接冲击在了季华的亡魂身上,让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但乔伟的攻击并没有打散季华的魂魄,而是让她老实下来。

季华被打蔫了,只是她的脸并没有恢复人样。

“我明白你为什么恨她们,我现在也知道她们为什么恨你了。你偷过一个姓陈的小孩吧?”乔伟问。

“我要让她们付出代价!”季华发着狠道,这也算是间接承认了。

“你把小孩弄哪去了?”我抢过话问道。

“她们永远都别想找到那孩子,永远都别想!”

“那你就愿意让你死的永远不明不白?你恨的那些人她们杀了你!现在还逍遥法外呢!”

“逍遥法外?我不懂你的意思。她们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了!”说完,季华的嘴角明显翘动了一下。

我想我大概能明白她的意思。她是2010年年初时候死的,但旅馆在七月的时候才开始出现各种怪异的事,也就是是中间她起码有五、六个月的时间在到处游荡,她去过旅馆前老板老丈人的家,把前老板的丈母娘给抓走了,她也肯定去了其他害过她的教友的家!

乔伟还想继续追问孩子的下落,但他的提问只会激怒季华,并且让季华再次变得狂暴起来。最后乔伟只能用火符让她老实一下,然后也无奈地将问题转回到季华被困的地窖上。

季华沉默了好一会才回答说她说不清楚那地方在哪,但是她可以为我们引路。

这个回答也让乔伟皱起了眉,同时叶鸿也露出了和乔伟相似的迟疑表情。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我连忙问。

乔伟点头道:“她死后带走了很多人,这些人可能都在关着她的那个地窖里,所以那里就成了一个鬼穴!晚上过去探鬼穴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不是吧?你也怕?你平时不是挺猛的吗?”我突然觉得乔伟似乎有点过于谨慎了,这跟他以往的风格明显不同。

叶鸿这时也过来道:“现在的情况不一样。还记得侯子峰那个被袭击的朋友吧?”

“那个断腿的?”我道。

“对。”叶鸿道:“他说他被雪猴子扔飞了,那可不是鬼魂可以做出来的,就算是鬼应愿改变了形态也没有能力直接把人扔飞,还把人打断腿,这其中肯定有其他因素在里面。如果季华曾经抓过许多人到地窖里,我猜袭人的很可能是僵尸,还是肉僵尸。”

僵尸这个词我很熟,而且我还跟僵尸交过一次手。

当时我给小郭打电话求助来着,她告诉我干僵尸很容易对付,但肉僵尸就比较难搞了,现在从叶鸿的表情上看我们似乎会遇到不小的麻烦。

“所以就算我们把论坛上关于雪怪的内容改过了,那鬼穴也依旧很危险?”我确认道。

“很危险!如果只是鬼魂倒还好对付,但有僵尸的话就太危险了。”叶鸿道。

乔伟和叶鸿都觉得那鬼穴很危险,我自然没有怀疑他俩的理由,但是季华说不清楚那地窖在哪,她只能给我们引路,白天的话鬼穴确实会变得安全,但季华却又无法现身引路。

摆在我们面前只有两个选择——冒险跟季华去探一探那个鬼穴,或者我们再把季华的鬼魂打散,然后在白天搜山找地窖。

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最后想出了一个比较折中的方案:我们跟着季华的鬼魂去地窖,如果遇到僵尸我们就马上跑,绝对不应战,这样地方我们已经知道了,只需要等到天阳出来了再过去。

方案有了,但接下来又出了新状况,舒鑫和朱悦非要跟着一起去,对此我是坚决反对的。但刚消停几天的舒鑫又把“大男子主义”的话题捡起来了,还说比雪上逃跑速度的话,如果要选一个最不应该跟着一起去的人,那我才是最该留下的。

还好,这次叶鸿并没有站在舒鑫那边,她也帮着我劝说舒鑫让她不要跟着,因为这次确实太危险了。叶鸿的话还是很好使的,舒鑫总算放弃了跟我们一起行动的念头,最后还是我们三个男的外加叶鸿一起去找那鬼穴。

跟着季华出了旅馆之后我立刻向叶鸿道了声谢。

叶鸿耸肩一笑:“我其实觉得舒鑫姐说的也挺有道理的,你其实也不该跟着一起去,但愿你待会别后悔。”

“放心,我的字典里根本没有后悔两个字。”

在我回应叶鸿的时候我其实并没有想太多,但在二十分钟之后我才觉得我的回答实在有些自大……不,是相当自大。我确实后悔了,我真应该听舒鑫的留在旅馆里,因为我跑得实在太慢了!

14、雪怪僵尸

在雪上走路依旧是困难无比,尤其季华给我们引的路还是很隐蔽的山路。山上的积雪非常厚,每一脚下去雪几乎都快没过膝盖了,没多一会我的鞋里已经灌满了雪,让我的脚感觉冰凉冰凉的。

在向北翻过一座矮山丘之后,季华带着我们进入了小树林,在树林里有一个塌掉一半的小木屋,看样子像是从前给守林人准备的临时休息屋。

季华径直朝着林中的木屋走去,似乎那里就是关着她的地窖所在。

“季华,等一下,地窖就在那个木屋?”乔伟叫住季华问道。

季华根本没有回应乔伟的提问,而是继续朝小木屋走,或者应该用飘这个词才更恰当。她移动的速度很快,根本没有在雪地上留下任何足迹,在来到小木屋门口的时候她回头朝我们这边望了一眼,然后便穿门进入到了木屋内。

看起来地窖似乎就在那木屋里了,按照原定计划我们现在就该撤了。

但是季华只是进到了屋里还没对我们亲口确认,所以乔伟让我们在原地等着,他稍微靠近了那木屋一点,然后在门口大声问道:“季华!地窖是不是在木屋里?要是在你就回答一声是!快点!!!”

“嗷噢~!!!”

乔伟的话音还没落,从屋子里就立刻传出了一声回应,不过这回应声并不是季华的回答,而是一声野兽的低吼!

这一声吼就像是某种信号,从小树林的四周也顿时传来了野吼的回应。这些吼声此起彼伏,而且距离木屋越来越近。

“快跑!”

乔伟一边回头朝着我们大喊一边拔腿开跑。我也连忙转身,可是还没等我迈开步子,从我身后的小树上呼地一下跳下来一个巨大的怪物。

那怪物差不多有两米高,通体白色的绒毛,就像一头白色的大猩猩!它站在我面前用两条粗壮的前臂用力拍打的前胸,并且发出震耳的吼叫声,从它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中喷出掺杂着腥味的恶臭。

砰!

在我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枪响,我面前的怪物猛地向后一仰,接着便痛苦地嚎叫了起来。

“快撤!”唐辉推了我一把,同时举着手枪对着那巨大的白猴子连续开了三枪!

唐辉被停了职,证件和枪也都上交了,他现在用的枪并不是警枪,而是专门用来打鬼的气枪,里面的子弹也是可以让鬼狂怒起来的盐子弹。这种子弹很快起了作用,那怪物在挣扎中逐渐缩小,最后变成一个人,或者说是一具会动的尸体——是肉僵尸!

僵尸从喉咙里发出慎人的咕噜声,然后猛地朝我们冲了过来。

唐辉连忙向旁边一个侧跃,同时也连带着我一起躺倒在雪里,那僵尸几乎擦着我们的身边冲了过去。

我用最快的速度从雪里爬起来,然后便打算往前跑,可我连半步都没迈出去我的小腿就被一只手给抓住了,然后我整个人都腾了空!

世界在我眼前旋转着,我在空中起码飞出去二十米远才落下来,好在地上的雪够厚实,这一下并没把我摔得太严重,反倒是让我远离了那小木屋。

我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然后朝着木屋的方向看了一眼,乔伟、唐辉还有叶鸿正在朝我这边跑过来,并且边跑边喊:“后面!后面!”

与此同时我也听到身后传出咕咚一声响,我知道有个大玩意跳到我身后来了!

“趴下!”

我听到了乔伟的喊声,我也来不及多想其他就直接趴在了地上。几乎就子啊我趴下的同时,一股强劲的风也擦着我的后脑勺扫了过去!当我在雪地里转身过身来面朝上的时候,我发现在我面前又站着一只巨大的白猴子,这只猴子跟之前那只绝对不是同一个,它长着长长的胡子,头上还有两只弯曲的角!

在这怪物再次向我发动攻击之前我拔出气枪瞄准他的脑袋开了一枪。

子弹毫无偏差地打中了那白猴子的脸,但只一枪似乎还不够让它变回它应该有的样子。

这大猴子一边痛苦地嚎叫着一边高高跳起想要踩死我!我赶紧向右骨碌了两圈,那肉红色的大脚刚好落在我的肩膀旁边,差一点点就踩中我了。

白猴子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吼声,两只红色的大眼珠子就紧紧地盯着我,满是獠牙的大嘴一张一合的,感觉它不是要把我撕碎而是要吃了我!

就在它将要再次发起攻击的时候,一团火直接冲击在白猴子的头上。火在白猴子的脸上炸成了片片火星,然后便散掉了。这火虽然没对白猴子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打击,但明显晃了它的眼睛。

那白猴子紧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尖嚎,也就在这个空档乔伟一跃蹿到了那白猴子跟前,扬手将一张符纸贴在了那白猴子的脑门上。刚刚还张牙舞爪的白猴子一下子僵直地待在了原地,一动也不动了。

跟过来的唐辉伸手把我从雪堆里拽起来,话也不说直接就跑。而在他们身后的小木屋方向正有五只巨大的白猴子在朝我们这边冲过来,而且一边冲锋一边发出慎人的吼声。

我看了眼乔伟,想看他是不是打算应战,可这小子已经拔腿开溜了!

我已经见识过一次这些怪玩意的力量了,我可不敢保证再被那玩意扔出去一次我是不是还能幸运地毫发无伤,如果点背撞到一棵树上,估计折胳膊断腿都算轻的。所以这种情况最好的选择就是一个——跑!能多快就多快地逃跑!

我可以清楚地听到咕咚咕咚的沉重脚步声,而且追击的脚步几乎瞬间就杀到了我们身后。

“乔伟!干他们!”

唐辉似乎已经意识到逃跑是没用的,他在跟乔伟打了一声招呼后便腾身向前跳跃,并在半空中转体向后,对准后面追击过来的雪怪连续开枪射击。

天知道唐辉在警队里接受了什么样的射击训练,或者是他看电影看多了,我根本不相信他这样能打中那些白猴子。而实际上我也根本不知道唐辉到底把子弹打到哪去了,那几只猴子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我甚至没有见它们身上有任何被击中的效果。

在唐辉仰面摔在地上的同时,那几头白毛大猩猩也已经冲到了距离我们不到十米远的地方,并在接下来的一瞬间杀到了我们面前!

这下距离足够近了,躺在地上的唐辉连续扣动扳机,五只大猴子顿时捂着脸开始痛苦地嚎叫起来。我也没有闲着,举起手枪对着距离我最近的猴子一顿猛打。

五只大猴子在挣扎中变成了五个僵尸,接着便发狂地朝我和唐辉冲了过来。

不过它们并没有得手,因为乔伟和叶鸿已经飞快地将符纸贴在了它们的脑门上,封住了它们的动作。

在得到短暂的喘息机会之后我们四个不得不再次开跑,因为在树林里又一次传来了野兽吼叫的声音,这吼声此起彼伏,就像狼群一样呼应着!我们无法确定到底还有多少白猴子正准备攻击我们,但我们确定在这里应战绝对会是个错误的决定。

15、地下尸洞

没有了向导让我们返回旅馆的速度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好在我们还是顺利回去了,而且没有任何雪怪或者僵尸什么的追过来.

一来一回这一路几乎让我跑断了腿,自从初中退出篮球队之后我好像就没有跑过这么远的路了。或许是我逃回来的样子实在太过狼狈了,舒鑫总算不再因为之前的事跟我闹别扭了。

她问我是不是受伤了,我告诉她我没事。但这种回答根本没什么说服力,我全身都是雪,裤子上都是口子,衣服也破了,尤其在衣服后背上还是四道爪子划开的裂口。舒鑫把我拽到房间里好顿检查,在确认我确实没受什么太严重的伤之后才放心。

比起受伤与否,我倒是更想知道为什么雪怪还是那么有攻击性,而且数量还那么多。

光是在我们四个面前出现的雪怪就有七个了,树林里显然还有更多的,估计最近这些年里在雪山上失踪的,或者周边一带走失的人都被这些雪怪僵尸带到那小木屋里去了。

当晚无事。

第二天太阳一出来,我们六个再加上季华的儿子胡晓鸣就一起出发去昨晚去过的那片树林。

路上我们特意到了昨天被雪怪追击的地方,在那里我们并没有看到任何僵尸或者雪怪的踪影,昨天被乔伟和叶鸿定住的僵尸全都不见了,甚至连脚印都没有,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这也跟滑头鬼zz之前向我们描述的情况完全一致。

其实最初听滑头鬼zz描述他们一行人被雪怪袭击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了,为什么雪怪袭人之后要把脚印全都清楚掉呢?这些雪怪是鬼应人愿变出来的,要说论坛上网友最大的愿望大概就是找到雪女和雪怪,那为什么雪怪不留下痕迹让人找到它们呢?这不正应了人们最大的愿吗?

再者说鬼魂或者僵尸会有意识地主动隐藏自己的踪迹吗?难道它们聪明到知道自己白天的时候很脆弱,所以故意清理掉自己的足迹,就为了不让人们在白天找到它们?

这个问题我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但好在它并不会影响我们找到昨天那栋小屋。我们依旧记得那小树林的位置,并在树林里顺利找到了小木屋。

今天是个大晴天,光线非常的充足,再加上我们终于可以凑近了,所以也让我们看清楚了这小屋的全貌。小木屋的整个右半边全被毁了,木板和断墙倒在屋子外面,从厚厚的雪中露出一角,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边把木屋彻底破坏掉了一样。

除了这处严重的破坏外,木屋其他的部分也多多少少存在一些伤处,但绝对可以排除火灾的可能性。

屋里的地面也同样被雪覆盖着,不过这雪不是天然堆积而成的,上面明显有人为处理过的痕迹,似乎是有人有意将外面的雪运到屋子里来盖住地面。我们在屋子的一个墙角看到了一把铁锹,锹头上还沾着雪,看起来这就是用来盖雪的工具了。

“叶鸿,你对僵尸应该最有研究了,你觉得僵尸会用锹铲雪吗?”我问了句。

叶鸿立刻摇头道:“肯定不会!所以这一路过来我也在奇怪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感觉那些僵尸好像不太对劲。”看起来叶鸿是跟我想到了一块,但具体是怎么个不对劲法她也说不清楚。

我们也在这个问题上太过纠结,毕竟地方已经找到了,把这里的亡魂都超度了所有问题也就都解决了。

唐辉用铁锹清理了一下屋里的雪。那些雪并不多,而且堆得很松,没多一会唐辉就让地面从雪下露了出来。在位于屋子正中的地面上有一个大木板盖子,盖子边沿的拉环被人用锁链缠了好几圈。

如果单纯是一条铁链倒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但是那铁链的每一个铁环上都刻着一个圆形的复杂图案,看上去跟束鬼图阵十分相似,只是型号小了许多!

“这是人为的!”我立刻惊道。

乔伟也赶紧附身过去把铁链拿起来,只看了一眼他便点头道:“这个眼熟啊,好像是你们那边的。”

说着乔伟也将锁链从拉环上拽了下来然后递给叶鸿。

叶鸿将铁链拿在手里每一个环都逐一检视了一番,然后点头道:“没错,是赶尸术里常用的封魂的图符,这些僵尸果然不是自然出现的,是人造的!”

会有这个结果也并不会让我感到太过吃惊,在过来之前我就已经感觉到事情背后似乎另有情况,现在只是进一步确定了我的判断。

在这造僵尸的人是谁?这个人跟季华的死又有什么联系?

本以为事情到此已经可以结束了,没想到又另生了枝节!

叶鸿把铁链收在了自己的腰包里,然后又在房间里仔细查看起来,她说要看看是不是还有其他跟僵尸有关的图符、印记什么的。而我们则将去掉了锁链的木板门打开,在门下面果然有一个地窖。

它看起来很像是几十年前农村用的那种老式菜窖,在地窖边缘有生锈的、一节一节的铁梯子通向地窖底部。

地窖并不深,也就是一层楼那么高,阳光从被破坏的房屋一角投进屋子里,并从地窖口一直照到了窖底。从我们所在的角度看过去,地窖底下并没有任何东西,只有土块和石子而已。

小时候我就知道在进菜窖之前要先扔一个点着的火柴,确认菜窖底下是不是有足够的氧气。虽然这个地窖里估计不会有什么吸收氧气的植物,但为了安全我们还是用火试探了一下。

乔伟点着了一张纸符扔到了地窖底,纸符一直在燃烧并没有熄灭迹象,可是就在那符纸落入地窖底部的时候,从地窖里却传出了一阵低沉的咕噜声!这种反应也让我想到了生化危机里的丧尸!

我和乔伟都愣了一下,然后一起趴在地窖口用手电朝地窖里面照。

这地窖的形状很怪异,有点像个大肚子葫芦,地窖口这里并不宽,但底下却有很大的空间。我的手电朝着地窖里面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扫了一下,只这一下我全身的寒毛就几乎全都倒竖了起来,一股股的恶寒从头顶蹿到了脚心!

在地窖的边缘靠着墙根那坐着一排的尸体,数量起码有二十个以上!他们有的只剩下了骨架,有的已经变成了干枯的尸体,有的则保持着人形,只是被冻成了淡青色!

这里并不是高海拔地段,也没有终年的积雪,到了夏天这里依旧会变得很热。那些变成枯骨的显然已经在这个地窖里躺了几年了,而干枯的尸体大概是今年年初被扔进来的,那些冻住的或许是今年冬天刚死的。

“你再扔一张符,我看看是哪个出的声。”我跟乔伟说了一声,然后便将手电光照在那些排排坐的尸体上,我的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它们。

乔伟很快就点着了另一张符,并将其投进地窖底部。

在符纸下落的一瞬,墙根底下的那些尸体竟同时有了反应!它们的身体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但那些还保有眼睛的尸体明显转动了一下眼球!当符纸落到地窖底部并完全燃烧起来后,那些冻住的尸体突然微张开了嘴,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16、新手的囤尸窖

估计是这一年来我见多了各种各样的怪事,以至于当我看到那些尸体的反应时我竟然没有惊慌,甚至很冷静地转回头问叶鸿有没有白日僵尸这一说。

叶鸿这时也凑到地窖口一边往底下看着一边回答道:“僵尸和鬼魂一样都怕见光的,一旦见了光魂就封不住了,没了魂尸体就是尸体,根本动不了。所以一般赶尸都是走夜路,白天的时候要把尸藏起来休息。”

“那这个地窖应该就是白天藏尸的地方呗?”我问。

叶鸿点了头道:“看样子挺像的。我下去确认一下,如果是人为把它们变成僵尸的,那它们身上应该会有封魂的图符。”说完叶鸿便来到地窖的边沿转身准备下去。

乔伟见状连忙伸手抓住叶鸿,一脸紧张地说:“你就这么下去?”

叶鸿理所当然地点头道:“是啊,今天光线很充足,应该没有危险的。”

乔伟抬头朝着被打开了一个大洞的天棚瞧了一眼,我也跑到屋外看了看天气状况。天上没有一丝云彩,地上的雪像镜子一样反射着阳光,晃得人眼睛都没办法完全睁开,我觉得起码短时间内天不会阴,阳光也不会断。

在确定了始终会有充足的光斜投到地窖里后,乔伟这才放开手,但在叶鸿下去之后紧接着他也跟了下去。

地窖里依旧有咕噜咕噜的低吼声传出来,但这似乎也是那些僵尸唯一能做的事情。

叶鸿是赶尸帮的传人,她对付僵尸显然有自己的一套办法。在下到地窖里面后她马上分给乔伟一沓符纸,然后两个人就麻利地将这些符纸贴在了那些排排坐的僵尸脑门上,地窖里的咕噜声也随之停止了。

“上面放心吧,不会有危险了。”乔伟抬头道了句,然后便和叶鸿一起在那些尸体上翻查了起来。

忽然,叶鸿在地窖里发出了一声惊呼!我以为是僵尸活了,但墙根下的僵尸没有一个动的,我连忙把手电的光亮转到叶鸿所在的位置,发现叶鸿蹲在地窖的一角,并从地上抱起了什么东西。

“这有一个小孩。”叶鸿边说边转过身,在她怀里抱着一个襁褓包,小婴儿露出脸来,他的脸已经被冻成了淡青色,看样子应该已经死了。

季华昨天说过谁也别想找到被她偷走的婴儿,我当时以为她把婴儿卖到了很远的地方,现在看来她那句话明显另有含义。

“婴儿被变僵尸了吗?”我问了句。

叶鸿看了眼,又摸了下小孩的脸,然后抬头冲我摇了摇头。

“还算她稍微有点人性。把小孩递上来。”

叶鸿把婴儿交给乔伟,再由乔伟把襁褓举到地窖口。地窖不到三米深,我趴在地窖口往下一伸手就够到了。

襁褓包冰凉冰凉的,而且硬邦邦的,感觉已经从里到外冻成了冰块。我把襁褓抱出来放在地上,然后用手探了下婴儿的脸——那小孩的脸也同样是被冻得邦硬。

“真可怜,还不足岁呢。”朱悦看着那婴儿道。

“不足岁?你确定?”我惊道。

“确定!我有个半岁的小外甥,感觉差不多大。”朱悦道。

“我也觉得他应该不满周岁的。”舒鑫也在旁确认道。

我相信女人对婴儿的年纪这方面应该有天生的直觉,既然她俩都确定这小孩并不足岁,那我也就相信他确实不到一周岁了。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了。

季华曾经在三年前偷走过一个不满周岁的婴儿,如果这个婴儿就是那个被她偷走的陈家的小孩,那么这三年里这个小孩被藏在哪了呢?显然他在被偷走之初就已经死了,但这个地窖绝对不可能让一个小孩冷冻三年。

所以,要么这小孩是今年冬天刚被人遗弃而被冻死的;要么就是他已经死了三年,但被人一直冷冻在一个什么地方,并在今年冬天被转移到了这个地窖中。而我更愿意相信是第二种情况。

这个地窖显然是有活人在打理的,他把这些尸体集中在这里并将它们变成僵尸,这婴儿也必然是这个人转移过来的。

很快叶鸿也在地窖里发现了她要找的东西。

在尸体的背上都刻着图案,那些图案是一种可以用来将亡魂禁锢在尸体中的图符,与赶尸人所用的还魂图符一般无二。不过这些图符的使用方法又存在明显的错漏,比如图符不应置于尸体背后而要放在头前,还有图符的绘制过于粗糙和不规则,这都会导致僵尸失去控制,很明显留下这图符的人是个新手,或者只是依葫芦画瓢的门外汉。

叶鸿的发现也更加证明了我的判断,这个木屋被一个略懂控鬼控尸的人所利用,他将这里作为僵尸基地。

这个人是谁?他在这里囤积尸体的目的又是什么?是为了让雪怪出现做准备?

如果这个人懂得操鬼控尸,那他或许也知道有鬼应愿这回事,但他并没有办法控制网友的想法……

“啊!”我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因为我突然间想到了昨天我们被雪怪攻击的事,如果魅影论坛上关于雪怪的内容已经全部更改过了,那雪怪应该不具有攻击性才对,这也就是说还有人依旧相信雪怪会攻击人,会把人撕碎!

我的惊呼声也让在场的其他人把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我连忙把我所想的全都说了出来,舒鑫听后也立刻拿出她的小电脑上网寻找起了关于雪怪的内容。

魅影论坛上关于雪怪的“坏”传闻已经非常少了,但是舒鑫却在网上找到了一个新的、为雪怪专开的论坛,上面的帖子都是从五天前开始发的。舒鑫查看了几个置顶的最火的帖子,其中有三个是关于雪怪杀人,另有两个是说魅影论坛遭人收买,上传不真实消息的。

不管是哪种类型的帖子,跟帖帮顶的人都过千了,点击甚至超过了十万,这甚至比魅影论坛的影响力还大。这明显是有人在跟我们对着干,而且他很清楚我们在做什么。

这个论坛做的非常简单、非常基础,上面也找不到任何联系论坛主的方式,最初的帖子也由各种各样不同的id发送,根本没有任何规律可寻。

忽然,朱悦指着电脑连声道:“zz!是zz!滑头鬼zz!”

“那个好色的小男孩?!”我对这个滑头鬼zz的印象非常深刻,朱悦一提这个名字我立刻就想了起来。

很明显,这小子转战到了新论坛。这也难怪,毕竟他亲眼见到了他朋友被撕碎的现场,可是魅影论坛突然开始说雪怪不会做坏事,那些曾经被雪怪杀死的人本身就是坏人,这种说法是无论如何不会让滑头鬼zz认可,于是他去了新地方,跟更愿意相信“事实”的人交流。

我们重点查了下这个滑头鬼zz的帖子。他发帖的时间非常的早,差不多是在论坛初建后就立刻上传了他之前在魅影论坛发过的照片,他朋友被害的故事他也重新讲了一遍,这次也更加的绘声绘色。

除此之外他还发了很多新照片,也讲了其他关于雪怪的伤人故事,似乎他已经成为这个论坛上颇具影响力的人物了。

他是怎么知道这个论坛的?

或许他就是论坛主?

我在有了这个想法的同时也直接否定了它,我可不觉得那个好色的小子会明白如何创建一个论坛,如何雇佣水军做宣传,我更愿意相信他被人利用了,而利用他的人或许就是在地窖里囤积僵尸的人。

于是我立刻让朱悦给滑头鬼zz打个电话,我相信从他那里一定可以得到有价值的信息。

17、凶徒末路

朱悦很快拨通了滑头鬼zz的号码,但这次zz显然不太愿意告诉她任何信息。

朱悦似乎也意识到了直接询问是问出不任何结果的,于是她立刻改变策略,声称她在目前就在雪山里,而且找到了一个雪怪藏身的洞穴,她现在已经拍到了大量的照片。

随后朱悦便跟滑头鬼zz提出了一个交易,如果滑头鬼zz愿意把新雪怪论坛创建人的联系方式告诉给朱悦,那朱悦就把照片以及雪怪洞穴的位置告诉给zz。

zz心动了,很快就告诉给了朱悦一个电话号码,朱悦把号码念出声,舒鑫也将号码记录了下来。

就在朱悦念出电话号码最后一位数字时,舒鑫的眉头突然间紧蹙了起来!紧接着她快走了几步拉着朱悦藏在了我身后,同时也指着跟我们一起过来的胡晓鸣道:“这个号码是他的!”

就在舒鑫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在地窖里的乔伟也喊了一声:“下面有个坟!”

所有的一切瞬间变得清晰起来——季华死在了这里,她的亡魂也将胡晓鸣带了过来。胡晓鸣将季华安葬了,从此开始了属于他的复仇。

这时,胡晓鸣的脸上也露出了狰狞的表情,不等我们这边做出下一步动作,他便快速向后出两步拉开与我们之间的距离,随后竟从腰里拔出一把手枪对准了唐辉!

乔伟和叶鸿依还没有从地窖里上来,在屋子里的四个人里唐辉显然是对胡晓鸣威胁最大的人,所以他所作出的选择无疑是现在这种情形下最正确的——或许他在跟我们来这小木屋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快把枪放下!”唐辉瞪着眼对胡晓鸣厉声道。

胡晓鸣冷冷地笑了一声,接着便扣下了扳机!

砰~随着一声枪响,唐辉脚前地面也被子弹打烂了。

舒鑫和朱悦几乎同时发出一声尖叫,我心里也是咯噔了一声,然后一边向后退一边将她俩护在我身后。

唐辉冷静地站在原地根本没动半步。这种与歹徒对峙的情况他或许已经经历过许多次了,但这一次的情况略有不同,他的身上只有一把气枪,里面装填的子弹只是用来激怒鬼魂的盐弹。

唐辉站得比我稍微靠前一些,我看到他的手正在朝气枪那里摸。

这时候胡晓鸣又开了一枪,这枪打在了我身后地窖口的边沿。

“再敢探头出来我就打死你们!别以为我不敢杀你们,这三年我已经杀了二十三个人了!”胡晓鸣咬着牙,同时也把枪口用力地向唐辉的方向甩着道:“把你的手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别跟我耍花招!”

唐辉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将两手微微举过了肩,然后一边朝着胡晓鸣靠近一边道:“你冷静一点。”

“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先打死他!”胡晓鸣大吼了一声,同时转枪口对准了我。

“好!好!我不动,你也别开枪!”唐辉妥协道,同时停止了前进。

可是唐辉的动作并没有让胡晓鸣将枪口移开,那黑洞洞的枪管始终瞄准着我。不知道是不是有过一次濒死经历的缘故,在面对枪口的时候我竟然还能保持冷静,我知道如果胡晓鸣想开枪打死我们的话,那他早就可以这样做了,但他并没有开枪,这就说明我们还有机会。

我需要做些什么来吸引胡晓鸣的注意力,或许只需要一两秒的机会,唐辉就可以出手制住那病小子。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得了绝症,你没有朋友,亲戚也都不愿意靠近你,你想要报复那些害过你的人。现在你妈被杀了,你也快死了,你知道你没有时间了,所以你想要在死后依旧可以复仇,所以你开始准备这些僵尸!”我有意放大音量对胡晓鸣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懂!她们都死有余辜,她们害了我,还害了我妈!还有那些个傻比富二代,凭什么他们可以不劳而获,凭什么他们就可以有用不完的钱来潇洒?他们还花钱来山上找什么雪女雪怪?好!我就让他们找,让他们知道雪怪的厉害!!!”

胡晓鸣越说越激动,显然他整个人已经被愤恨所吞噬了,他恨的不只是害死他母亲的那些人,还痛恨一切他所嫉妒的人。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那些富二代可以一直有钱潇洒,因为他们有个好爹,或者有个好妈,但是你没有!你的爹就是一条狗,你得了病他居然跑了,你妈更是傻,居然会相信一帮无业老娘们的话。不过最傻的就是你,学什么不好学做鸭,被老外爆得很爽是吧?!”

说完,我还冲他竖了个中指。

这下胡晓鸣彻底被我激怒了,从他的眼神中我就能看出来他准备开枪了,而且这次他绝对不会去打地板。

“跳了!”

我大喊了一声,同时转回身搂着舒鑫和朱悦一起朝着敞开的地窖跳了下去。

几乎就在我们下落的时候,我的背后也传来的枪响声,而且不只一声。

地窖口挺大的,同时也得庆幸舒鑫和朱悦都属于苗条型的,我们三个人一起跳下去也没有被卡住。在落到地窖底的时候我们三个还是摔了一跤,叶鸿和乔伟赶紧过来把我们扶起来,而这时我们头上的枪声也已经停了。

我们几个紧张地抬头看着地窖口,没多一会便有人从地窖口探出了头。

“搞定了,你们没被打中吧?”唐辉附身在地窖口问道。

“我没事,你呢?我听他好像开了好几枪!”我问。

“挨了一枪,所以你们趁我流血流死之前赶紧上来吧。”唐辉笑呵呵地回应道。

我本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但朱悦却惊呼一声:“他的肩膀流血呢!快点上去!”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呢,朱悦已经顺着梯子爬到了上面。我和舒鑫也先后出了地窖去查看唐辉的伤情。他确实被击中了,但还好只是擦破了点皮,出了一点血,这种小伤应该不太要紧。

与其担心唐辉,我们或许更应该担心的是开枪的胡晓鸣,他整个人已经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鼻子和嘴巴全是血,看样子已经彻底被唐辉给揍懵了。

我们报了警察,在警察赶过来之前唐辉也在地窖里进行了一场超度仪式,把这里的亡魂全部超度升天,当中也包括季华。

大约半个小时后警察找到了林中的小木屋,并将始终处于昏迷状态的胡晓鸣带走了,至于地窖里尸体的身份就得等后续的调查了。

其实不需要警察调查我多少也能猜出个大概,那些已经变成白骨的应该三年前死的,她们大概就是季华的那些教友;而那些被冻住的就应该是些倒霉的富家子弟,他们的生活状态让胡晓鸣无比嫉妒,也因此招致杀身之祸。

唐辉揍胡晓鸣揍得可够狠的,胡晓鸣足足昏迷了五个多小时才醒过来,而且还出现了一个多小时失忆的状况,不过等他清醒过来之后他还是坦白招认了一切。

借了唐辉的关系,我们从警方那里得知了胡晓鸣招供的内容。

跟我所想的一样,胡晓鸣染上了艾滋病,最后他的家散了,亲戚朋友都离他们而去,季华将这一切都归罪于她的教友,于是她对这些人展开了她的复仇,但这种由憎恨而生的行动最终也只会招来新的憎恨。

终于,季华上当了,她的一个教友说是想要凑钱帮胡晓鸣治病,并以此为由让她来到了山上的一个旅馆,但在那里等待季华的并不是教友的钱。这些愤怒的教友把季华锁在了一个废弃小木屋的地窖里,并用硫酸淋她,逼她说出她偷走的小孩在哪。

季华无论如何都不把婴儿的去向说出来,最后她被那些教友锁在了地窖里,并在里面冻饿至死。

死后的季华化成了鬼魂,她不断骚扰着杀死她的那些教友,同时也会时常回去看她的儿子胡晓鸣。

虽然季华变了模样,但胡晓鸣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母亲的亡魂。起初他觉得害怕,但后来他还是鼓起勇气跟着季华的亡魂找到了山中的木屋,并在地窖里找到了季华的尸骨。从那时开始他便开始酝酿起了他的复仇,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虽然胡晓鸣承认地窖里所有的人都是他杀的,但他的杀人方式却无法让警方接受,尤其是关于阴阳鬼术、控尸术等等这些。不过这并不会影响到胡晓鸣终将面临死刑的命运,或许对他来说死亡已经不再令他感到恐惧了。

在胡晓鸣被捕后的第二天我们去见过他一次,并问了他是从哪学来的控尸。

胡晓鸣只说那个人是他在网上认识的,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他都不清楚,他只知道那个人是个男的,广东人。在胡晓鸣说出对方是广东人时我多少松了口气,我还真担心他会提到一个断了两条胳膊的大小眼。

这个广东人到底出于什么目的教胡晓鸣控尸,这我们已经无从查起了,好在事情到此就算终结了,胡晓鸣弄出来的论坛关了,囤积僵尸的地窖也没有了,估计今后雪山上也不会出现雪女、雪怪了——起码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了。

我不知道这个结果是不是宋雪峰和战玉莹想看到的,但肯定不是朱悦最想要的。她希望这个世界上真有雪女或者雪怪,而和她有着同样想法的人也不在少数,例如滑头鬼zz。

或许有一天在某个雪山上还会出现雪女,出现雪怪,如果不想被它们伤到,那从现在开始就相信它们像海豚一样是友善的朋友吧。

1、报仇

仇,这个东西确实非常奇妙.

每个人对于“仇恨”的敏感度都不同。对仇恨敏感度比较高的人,哪怕是一丁点的小时他可能都会记恨一辈子,如果有机会那他一定会报仇的;对仇恨敏感度比较低的人可能当时他很生气,而过一段时间他就会将这件事彻底忘掉,用东北话讲就是心比较大。

我这个人应该属于前者。

我非常不擅长记人的名字,但有些人的名字我总是很难忘掉,那就是得罪过我的人!我甚至不需要仇人本,只要闭上眼睛简单一想我就能想起那些得罪过我、但我还没有机会报复的人。

我有一个小学同学叫孙剑南。二年级的时候他往我书包里扔了个砸炮,我被吓了一跳,然后就跟他打了一架。当时他踹了我四脚,我只踹了他三脚,我吃亏了,但那时候他比我高,我弄不过他,所以这事就算了。

后来在上大学的时候我发现这小子竟然跟我读的同一个学校,而且他竟然还是小学时候那么高,好像根本没长个!他看见我很亲切,我也笑呵呵地跟他聊着天,然后冷不防地给了他两脚,算是把小学三年级的仇给报了,而且还赚了一脚。

当然,我记恨的这些都是小事,我也没遇到过什么大事,如果真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我想我即使过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到我死了,我都一定会找机会把这个仇给报了。

所以,我很能理解季华的心情,也能理解他儿子胡晓鸣的心情,同样我也能理解龙志强的心情。

龙志强是谁呢?这个人我根本不认识。

准确来讲我只在半年之前听过一次这个人的名字,然后就把他给彻底忘记了,直到十分钟之前这个龙志强出现在我和乔伟的面前,并在自报家门后跟乔伟动起了手,我这才想起来这小子就是在九年前被乔伟抢了老婆的龙家大少爷!

而为什么我和乔伟会跟龙志强撞到一起呢?这件事就得从两天前叶鸿接到的一通电话说起了。

长白山闹雪女的诡异事件结束之后,我们这几个人也都各自回到自己该在的地方。

唐辉因为帮助当地警方破获了一起恶行连环凶案而得到了嘉奖,自然也就复了职;朱悦回杭州继续上班;我向舒鑫承认了错误,同时也承认她在破案能力上比我强,于是舒鑫乐哈哈地原谅了我,并满心欢喜地投入到了她的教育事业当中;叶鸿已经提前放假了,所以也就没回南方,就天天跟乔伟在侦探社腻在一起;而我呢,则专心地做着这对情侣的电灯泡。

我本以为接下来将会是一个非常欢乐的寒假,可是叶鸿的爸爸突然来电话说她爷爷去世了,让她赶紧回湘西老家。

这个消息让叶鸿无比吃惊。

叶鸿的爷爷今年已经八十四岁的高龄了,但是身体却非常的好,叶鸿说她每年假期的时候都还在家里跟她爷爷过几招拳脚,有时候她还会吃上败仗。用她的话来讲,这老头即使活到一百岁都不会让人觉得意外。

一个身体如此之好的人竟然毫无征兆地去世了,这让叶鸿根本无法接受。

在电话里叶鸿问了下她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爷爷会突然就去世了,死因是什么。

叶鸿她爸回答说死因是内脏衰竭,而衰竭的原因现在还不清楚。

根据叶鸿老爸的说法,在叶鸿爷爷去世的三天之前,叶鸿爷爷曾经把全家人召集到一起开了个家庭会议,在会议上老爷子找律师立了份遗嘱,最后还特意交代给叶鸿的爸爸一件重要的事,这一切就像老爷子早就知道自己会死一样。

之后的三天里,叶鸿的爷爷始终把自己关在老家的藏宝室,吃喝拉撒都在藏宝室里,本人根本不出来。后来送饭的人敲门藏宝室里没人应声了,家里人赶紧用钻头破坏了藏宝室的门,可老人已经死在了屋子里。

叶鸿爸爸想过会不会是老爷子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绝症,可是尸检并没有发现老爷子有任何疾病,叶家的家庭医生也证明了老爷子生前身体非常健康,绝对没理由突然就死了。

叶鸿说叶家没有跟任何人结过怨,也不可能有人去害她爷爷,老爷子的死完全成了一个谜。

作为朋友,在这种时候我肯定要尽我所能提供帮助。钱这方面叶鸿肯定是不需要我出力了,她家资产的零头估计都比我的全部家当要多,我想我能帮上忙的也就是看看能不能查查叶鸿爷爷的死因,虽然我只不过是个业余侦探。

作为叶家的准女婿,乔伟自然也要跟叶鸿一起过去的,所以我们干脆一起订了机票,并在两天后的傍晚赶到了叶鸿的湘西老家。

叶鸿的老家是在山寨里,大宅子非常阔气。我们过去的时候叶家已经在办丧事了,也是因为我们过来的时间比较晚的原因,来吊唁的人都开始从宅子里陆陆续续往出走了。

我和乔伟跟着叶鸿一起进了大门,还没等继续往里走呢,一个留着络腮胡子、面相如同张飞的彪形大汉便突然站在了我们三个的面前挡住了路,两个牛一样的大圆眼珠子怒视着乔伟。

乔伟当时愣了一下,然后一脸奇怪地望着那大汉,显然他是没认出对方是谁。

他的这个表现可把那大胡子给气坏了。

“装不认识是不是?!”大胡子气冲冲地问了一句,同时伸手过来要推乔伟的肩膀。

乔伟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主,虽然他平时总是一脸笑嘻嘻的,但以我对他的了解,要是真有人招惹他,他绝对不会逆来顺受。事实也确实如此,大胡子的手还没等沾到乔伟的衣服,乔伟先一步伸手过去一把抓住了大胡子的大拇指,接着用力向边上一掰。

本来应该是一幕乔伟轻松搞定挑战者的戏码,起码我是这样觉得的,可实际情况却出乎了我的意料!乔伟的整个胳膊的力量似乎还没对方大拇指的力量大,他这一掰根本没掰动对方。

大胡子如同熊掌一般的大手硬生生地招呼在了乔伟的肩头,一下子就把乔伟推了一个趔趄,乔伟向后连退了好几步差一点坐地上。

我并不擅长应对这种局面,所以赶紧看向叶鸿,毕竟这里是她的家,她应该明白发生了什么。可是叶鸿也跟我一样一脸茫然,似乎她也不清楚这个大胡子为什么会突然对乔伟出手。

“不记得我了?那我就给你提个醒!九年前你小子在定亲宴上抢人,这事别跟我说你已经忘了!”大胡子瞪着乔伟道。

“哦……你……叫什么来着?”乔伟用一种最气人的方式回应道。

“龙志强!!”大胡子报上了姓名,然后饿虎扑食一样冲向了乔伟,接着两个人便在叶家的院子里斗起了拳脚。

2、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我并不是头一次见乔伟打架,也不是头一次见乔伟面临被动,但这次的情况和以往都不一样.

那个大胡子龙志强就好像钢筋铁骨一般,乔伟的刺拳打在龙志强身上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乔伟用脚踹到龙志强的腰上反倒把自己弹得向后倒退。只攻击了三下乔伟似乎就意识到自己在力量上差得太多,于是果断后撤拉开与龙志强的距离。

龙志强跟乔伟的身高差不多,但体重块头可比乔伟大得多。见乔伟后退了,龙志强立刻咧开大嘴乐了起来,同时他抡起的拳头打向乔伟。他的拳头呼呼挂着风,即使站在圈外的我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不过块头大力量足也给他带来了一些负面影响,那就是他的速度。

龙志强左、右、左连续挥出三记侧勾拳,而乔伟则用后滑步一一闪开。龙志强怒吼了一声又卯足全力来了一记后手直拳砸向乔伟的面门,乔伟连忙一矮身让拳头从他头顶掠过去,而后向前进步一个上勾拳打向龙志强的下巴。

“咔吧”一声,乔伟的拳头结结实实揍在了龙志强的下巴上。

可是龙志强就像打了兴奋剂一样根本不知道疼似的,挨了那一拳后他竟然还在那咧着大嘴笑,倒是乔伟一脸痛苦地倒退了两步,然后左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右拳,似乎刚刚那一声“咔吧”是乔伟的手骨发出的。

“你就这么点本事?再来打我啊!往这打!”龙志强向前探着脑袋,把脸侧过去冲着乔伟,并且用自己的拳头在脸上砰砰地打了两下。

面对这种挑衅乔伟稳不住了,他猛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然后跳起来朝着龙志强的腮帮子踹了一个飞脚。

可他的脚还没等够到龙志强呢,龙志强的左手就从侧面呼地一下抡过来,一把抓住了乔伟的小腿,接着就像甩面口袋一样把乔伟给扔了出去。

乔伟在空中足足飞了十多米,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但他明显没有放弃的意思,在落地后就势一个鲤鱼打挺又站了起来,随后又朝着龙志强跑了过去。

龙志强不躲不闪就站在原地,好像根本没把乔伟放在眼里。

我虽然不懂功夫,但谁强谁弱已经再明显不过了,乔伟如果再打下去肯定会吃大亏,所以我趁着他还没冲到跟前的时候赶紧跑过去把他给拦了下来。

“叶鸿爷爷刚去世,你在老人家里面这么闹像话吗?”我使出全身的力量把乔伟往后推,同时大声对他道。

乔伟愣了一下,然后抬手指着龙志强道:“姓龙的,有种到外面来!”

“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走!”龙志强接了乔伟的挑战,然后便朝着门口大跨步走了过去。

我给乔伟找台阶下,这小子不但不领情还继续找事,这明显就是作死的节奏!我赶紧冲叶鸿一个劲使眼色,让她从中劝劝,同时我也继续拽着乔伟不让他往门口走。

叶鸿也能看明白局势,也知道这时候该向着谁。

她走过来站在龙志强和乔伟的中间,气势强硬地说道:“这里是叶家!容不得你们两个在这撒野!你们想打架?可以!不需要去外面,就在这里打,不过你们打架之前先过了我这关!”

说着,叶鸿也拉开了架势,看样子像是咏春拳。

本来乔伟和龙志强在这打架让院子乱成了一团,可叶鸿这一站出来,周围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很快从外围的人群里走出来好几个人,有的来到龙志强的身边低声耳语着什么,有的则来到叶鸿身旁撑场面,感觉就像两个帮派要火拼似的。

龙志强撇嘴一笑,冲乔伟不屑道:“看在叶家大小姐的面子上,今天就放你小子一马。”

乔伟气得鼓鼓的,还瞪着眼、卯着劲想往上冲,我赶紧给他抱住并把他往后推。好在这次他没跟龙志强废话,这场架总算是到此为止了。

龙志强带着自己的人出了宅子,跟着叶鸿的人也让看热闹的人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院子里恢复了秩序,叶鸿也赶紧过来询问乔伟伤得如何。

乔伟长长呼出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右手道:“不轻,他的脑袋跟石头那么硬。”

我看了一眼乔伟的手,他指关节的位置已经肿起了一大圈,又红又紫,看样子应该是骨折了。

乔伟受伤并不会让我感到愉快,不过他总算是不逞强了,这倒是我所希望看到的。

我们跟着叶鸿到了宅子里面一个四四方方小房间,房间里布置非常简单,只有一张木板单人床、一张竹木桌和两把板凳。我和乔伟坐下后,叶鸿也找来了一个老太太给乔伟处理手上的伤。

叶鸿说这老太太是专门治跌打的苗医,医术绝对一流,叫乔伟在这先安心治疗一下,她要去跟她父母打声招呼,待会就回来。说完叶鸿就离开了房间。

给乔伟看手的老太太穿着苗族的衣服,叶鸿跟她说话的时候讲的应该是苗族的土语,我猜这老太太应该也不会说汉话。

她只简单看了一眼乔伟的手,然后捏了捏乔伟手肿起来的地方。

乔伟疼得一咧嘴,但并没有喊出声。

老太太抬头冲乔伟微微笑了下,然后就在乔伟的手上抹了一块像黑泥巴一样的药膏之类的东西。在将乔伟的手全部用药泥包住之后,她又拿绷带给乔伟的手完全缠了起来,直到乔伟的手彻底变成了一个圆球,看起来就像机器猫的手为止。

“不疼了,挺神的。”乔伟冲我挑了下眉毛,然后也冲那老太太笑呵呵地点头道了声:“多谢。”

老太太也用微笑回应着,又说了句我们都听不懂的苗语,然后便起身退出了房间。

老太太刚把房门关好,我也立刻起身朝着乔伟屁股下的板凳踹了一脚。

乔伟被我踹得一晃,他稳住身体平衡后立刻诧异地转头看着我。

“看啥?你小子脑袋是不是有点不够转啊?你明显打不过那个龙志强还充什么硬汉啊?”我埋怨道。

乔伟并没反驳我的话,而是乖乖地低头认错道:“我刚才确实有点冲动了,差点lang费你一片好意,对不起啊。”

“算了,知道认错就行了。话说回来,刚才那个龙志强就是你十八岁时候决斗打败的那个?”

“听他那话的意思应该是吧。”乔伟含糊道。

“什么叫‘应该是吧’?你不会连他的模样都忘了吧?”

乔伟皱起眉头道:“他之前好像不是这样的,没现在这么壮,胡子也没这么长,我记得当时龙志强胖乎乎的,有点傻的感觉。”

“这就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这几年没什么长进,这龙哥估计可没少练。你可是当着龙、叶两家长辈的面抢了他老婆,这个仇他肯定记一辈子,没准这九年他一直卯着劲想找你报仇呢。”

“呵呵,估计是吧。”乔伟无奈地笑了笑。

“接下来咋办?我估计你俩肯定还有照面的时候,到时候是打还是不打?用不用我给你弄把剑去?估计用武器的话应该还有胜算。”

“不用,再见面我的话我肯定揍他了,你放心!”

“你就吹吧。送你一句话,人不作就不会死。”

“我没吹……”乔伟一本正经地向我跟我解释,不过还没等他开口,房间的门就打开了,叶鸿和中年女人一起进到了房间里。

乔伟赶紧从板凳上站起来,对那中年女人微笑着一点头:“丈母娘好。”

3、欧叔与老三

叶鸿的母亲非常欢迎她未来女婿的到来,进屋后也很热情地跟乔伟打了招呼,并询问了一下乔伟父母的近况.

在一番寒暄之后,叶鸿也把我的情况跟她母亲介绍了一下。

在得知我目前在做侦探这个行当后,叶鸿母亲突然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她问叶鸿道:“你带你朋友过来其实也是想帮忙查清楚你爷爷的死因吧?”

“那当然了!但我爸那态度……”叶鸿欲言又止,显然在乔伟治疗手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

我连忙问叶鸿到底怎么回事。

叶鸿回答道:“刚才我去看了眼我爷,然后问我爸有没有查清楚我爷的死因,结果他跟我说不需要查,我爷就是自然死亡。我不信,就想给我爷还魂,结果他死命拦着,还叫我别插手任何事,要不是灵堂里人多我肯定跟他好好理论理论。”

我这个人就有个胡思乱想的毛病,听完叶鸿的话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叶鸿的爸爸谋杀了自己的亲爹,但这话我可没当着叶鸿和她母亲的面说,只是委婉地说了句:“你父亲那么做肯定也是有原因的,或许他是怕把你牵扯到一些麻烦里面去。”

“真有麻烦那就更应该查了!总不能让我爷死的不明不白啊!真是可气!”叶鸿气鼓鼓地嘟囔着。

“那现在咋办?绕过你爸爸能行吗?”我问。

“所以我才把我妈找来了嘛,我大伯、二伯他们跟我爸都是一伙的。”叶鸿抱怨了一句,然后便拉着她母亲的手一起坐到木床边。

随后叶鸿妈也再次露出了先前的为难神情,在犹豫了一会后才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跟你们说这些,鸿啊,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听你爸的。”

“妈~你不会也要站在我爸那边吧?再说了我也没让您做什么特别为难的事啊,就是说说我爷这段时间有没有做过些特别的事,刚才咱不都说好了的嘛!”

“可是……可是我觉得你朋友说的可能有道理,你爸他应该是不想把你卷进麻烦里。”叶鸿的母亲一边说一边将目光投向了我。

我可不想让叶鸿把矛头指向我,所以我连忙摆手并表明立场道:“我是说过这话,但是我可不是反对叶鸿查出真相!如果老爷子的死因确实有蹊跷,那叶鸿绝对有权力去调查!”

“我也觉得应该查明原因的,警察那边没给出什么答复吗?”乔伟也问道。

“说是自然死亡,没什么可调查的,但是……哎,你们也都是吃这一行饭的,肯定也知道这里面有些事不是那么简单的……”叶鸿母亲话说到一半就又开始犹豫了,看样子她确实知道一些什么事。

“妈~你就别卖关子了,求求你了,快点说吧,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事啊?”叶鸿摇着她母亲的胳膊撒娇地问着。

叶鸿的母亲终于抵不住她女儿的攻势,在叹了一口气后她总算开口道:“前段时间你那两个欧叔来找过你爷,还给你爷看了一把匕首。之后你爷就一下子变得特别古怪,也不跟人说话了,也不练拳了,整天把自己闷在家里的藏宝室里。”

“欧叔?就是那个盗墓的双胞胎欧叔?”叶鸿瞪大了眼睛问。

“对,欧继承、欧继楚。”

“那匕首在哪呢?!”叶鸿追问道。

叶鸿母亲摇了摇头,然后说:“你大伯他们好像把匕首给收起来了,具体放哪了我就不知道了。前几天你爷召集全家人说遗嘱的事来着,后来他就把你大伯、二伯还有你爸都叫到一起,好像就是说那把匕首的事。”

“匕首上有诅咒?”叶鸿问。

“这我不知道,你爸没跟我说过,我也没问过他。”

“那我现在就问他去!”叶鸿说完便起身往门口走,她妈伸手想拦着但已经晚了。叶鸿三步就跑到了门口,开门就冲了出去。

叶鸿的母亲似乎想去追,但在迟疑了一会之后又坐回到了床上,并重重叹了一口气。

叶家绝对算得上是大户豪门,嫁到这种家庭做媳妇绝对得处处小心、处处忍让。所谓门户越大规矩就越多,尤其是叶家还是做赶尸起家的,绝对有些不能过问的事在里面,叶鸿的母亲是外族人,在这种情况下她肯定会有顾虑,说话做事自然不像叶鸿那么有底气,这我完全可以理解。

乔伟显然也很明白他未来丈母娘的难处,他赶紧安抚道:“您也不用太担心,叶鸿办事有自己的分寸。”

“哎,她这孩子有时候就爱较真,她认准的事别人怎么劝都不听。乔伟啊,要不你帮我劝劝她,这事让她别搀和了,她爸不愿意让她管这事肯定是有道理的,其实欧家的人一来我就知道要出事,我也不希望小鸿也跟着出事。”

叶鸿的母亲再一次提到了欧家,而我也对那盗墓的“欧叔”非常感兴趣。

“阿姨,您说的那两个姓欧的人,他们是专门干盗墓的?”我问。

“嗯。他俩跟叶鸿的爸爸是同辈,我听叶鸿她爸说欧家从上一辈就开始盗墓,好像也就是因为他们家总干这挖坟掘墓的缺德事,所以家里只要添新丁就必然有人死。欧家这两兄弟出生的时候,他们的妈大出血死了,后来没过多久他们的爸也去了,反正就是特别邪。”

“所以您也觉得叶老爷子的死是跟欧家这两兄弟拿来的匕首有关?”

“这事我不敢多问,但我觉得应该是这样了。对了,有次我给叶鸿的爷爷送饭过去,看到他盯着那匕首一直‘老三’、‘老三’地念叨着,感觉好像他从前就见过那把匕首,没准他早年的时候也跟欧家的人一起盗过墓呢。”

“那个老三……是叶鸿爷爷的兄弟吧?”我问。

叶鸿母亲摇头道:“叶家长辈里我还真没见过其他人,叶鸿他爷爷好像也没有其他兄弟,就有两个姐姐,不过现在也都去世了。”

“那也可能不是亲兄弟。叶家从前不是赶尸帮的嘛,没准是帮派里面的排行之类的,叶家是老大,后面还有老二、老三,叶鸿爷爷念叨的人可能是赶尸帮从前的成员。”我推测道。

叶鸿母亲对我的推断未置可否,而这时候房间门也再次被推开了,叶鸿鼓着腮帮一脸怒气地进了屋,然后用力把门一摔道:“气死我了!我爸啥也不告诉我,让我赶紧回深圳上学去。还有,我爸说你了,乔伟。”

“我?”乔伟指了下自己问:“说我啥了?”

“他让我告诉你换套衣服,然后到我爷爷灵前去祭拜一下,基本上你也算是我们家的人了。另外关于你在院子里打架的事,他说他要找你好好谈谈。”

4、叛逆大小姐

叶鸿跟他父亲那边闹得略有些僵,但这显然没有影响他父亲对乔伟的态度,似乎叶家已经认定了这个混血小子做女婿了.

我虽然跟叶家根本沾不上边,但还是跟着叶鸿和乔伟一起去祭拜了一下叶家老爷子,只不过我不需要换丧服。

出了小屋走不到两分钟我们便到了老爷子的灵堂。

灵堂设在大宅后身的一间又高又阔的堂屋,堂屋外的门梁上挂着挽联,素白的花圈从灵堂里一直延伸到屋外的过道,那上面花都是真的,看起来特别体面。叶家老爷子的棺椁就布在灵堂的正中,在老爷子脚下位放着一个香炉,香炉前面是三个**。

我们过去老爷子上了香、磕了头,然后便来到灵堂左侧老爷子家属跟前。

叶家的人都穿着丧服,而且年轻一辈里清一色都是男的,唯独叶鸿一个女孩,我突然觉得她这个名字或许就是取“万叶丛中一点红”的含义。

乔伟跟叶家的家属一一打过招呼,最后来到一个留着小胡子的方脸中年男人面前礼貌地鞠了一躬,然后道了声:“老丈人。”——这方脸男人显然就是叶鸿的爸爸了。

叶鸿爸爸冲乔伟点了点头,然后轻拍了下乔伟的肩膀道:“路上也辛苦了吧,手怎么样了?”

乔伟惭愧地笑了下,摇头道:“不要紧,都是小伤。”

“别太勉强了,在我这有一就说一,都是自家人不用在意面子什么的。”

“真没什么事,就是挫伤了一点,这药感觉挺有效的,现在已经不疼了。”乔伟道。

“嗯,那就好。”叶鸿爸点了点头,然后表情忽然变得非常严肃道:“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我也不想太多过问,但是有一点我可得提醒你一下!”

“是,您说。”

叶鸿的老爸清了一下嗓子,正色道:“你也知道,叶家从我这辈起就没生过女的,叶鸿也是全家上下唯一的女孩,叶鸿的丈夫也是叶家这五十多年来头一个女婿,你应该知道这里面的分量有多重!所以你小子给我记住了,今后再有机会遇到龙家的少爷,如果你不把他打得满地找牙,那你以后就别想再见我们家叶鸿半面,听懂没?!”

乔伟听后咧嘴一笑,“知道了老丈人!再见到那小子我肯定打爆他的头!”

“很好,就是要有这种气势!”说完,叶鸿的老爸竟露出了笑脸,然后用力在乔伟肩膀上拍了下以示鼓励。

在亲眼见到叶鸿爸爸之前,我以为他会是一个一本正经、甚至有些迂腐的人,可实际情况显然与我所想的大相径庭!叶鸿的爸爸很开明,而且非常有个性,对乔伟这个女婿似乎也非常的认同,感觉他就是一个好爸爸的典范。

在跟乔伟的寒暄结束后,叶鸿的父亲也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并礼貌地冲我轻点了下头道:“这位是?”

“这是我的合伙人雷声,是作家兼侦探。”乔伟替我做了介绍。

“侦探?”叶鸿的爸爸顿时收起了笑容,然后便用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我承认叶鸿老爸给我的第一印象非常好,但他这个眼神却让我感觉全身不自在。

我用力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对叶鸿的老爸道:“叶叔您好,我是乔伟和叶鸿的朋友,现在是跟乔伟合伙开了一家侦探社,如果您需要我们帮忙调查一些古怪的事尽管开口,我们保证尽全力!就比如叶老爷子……”

“不必了!!”叶鸿的老爸直接打断了我的话,然后瞪了一眼叶鸿。

“什么不必了?我觉得很有必要!你如果不愿意跟我说实情,那我就去问我爷!”叶鸿迈步站到她爸面前顶撞道。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灵堂里也亮起了灯,来吊唁的客人似乎都走得差不多了,起码灵堂这里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是穿着丧服的,估计都是叶家的家里人。我猜叶鸿也是一直在等客人都走了,然后她才跟她爸爸叫板。

叶鸿她爸的脸色顿时变得超级难看,他也不管是不是还有我这个外人在,直接一把抓住叶鸿的胳膊,然后硬生生把她往堂屋后面拽。叶鸿一边跟她爸爸叫嚷着一边往回挣,但她的力气显然没她爸爸大,最后就这么被她爸给拽走了。

叶鸿的老妈可能也是怕这父女俩再吵大发了动起手来,所以也赶紧跟着进了屋里,把我和乔伟彻底凉在了灵堂。

好在叶家其他那些亲戚跟乔伟也挺熟的,也有话可说。我们在灵堂跟其他人随便聊了几句,然后叶鸿的大伯就叫人给我和乔伟安排了个客房暂时休息。

南方的冬天让我很不适应,尤其是屋子里阴冷阴冷的,感觉凉风一吹就把衣服给穿透了,好像比东北还冷似的。乔伟也算是个北方人,也不习惯叶鸿老家这边的天气,所以我俩到了客房里就一直守在小火炉边上。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叶鸿总算回来了,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就知道肯定还是交涉未果。

吃过晚饭之后,我和乔伟回到了各自的房间,我早早就钻进被窝里——那里算是整个屋子里最暖和的地方了。

我刚躺下还不到五分钟,我的房间门突然开了道缝,一个人影一闪进到了房间里。

我警惕地坐起来喊了一声:“谁?!”

“我!”

回应我的是乔伟,而且这一幕我总觉得好像之前也发生过。

“你不去跟叶鸿滚床单跑我这来干什么?”我臭了他一句。

“别废话了,赶紧穿衣服去灵堂,叶鸿要给她爷爷还魂。”

“你要去阻止她?”我刚感觉到有点暖和,实在不想因为乔伟一句话就钻出去。

“不是阻止,是去帮忙,有人在灵堂守灵,我们得去把人引开。”

“你确定?”

“确定,快点起来吧!”乔伟催促道。

我一百八十个不情愿地从被窝里钻出来并快速穿好衣服,然后跟着乔伟一起出了房门。

叶鸿并没有在外面,乔伟说叶鸿给他发了短信,约好了晚上九点半准时行动。我看了下手表,现在是九点十五,我和乔伟还有十五分钟的准备时间。

我和乔伟偷偷溜到灵堂的外面。在灵堂里守着的是个年轻的人,估计是叶鸿的堂兄。

我压低了声音问乔伟接下来打算怎么把那小子引开。

乔伟把他装着火犬的玻璃沙漏递给我道:“待会我先用血娃娃把他往我这边引,等他回来的时候你再用火犬,用法你应该记住了吧?”

“你就是这么做计划的?要是我没记住呢?”

“你肯定记住了,前两天你还试过一次了呢!”

乔伟说得没错,我确实记住了召出火犬的方法——只需要点着一张画好了召魂符的符纸,再在心里默念一串咒语就可以了,只不过这咒语略有些长而已——在没有生意上门的日子我总想找点事情做,而背那些冗长的咒语显然是个消磨时间的好方法。

我拿了沙漏跑到了灵堂跨院的另一边,然后藏在院子里一个园艺假山的后面,乔伟则藏在我的对面。

九点半的时候,乔伟准时把他的血娃娃给召了出来。那大脑袋干尸在院子里蹦来跳去的很快就引起了灵堂里小伙的注意,他也真从灵堂里跑出来去追血娃娃了。

在他刚刚走出灵堂的同时,我也看到叶鸿蹑手蹑脚地溜进了灵堂,然后开始站在棺椁面前掐诀念咒。

守灵的小伙跑出去大概有一分钟后又返回来了,我赶紧把火犬召出来,并让火犬朝着我所在这边的岔路跑,把守灵小伙往那边引。等那小伙被引出跨院了,我也赶紧把沙漏收了起来,然后迅速从灵堂院子里撤离。

当我和乔伟回到他的房间时,叶鸿已经在屋子里了。

一见我俩进来她立刻蹙着眉头道:“太奇怪了,我爷爷的魂不见了!”

5、拜访龙家

魂不见了,这个说法听起来着实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是不是已经做过超度的法事了?”我忙问。

“不会!一直到下葬的当天才会送魂,而且魂被送走和消失了完全是两个感念!那感觉就像……就像……”叶鸿皱着眉头念叨着。

“就像什么?”我催促道。

“就像他的魂被外力给拘走了!”叶鸿似乎终于下决心说出了她想说的话。

“拘走了?这也说不通啊!如果活人被拘魂,肉身是不会死的,这肯定不是你爷的真正死因。难道是来吊唁的客人把魂拘走的?”乔伟猜测道。

叶鸿想了下,然后摇头道:“我觉得应该不会有这种可能!来家里的人虽然又多又杂,但想在我们叶家玩这种手段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也没有那个时间啊!我刚才在灵堂里也只待了不到两分钟,这个时间根本不够拘魂的。”

“这么说来……你会拘魂?”我问。

“当然!所谓的赶尸其实就是把游魂拘在尸体里,再用这种方法让尸体自己动起来赶路。这个过程说起来简单,实际操作起来说道多着呢,比还魂要麻烦得多,就算再熟练的赶尸人也得用五分钟的时间来操作。”

“会不会是有高手故意来砸场子的?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跟你爸说一声。”我建议道。

叶鸿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又望向乔伟征询一下他的意见。

乔伟的看法和我一样,他也觉得这种事还是要跟家里其他人说一声比较好,因为说不准家里人都不知道出了这种情况呢。

最终叶鸿听了我和乔伟的建议,转身出门去找她爸了。

只过了不到十分钟,房门咣当一声被推开了,叶鸿整个人几乎被气炸了。

“我就知道不该找他!我爸说他们把我爷的魂送到了一个他老人家最想去的地方,叫我别管这事了,这根本说不通嘛!我问他是不是那匕首上有什么蛊术、诅咒什么的,他竟然说我小孩子什么都不懂,让我闭嘴别管闲事赶紧回学校去!真是气死我了,我爷爷死了,我要查出死因这居然成了管闲事!现在还要赶我走!真是……我简直无语了!”

或许是从小就在赶尸帮内长大,接触的人和事都比较特殊,这也让叶鸿一直给我一种说话办事非常成熟、老练的感觉。不过现在看到她抓狂样子,我便确定了那份成熟老练只不过是一种错觉,她依旧还是一个九零后的小女孩。

“要不然我看这样吧,你就乖乖在家听你爸爸的话,做个乖乖女,至于你爷爷的死因就让我和乔伟去调查。我不算叶家的人,乔伟跟你还没结婚呢,严格意义上讲他跟你们家也没关系,我们去调查的话你爸爸还有你那些伯父应该没权利干涉的。”

叶鸿听后脸上的表情顿时缓和了不少,不过她依旧皱着眉头道:“那你打算从哪入手来查啊?我爸根本不肯透露半点线索。”

“你母亲已经给了两条线索了,一个是老三,一个是盗墓的欧叔,我想从这两点入手应该就能查出个大概,然后在顺藤摸瓜往下找呗。”我道。

“这个听我妈跟我说了。我那两个欧叔住在蒙巴寨,在山里面离这挺远的,不过还算好找。倒是那个‘老三’……”

“老三的话可以去问跟你爷爷同辈的赶尸帮成员,现在赶尸帮里老一辈还活着的人有谁?找个你认识的。”我道。

“这个嘛……”叶鸿突然变得为难起来,而且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乔伟。

我一看这表情就猜到原因了。

“该不会是龙志强的爷爷吧?”

叶鸿无奈地点了点头。

“那这样,乔伟别去,你带我去见见龙志强的爷爷,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为什么不让我去啊?怕我打不过龙志强?!”乔伟突然又起了劲,站起来大着嗓门问道。

我连忙解释道:“不是怕你打不过龙志强,是怕你去了龙家人明明知道一些情况也不肯跟我们说,毕竟你得罪过他们家的人。”

“你这话说得可不对了!我没得罪过龙家,尤其没得罪龙家的老爷子,当年同意我跟龙志强决斗的也就是他爷爷,我觉得那老头办事挺公正的,肯定不会因为从前的事故意刁难我!”乔伟反驳道。

“这只是你的一己之见,我可不觉得你跟着一起去是个什么明智的选择!再说了,就算龙家老爷子不把你怎么样,你觉得龙志强看见你能不跟你动手?就你现在这样能斗得过他?”

“你放心!我有谱!叶鸿,明天你就带我和雷声去龙家,这事就这么定了!”乔伟根本不给我提出反对意见的机会,直接拍板了。

叶鸿也根本没有征求一下我意见的意思,冲乔伟点了头道:“那明天早晨七点出发,早饭在外面吃,我准时过来找你们。”说完这丫头一转身就钻出了门。

这两口子一唱一和的根本没给我反对的余地,我索性也不提任何意见了,就等明天到了龙家再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二天早晨六点多我就起床整理内务,七点的时候叶鸿也准时出现,我们三个人一起离开叶家的大宅赶奔龙家的详细祖居。

在盘山公路上开车走了半个小时后,我们到了一个位于盆地内的小镇,龙家的大宅就在镇子靠山的一边。大宅周围是三米高的院墙,两扇红木大门紧紧关闭着,似乎龙家并不像叶家那么好客。

我们三个下了车,由叶鸿上前扣打门环。

没多久左半扇大门打开了,从里面探头出来一个二十岁刚出头的小伙,感觉好像还没叶鸿大的样子。

那小伙冲我们三个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才开口用并不标准的普通话问道:“你们找谁啊?”

“我叫叶鸿,劳烦告诉龙家当家,就说赶尸叶家的人过来有事拜访。”

“哦,稍等。”毛头小伙应了一声便将门关上了。过了大约五分钟,大门再次打开,这次两扇门全部敞开了,而且出来迎接的人还不少,为首的正是昨天刚跟乔伟动过手的张飞胡子龙志强。

“这不是叶家大小姐嘛,稀客稀客啊,快里边请吧。”

龙志强殷勤地跟叶鸿打着招呼,同时做了个请的手势把叶鸿往宅子里面让。

叶鸿象征性地朝龙志强点了下头,然后迈步跨进了大门。可当我和乔伟随后要往里进的时候,龙志强突然板起了他的张飞脸,跨步挡在了门口瞪着乔伟道:“我说欢迎叶大小姐,可没说欢迎你!”

我就知道乔伟过来肯定出岔头,但我并没有料到岔头竟然会出得这么快,我们连门都还没进去这就要被拦回去。

我本来想让乔伟就在外面等,我跟叶鸿一起进去应该还是可以的。可我还没等开口呢,乔伟已经闷着头迈步往院子里硬闯过去了!我想伸手拦住他,可这小子的还给我突然来了个加速,一个箭步冲到了龙志强的身前。

这两个人就像将要对决的拳击手一样,距离非常近的用凶狠的眼神互瞪着对方,显然谁都不肯相让,但又谁都没先出手。

这时候叶鸿回身过来冲龙志强礼貌地说道:“看在叶龙两家的关系上我叫你一声强哥,我们这次过来是想找龙爷问一些我爷爷的事,还麻烦您别拦着路。现在强哥您也结婚了,我听说您的儿子都已经七岁了,让嫂子知道您还在因为九年前的事为难我男朋友,这恐怕不太好吧?”

龙志强哼笑着了一声,又不屑地撇了一眼乔伟,这才闪身将路让开,并冲着叶鸿点头笑着道:“叶大小姐是客,你的朋友自然也是客人,如果对客人出手这可是坏了龙家的名声,里面进吧。”

说完,龙志强迈着大步腾腾腾地走到了前面,引领着我们三个进到了大堂正屋。

6、闯三关

在来龙家之前我就清楚这不是一个干一般买卖的家族,等来到客堂的时候我更加确定了我之前的判断.

正堂大厅里站了二十来个人,每个人都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从脖根的位置还可以看到大面积的纹身,一看就是一群不好惹的家伙。

客堂当位的太师椅是空着的,左右两侧的座椅也没有人坐。我不懂得这里面的规矩,所以就只跟着在叶鸿身后看她的意思。

叶鸿站在客堂的中间,冲龙志强道:“龙爷身体可好?”

“老人家身体还算硬朗,就是年岁大了,腿脚不比十年前了。”龙志强跟叶鸿说话时语气还是很客气的,看样子他似乎对叶鸿并没有啥不满,他的怒气全都是冲着乔伟一个人。

我们在客堂等了大概一分钟,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从堂后走了出来。这老头脑袋上一根头发都没有,脑袋瓜铮亮,阳光照过去油亮亮的直反光,两条白色的扫帚眉横在一对倒三角的眼睛上,看起来非常凌厉,估计年轻时候也是个好勇斗狠的勇猛角色。

就跟龙志强说得一样,老头的腿脚确实不太灵活,走路的时候明显有些跛,但这并不会影响老爷子身上自带的威严气势。

“叶丫头,欢迎欢迎,有多少年没见到你了?大概有八年了吧?一晃都变这么漂亮了。来来来,看座。”老爷子一边笑着跟叶鸿打着招呼,一边示意我们落座,他本人也端坐在了正位的太师椅上。

在全部落座后,叶鸿也微笑着对龙老爷子道:“其实早就应该过来看看您的,可是九年前的事总让我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见您。”

“哈哈哈哈……”老爷子哈哈一笑然后冲着叶鸿一摆手道:“你这可就太小瞧你龙爷爷了,虽然你没做成我的大孙媳妇我是觉得挺遗憾的,但还不至于因为这么点事就记仇。”

“是是是,龙爷您说得对,是我做错了,对不起。”叶鸿连忙道歉。

龙老爷子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了叶鸿的道歉,然后便将笑容收起来叹了一口气道:“可惜啊,你爷爷先我一步去了,我是真没想到他竟然会走到我前边,虽然我叫他一声叶老大,但按岁数他可比我小七岁呢。前天我去看他的时候还想起了当年一起打拼的日子,哎……”

说着,龙老爷子微微仰起了脸,眼角也跟着湿润了,看起来这个土匪老大还是个很重情义的人。

“龙爷,其实我这次过来也是为了我爷爷的事。”叶鸿顺着龙老爷子的话头道。

“哦?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是这样的,我爷爷在去世之前从欧家两位叔叔那得了一把匕首,之后他每天盯着那匕首一直念叨着‘老三’。我爷没有亲兄弟,所以我们猜会不会是从前赶尸帮里的弟兄,所以想跟您打听一下。”

“还有这种事呢?你大伯还有你爸爸他们可没跟我提!我说怎么前几天过去的时候没看到欧家那两小子呢,感情是他们害了你爷爷!”龙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眉毛明显倒竖了起来,看样子似乎是动了怒了。

“您也觉得是那匕首害我爷爷的?”叶鸿忙问。

“是不是那匕首害的我不清楚,但只要是跟欧家的人沾边就一定没好事,当年老三的事就是一个教训。”

龙老爷子的话里也提到了“老三”,显然我们是找对人了,老三果然就是赶尸帮里的。

叶鸿连忙追问道:“龙爷,您能跟我说说老三的事吗?”

“这当然可以说,不过嘛……”这龙老爷子突然话锋一转,然后眯缝着眼睛看着坐在叶鸿旁边的乔伟。

乔伟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冲龙老爷子点了下头,然后道:“我也喊您一声龙爷吧,九年前搅了定亲宴的人就是我,如果您对我有什么不满大可以直接对我说,但是叶鸿爷爷的事是另一回事了,咱们可得一码归一码。”

“哈哈哈……!”龙老爷子又是一串大笑,“从第一眼我就认出你来了,没想到脾气还跟九年前一样。叶丫头有事要求我帮忙,我老头子肯定义不容辞,而且刚才我也说了,九年前的事我根本没怎么当回事。”

“那您刚才那句‘不过’是什么意思?”乔伟道。

龙老爷子听后立刻收起了笑脸,然后正色道:“叶丫头小的时候我确实总能见到她,但长大以后就不常见面了,可以说我并不了解她,但是她的大伯、二伯还有她爸爸我可是看着他们哥三个长大的,他们身上的能耐有些还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现在叶老大去了,这哥三个显然是有意想隐瞒老大的死因,不然他们不可能不告诉我欧家哥俩的事,以我对这三兄弟的了解,他们做这样的决定肯定有重要的理由,而我也应该遵守他们的选择。”

叶鸿一听这话也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龙爷,您的意思是您不想告诉我们?您难道就愿意让我爷爷、你兄弟死得稀里糊涂不明不白?!”

“你们年纪还小,有些事情你们不懂,或许该糊涂的时候还是糊涂一些的好。”龙老爷子的回答似乎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但紧接着他又一次转话锋道:“还是接着我之前那句‘不过’,如果你们非要从我这里问出些东西来,那我就干脆按帮里的规矩来,想问话,先以技服人,咱们就来过过三关,如何?”

过三关,这个名词我是头一次听说,我完全不知道三关到底是哪三关,但是看叶鸿的表情似乎这三关并不容易过。

叶鸿皱着眉头在原地想了好半天,似乎也犹豫着要不要接受这个挑战。

我等得实在有些着急,索性就跟龙老爷子开口问了句:“龙爷您好,我是叶鸿的朋友,我对您这的规矩不是特别懂,能问一下这三关都是哪三关吗?”

“三关就是天关、地关、鬼门关!”不等龙老爷子回答,在一旁的龙志强便走过来代替回答道:“天关就是上刀山,比的是胆识和硬功;地关就是举石鼎,比的就是一把力气;鬼门关自然比的就是赶尸帮的绝活——鬼仆!我们出一个守关,你们出人来闯三关,比一比谁更强,只要你们胜了,你们想问什么我们都回答。”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龙志强的眼睛一直盯着乔伟,似乎他是有意讲给乔伟听的。

我客气了一下,跟龙志强道了一声谢,但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鬼仆大概就是护身仙那类的东西,说白了就是斗法,且不说这个环节我们有没有胜算,前面两个上刀山和举石鼎压根就不是我们能玩的东西。

我这边正寻思着干脆这次拜访就到此为止,我们趁天还没过午赶紧去欧家兄弟那,结果叶鸿竟然一口答应道:“好!我们就来闯这三关!不过我也有个小小的请求!”

“什么条件?”龙老爷子笑呵呵地问道。

叶鸿道:“我们都是小字辈,闯三关这种绝活我们自认没人可以全部做到,所以能不能让我们三个每个人负责一关,来个三局两胜制如何?”

“这当然没问题!就依你的意思来!”龙老爷子异常痛快地答应道。

他那头是痛快了,我这边可是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叶鸿这显然是要把我玩死的节奏!别说闯什么三关了,就算放一个人在那跟我一对一比拳脚我也决计不是他们的对手。

但在一秒之后我似乎也明白了叶鸿的意思——既然是三局两胜,那就说明我们可以败一场,那这一败必然是让我这匹劣马来败了。鬼门关绝对是乔伟的最强项,这也是我们唯一有希望闯过的一关。

可就算乔伟能胜得了鬼门关,那天关和地关我和叶鸿怎么来分?

这时候叶鸿也走到乔伟面前道:“鬼门关就交给你了,必须要胜!”

乔伟信心满满地点了点头。

接着,叶鸿朝我走了过来,我顿时开始心跳加速了。

“雷哥,我准备在地关上败了,上刀山这关就靠你了,一定要胜啊!”叶鸿用期待的目光望着我,并说出一句让我绝望的话——她真是想玩死我!

6、平局

“你是说真的吗?上刀山?可以穿鞋戴手套不?”我很认真地问道.

叶鸿冲我摇了摇头,然后扑哧一下笑着道:“跟你开玩笑的,你负责地关,随便做个样子输了就可以了,天关我会过的,鬼门关靠乔伟,这样咱们三局两胜就算过关了。”

我很高兴听到叶鸿是跟我开玩笑的,但同时我也开始担心起上刀山的问题。

根据我所知,刀山实际就是一个很高很高的杆子,杆子的两边都是朝上的锋利刀刃,上刀山的人需要赤手赤脚攀着刀锋上到杆子顶,然后再攀着刀锋下来。而所谓的闯天关估计就是比这一上一下的速度。

十分钟之后,龙家的人在堂屋外的院子里准备好了天关和地关所需要的道具。

天关的刀山跟我所想的一样,就是两个目测大概有十米高的粗木柱子,两边各有十把交错摆列的锋利的刀刃。在将刀山木柱立稳之后,龙家的人还特意拿了几个果子让刀刃上扔过去,果子轻而易举便被利刃切分成了两半。

我看了一眼刀刃,又朝叶鸿望了一眼。我完全无法想象如此锋利的刀山到底应该如何爬上去,尤其要挑战这一关的还是叶鸿这样的弱女子。

相对于刀山,石鼎看上去好像就简单许多了。那个鼎比我想象的要小得多,高宽都不到一米,估计重量应该也就二百来斤不到三百。但这并不代表我可以把它举起来,或许把它推到侧翻的程度还是有可能的。

“那么咱们先开始闯第一关吧!”

开口发话的依然是龙志强。他走到正堂的当中,一边脱掉了外套挽起袖子,一边望向乔伟,很明显他是准备亲自出马来跟我们较量一下三关了。

所谓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我也没在这跟龙志强耗时间,直接站出来道:“我来试试地关,就是去举那个矮石鼎呗?”

“对,只需要把它抱起来,站直腰就可以。”龙志强很认真地回答着,感觉就好像他觉得我真能把那玩意弄起来一样。

我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到了那矮石鼎旁边。石鼎的左右两边有个提手一样的小耳朵,我两手抓着小耳朵,然后用力往起一提!

石鼎纹丝没动。

我用卯足了全身的力气又试了一次,这一回石鼎总算是动了一下,我估计它的一角怎么也被我抬离地面起码有一、两厘米了,这也是我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不行,抱不动,你确定这东西是一个人抱得动的?”我弃权道。

龙志强露出一副非常吃惊的表情,似乎他压根没想到我会举不动那石鼎。他愣了好半天才道:“你真抱不动?”

他这一问倒把我给问不会了,我点了点头道:“抱不动,这玩意是多重的啊?”

“大概二百公斤,也有半吨的。”

“这比世界大力士比赛用的大石头都重,我就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抱得起这东西。”我笑着回答道。

龙志强这下才回过神,他立刻转脑袋望向叶鸿,然后咧嘴笑着道:“叶大小姐这是在玩田忌赛马啊!怪不得要三战两胜呢!”

叶鸿回敬道:“我们这局输没输还不知道呢,你们有人能抱动那玩意吗?”

龙志强没多说废话,直接迈步到了院子里我刚刚没有抱动的石鼎旁边,两手抓住石耳朵,接着全身一较劲。

“起!!!!”

随着龙志强一声大吼,那将近半吨的石鼎还真就让他被抬离了地面。而且这还没完事,龙志强在挺直了腰之后又把右手托在了石鼎的下部,接着再一个举重运动员一般的上举动作,竟硬生生地将那石鼎给举过了头顶!

闯地关我们这边毫无悬念地败了。

这虽然已在我的意料当中,但龙志强的惊人力量却让我吃惊不小。现在回想一下昨天乔伟和龙志强打架的场面,乔伟败得似乎并也不怎么冤枉。

在将石鼎轻轻放回地面后,龙志强气不长出面不更色地回到正堂里,然后挑衅地冲着乔伟扬了下下巴道:“你们败了一关,接下来的天关和鬼门关你们如果再输掉任何一关,那你们就可以走人了!”

“是不是要走人等比完了再说,下一关天关,我来!”叶鸿走过来挡在了龙志强和乔伟之间,并微笑着对龙志强道:“你是准备亲自上阵跟我比呢,还是找个更灵活的人来?以你的块头,恐怕跟我比速度会吃亏啊。”

“大小姐是当真的?”龙志强竟然还怜香惜玉起来了。

不过还没等叶鸿回应,坐在太师椅上的龙老爷子就开口道:“志强,别太大意了,小瞧了叶丫头恐怕你会栽跟头的。”

龙志强立刻朝龙老爷子点了下头,然后回身向叶鸿做了个“请”的手势道:“这一关还是由我来,当然,我没有轻视你的意思,现在龙家的所有人里,闯天关速度最快的人就是我。”

“很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叶鸿干脆地应了一句,然后便走出正堂来到了竖在院子里的刀锋木柱前,并将鞋袜脱掉露出了双脚。

这时乔伟也从椅子上起来跑到了院子里,从他一脸紧张的表情就看得出他非常担心叶鸿!我赶紧跟过去压低声音问乔伟:“叶鸿练过金钟罩?”

乔伟冲我摇了摇头道:“我只知道她会赶尸还魂,金钟罩、上刀山什么可没听她跟我讲过。”

“什么?那你也敢让她来?!!”我激动地大喊了一声,这一嗓子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我身上。

“放心,这个对我来说是小意思。”叶鸿冲我和乔伟笑着说了句,然后便转身回去将右手搭在了木柱右侧第二排刀刃上。

我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声,生怕接下来会有血突然飞溅出来!

不过我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叶鸿右手攀住刀刃之后身体跟着向上一蹿,两只脚也同时稳稳地踩在了刀刃上——那轻而易举便将果子切成两片的锋利刀刃现在竟像梯子一样托着叶鸿。

没有片刻的停顿,叶鸿的左手攀到了第三层刀锋,同时抬同侧的左脚向上移动……噌噌噌,叶鸿就像一只轻盈的燕子一般很快爬到了木桩的顶端。

在木桩的顶端有一个红色的绒球,叶鸿将绒球摘下来用嘴咬住,然后又顺着刀山梯子快速下来。

当她双脚落地,两手也离开刀锋后,我和乔伟也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而就在这时,我也发现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龙志强在内都瞪大了眼珠傻愣愣地看着叶鸿,似乎在他们眼前发生了一件让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事情一样。

叶鸿从嘴里拿下红绒球,然后轻轻扔给龙志强。龙志强猛地回过神接过绒球,但依旧目瞪口呆地说不出半个字。

接着叶鸿将两手张开向所有人展示了一下她的手心,又分别抬起左右脚,让众人看看她的脚心——在她的手脚上没有半点伤口。

“佩服!佩服!叶大小姐今天真是让我开了眼了!这一关不用比了,你们过了!我想十年内都不会有人能比大小姐登刀山的速度更快了!”

龙志强一边叹服着一边为叶鸿鼓掌叫好,在院子里的其他龙家的人也一同鼓起掌来。

我不知道上刀山的具体评判保准,单说这毫发无伤的一上一下就足够让我感到惊叹了,现在通过龙家的反应也可以看出叶鸿在速度上似乎也远超他人。

8、故技重施

前两关我们一胜一负,算是跟龙家的守关人打成了一个平手,接下来就只剩下鬼门关了.

按说白天是无法召魂引鬼的,但龙家有一个专门用来进行斗鬼仆地下暗室。虽然龙家人基本已经放弃赶尸这行当了,但赶尸这门手艺他们始终没有丢掉,平时也都在那间暗室里进行训练,那里也就是进行闯第三关鬼门关的场所。

虽然天关龙志强并没有实际去闯,但他说了会自己亲自守关,所以也算是前两关都是他自己来守的。而这最后一关鬼门关也依旧是他来守,大概他也非常期待着跟乔伟再进行一次决斗,以报九年前的仇。

闯鬼门关的主角是乔伟和龙志强,不过龙家的当家人还是龙老爷子,所以整个堂屋的所有人全都要跟着龙老爷子一起行动。

龙老爷子看起来很精神,不过走起路来确实够慢的,我则正好可以利用路上这时间问问叶鸿到底上刀山里有什么门道。

我对刀枪不入的金钟罩始终都有怀疑,所以急于想了解上刀山的秘诀。

叶鸿神秘一笑道:“这可是不外传的秘诀,如果告诉了你那就不算是绝活了~”

“别啊,我肯定不会到处乱说,我嘴严着呢!”我吹嘘道。

叶鸿听完竟乐了起来,她笑着道:“我可听乔伟说你是世界上最不懂得保守秘密的人。”

我立刻瞪了乔伟一眼,乔伟赶紧把脸转到一边不敢跟我对视。

这时跟在龙老爷子身边的龙志强回过头来对我道:“其实门道就在这!”一边说着,龙志强也一边将他的手掌冲我张开,然后将五根手指像鹰爪一样向内一扣。我还等着龙志强给我进一步解释一下,可是这小子却闭口不说了,好像故意在那卖关子似的。

我自己比划了一下他那个手型,然后回忆了一下叶鸿上刀山时候的动作——先是手攀住刀刃,然后再上脚。

手,手指……

“啊!我明白了!”我恍然大悟道:“其实是指尖的力量在负担全身的重量!手心和脚心根本没有触到刀刃,所谓的上刀山完全是障眼法!叶鸿上刀山速度快是因为她的体重轻!对不对?”

“不错嘛,一点就透啊。”叶鸿冲我笑了下,然后解释道:“其实原理就是你说的那样,关键就在于手指、手腕、还有上臂的力量,不过脚也不是完全不接触刀刃的,只是不会把全部体重压在脚上而已,另外脚在刀刃上不能左右横移摩擦,不然肯定会见血的。”

叶鸿说的倒是挺简单的,但真做起来的难度肯定不是一般人可以实践得了的。

我问叶鸿她练成上刀山这绝活用了多久。叶鸿回答说她从五岁时候就开始练了,一直到现在每年还都要进行这方面的基础练习。她说闯三关其实是赶尸帮从前用来选帮主的,谁能在这三关上技压群雄,谁就是帮主了。

龙老爷子也回头补充道:“这三关是当年态始祖定下来的,我亲眼见了叶鸿的太爷爷单手举石鼎,凭一只左手上下刀山,斗鬼仆更是没人能挡。叶老大虽然不如他爹那么生猛,但在我们这辈里也是无人能出其右,可惜啊,这三门技术到现在愿意练的人越来越少了,要不是我拽着志强一直在练,恐怕在龙家也要失传了。”

“我听说龙家已经不做赶尸的生意了,您家里的条件应该也不会拿这三门绝活用来表演吧,为啥还要坚持练呢?”我问了一句。

龙老爷子轻轻一笑道:“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该留还是要留的,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会派上用场。”

我没去对龙老爷子的这句话妄加评论,没准哪天龙家的家业全败了,到那时候龙志强还真就可以靠卖艺为生混生活。

在龙家宅子里绕了一大圈,我们跟着大批的人进到了一个地下楼梯间,通过尽头处的大门又是一条狭长的通道,在通道的最里面就是龙家用来练习赶尸、操纵所谓鬼仆的暗室,第三关也将在那里进行。

暗室门打开之后里面自动亮起了灯。这灯光是柔和的黄色,足够让所有人看清暗室里的每一个角落,但又不会让人觉得刺眼。暗室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就像是古代罗马的斗兽场,在入口大门的左右两边各有一排贴墙而立的座椅,另外还有放着刀枪棍棒斧钺钩叉的兵器架。

龙老爷子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进到了暗室里,并在右侧的座位上坐好,其他人里面岁数稍大一些的也在龙老爷子身边坐下,那些小字辈的则站在一边。

我和叶鸿算是客人,自然也有位子坐,不过我俩更愿意站着给乔伟加油助威。

龙志强作为守关者最先来到了圆形暗室的正中,并且脱掉了外套,身上只穿了一件背心,露出了一身夸张的肌肉和圆鼓鼓的肚子。他的身材并不是健美先生那种纯肌肉型,但这种厚脂肪包裹的身材在打架上却能占很大的便宜,而且力量也更足。而从他的架势上看,他好像也不是要比什么鬼术,而是要跟乔伟再来一次肉搏对决。

“鬼门关斗的是鬼,但胜则在人,如果人败了,鬼再强也没有意义,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龙志强两只眼睛盯着乔伟,同时傲慢地笑了下,又将指关节捏得嘎巴嘎巴直响。

“意思就是只要我把你揍趴下,鬼不鬼的其实根本无所谓,是吧?”乔伟毫不退缩地回应着,同时也将右手上的绷带慢慢拆掉。

按昨天的情况来看,乔伟明显不是龙志强的对手,我完全不清楚乔伟今天到底哪来的自信,尤其是在他的右手还受着伤的情况下。不过让我感到非常意外的是,当乔伟将绑带全部拆下来之后,他的右手竟然已经完全消肿了!

他空抓了几下右手,活动了一下五根手指,又转动了一下手腕。从动作的灵活程度来看,他的手似乎已经完全好了——给他看手的那老太太还真是神了。

在简单做了下热身活动了,乔伟回头对我和叶鸿道了句“我上了,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吧”,然后便直奔龙志强走了过去。

没有任何人给出“闯关开始”之类的提示,乔伟快速走到了龙志强面前,招呼也没打直接抡起拳头便朝龙志强的脑袋上砸过去。

龙志强依旧还是昨天那幅强硬的模样,他根本躲都没躲,就让乔伟把拳头往他脑袋上打,而他则同时挥出一记侧勾拳打向乔伟的腮帮子。

乔伟昨天吃过亏,这次他显然不敢再跟龙志强硬拼了,一见拳头过来他立刻向后一撤步躲开了龙志强的攻击,同时左手向龙志强脸上一扬,火犬随之蹿了出来张开大口直扑向龙志强。

龙志强似乎看穿了乔伟的把戏,他站在原地将挥出的拳头向回一撤,然后再往面前一挡,只用一只手便将火犬的冲击给挡了下来!不知道怎的,火犬竟然在龙志强的一挡之下化成了一片火星消散无踪了!

但乔伟并没有因为火犬被压制就放弃攻击,他利用速度上的优势快速绕到龙志强的背后,然后抬脚朝龙志强后腰上踹过去。龙志强依旧没有任何防御的意思,压根不管乔伟的脚,自顾自一个后手鞭拳砸向乔伟。

乔伟赶紧将身体向后一仰躲开龙志强的拳头,而他的脚也终于踹在了龙志强的身上。可是这一脚踹过去根本对龙志强没起任何作用,那小子的双脚还是稳稳地扎在原地,就像钉子钉住了地面一样。

一脚没起作用乔伟又来第二脚、第三脚、第四脚……他就像陀螺一样绕着龙志强各种踹,同时也要闪开龙志强打出的拳头。

龙志强几乎不动,而乔伟却要一个劲不停地移动,虽然场面上看上去好像是乔伟占优似的,但这种得势不得分的优势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很快乔伟的体力就明显跟不上了,他的速度也大幅度开始下降。

龙志强似乎就在等这个时机,他抓住乔伟刚踹出一脚还未来得及收腿的空档,猛一个鞭腿扫向乔伟的腰。

之前龙志强一直都在用拳,现在突然换了腿乔伟似乎根本没能反应过来,这一脚结结实实地扫在乔伟的腰上,即便乔伟及时用胳膊挡了一下,但还是被龙志强一脚扫飞到了暗室墙根的武器架上。

哗啦一下,兵器顿时散了花。

也多亏了这些摆设,乔伟没有直接撞在墙上。他在落地后就势一滚爬了起来,然后抄起一把弯刀再次冲向龙志强。

“给我刀!”龙志强也在场地中心大喝了一声,场边立刻有人将一把弯刀扔了过去。

龙志强稳稳接住了刀把,随后纵身就朝乔伟冲过去,并且当头一刀直劈乔伟面门。

乔伟不躲不闪直接用刀刺向龙志强的肚子——九年前他就是用这搏命一刀出其不意战胜了龙志强,这次他又故技重施。

不过这回龙志强明显不吃乔伟那套了,他的刀依旧在下落,肚子就留给乔伟让乔伟刺!

乔伟猛一个加速,并且让身体稍稍左移,龙志强一刀砍过了头,可乔伟手里的弯刀却刺中了龙志强的肚子。

只听当啷一声脆响,乔伟手里的弯刀竟然在龙志强的肚子上折断了,而同时龙志强握刀的手臂却砸在了乔伟的肩头,一下便将乔伟砸趴在了地上。

“小子,没听过一句话吗?同样的招数别在同一个人面前用第二次!”龙志强咧着大嘴叫嚣着,同时抬起脚朝着乔伟背后猛踩过去!

乔伟不妙了!

9、巧破鬼门关

乔伟被砸的那一下似乎是被砸晕过去了,他趴在地上完全一动不动,连一点挣扎着要起身的迹象都没有.

眼看着龙志强的脚就要猛踏在乔伟的背上了,也就在这一瞬之间,乔伟突然就地侧滚了两圈,让龙志强这一脚踏了个空。与此同时乔伟也一骨碌身从地上爬了起来,并将右手朝着地面一拍,口中也念了一句含糊不清的咒文。

瞬间,整个暗室的地面都泛起了荧光,这些荧光形成了一个小范围的圆圈,而龙志强刚好就站在圆圈中间。

“啊!”

龙志强惊呼了一声,连忙拔腿从圆圈中逃开,可他只跑了两步在他前方一个大脑袋干尸就挡住了他的路。

龙志强冲着干尸血娃娃大喝了一声,同时扔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人偶,别看这人偶非常小,但它的力气却大的惊人,居然硬生生挡住了血娃娃,并将血娃娃向后推得连连倒退。

趁着大头干尸血娃娃被推开之际,龙志强也赶紧脱离那圆圈,就在他几乎达到了荧光圆圈的边缘时乔伟也已经追上了他,并且一个飞脚踹向他的后腰。

龙志强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硬拼,而是连忙侧身闪躲。

可是乔伟这一脚却是个虚招,他的右脚踹到一半就落了地,接着瞬间抬起左脚踢向龙志强的小腿腿弯。

这一脚踢了结实,直接把龙志强踢得腿一弯,身体也向旁边一侧歪。

之前龙志强无论如何挨揍都像没事人一样,甚至还能将乔伟给弹开,可现在他却被踢了一个趔趄,前后如此明显的变化显然是跟地上的荧光圈有关。

乔伟的攻击并没有止于这一脚,在撤回左脚之后他的右脚也飞了过去踢龙志强的另一个腿弯,接着再左脚、再右脚……连环踢。

我也没去数乔伟到底踢了多少脚,反正在一连串的连环飞脚之后,龙志强明显已经瘸了,他趔趄着向后退,同时也痛苦地咧着大嘴。

在好不容易退出了那荧光圈之后,龙志强立刻将一个像是泥巴做的人偶扔在地上,然后就要用手去拍。可还没等他完成这套动作呢,乔伟已经箭步到了他跟前一脚将那人偶给踢飞了,然后抡起左拳朝着龙志强的腮帮打了过去。

龙志强赶紧抬右臂去挡。

可乔伟左拳只是虚招,他的右手上勾拳才是实的。这一拳打了龙志强一个冷不防,等龙志强发现时候再想躲已经躲不开了,他的脚完全不听使唤,只能用下巴硬接乔伟这一拳。

昨天,乔伟打在龙志强下巴上的一拳反倒是伤了自己的手,可今天这回龙志强的下巴可没那么硬了。

一拳揍过去,龙志强直接被揍得脚尖都离了地,接着扑通一下摔躺在了地上。

乔伟跟过去一脚踏住龙志强的胸口道:“还打不?!”

龙志强在地上缓了老半天,愣是回答不出话来,看样子是被那一拳给打蒙了。

这时候坐在外围的龙老爷子鼓去了掌,并且大声道:“很精彩!你们闯关成功了!”

这突然的转折不仅让我吃了一惊,就连龙家的人都跟着惊呆了。一直到龙老爷子亲口宣布闯关结果,在外圈观战的龙家人这才一起冲进暗室当中把龙志强从地上扶起来,并且给他检查伤势。

龙志强这时候也彻底缓过神来了,他把围着他的那些人全都推开,然后站在乔伟面前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打了你一拳,结果挫伤了手,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就算你的下巴再怎么硬也不可能一点伤都不受,我那一拳可是奔着要把你一嘴牙都打掉使的劲!再加上当时的天气,我就猜到你可能是用了什么怪招。刚才我特意用了火攻你,结果火气全都被你收去了,于是我就断定你的‘金钟罩’是借了五行土气,所以我布了一个木牢鬼阵。这个阵对活人是没用,但是可以吸了你身上的五行土气,这样就破了你的‘金钟罩’了。”

“如果我就是练了一身硬功呢?”

“‘上刀山比的是胆识和硬功’,这句话在闯三关之前你亲口说的。可是事实证明上刀山根本与硬功无关,靠的是手指手腕上的技巧,所以硬功的说法根本不现实,你顶多也就是皮糙肉厚一些罢了。”

“哈哈哈……”龙志强听过乔伟的解释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

在笑过之后龙志强直接转头来到龙老爷子面前,冲老爷子点头道:“我败了,这次我输得心服口服,没什么可辩的。”

“嗯。知道败在哪了吗?”龙老爷子问道。

“轻敌大意,他之前那些对我够不成任何威胁的攻击实际是在偷偷布阵,我应该在木阵没成型之前就尽快结束,是我太傲慢了,延误了时机。”

“很好!一次比试的胜败并不算什么,从中得到教训才是最重要的,下次遇到类似的情况我想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知道,速战速决,绝不手软轻敌!”龙志强大声回应道。

龙老爷子对这个回答显然非常的满意,给我的感觉龙志强已经不单纯是老爷子的孙子了,而是老爷子的收关弟子。从龙志强亲守三关这点来看,龙老爷子对龙志强的期望似乎非常的高,或许有天龙志强会建一个新赶尸帮也说不定。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我们更关心的则是“老三”的问题。

三关我们算是过了,龙老爷子就必须要兑现承诺告诉我们关于老三的事。

老爷子也没有再提任何其他的条件,直接从地下暗室里出来,并带着我们三个去到内院的会客厅。

到了内院会客厅落座之后,龙老爷子便让所有人都退出去,也包括龙志强在内,在最后一个人离开房间时那人也将房门关好,屋里只剩下龙老爷子和我们三个。

龙老爷子先是喝了一口茶,然后才开口道:“老三姓李,叫李成名,比我小两岁,我俩都是叶老大要年长,不过在帮里排行论辈可不按年龄,按的是功夫。当时赶尸帮里还分一个少帮,说白了呢就是小字辈一代成立出来的这么一个分帮,叶老大在我们这辈里面功夫最好,所以他就成赶尸少帮的老大,我排第二,李成名排行老三。”

“在刚解放那时候,湘西这边可乱得很,基本上天天都在打仗,人人手里都有枪。平时看起来像个家里烧饭煮菜的妇女,说打起来立刻就能从腰里掏出枪来跟人干架,可以说没有任何人是好惹的。”

“在当时那年月没两把刷子想混起来可不容易,赶尸帮算是其中混得比较硬的,另外还有一伙号称是湘西第一匪的罗瞎子。虽然都是匪,但赶尸帮和罗瞎子还不太一样,赶尸帮是不跟军队硬拼的,但罗瞎子拉着队伍跟军队干,也就因为这一点,所以罗瞎子对赶尸帮非常有看法,有时候也来找茬。”

“当时叶老大他爹还是想保存实力,不太想跟罗瞎子他们对拼。可是我们少帮一伙人都是二十岁出头血气方刚的愣头小伙,罗瞎子总来找茬我们肯定就咽不下去这口气,所以叶老大经常带着少帮的弟兄去收拾罗瞎子手底下的人,一来二去的我们少帮也还成了名。也就因为这事,后来一个姓欧的才找上了我们,老三也因为这事丢了命。”

10、老三之死

欧更富,叶鸿那两位欧姓叔叔的老爹,在解放前欧更富就跟着他爸开始盗墓了。

从民国开始到后来的抗战时期,兵荒马乱的根本没有人管这些盗墓贼,所以那段时期也算得上的盗墓的黄金时代了。欧更富就是活跃在这个黄金时代的人,而且还在黄金时代活跃在了黄金地段。

湘西历代的苗王、土司王的墓都隐藏在深山、洞穴之中,陪葬的金银宝器吸引着无数的盗墓人前往,欧更富便是其中之一。

赶尸帮有自己的专门生意,并不参与盗墓,但与盗墓人之间却也有着一些联系,这联系主要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墓葬之中的蛊术与诅咒。

湘西自古代就有蛊术祭司,苗王与土司王更是将蛊术应用于战争之中,到了死的时候在墓穴中施下蛊术以保墓葬周全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盗墓者擅闯墓室中了蛊术或者诅咒,自己没办法解了,就只能找赶尸帮的人帮忙。

欧更富的老爹就是这样跟赶尸帮攀上的交情,欧更富也是通过这层关系认识的叶老大,龙老爷子,还是李老三。

叶老大属于艺高人胆大的类型,如果把他找一个比较有名气的人做比喻,那就是白玉堂了——人帅、功夫好、够独,但是也有个最大的缺点,就是不爱听人劝。李老三则有点像李逵,有一膀子蛮力,对叶老大也是忠心耿耿,就是人有些愣,脑筋不太够转。

平时这李老三总是跟在叶老大后面,既是兄弟,同时也是保镖,叶老大对这个三兄弟更是非常信任,有什么好处也第一个想到三兄弟,两个人就跟亲哥俩没啥区别。

话又回到欧更富身上。龙老爷子从认识欧更富的时候就打心底里觉得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其中也有一些原因是龙老爷子觉得盗墓贼都缺德,中了蛊、中了咒都是活该,压根就不该救他们。

不过叶老大却并不这样认为,他似乎觉得盗墓是一件非常刺激的事情,也是一条发财的捷径。叶老大甚至还特地跟人学了盗墓的技术,也就是那段时间他跟欧更富的接触开始变得频繁起来。

叶老大信任欧更富,李老三也把欧更富当自己人,同时也跟着叶老大一起研究去了盗墓之类的事,干尸少帮大有变成盗墓帮的趋势。

在50年的时候,欧更富突然到赶尸少帮来找叶老大,说是他在一个苗族山寨外的深山里发现了一个土司王的墓葬,不过罗瞎子手底下的一伙人把他给冲了,现在那伙人已经着手开挖了。

叶老大一听“罗瞎子”三个字就顿时来了精神,然后便问欧更富能不能确定罗瞎子那边有多少人。

欧更富回答说总共有十来号人,每个人手上都有枪。

当时少帮的人已经有将近三十多了,只是枪弹没有那么充足。叶老大也没跟任何人商量,当时就决定自己、龙老爷子还有李老三,另外再带上十五个人过去,把罗瞎子这伙人给灭了——少帮现有的枪弹也正好可以武装这十八个人。

龙老爷子顾忌着叶老大的面子,所以没当场反对。但在出发之前他还是把叶老大叫到一边说:“我觉得这姓欧的说的话不可全信,罗瞎子的人火力猛,平时我们都是十多个人收拾他们三、五个,这次过去硬拼恐怕咱们得吃亏!而且那个墓弄不好也有名堂。”

龙老爷子把事情的利害关系都说清楚了,可叶老大根本不想听这些,他脑袋里只有一个字,就是干!

在欧更富来送信的当天,叶老大就带足人马枪弹出了发。龙老爷子劝不动叶老大,但是兄弟情义还在,而且他也是赶尸少帮里第二把交椅,论功夫论枪法都没得挑,所以也跟着一起去了。

他们一行人赶了两天的山路,在第三天下午的时候还真在一个深山沟子里找到了罗瞎子的人。

就跟龙老爷子担心的一样,罗瞎子那边压根不是十几人,起码有三十多人,而且那些人还带着机枪——这可不是叶老大他们十几个人可以摆平的阵仗。

龙老爷子一见这情况登时就怒了,他揪住欧更富的脖领子质问是怎么回事。

欧更富赶紧解释说几天前罗瞎子手下过来的人确实只有十几个,现在这群人肯定是后过来的,这也正好说明了墓里面有好东西,如果让罗瞎子他们给独吞了那就亏大了。在解释过后,欧更富更是言语怂恿叶老大跟罗瞎子他们硬拼。

龙老爷子本来就看欧更富不顺眼,一听欧更富怂恿叶老大,他的火更是压不住了,当场就抡起拳头要揍欧更富。

不过最终龙老爷子并没有下手,倒不是他不想揍人,只是怕动作太大了引起罗瞎子那伙人的注意。等叶老大带着人撤出那片山区后,龙老爷子这才对欧更富动手。

叶老大让龙老爷子揍了欧更富三拳,之后他才出手阻止。

随后叶老大也表了态。他不打算就这么走了,罗瞎子那边来了这么多人还带足了家伙,这确实说明了墓里面有好东西。而且罗瞎子的人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这时候来一次偷袭应该能得手。

龙老爷子还是不赞成,但是他的反对意见叶老大根本不听,最后龙老爷子也只能妥协。

等到了后半夜两点多快三点的时候,龙老爷子带着十个人摸到了罗瞎子那伙人的后面,叶老大、李老三带着另外五个人从墓穴入口方向探过去。

跟下午的时候比起来,罗瞎子的人少了挺多,估计也都进到了墓穴里。龙老爷子这边先从后面下手偷袭,用刀子先干掉了三个,不过他们毕竟都是土匪,也没受过什么暗杀训练之类的,还没等对第四个人下手呢就被罗瞎子的人发现了,枪战随之展开。

等龙老爷子和罗瞎子的人干起来之后,叶老大立刻带人来了个前后夹击,墓穴口这边的十来个人被打了个措不及防,不到三分钟就被全灭了。

随后叶老大带着李老三、欧更富还有之前跟着他的五个人进到了墓穴里,而龙老爷子则跟其他人守在墓外防止罗瞎子的人再从其他什么地方增援过来。

结果叶老大进墓里不到十分钟,罗瞎子的人就真过来了。龙老爷子带着人用墓穴口做掩体跟罗瞎子的人拼了足有一个钟头,他的腿挨了一枪,带来的十个弟兄也死了七个,罗瞎子那边也同样被干得够呛,算是两败俱伤了。

就在龙老爷子觉得这条命恐怕要交代在这的时候,叶老大从墓穴里冲出来了。

叶老大全身上下都是血,衣服也都是破口,他也没功夫说墓穴里发生了什么,出来之后立刻跟龙老爷子一起对付罗瞎子那边的人。

好不容易用火力把罗瞎子的压退之后,叶老大扶着龙老爷子冲出了墓穴,之后又让人把墓口给炸了。趁着爆炸引起的混乱,叶老大带着龙老爷子冲进了树林。

等逃远了,也安全了,龙老爷子也发现在叶老大身边少了一个人,平时几乎跟叶老大形影不离的老三没了影,倒是那个欧更富像丢了魂的鬼一样跟着叶老大。

龙老爷子立刻问老三去哪了。

叶老大沉默了好半天才说:“老三为了救我被里面的机关给扎穿了。”

李老三虽然跟龙老爷子走得并不近,可毕竟是自家的弟兄,现在就因为欧更富的一句话,不但老三死在墓里了,带过来的十五个人也只跑出来三个。

龙老爷子当时就想把欧更富给宰了,最后也是叶老大拦着欧更富才捡了一条命。

从那之后,叶老大再也不提盗墓的事,也不再跟欧更富来往,不过赶尸少帮跟罗瞎子那一战打出了名堂。

据说跟叶老大他们对拼的是罗瞎子手下的最精锐的部队,带的装备都是老蒋的美式货,就是这么一伙人,那天晚上竟被叶老大和龙老爷子拼死了二十多小三十人,机枪都给缴走了。估计也是因为这事,罗瞎子也不敢再找赶尸帮的麻烦。

一晃十年,剿匪的军队彻底从湘西离开了,赶尸帮也重出江湖,叶老大也正式接过了赶尸帮帮主的大旗。当年叶老大和龙老爷子恶斗罗瞎子精锐部队的事依旧被人们津津乐道,但这场仗到底是怎么打起来的,李老三到底是怎么死的却并不为人所知,甚至龙老爷子自己也并不清楚在墓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每次龙老爷子询问叶老大那墓里到底有什么的时候,叶老大总是摇头,但什么都不说。时间一久,龙老爷子也就不再问了。

11、寨中遇袭

龙老爷子给我们讲了一个六十多年前土匪火拼的故事,虽然故事当中涉及到老三的地方并不多,但这已经足够让我们了解到叶鸿的爷爷与老三之间的关系.同时,叶鸿爷爷对于老三之死这件事的态度也非常古怪。

“会不会那把匕首是欧家两兄弟从三爷当年死的那个墓里盗出来的?”我猜测并提问道。

“有这个可能。”龙老爷子道。

“那您还记不记得那个墓在哪啊?”叶鸿随后问道。

龙老爷子点了点头道:“当然记得,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了那地方,那里从前叫哇勺,现在建了一个镇,那个墓就在镇北的山里。不过具体要怎么走我就不知道了,当年我们也是跟着欧更富进去的,出了事以后我也再没到过那地方。你不会是想去那墓里看看吧?”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确实想去瞧瞧。”叶鸿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哎,你要是愿意听你龙爷爷一句劝,这事真就到此为止吧。你爷爷虽然始终没说那墓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但是他们进去了七个人,扔里面四个,罗瞎子手底下的人也进到墓里了,最后我是没见有一个活的从里面追出来,所以那墓里绝对有名堂,而且绝对不是你们几个能应付的。现在你爷爷又突然去了,我真不希望看到你再出什么事。”

或许是出于对老人家的尊重,叶鸿这次没急着还嘴。她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然后才道:“好吧,我听您的,暂时先不去那个墓了。我去那两个欧叔家问问,看看能不能从他们那问出什么结果吧。”

“如果没问出来呢?或者压根你们就没找到欧家俩小子呢?”龙老爷子问。

“那我就没的选择了,只能去哇勺找人打听那个墓。”

“哎~!”龙老爷子摇着头叹了一口气,“你还真是跟你爷爷一个脾气!”

叶鸿听后呵呵一笑道:“我就当这是龙爷您在夸我了。另外还有一件事我得求您。”

“你今天过来的事让我别跟你爸爸他们说是不是?”

“龙爷您真是聪明!”叶鸿竖起大拇指赞道。

龙老爷子一摆手,“聪明可不是该用在老人家身上的词!哎,我看我也是劝不住你了,不过我答应你的要求,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才行。”

“啥事?您说!”

“万一遇到了什么你解决不了的麻烦,千万别自己逞能,记得回家找你爸爸他们,他们虽然是有事瞒着你,但那也是为了你好。”龙老爷子语重心长地劝说道。

“这个啊……”叶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冲龙老爷子用力点头道:“知道了,我肯定不会逞能的!您就放心吧!”

“但愿你能说到做到。”龙老爷子的回答颇为无奈,看样子叶鸿的倔脾气早已名声在外了。

询问完了老三的事我们也跟龙老爷子告了辞,然后直接赶奔欧继承、欧继楚两兄弟的家。路上的时候叶鸿的爸爸打电话过来问她怎么一声不吭就没影了,叶鸿用赌气的口吻跟她爸爸撒谎道:“你不是让我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吗?那我跟乔伟回东北了!”

喊完之后她就挂了电话,接着便加速朝蒙巴前进。

我们到了蒙巴寨的时候已经是当天下午了。山寨的大门是个木头的牌楼门,也有点类似简易的城门,车只能开到门口,再往里就只能步行了。

进了寨门后,里面都是七扭八歪的石板小路。

山寨依山而建,顺着石板台阶路上去便是一间一间的老旧平房。路面的石台阶都是由散碎的石头堆积、拼接起来的,看起来很不平整,走起来也要加小心,因为稍不留神就可能崴了脚,甚至还有从台阶上滚下去的危险。

我们沿着石路走了大概三分多钟总算看到了一个人,那是一位穿着苗族衣服的老大娘,她正站在一间小屋的门口朝我们这边望。

叶鸿走过去用苗语跟那老大娘说了几句话。

那老大娘先是摇了摇头,接着叶鸿又说了句什么,那老大娘又点了点头,然后朝山上一边指着一边对叶鸿又说了几句话。

叶鸿连忙笑着对老大娘点了点头,然后跑回来对乔伟和我说:“欧家兄弟的屋子在上面,沿着这条路走到尽头,门口挂着很多兽皮的就是他们家了。”

“欧家兄弟是猎户?”我问。

“嗯。”叶鸿点头道:“我一开始跟大娘问欧继承、欧继楚,大娘根本不知道,我一提打猎的双胞胎,她立刻就知道是谁了。”

看来欧家两兄弟在干盗墓之余也有第二职业,就跟我一边干侦探一边写小说一样,有钱就要赚。

我们三个顺着石板路一直向上走,很快就走到了路的尽头。那里并不是一个死胡同,而是到了一片开阔的平地,周围的房子很多,其中有一间平房的门口挂着四张拨好的完整兽皮,估计这就是欧家了。

叶鸿走过去轻轻拍了下木门,结果门吱扭一声竟然开了。

叶鸿整个人就愣在了门口,抬起来的手竟然一时也不知道是该放到哪去。

“里面没人?”我在后面问了一句。

叶鸿这才放下手转回身冲我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候,叶鸿突然瞪大了眼睛冲我喊道:“小心!躲开!”

我完全不知道叶鸿喊着一声到底是啥意思,也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倒是我身边的乔伟动作够快,在叶鸿喊出这一声的同时他拽着我的胳膊就往旁边躲。

就在我和乔伟躲开的同时,我刚才所站的地方就发出了清脆的“啪”的一声响!一根二指粗的大棍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地上。

还没等我去看到底是谁从后面偷袭我,那打在地上的棍子已经朝我这边横扫过来了。

“低头!”乔伟喊了一声,同时把手放在我后脑勺用力往下一按。

我借着乔伟的力量快速一弯腰,那大棍挂着风从我头顶“呼”地一声扫了过去,我感觉我的头发梢都随着那棍子飘起来了。

大棍子扫了一个空,紧接着兜了一圈回来又奔着我脚下抡了过来!这次不用乔伟提醒,我自己也知道该做什么了!我赶紧连续向后倒退了好几步,彻底脱离开大棍子的攻击范围,随后我也终于有空去看攻击我的人了!

拿着棍子的是个十七、八岁的愣头小伙子,他穿着翻毛的兽皮衣服,腰上还挂着两只山鸡,背后还背着一张弓。

那小子冲着我瞪圆了眼珠子大喝了一声,接着又挥着棍子攻过来。

可是他的棍子刚刚挥出了一半,叶鸿已经不声不响地绕到了那愣头小伙的身后,胳膊往他脖子那一拦,脚下朝这那小子脚后跟一踹。

扑通一下,这小伙顿时摔了个仰面朝天。

“小欧子!你发什么疯!”叶鸿低着头朝着那小伙怒道。

那小子一开始还呲牙咧嘴的一脸凶相,可听到叶鸿的问话之后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就换上了一脸惊奇的表情道:“你……你是鸿姐?”

12、神秘女人

两个人互相喊出了对方的名字,这一看就是认识的.同时这两人一定也是很长时间没有来往见面了,那小欧子很明显没在第一时间认出叶鸿来。

“你小子怎么回事?你师傅就这么叫你礼貌待人的?遇到有人敲你们家门不问问是谁就直接动棍子是不?”叶鸿一边教训着一边伸手把那愣头小子从地上给拽了起来。

小欧子一脸委屈地紧着鼻子道:“我还以为是前几天过来那个女的又来了呢,我哪知道你会突然到我家来啊。”

“前几天?女的?什么意思?”叶鸿问。

“就是十天之前我家里来了个女的找我师傅,然后没说几句话就打起来了,还差点把我二师傅给打死,后来大师傅掏枪了那女人才走的。我刚才以为是她又带人过来找茬了,所以也没问你们就直接动手了。”

“什么?一个女人差点把你二师傅打死?”叶鸿惊讶道。

小欧子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吧?”叶鸿又问。

“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

“她长什么样?多大岁数?”

“挺漂亮的,打扮的也挺时髦,肯定不是本地人。岁数嘛,大概三十多岁吧。”

小欧子对那女人的描述太过含糊了,只凭从这些描述根本不可能知道那女人的身份。

事实也跟我所想的一样,叶鸿听完也摇头道:“你这说的也没用啊,你当时到底在没在现场啊?”

“我在啊!那女的就是三十来岁挺漂亮啊,还要我怎么说啊?”小欧子不服气道。

“算了算了!”叶鸿连忙摆手作罢不跟小欧子继续争辩,然后换了个话题道:“你两个师傅呢?我找他们要问点事。”

“他们走了九天了,而且交代我说如果十天内不见他们回来,就让我收拾东西去投奔你,让你帮我安排一下在深圳打工什么的。他们还给我留了你的电话号。”

“什么?投奔我?他俩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叶鸿明显被闹了一头雾水。

小欧子也是一脸不解地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师傅他们怎么打算的,反正他们从哇勺回来之后就一直古古怪怪的,我问他们是不是盗墓的时候出了岔子,可他们根本不告诉我。然后当天那个女的就找上门了,她真的是特别特别厉害,我从来没见过我二师傅被打得那么惨。”

哇勺!这个词实在太过敏感了!

十天之前欧家两兄弟从哇勺盗墓回来,紧接着就有一个神秘女人找上家门,还把这对盗墓兄弟一顿暴打,紧接着两兄弟就离开了家,还交代这个小徒弟去投奔叶鸿,那感觉就像他们已经知道自己很可能一去不回一样——这反应也让我想到了叶鸿的爷爷。

到底这两兄弟在哇勺的墓穴里发现了什么?那个神秘女人又是何方神圣?她跟叶家老爷子的死是否存在着什么关联呢?可惜我的这些疑问小欧子没有一个能回答得上来。

我们几个没有一直在门口这站着,小欧子把我们请进了屋子里,就点起了火炉让我们先取暖,随后便一边跟我们说话一边给他刚打回来的山鸡拔毛,看来晚饭估计是要吃这个了。另外叶鸿也把小欧子的情况跟我们说了一下。

欧继承、欧继楚两兄弟今年都四十来岁了。之前老大欧继承不信邪娶了老婆,结果生孩子的当天老婆和孩子就同时死了,这一下欧继承不敢再娶,老二欧继楚也断了找老婆的念头。

两兄弟性格脾气很古怪,再加上干盗墓这一行,能结交的朋友并不多,到头来关系走得比较近的也就那么三、四个,其实也都是同行。

十几年前,欧家两兄弟其中一个同行好友出了事故死了,留了一个四岁多的男孩,于是欧家两兄弟就把男孩收下做徒弟,实际上也当儿子在养。这男孩叫鲁欧,也就叶鸿口中的小欧子。

欧更富死的时候叶家参加了葬礼,欧家两兄弟借这个契机也跟叶家恢复了来往。

小欧子小时候就见过叶鸿了,因为比叶鸿小好几岁,所以他也乖乖地喊叶鸿一声姐。叶鸿在叶家是老小,上面都是哥哥,所以有个人喊她姐她自然非常高兴,只是她表达高兴的方式是对小欧子的各种欺负。

据小欧子所说,他十岁之前最害怕的人就是叶鸿,估计也是小时候被叶鸿欺负留下了心理阴影,他直到去年才终于能跟女人正常说话,之前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女性恐惧症。

之后小欧子也把他两位师傅留给他的东西拿了出来,东西藏在了地面石砖下的暗格里,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有机关,恐怕谁也不会想到地底下竟然另有玄机。

他先拿出了一对玉做的鹅蛋形的吹奏乐器,在乐器上端的吹口的边上还有非常精致的对称翅膀。小欧子说这东西叫白玉鸳鸯埙,是他两位师傅从苗王墓里偷出来的宝贝,拿到黑市上应该能卖个几十万。

像白玉埙这样的小玩意总共有满满一小包,如果全卖掉的话应该能换了三、四百万。虽然不至于让小欧子变成大富翁,但这笔钱也不是小数目了,这也是欧家两兄弟拼了半辈子攒下来的。

小欧子说,他两位师傅一直告诉他财不能外露,偏财更易招贼,所以即使家里有值钱的东西他们也一直过着现在这种看似很清贫的生活,只是偶尔有机会两位师傅才会带着小欧子到城市里改善一下生活。

对此小欧子倒也没什么不满,即使现在他两位师傅明显是一去不复返,他也没有想去找叶鸿过悠哉日子,反而更是担心起他两位师傅的安危。

根据他的说法,过了今天晚上就是他两位师傅说好的十天期限,如果天亮了两个人还没回来,那小欧子就会去哇勺寻找原因,尤其是去找那个曾经到过他家里闹事的神秘女人。

叶鸿非常能理解小欧子的心情,她也并没有因为小欧子岁数小就去阻止,而是赞同了他的做法,并约好了如果明天一早欧家两兄弟没回来,我们就一起上路去哇勺镇。

当天晚上我们在欧家享用了一顿丰盛的苗家美食,也直接就住在了小欧子家里。

小欧子似乎也很清楚他的两位师傅不可能回来了,所以当晚就已经把要用的东西全都准备好了,要替换的衣服也备了个齐全。

到了第二天天亮,欧家两兄弟果然没有出现。我们特意多等了几个小时,一直到快十点的时候依旧不见欧家兄弟,我们这才动身出发赶奔哇勺镇。

在路上我们也讨论了一下到了镇上之后该怎么行动。

小欧子说他已经计划好了,因为之前神秘女人出现在他家的时候他偷听了那女人和他两位师傅的对话,虽然大部分都没太听清,但有几个关键的字眼他听到了,其中就有“罗瞎子”这一句。

小欧子猜测事情可能跟罗瞎子的有关,而哇勺镇也正是罗瞎子的后人所住的地方,所以他的计划就是到了镇上直接去罗家问情况。

听完小欧子所谓的“计划”,我顿时觉得我们这一趟哇勺之行绝对太平不了。

13、遍地仇敌

开了四个小时的车,我们四个人来到了哇勺镇.

这个镇子规模可不小,但路依旧很窄,车子根本开不进去。在镇北有一个大型的停车场,那里停了不少的车,估计都是来这里玩的游客的车。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停车位,然后才步行进镇。

路两边都是复古的木楼样式建筑,给人一种古色古香的感觉,又好像穿越回到了古代的集镇。虽然已是冬天了,但在下午一、两点钟的时候还是非常暖和的,街上也挤满了人,一派热闹景象。

我们在一个僻静小巷里找了一家小旅馆,或者真可以称那为客栈了。那客栈的外貌以及内部格局都跟电视剧里的古代客栈一般无二,在加上里面的伙计也穿着民族特色十分鲜明的服装,这就更有复古范儿了。

我们先把随身带的简单行礼放在了各自的房间里,然后再到一楼大厅吃午饭,顺便也跟客栈的伙计打听一下关于罗瞎子的事。

客栈的跑堂伙计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小伙,普通话说得不错,估计也是小镇发展旅游业的关系。

伙计说罗瞎子算得上是哇勺镇一个传说级的人物了,现在的人已经不在乎罗瞎子从前是不是干过打家劫舍之类的勾当,只是想知道湘西第一匪的故事而已,关于罗瞎子的事他每天几乎都要跟客人讲一次。

如果从罗瞎子的生平事迹说起,那这话可不知道要说到几点了,所以我打断道:“我们想去罗家拜访一下,你知道罗瞎子的后人住在哪不?”

伙计一听我问的是这个,之前的笑脸也立刻收了起来,看表情还有点害怕的意思。

“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虽然湘西第一匪是五、六十年前的事,但是罗家可不是一般的地方,您几位如果是旅游、好奇的话,我劝您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不瞒您说,之前也有人好奇,非要到罗瞎子的故居去瞧瞧,结果失踪了两天,等再回来的时候手指头少了好几根,耳朵也没有一只!别人问他怎么弄成这样,他说自己不小心弄伤的,其实怎么弄成那样的周围人谁都清楚,只是不敢说出口而已。”

“这么说来,那个罗家的人也算是镇上的一霸喽?”我问。

伙计的表情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他小心地朝门口张望了一眼,然后才凑到我们的桌边压低声音道:“这话可不是能乱讲的。”

“我们不是好奇的游客,是找罗家有重要的事办,只是不清楚他们家住哪而已。”乔伟接过话道,同时也将一张百元大钞递到那伙计面前,“告诉我们罗家的后人住哪,其他的就不用你多管了。”

乔伟用钱开路这招也不是头一次用了,而基本上每次都会取得很理想的效果。

那伙计用超级快的动作一把将乔伟递过去的钱放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小声对乔伟道:“您几位稍等,我去画张草图,你们一看就能找得到。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讲明白,你们如果发生了什么事可不是我的责任,另外你们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们的。”

“放心,根本不会出什么事,我们跟罗家的人算得上是故交了。”我笑呵呵地忽悠了那伙计一句。

叶家和欧家跟罗瞎子那伙人确实是故交,这我并没有撒谎,只是这“故交”更类似“世仇”一些而已。

没过多久我们点的饭菜就送上了桌,一同送过来的还有画着罗家地址的草图。

吃过午饭之后,我们立刻动身按着伙计给我们的草图去罗家。路上的时候我也反复叮嘱叶鸿和小欧子,待会到了罗家一切都由我开口说话,他俩务必闭嘴,尤其不能提自己家的事,免得惹出什么我们应付不了的麻烦。

叶鸿和小欧子虽然都痛快地答应了,但我还是觉得心理不托底。而就在这种忐忑感觉的纠缠下,我们也到了草图上的目的地。那是一个超级大的宅子,光是门外的院墙就左右延伸了五十多米,可以想象里面有多大。

我在门口做了个深呼吸调整一下情绪,然后开始敲门。

没多一会,一个凶神恶煞的小子从里面开门出来,并且没好气地问我们有什么事。

他说的是普通话,我也直接用普通话回道:“这里是罗家吧?我们是为了一个土司王墓葬的事而来的,能不能麻烦小哥跟你们当家说一声。”

“你谁啊?我们当家是你想见就见的?”那小子横鼻子横眼顶了我一句,然后推了我肩膀一下道:“快滚,不想缺胳膊少腿就赶紧滚远点!”说完那小子就要关门。

我刚准备把我设计好的台词拿出来用,哪知道从我身后嗖地一下飞过去一个人影,接着大门咣当一声被踹得大敞开来,来开门的那个横小子更是被反弹回去的门板直接撞到了鼻子,随着一股鼻血飞溅,那小子也向后仰倒在地上。

飞脚踹门的不是乔伟,也不是小欧子,竟然是叶鸿!

这丫头把那小子蹬翻在地上后直接抬脚踩在了对方身上,然后指着那小子鼻子道:“去告诉你们当家,就说赶尸叶家的人来找他问话,叫他赶紧列队出来迎接!!!”

从来到湘西第一天我就真正领教了叶鸿的脾气,所以我一直在担心可能会出状况,可我万万没想到这状况会出的这么快、这么突然!这丫头的脾气到底是有多急?明知道对方跟叶家有仇她还自报家门,她跟乔伟还真是一个德行!

不对,她比乔伟更甚,更不懂得判断局势,或许这跟她长大的环境有关。

该说的不该说都已经说了,现在再想拦着也拦不住了。

被叶鸿踹倒的那个小子往旁边一骨碌然后爬了起来,捂住鼻子指着我们道:“有本事你们就别走,等着啊,给我等着!”

“我们肯定不走!快去把你们当家的给我叫出来!”叶鸿用硬气地回应道。

那小子一转身跑进了院子里的大宅子,等一会指不定会从里面出来多少人,而且这些人绝对不会来欢迎我们。

叶鸿背对着我站在大宅子的门口,等了一会她才回过头冲我抱歉地笑了笑道:“对不起啊雷哥,一冲动就跳过去了,我看他好像根本也没有开门的意思……”

我连忙摆手打断了叶鸿的自辩——已经发生这种情况了再解释什么的已经没有意义了,现在的问题是待会怎么办,现在是不是应该逃跑。

不过我们已经没有决策的时间了,因为刚刚跑进屋的小子这时候已经回来了,而且身后跟了十多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根短棒子。这些人簇拥着一个三十多岁快四十的男人,那男人穿一身黑皮装、梳着大背头,面相也是极其的凶悍。

这群**步流星很快就到了门口,那凶悍男抬手朝我们一指,然后问刚才开门的小子道:“就是他们刚才揍你?”

“对!就是他们!”

“好!给我揍!!!”凶悍男厉声命令道。

14、冲动是魔鬼

随着凶悍男的一声令下,跟着他一起出来的这些个打手抡着棒子就朝我们四个人冲了过来!功夫片里倒是有叶问一个打十个,可电影毕竟是电影,真实生活当中别说打十个,一个打俩都够呛!

还好我早就有准备,这也是我之前就打算使的招.还不等他们几个人冲过来,我就先一步把我的刑警队顾问证亮了出来,同时也将右手放进了我上衣内兜做了个拔枪的动作。

“我是警察!都老实点!乱动我就开枪了!”我虚张声势地大喊道。

我并不觉得这些打手会害怕那张和警官证非常相似的顾问证,但我绝对有理由相信他们害怕吃枪子。这些人在听到我的喊声后顿时来了一个急刹车,冲在最前排的几个人连着向前抢了三步总算停住了脚,然后就赶紧向后倒退拉开了与我的距离。

“都给我闪开!”那凶悍男恶狠狠地对他手下那些个打手吼了一句,然后分开众人来到我面前对我上下打量起来。

我不是警察,怀里也没有枪,心里不免有些心虚。不过那凶悍男人走近了之后我的心虚顿时消退了不少,因为这男的个头比我矮,人也比我瘦,最重要的是他下眼窝一圈黑,感觉要么就是长时间失眠、要么就是大病初愈,反正感觉好像弱不禁风似的。

“你是警察?你们不是赶尸叶家的吗?”那凶悍男斜着眼睛瞟着我问道。

“我知道你们罗家跟叶家有仇,还知道你们跟欧家有些关联,现在叶家老爷子死了,欧家的两个兄弟也失踪了……”

“你该不会觉得他们的事跟我们罗家有关吧?!!”凶悍男打断道。

“难道无关吗?”

“肯……肯定无关!!!”凶悍在否定之前明显结巴了一下,他这个反应也让我确定了罗家一定跟欧家兄弟盗匕首这件事有关,而且眼前的这个凶悍男就知道一些内情!

“哦?这可跟我听说的情况有些不一样啊。”我抓住了凶悍男露出的破绽继续施压道。

“听说?你听谁说的?”

“一个女人!三十多岁,很时尚!你应该不会陌生吧?”

我并不确定在欧家出现的神秘女人会跟罗家有什么关联,我也只是随便蒙一下而已。但我这一蒙显然是蒙对了,那凶悍男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两只眼睛快速地左右动着,就像是在脑袋里寻找着接下来应付我的台词。

但他只是空在门口愣了半天,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不出声也就是默认了?那没办法了,请你跟我们回局里一趟。”一边说着我也一边往前走,同时也将手要身后伸,做一个拿手铐的动作来吓唬他,其实我也是想用这个动作来将他的注意力从我手里的证件上移开。

或许是我施压的力度有些太过了,凶悍男眼里的慌张突然消失了,他猛地瞪了我一眼,同时不退反进地靠过来道:“不对吧!你说你是警察?你身后那个外国小子也是警察?还有那女的,还有那个小孩?”

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证件是真的,但警察却是假的。我是一个顾问,还是黑龙江那边的刑警顾问,就算我是在黑龙江,但冒充警察这种事怎么说也是我犯法,他完全可以用这个理由揍我一顿,然后再把我丢到公安局去!

再这么耗下去对我们肯定是不利的,我必须赶紧转移话题,然后把要问的事全都问出来。

我故作冷静地对凶悍男冷笑了一声道:“谁告诉你外国人不能当中国警察了?再说他也不是外国人,绝对是中国出生、中国长大,有一半中国血统!至于其他两个人嘛,她们是我的证人!证明你参与了一次盗墓活动!”

“这不可能!我不认识她们!她们怎么会……”

凶悍男彻底慌了,他的话已经说明了他确实与欧家兄弟盗墓一事有关联!而且现在他的注意力也已经完全不在我的警察身份是真是假上了。

我这边刚准备趁热打铁把想要问的都问出来,可是叶鸿又一次失了控。她突然冲到凶悍男面前伸手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一边用力摇晃着一边大声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爷爷是怎么死的?你给我说!!!”

“我……我……都他妈给我滚一边去!我什么都不知道!”

凶悍男也突然间爆发了,他一边大吼着一边用力一甩胳膊。

叶鸿一见自己要吃亏连忙撤手从凶悍男身前闪躲开。

“给我揍他们!揍他们!!!”凶悍男又大喊了一声。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那些打手也听了命令一拥而上,看样子已经不管我们是不是警察了,也不管我是否会开枪了。

既然他们准备玩命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我赶紧向后撤步,然后从腰间把打鬼的气枪掏了出来。这枪里装的子弹顶多能把人打疼,连打伤都不可能,但它的外表看起来可跟真枪没多大差别。

我这边把枪掏出来了,刚要冲上来的那群人明显愣了一下,也就趁着他们发愣的一瞬我是扭头就跑!

“闪了!”

我本来还担心乔伟和叶鸿他们会跟那些人硬拼,所以还特意喊了一声。结果我这一嗓子根本就是多余,这两口子比我跑的还快,那小欧子更是几步就抄到了我前边,最先转头的我瞬间到了队尾!

或许那群人也是忌惮我手里的枪,在我们跑开之后他们并没有追上来,而是匆匆回到了院子里并将大门紧紧关上了。

他们既然不追了,我们也没必要继续跑。

在全都停下来之后,叶鸿立刻态度非常好地低头承认错误道:“我刚才实在是控制不住了,他都已经承认了!”

“算了,本来我们也是虚张声势,这罗家恐怕不是我们几个能拜访得了的。强龙难压地头蛇,何况我们也算不是强龙,顶多是四条小虫,能问出这条线索来已经不错了。”我安慰道。

不过这也仅仅就是一句安慰而已,那凶悍男的态度就是摆明了不合作,接下来要怎么让他开口才是摆在我们面前的大难题。

另外,这个凶悍男似乎在害怕着什么东西。这个东西让他失去了冷静、甚至失去了理智,好像他宁可跟警察动手也不想说出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或者他在墓穴里见到什么异常的东西?

这些问题我们都不得而知,而且托叶鸿的福,短时间内我们也不可能得到答案了。

在回到旅馆后我们又好好商量了一下对策,最后得出最终方案是送礼。我们从旅馆伙那里得知罗家的现任当家似乎很喜欢字画,所以我们计划着去找龙老爷子帮忙淘个古董字画什么的再去一趟罗家,所谓礼多人不怪,再者说叶家和罗家的仇都是上三代的事了,现在过了这么多年,什么深仇大恨也差不多都过去了。

计划暂时就先这么定着了,当天我们也就没有再做其他行动,一切都准备明天一早再说。

可有些时候事情往往就是不如人的意,在你想要加快脚步的时候就总会出现各种绊脚石,而当你想稍微放松一下的时候事情却又追到了屁股后!当天晚上就在我刚刚躺下准备睡的时候事就找上了门,准确来说找上门的是一群催命的凶神恶鬼!

15、群殴

连续折腾了两天,又加上现在是冬季并不是个旅游观光的好时段,所以晚上十点我已经钻到床上休息了.就在我迷迷糊糊半睡着还没睡着的时候,我忽然听到门外传出杂乱的脚步声,同时还有人叽里呱啦讲着我听不懂的地方话。

下午的时候我们刚在罗家大门口闹过一场,所以一听到这脚步声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罗家的人来寻仇了。而一想到这个,刚刚酝酿出来的睡意也瞬间被赶走了!我用最快的速度穿上衣裤鞋袜。

几乎就在我刚刚穿戴完毕的一瞬,我的房门咣当一声被人用脚踹开了,紧接着从外面呼啦一下涌进来四、五个黑影!

天太暗了,屋里走廊都没有灯光,月光从这几个人影的背后照过来我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脸。不过我也不需要看清他们到底什么样子,只需要知道他们来干什么就可以了。

这几个人影冲进屋后就直奔我过来,我立刻把枪拿出来对准了过来的人。

可这次我举枪这招不好使了,因为过来的两个人每人手里都有一把枪,而且还是双管的大猎枪,只要他们扣一下扳机,保准能把我的脑袋都轰没了!

我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乖乖把枪扔了把两手往头上一举。

这两个人也没跟我废话的意思,过来便把我从床上拽了下来,随后又过来两个人把我的胳膊拧到身后用绳子捆住,再推搡着把我压出了房间。

我和乔伟、叶鸿他们的房间是挨着的,我这边出了情况他们那边肯定也消停不了。不过这大晚上的想对付两个会召魂引鬼的人也不是简单的事,我刚从房间里出来就听到隔壁叮叮当当的打斗声。

不过这声音并没有持续很久便停下来了,很快乔伟、叶鸿、小欧子也都相继被人从各自的房间里压了出来,在他们的脑袋上都顶着枪。

我本还指望着乔伟他们可以摆平这些人,看情况是没什么希望了,我也只能用最后一招,再冒充一次警察。

“这是袭警!你们要想清楚后果!!”我虚张声势道。

“还他妈给我装?!”一个熟面孔一边骂着一边来到我面前——那正是今天下午过来给我们开门又被叶鸿踹了一脚那凶小子——他们果然都是罗家的人。

听他的口气我冒充警察的事应该是穿帮了,而还没等我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圆我的谎,那小子已经抡起胳膊照我脸上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下,我的右脸顿时感到火辣辣的疼,右边耳朵都跟着发出蜂鸣的杂音。

“这是你的警官证对吧?”那凶小子一边问着一边将我的顾问证翻开。

“刑警队……呦?还真跟警察有关系!不过可惜你就是顾问,还是荣誉顾问,你他妈根本就什么也不是!”凶小子又骂了一句,并将我的顾问证用力甩在我的脸上。“妈的,叫你们再嚣张,还他妈的敢害我们二爷,好,这回就让你们知道知道罗家的厉害!都给我带回去!”

这凶小子的话让我听得有些糊涂,如果他们是因为我们下午去找茬而来发难我可以理解,但是他说的什么“害他们二爷”我就完全不明白意思了,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我连忙道:“你说的二爷是谁啊?我们没害过人啊?”

“妈的还装?我们二爷死了!不是你们害的还是谁害的?先给我揍一顿,尤其是这个,装警察的这小子,把他的手指头给我掰折!”

凶小子一声令下,跟他一起来的这些呼啦一下就都奔我过来了。

我的心里咕咚一声,看样子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眼瞅着冲在最前面那小子已经举起了拳头准备往我脸上砸,从乔伟那边突然跳出来一个大脑袋干尸,他直扑向领头的那凶小子,并且张开了大嘴就要把凶小子的脑袋给吞了。

可血娃娃刚一靠近凶小子就突然露出了我从没见过的古怪的表情,就好像凶小子身上有什么它特别讨厌的东西似的,接着那血娃娃嗖地一下回到了乔伟身后,并且抱着一团哆嗦个不停!

凶小子立刻把眼珠一瞪,并从身上拿出一个香包之类的东西,不管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但肯定能起到强力的驱鬼作用。

那凶小子把香包在乔伟面前晃了下,然后骂道:“你们他妈的以为我们是谁啊?你们这群玩赶尸的会什么名堂我们清楚的很,我们今天就是来收拾你们的!连这个鬼佬一起给我揍,先把他的胳膊给我打折!”

乔伟出手想救我结果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这下我们可全完蛋了。

没容我再想其他的,我已经被人从楼梯口推到了一楼大厅,接着拳头也招呼在了我的脸上,随后又是一拳揍在我肚子上。

不知道是不是肾上腺素起了作用,脸上的那一拳我还真没觉得怎么疼,可是肚子上挨的那一下简直要了我的命了!我的肚子里面顿时像翻了个一样,从里往外地绞着劲地疼,一股恶心的感觉从下往上翻了出来,我的两条腿登时也软得完全使不出力气,扑通一下摔在了地上,接着这群人就过来开始用脚踹了。

看起来我是被围殴了,不过这倒是给了我喘息的机会,我赶紧抱着脑袋把身体蜷缩成一团。

在初中的时候我也跟着篮球队打过群架,那时候积累的经验的就是挨揍了就躺地上抱成团,把后背、肩膀、屁股这些耐揍的地方留给对方打个够——我本以为我再也不会有机会用到这种知识了,可没想到今天还真就用上了。

在挨揍的时候我还能听到叶鸿在不远处不停地喊着“别打他”什么的,但这种喊声根本不可能阻止这群人的。

我知道在这么弄下去我们肯定就得和客栈伙计说过的那个人一样,不但手指头会少好几根,耳朵可能也会没,到最后还没地方说理没地方告——与其下半辈子当个残障人士,我他妈的宁可跟他们拼了!

想罢,我猛地在地上滚了两圈到了其中一个人的身下边,接着抬手一个猴子偷桃,狠狠抓了一把那人的要害。

那小子哎呦一声惨叫,接着就躺地上捂着裤裆打起了滚。

我本想趁着乱爬起来,可刚弓起腰还没等起身呢,一只脚已经踹过来了。我赶紧伸手把那只脚给抱住,身体就势往地上一倒。

我这一躺下被我拽住脚那人可就倒霉了,他直接被我拽了个大劈叉,同时也发出哎呦一声惨叫。我在躺倒之后赶紧一翻身,把我的体重全都压在了劈叉那小子的腿上,这一下他叫的就更惨了。

这时候有两个人过来开始打我,但我根本不理他们,就是死死压在那人的腿上,同时我也抡着拳头往那裤裆的要害部位猛打。

就算我被打死了,我也肯定让这小子后半辈子当太监!此时此刻我的脑袋里就只有这一个念头,我也非常坚决地将它贯彻到底!

终于,招呼在我身上的不再是拳脚了,而变成了板凳。随着我的后脑勺传来咔嚓一声木板响,我的眼前顿时一黑,接着我后背又挨了一下……

那种失去意识的状态似乎只维持了一瞬就结束了,我很快又清醒了过来,不过我已经被打躺在了地上。我感觉后脑勺凉飕飕的,还有点湿,估计是被打破头了。

“你他妈的真嚣张啊!你想死是不是?老子今天就送你去见阎王!”之前发令的那凶小子走过来把枪对准了我的脸,看样子是打算在这里开枪了。

我忽然觉得有些后悔,刚才我为什么只是抓着两个无名小卒在打呢?我应该奔这小子使劲才对!这绝对是我的失策!

而在我胡思乱想的过程中,我也清楚地看到了那凶小子扣下扳机的动作。

接着便是“砰”……

16、麻辣大姐大

我听到了枪响,也看到了开枪的凶小子痛苦地咧开了嘴。我以为我会被枪击中,但结果显然是没有,在开枪的一瞬那凶小子的枪口明显偏开了一点,结果我身边两米来远的地面被打得冒出了火星。

“谁他妈……”凶小子一边骂着一边转回头——刚才似乎他的腿被人狠狠揍了一下,不仅把他打了一趔趄还让他的枪打偏了。可还没等他把要骂的话全骂完,一个巨大的拳头便横着招呼在了他的上半身,只一下就把他整个人横着打飞了大厅的墙角。

我以为我看花眼了,所以连忙两手用力揉了揉眼睛,之后我便确定那并不是我的错觉,我确实看到了一个起码有一米高的大拳头,一个红土泥巴大拳头。

这只大拳头属于一个两米来高的泥巴人,它有着一张庙里罗汉一样的狰狞的脸,表情细节被雕刻的栩栩如生,两只手臂的比例更像是大猩猩,而且上臂异常的粗,拳头也异常的大!

在揍飞了凶小子之后,这大拳头泥巴人就在大厅里横冲直撞。

没了凶小子的指挥,剩下的这些人也变成了一盘散沙,惊慌中他们开枪朝着泥巴人射击,但子弹全都嵌进了泥巴人的身体根本没能对它造成任何伤害。只几秒的功夫,泥巴人就把刚才还气焰嚣张的这群家伙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

客栈的大门是开着的,这群人斗不过泥巴人便改变策略撒腿逃跑,完全不管刚才被揍飞的凶小子。

转眼间客栈的大厅里就安静了下来,那大拳头泥巴人也随之停止了动作。接下来它身上的泥土开始变硬并大块大块地脱落了下来,当这些脱落的泥土掉在地上后也摔得粉碎,变成灰尘散在空气当中。

几秒后,泥巴人便从大厅里消失了!

“乔伟?这玩意是你弄出来的?”我第一反应就是乔伟藏了一个超猛的护身仙,所以立刻询问道。

“不是我!”乔伟的声音从大厅吧台那边传了出来。

“也不是我!”同一个方向又传来叶鸿的声音。

既不是乔伟又不是叶鸿,难道是小欧子?我立刻坐起来四下寻找着小欧子,可大厅里根本没有那小子的影子,反倒是在客栈的门口多出来一个女人的轮廓。

这女人背朝着门外,面朝着屋里,月光从外面投进来只让我看到了她的剪影却看不到她的脸。

刚才的泥巴人是这女人放的?她为什么要救我们?三十多岁的神秘女人……难道是之前出现在欧家的那个女的?

就在我脑袋里寻思着这些问题的时候,这女人也走进了屋,并且将大厅的灯打开了。

挂在棚顶的灯发出昏黄的光,虽然光线不强但总算让我看清楚了那女人的模样。

她大概三十大多快四十岁的样子,留着精干的短发,凌厉的目光透出一股不输男子的霸气。她身上穿着一件修身翻皮夹克,下身是牛仔裤加长筒靴的组合,虽然从上到下都包裹的严严实实,但却透着一股别样的魅力。

我正准备上前询问是不是她刚才救了我,可乔伟却先我一步走到了那女人面前,并且面带惊讶地喊了一声:“妈?你咋跑这来了?”

“什么?!!!我没听错吧?她她她……她是你妈?!!!”我无比惊讶地指着那超级辣姐,同时瞪眼望着乔伟问道。

“是啊,她就是我妈。”乔伟的语气中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而且他好像也从来没撒过谎。

同时,跟在乔伟身边的叶鸿也向那女人点了下头,并礼貌地说了句:“乔姨好。”

毫无疑问,这个辣姐就是乔伟他妈了!这也绝对是我这一年来遇到的最最最令我吃惊并感到不解的事!我不知道乔伟他妈今年到底多大岁数,但只从面相上看的话,说她有个十三、四岁的儿子我倒是信,但有个二十七岁的儿子那可就太夸张了!

这是因为保养得好?还是乔伟他妈也跟纲手婆婆一样用查克拉保持了青春的外表?

“怎么还喊我姨啊?”乔伟他妈终于开口了,并用责怪的语气对叶鸿道。

叶鸿连忙笑呵呵地点了点头,然后改口叫了声妈。

乔伟他妈非常满意地摸了摸叶鸿的头,似乎非常喜欢这个儿媳妇。

接下来她依旧没有回答乔伟的问题,而是朝我这边走过来,并问道:“我想你应该就是我儿子提到的雷声吧?”

“额……嗯……是,我是雷声,那个……”我望着乔伟的老妈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按道理来讲遇到朋友的母亲我是应该叫一声阿姨的,但乔伟的妈实在有点太年轻了,我觉得叫姐还差不多。

“这一年来多谢你对我家乔伟的照顾了,我是这小子他妈,我叫乔胜男,胜利的胜,男女的男。”乔伟他妈很大气地自我介绍道,并且伸出了右手。

我连忙跟她握了握手。

乔伟他妈的手劲很大,我必须很用力地回应,不然我的手掌准会被捏变形。

在握手的同时我也试探着问了句:“那个……我有点懵了,我是该管您叫乔姨呢?还是叫乔姐啊?您太年轻了。”

乔伟他妈听完顿时仰头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然后拍着我的肩膀道:“叫姐啊,咱们各论各的!”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赔笑着,同时也偷瞄了一眼乔伟,不过乔伟的表情很是淡定,似乎他早已经习惯了她母亲这种女汉子派的豪迈风格。

于是我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冲乔伟的老妈点头道:“好吧,那我就叫姐了,乔姐好。”

乔伟他妈又高兴地笑了起来,她这一笑我也总算是看到了她眼角的皱纹,从一点来看她或许还真有四十多岁了。而她拍我肩膀的力道也更大了,也许是刚才挨了一顿暴揍的关系,我感觉肩膀、后背、还有脑袋都跟着一阵阵地疼。

“你好像伤得不轻啊?”乔伟他妈似乎也发现了我的异状。

“没……”我刚准备回答“没事”,可只吐出了一个字我的眼前就顿时一黑,接下世界就跟着旋转了起来……

这一次我迷糊过去的时间明显要长一些了,我能感觉到乔伟他们都在我身边,还有人在帮我包扎伤口什么,但这些都是些短暂的片段,有点像我上次被刀刺穿送上救护车时的感觉。

等我的脑袋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床上了。我摸了下脑袋,在我头上已经包了一圈的纱布,床还是客栈里的,我并没有被送到医院。

我试着坐了起来,头并没有疼,身上也没什么痛感。

“感觉怎么样了?”乔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问道。在他身后叶鸿还有他妈也都在。

“没事了,没有疼的地方。”

“没想到你还挺耐打的。”乔伟笑着道。

“我就当这是你在夸我吧。”我苦笑着应了一句,随后我也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于是我连忙有问:“对了,小欧子呢?你们看见他没?”

“他被罗家的人抓走了,我正打算去罗家要人呢,跟着一起去吗?”乔伟妈望着我道。

去罗家?这算是自投罗网、羊入虎口吗?

或许只有疯子才会提出这种想法。但看着乔伟妈……乔姐那超级自信的眼神,外加之前以一抵十的超级泥巴大拳头人,我突然觉得或许跟乔姐一起行动才是最安全的!

“去!必须一起去!”我果断地回应道。

17、守墓人

在我们从客栈房间出来下一楼的时候,客栈的老板和伙计才战战兢兢地探出头.他们也没敢问我们刚才是啥情况,看样子也没敢报警,估计在这个镇上类似我们今天遇到的事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他们都已经被罗家的人给吓怕了。

出了客栈后我们继续步行往罗家的方向走,在路上乔姐也把之所以出现在哇勺的详细经过跟我们说了一下。

乔姐去年离开了东北,原因是一次八斋堂内鲜有人知的私斗。

一个神秘的堂会向八斋堂的扶保梁刘恒发出了挑战,刘恒应战对决,结果被人打断了一条腿。

扶保梁这个职位用通俗的**就是堂主保镖,按实力来说,刘恒在八斋堂里也能排进前五了。根据刘恒的说法,跟他一对一的人用的是日本阴阳术,使水、火两系的式神,他甚至都没沾都对方的边就被轻松击败,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对方手下留情了。

另外刘恒也捎回来一句话,那个跟他对决的人说十八个月后他回再来挑战,如果到时候八斋堂拿不出像样的实力来,那八斋堂就要从此在东北消失。

为了应对这十八个月后的挑战,乔姐立刻着手进行准备——虽然表面上说八斋堂的堂主刘剑是堂里最强的人,但实际上谁都清楚乔伟的老妈乔胜男才是八斋堂天分最高,本事最好的人。

因为八斋堂用的阴阳鬼术与日本阴阳术有太多相同、相近的地方,这并不利于十八月后的对决,所以乔姐就想到要用一些与阴阳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东西。

在二十年前,乔姐认识了一个云南女蛊术师。因为都是女性,脾气也很接近,所以两个人成了好朋友,后来这位女蛊术师去了泰国研习降头术,两个人就基本没见过面,不过一直都保持着联系。

乔姐觉得可以从降头术和蛊术中取取经,于是就去找那位女蛊术师。

到了泰国之后,这位女蛊术师把乔姐引荐给了一位泰国老资格的降头师,据说论降头术这位降头师如果说自己是第二,那全泰国就没人敢称第一。于是乔姐开始跟这位降头师闭关学习降头术,一学就是一年,中间如果不是乔伟一直苦苦寻找她,她甚至都不会主动跟乔伟联络。尽管如此她到最后也仅仅只跟乔伟联系过两次而已,一次是她告诉乔伟自己没失踪,只是在学降头,另一次是乔伟离开八斋堂,她告诉乔伟离开就离开吧,吃饭的方法有的是。

本来降头术学习的非常顺利,再过半个月乔姐也准备回国了,可就在这时候那位云南女蛊术师却突然提出要先回国一趟。

乔姐好奇地询问了一下,这才得知道这位女蛊术师原来是苗王最后一位守墓人。

根据女蛊术师所说,她的家族历代都在看守着多个苗王墓葬,在最初他们家族的责任是保证苗王墓不被盗掘,而后来逐渐变成了防止墓中诅咒、蛊术祸及他人。而她之所以着急回国就是因为一个非常凶险的古墓被挖开了,其中一个巫毒血咒是万万不能现世的。

得知了这一情况后,乔姐立刻决定提前结束自己的降头术学习,跟着女蛊术师一起回国帮忙。

被盗掘的古墓并不是苗王墓,而是一座土司王墓穴,因为守墓人有规矩,墓葬不允许外人进入,所以女蛊术师把乔姐安置在了她的家里,然后她自己先去墓葬处查探一下,确认巫毒血咒的状况。

本来女蛊术师和乔姐说好的是她先去查探,看一眼就立刻回来,可是她这一走就是三天,根本没有任何音信。到了第四天的时候,乔姐接到了女蛊术师家所在的小镇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是女蛊术师生命垂危,目前联系不到任何亲人,只有一个她家里的电话。

乔姐得到消息后立刻赶到医院,这才知道女蛊术师身中了十二刀,抢救算是勉强让她多活个一天,具体什么时候会死就看女蛊术师自己能坚持多久了。

女蛊术师在弥留之际告诉乔姐那巫毒血咒已经被破开了,但是她已经没有办法去阻止血咒害人,守墓人家族也已经没有其他成员了,封住巫毒血咒的活就只能让乔姐来做。

最后女蛊术师给了乔姐一个嗅蛊,只要跟着嗅蛊乔姐便可以找到盗墓之人。

乔姐收下了嗅蛊又继续询问封住血咒的方法,可女蛊术师没能将方法说出来就咽气了,她自己是如何被刺的也没有来得及吐出半个字。乔姐试过对女蛊术师进行召魂但没有任何作用,似乎女蛊术师早就对自己使用过某种蛊术,让其死后亡魂立刻消散,或许这也是守墓人保证墓葬秘密不外泄的方法之一。

无奈之下乔姐只能先葬了女蛊术师,然后追着嗅蛊去找盗墓的人,结果就这样找到了欧家两兄弟。

乔姐是火爆脾气,也没先问血咒的事,只想知道她女蛊术师朋友是被谁杀的。可欧家两兄弟根本什么都不想跟乔姐说,乔姐一怒之下就动了手,一直到欧家兄弟动了枪她才暂时退避。

后来乔姐想的是偷偷跟着欧家这两个兄弟,可是不知道欧家两兄弟用了什么招数,嗅蛊竟然把目标锁定在了欧家兄弟的家里,可是家中根本没有欧家两兄弟,只有他们的徒弟小欧子。

乔姐自然不会去为难一个小孩,只好自己寻找线索,只是根本没有什么线索可寻。

就这样过了九天之后,本来已经失去效用的嗅蛊突然又起了作用,乔姐跟随嗅蛊的提示赶了两天的路,并在半夜来到哇勺镇。

继续追着嗅蛊提供的踪迹乔姐找到了罗家,也刚好看到罗家有十多人出来。乔姐觉得可能要出什么事,于是就偷偷跟着过来看看,而让她没想到的事罗家的人要对付的竟然是她的儿子。

乔姐虽然是个爆脾气,但她也清楚冒然冲进屋子里不但救不了人反倒会把自己也搭进去。于是她在外面用了过去一年里开发出来的降头术与阴阳鬼术相结合的新招——泥罗汉。借着这个大块头的力量,罗家的人轻松就被打败了。

了解过了乔姐回来的经过,我们几个也到了罗家的大门。

罗家手下的那个凶小子已经成了我们手上的人质,之前被泥罗汉揍的那一拳估计让他断了几根肋骨,这一路上他几乎每走一步都会咧一下嘴。

之前他还扬言要把揍死我,还要弄断我所有的手指,所以我根本没有理由对他客气。我冲着他屁股猛踹了一脚把那凶小子踹得撞在了门板上,他又一次咧嘴哎呦了一声,然后就在门口蜷起了身子,似乎肋骨又疼了。

“去开门!”我命令道。

那凶小子咧着嘴痛苦地转回头道:“我没有钥匙,我只是个打杂的。”

“打杂的还带着枪?那些人都听你的?你装什么装?!”我故意学着他之前的台词,然后又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

他的屁股自然不会被我踢疼,但连带的震动明显会让他的肋骨疼得更厉害一些。

那凶小子刚准备回头说些什么,而这时候大门自己敞开了,从里面也呼啦一下涌出来十好几个人,紧接着一个肥头大耳的双下巴大胖子瞪着眼珠走了出来,在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枪。

看这架势就清楚了,罗家的人知道我们肯定会过来要人,所以才根本没派后续人手到客栈。

“我手下人说你们下午的时候跟我弟弟吵过架,结果我弟弟就死了!本来我只是想请你们回来聊聊,结果你们却动手伤人,你们认为我现在会怎么想?”双下巴把自己说成了一个通情达理的人,同时也表明了他的身份。

下午跟我们打过照面的、被称作二爷的男人是这个大肥子的弟弟,而他就是罗家的当家老大。

18、血巫毒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如果你不想你们这屋子里的所有人都跟你弟弟一样死的莫名其妙,那你最好带我进去看看你弟弟的情况!”乔姐根本没有任何惧色地走到了罗家当家人的面前,并气势强硬地说道.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罗胖子冲着乔姐吼了一句,同时也把枪口顶在了乔姐的脑门上道:“信不信我一枪打死你?!!”

“我信!但是你信不信如果我死了你们全家都会接连死于非命?你弟弟去盗墓中了墓里的巫毒血咒!”

乔姐的话一出口,那罗胖子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在停顿了一下之后他又吼叫道:“少拿什么诅咒来吓唬我!”

乔姐不屑地冷笑了一声,“你其实心里也很清楚你弟弟最近的情况不对,只是你不想承认罢了,现在他死了,你又急着想把你弟弟的死因怪罪在其他人的头上,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啊?要不然你为什么不报警?就算要私了,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人,还要把他们抓回去动私刑?!”

罗胖子瞪大眼珠子,嘴巴也一张一合的,但始终没有吐出半个字来,显然是乔姐的话正中了他的要害。

“你是想继续在门口这耗着?还是想让我进去看看你弟弟的情况?!”乔姐继续施加压力道。

罗胖子继续瞪着眼保持着沉默,不过他手里的枪却慢慢从乔姐脑门前移开了。

最后,罗胖子终于点了点头,并将门口的路给让开了。

“我们的人呢?那个小孩。”乔姐在经过罗胖子身边时也没忘了找他要人。

罗胖子没有应声,只是回头冲他手下的人使了个眼色,没过多一会小欧子就被人给带了过来。他从头到脚看上去都挺完整的,挨没挨揍暂且不提,起码身上没少什么零部件,这已经是可以让我们接受的程度了。

人要回来了,接下来乔姐也直奔正题,让罗胖子带我们去看看他弟弟的情况。

进入罗家的大宅,穿过了前面的堂屋,我们几个人一路进入了大宅的内院。罗胖子一边在前面走一边跟我们说他弟弟死的很突然,他从来没想到过他弟弟竟然会这么早就没了,所以家里根本没有棺材什么的,现在他弟弟都还躺在卧室的床上。

内院里有一间房的门口守了很多的人,屋子里亮着灯。

罗胖子到门口叫人把门打开,然后又叫屋子里面的人都出去,并强调说没他的命令谁都不准进屋。把屋子整个空出来之后,罗胖子这才让乔姐还有我们几个一起进到了罗老二的卧室里。

在床上躺着的人就是下午时候在门口跟我们对峙的凶悍男。不过现在他已经没有了之前那股凶劲,整个人似乎瞬间老了十多岁,两个眼窝、嘴唇变成了青紫色,额头、眼角、嘴角也全都是皱纹,就连脖子上的皮肤看起来都像是老头那样皱皱巴巴的。

乔姐看了罗老二的死状后顿时皱起了眉。

“你弟弟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种状况的?”乔姐向罗胖子提问道。

“你是要问什么时候发现他死的?”

“不是!是变老!你不会没发现你弟弟在变老吧?他看起来起码比你老十几岁!”

“我……我发现了……”罗胖子欲言又止,他的这种态度还真会让人觉得他弟弟的死跟他有关联——在我们从客栈出发之前,我们仔细分析了罗家人的行动,同时我们也对被我们抓住的凶小子进行了逼供,得出的结果是罗家两兄弟之间似乎在近一年里都在闹不和,所以我们也是赌博式的抓住这一点入手,没想到还真就赌对了。

乔姐没有再对罗胖子施压,而是将注意力转到了床上已经死了的罗老二身上。

房间里没有任何人说话,也没有人移动或发出任何响声,整个屋子里都变得非常安静,而就在这一片寂静当中也可以隐约地听到有嘀嗒嘀嗒的声音,就像什么地方在漏水似的。

乔姐在罗老二的床沿边俯身下去,然后掀起垂在床边的床单。

就在床单被掀起的同时,从床下边突然传出一声尖叫,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个小孩发出的。

屋子里的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就连乔姐自己也明显全身一激灵。

“手电!有手电吗?”乔姐回身朝着罗胖子喊道。

罗胖子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跑到门口喊人拿手电来,没多一会外面的人就送过来好几个手电筒。

乔姐从罗胖子手里接过一个手电便立刻往床下照过去,我们几个也跟着到床边弯腰朝床底下看。

手电的光圈先是在床下的地面搜了一圈,很快光圈就锁定在了地面上的一滩黑色的血污上。乔姐立刻将手电光上移,就在紧贴着床板地方竟然有一个小小的人偶!那人偶全身沾满了黑色的、油乎乎的东西,这些黑油一样的东西正滴滴答答地向地面滴落着。

乔姐立刻伸手过去抓住了那人偶,而就在她的手抓住那人偶的一瞬,人偶竟然发出了婴儿般的啼哭声,与此同时,床上躺着的罗老二竟然呼地一下坐了起来!

“啊!!!”

罗胖子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倒退了两步扑通一下坐在了地上。

诈尸这种事我已经不是头回见了,虽然我也确实被吓了一跳,但我还是可以保持冷静。

“儿子!点火!鸿,把尸体按住!”乔姐立刻发出指令。

乔伟和叶鸿也连忙按照乔姐的吩咐动手办事。

对付僵尸什么的是叶鸿的看家本事。她一跃跳到床上,伸手将一张符纸贴在了罗老二的脑门,可是罗老二并没有因为这样就躺下,反倒是向前伸出两臂好像要去抓叶鸿。

不过叶鸿回手又在罗老二的肩膀、手肘、手背上各贴了一张符,这下罗老二整个人都僵硬不动了。随后叶鸿轻轻一推罗老二的脑门,罗老二也“听话”地重新平躺回了床上,只不过他的两只胳膊依旧直挺挺地向前伸着,就像电影里看到的跳僵尸。

叶鸿这边“按”住了罗老二的尸体,乔伟那头也已经用火符点起了一堆火。

乔姐冲着火堆口中念叨了几句咒,火跟着又变得更旺了,接着她便将从床底下拿下来的那个全身满是污黑的人偶投进了火里。

准确来说,那人偶看起来更像是某种植物的根,有点沥青泡人参的感觉。这怪东西在进入火里之后竟然自己在火力蹦了起来,就某种有生命的奇异生物!它痛苦地扭曲着“身体”,同时发出阵阵的哭嚎,那声音就像婴儿在惨叫,听得人全身发毛。

这人偶在火里并没有坚持多久便倒下去了,并很快和助燃的纸符一起烧成了一堆黑灰,先前的哭喊声也跟着一起消失不见了。

乔姐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罗老二,并让叶鸿将符收了。

叶鸿麻利地揭掉了罗老二身上的符纸,罗老二并没有再坐起来,而是安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这次他应该是彻底死透了。

19、禁地

罗老二的尸体平静下来了,床底下的巫毒也烧了,罗胖子这时候也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又一次把枪掏出来嚷嚷道:“是你们给我弟弟下的咒!!!”

乔姐根本没用正眼看他,只白了他一眼道:“是不是我们下的咒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一句话也把罗胖子彻底给顶回去了。

不等罗胖子再开口,乔姐就先行发难道:“我这个人不喜欢兜圈子,所以就跟你交代个实底儿,今天在你弟弟床底下发现的这玩意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听我一个朋友说是一千多年前的祭祀留下来的诅咒,专门惩罚那些盗墓贼,还会祸及全家。我现在也说不清楚这诅咒是不是被我彻底破了,所以为了你自己的安全着想,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你弟弟最近一段时间是不是去过古墓之类的地方。”

“他……他……”罗胖子结巴了一下,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并点头道:“他不听我的话!他以为我在骗他,他以为我是担心他挑战了我的权威,其实我根本不在乎当家这个位子是他的还是我的!”

罗胖子的情绪有些激动,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他的这些话似乎并不适合跟我们这些之前还素未谋面的人讲,所以立刻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所以他确实去过一个古墓对吗?”乔姐问。

“嗯,我想他应该是去过了,虽然他一直都不承认。”罗胖子道。

“那你知道那个墓在哪吗?”

“知道,那地方是禁地,从我爷爷那辈就有话传下来,说罗家的后人谁都不许进那个地方,私闯者斩手、斩脚。”

“你爷爷是罗瞎子吧?”我插嘴问了句。

罗胖子点头道:“江湖上的人都这么叫他,不过他不是瞎子,只是有一只眼睛睁不开而已。”

我们来找的是古墓的所在地,至于罗瞎子到底是不是瞎子我们根本不关心。

“我需要去那个古墓里看一下,你能告诉我们怎么走吗?给我们一份地图就可以。”乔姐道。

罗胖子又盯着乔姐瞅了一会,然后语气平缓地问:“你确定我弟弟是中了墓里的诅咒?”

“我确定!”乔姐语气肯定地回答道:“我还确定我的一位守墓人朋友为了不让墓里的诅咒现世,结果被人捅了十多刀最后死了。如果对她下刀子的是你弟弟,那他就是罪有应得!”

“这不可能!我弟弟从来不用刀!”罗胖子瞪着他的鱼一样的大眼珠子反驳道。

“我也没兴趣往死人身上安罪名,而且我也希望不是他,最好杀我朋友的人现在还活着,这样我就可以亲手收拾他了!”乔姐也露出同样凶狠的表情,这种表情出现在女人的脸上似乎更让人觉得恐怖。

同时,从乔姐周身上下也散发出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场,就连罗胖子也被这种气场给震慑住了似的。

人也是动物,而动物都有趋吉避凶的本能。罗胖子的本能现在或许正在告诉他:“眼前这个女人不好惹,最好别再触怒她了!”

“好吧!我给你们一张图,另外我再安排几个人给你们当向导,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工具也可以找他们要。这样可以吗?”罗胖子问。

“可以。哦,还有。”乔姐指着床上的罗老二道:“尸体别着急下葬,最好等我们从墓里回来。如果你还怀疑我说的话也可以报案,做个尸检什么的,尸检的结果应该会很离奇,估计没人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个就不用你提醒我了。”

乔姐并没有理会罗胖子,自顾自继续说道:“我们住的旅馆你应该已经知道位置了,明天早晨九点,叫你的人带好应该带的东西去那里找我们,还有,你们把旅馆给砸成那样了,也应该做出一些赔偿吧?”

“你的要求是不是有点……”

“就赔三千块钱吧,这点钱对你来说应该也算不了什么。至于我儿子他们被打的伤,鉴于你们的人也伤得不算轻,这事就算是两两相抵了,你没有意见吧?”

罗胖子脸蛋子憋得通红,但最后他还是没有把他的脾气爆发出来,只是强忍着点头道:“明天九点,人和钱一起到。”

“很好,那我们先走了。”说着,乔姐冲我们扬头示意了一下,然后我们一起出了房间,离开了罗家的大宅。

走出大门大概五十米之后,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虽然气势上似乎是我们占优,但我们的行动跟羊入虎口基本没有多大区别,如果罗胖子真打算要我们的命,就算乔姐弄出十个泥罗汉都未必管用。

不过结果还是很不错的,一切都跟我们事先预料的一样,而且我们距离那个古墓又近了一步。

这时候叶鸿也从乔姐竖起大拇指赞道:“您刚才真是霸气!太厉害了!我将来要是能达到您这程度就好了。”

乔姐冲叶鸿一笑,“关键就在于你要从心理上占据上风,女人天生在气势上是不如男人的,不过也正因如此,一旦你在气势上压过对方了,那对方就会加倍的害怕你!你也算是女人的优势。”

乔姐似乎在向叶鸿传授着什么非常不得了的内容,我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这次没有把舒鑫一起带过来。

第二天早晨九点,罗胖子安排的人准时来到客栈跟我们见了面。过来的一共三个男人,两个年轻的感觉像是出苦力搬东西的,另外一个四十大多快五十的男人,估计应该是熟悉山路的向导。

这三个人先跟我们打过招呼,然后又按约定把钱给了客栈的老板,算是昨天来捣乱的赔偿。

之后那五十岁的向导又给我和乔伟递来了治疗跌打的药膏,外加两个塞着钱的信封,他说是罗当家交代的,务必把东西送到,希望我们不要推辞——虽然乔姐昨天说挨打的事就两两相抵了,但罗胖子还是违约了。

钱可是好东西,我自然不会推辞的,更何况我确实挨了一顿打,还打破了头。我可是靠头脑混饭吃的,如果真出什么事就他们给的这点钱还未必够呢,所以能拿一些补偿就拿一些,总比什么都没得到要强。

至于被我打的那两个人是不是变成太监,我就不去关注了。

所有进山的装备、穿戴我们这边也已经准备齐全了,所以罗家的三个人到了之后我们也立刻出发。

出了哇勺镇,北面就是连绵的大山,被罗家列为禁地的土司墓就在山中。

路上我们问了下那名向导为什么罗瞎子会把那个墓当成禁地,之前除了与赶尸帮那场火拼之外是不是还发生过其他什么事。

那向导说罗瞎子活跃的时候他还出生的,所以他知道的一些事也都是听长辈说的。据说当年罗瞎子的精锐被灭在了墓地后,罗瞎子又亲自带人去了一趟,一来是墓地里的东西还没见到,二来他之前派进去的人没一个出来的,那些人身上的美式装备不能白扔在里面。

结果二次进墓的十个人也全扔里了。那墓里到处都是机关,与其说是个墓葬,不如说那就是一个杀人的陷阱,后来罗瞎子亲自进去算是勉强把里面的枪械装备抢救出来一批,而他自己也受了不算轻的伤。

自那以后罗瞎子就把那土司墓当成了禁地,不让任何人再靠近,至于其中原因就只有当年跟罗瞎子一起进墓之后活着出来的人才知道。

而据那些人所说,古墓里不但有机关,最重要的是里面还有一些根本没办法用常理解释的诡异现象,甚至还有怪物。至于这些说法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因为这么多年也没什么人进那墓,就算真有人胆大敢偷挖进去的,也没有一个出来的。

20、古墓丽影

我没盗过墓,甚至连前段时间很火的盗墓小说都没怎么看过,也可能是我不太喜欢这类故事,也可能是“文人相轻”的心态在作祟,总之我并不了解盗墓这个行当,自然也不清楚我们接下来将会遇到些什么。

我只能在脑海中想象一些我所熟悉的古墓场景,而其中绝大部分都来自于我比较热衷的一款电子游戏——古墓丽影。

罗家的向导拿着开山刀在前面为我们引路。

据他所说山里的植物长得很快,今天开出来的路过不了几天就又会长好,如果不是有经验的引路人带路,估计新手进到山里很可能连回来的路都找不到。

我不清楚他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让我们跟紧了别随便乱跑?这是当然的,我们要去罗家的禁地古墓,而只有他才知道怎么走,我们自然不会乱跑。

又或者他的话外之音是让我们贿赂一下他,不然他就把我们丢在这?如果他是个贪财的人,那他大可以从我和乔伟的装钱信封里抽条一部分……或许他已经抽了而我俩并不知道?那笔钱粗略看一下应该有几千块了,拿出去几张谁也不会发现,起码我没有具体去数那钱到底有多少。

当然,也有可能这只是我的想象力在作祟,让我又开始胡乱猜测起来,而他本人也许只是随口一说,其实根本没有任何特殊意义要表达。

不论如何,我们还是要继续跟着向导朝土司王的坟墓前进,同时也得祈祷他不会把我们丢在古墓里自己先跑了。

进山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要长得多,我以为走个几小时就到了,结果我们进到山里整整一天,晚上甚至还要在山里露营休息,也难怪向导还要带两个搬东西的力工,他们带的东西也正是露营用的帐篷,还有煮东西用的锅子。

在第二天天亮之后我们又继续赶路,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我们总算是到了目的地。

墓穴的入口非常的隐蔽,它在大山坳的树丛里面,是一个人工开挖出的洞。

我以为盗墓贼挖出来的盗洞都是那种很小、很窄,只能容一个人爬进去的“老鼠洞”。可实际并不是这样,那个洞很大,虽然不至于让两个人并排站直了腰走进去,但起码稍微弯一点腰还是可以走得从从容容。

向导说他们只把路带到这里,墓穴里面他们是绝对不会往里走的,墓里到底有什么秘密就只能我们自己进去探查了。

向导之前说过的那句话还是让我有种莫名其妙的担心,所以我们让小欧子留在外面,确保这向导不会自己偷溜了。小欧子很能打,一个人一条大棍摆平这三个人应该足够了,起码我觉得那两个力工、加一个快五十的老向导应该不是一个二十岁出头常年打猎的小伙子的对手。

给小欧子交代好了他的任务之后,我、乔姐、乔伟还有叶鸿,我们四个戴好了照明和攀爬工具从墓穴洞口走了进去。

整个洞里一片漆黑,只有我们四个人手里的提灯做光源。

起初的一段路有些窄,但穿过这条大概一百多米的洞中通道后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那条通道是倾斜向下的,当我们出去之后,我们好像来到了一个地下宫殿的内部大厅,里面有无数巨大的石柱支撑着这座宫殿,地面全是尘土和石渣,感觉已经好久没有人进来过了。

“接下来该怎么走?”我问了一句。

在这地下宫殿里我的声音被无限地回荡放大着,似乎在几百米远都能听得到。

“先看看里面哪还有路,别忘了扔这个。”乔姐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根荧光棒反复折了几下让它变亮,然后丢在了我们进来的这个洞口。

随后我们四个人每个人都拿了一把荧光棒开始在地宫大厅四周查探。

除了我们进来的那个洞口之外,地宫还有另外两条通道,这两条道相隔大概二十米,是平行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的,或许无论走哪条路最后我们都会到同一个地方,又或许其中一条就是让我们全部送命的死亡陷阱。

还好我们并不需要自己进去探路。

乔姐在地上捏了一把土,然后开始念一些听起来好像是泰国话的咒语,当乔姐将手里的土再扔到地上之后,那些土就变成了两个半米高的小土人,随后它们分别进入了左右两条通道,进里面替我们找出哪条路是活路,哪条是死路。

等了大约十分钟,一直闭着眼睛的乔姐总算把眼睛睁开了,然后朝着右边的通道指了下,“这边。”

“另一边是什么情况?”我很好奇地问了下。

乔姐摇了摇头道:“不清楚,反正肯定没好事,探路的土人只走了一半路就被砸掉了,右边这个一直走到了头。”

由此看来乔姐用的这个土人咒也不是万能的,或许盗墓者应该带上一个装着摄像头的遥控车来做标准配置。

不过乔姐的判断确实是正确的,我们走的那条路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也没有机关之类的东西,除了尽头处突然钻出来的一条蛇之外。

走出通道后是一条“z”型的折返楼梯,下去之后又是一条非常窄小的通道。这条通道可不是盗墓者开凿出来的,通道四边都是平整石砖墙壁,显然这个墓穴造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了。

通道只有这一条,无论如何我们都要继续向里走,而这次我们只走了没多久便不得不停下来,因为探照灯的光束照到了两具尸体。

尸体已经腐烂成了骷髅,就连他们身上的衣服都已经烂成了破布条。另外,在尸体肋骨的位置上还挂着好像是弩箭的东西。

这条通道里有弩箭机关,这两个人就死在了机关之下。

乔姐又一次用了土人咒语,而这次出来的不是小土人,而是跟我们差不多高的大拳头泥罗汉。

乔姐让泥罗汉在前面往里走,当它走到那两具尸体旁边时,它的一只脚突然向下陷了一寸,伴随着石头摩擦的声音,三只弩箭从墙壁的侧面嗖嗖嗖地连续射了出来,并且全部扎在了泥罗汉的身上。

当泥罗汉继续向前走了两步之后,被它踏下去的那块石砖又重新升回到了原先的位置,并在那里等待着下一个猎物的踏上。

说实话,在弩箭从墙上飞出的一瞬我确实被惊出了一头的冷汗。

真不清楚接下来的路上到底还有多少类似的陷阱,好在我们有个刀枪不入的大家伙在前面探路,不然真不知道有多少命才能够深入墓穴深处的。

21、兵俑

这一路上的机关比我所想的要多得多,有弩箭,有巨大的吊顶大刀,有会塌陷旋转的地板,而在地板下面则是贯穿着尸体的针山.

我们在地宫里走了大概两个小时,被地宫里的机关毁掉的泥巴人也有七个。虽然一路曲折,但我们总算是没有太大风险就到达了看似终点的地方。

挡在我们面前的是一扇四米来高的巨大石门,而在大门右边五米多远的墙边则倒着一具尸体。和之前我们看到的尸体一样,他也已经变成了一具枯骨,但不同的是我并没有看出他到底是怎么死的,没有弩箭、没有被利刃切割的痕迹。

乔姐试了一下让泥巴人过去推那扇门,但根本推不动,甚至泥巴人把自己的拳头都在门上打烂了也依旧没有将门打开。

蛮力对开门没有任何帮助,这就说明要开门需要某个机关。

要找到机关并不算难事,只需要联系一下尸体的位置,我们就很容易在墙上找到了一块可以活动的砖。不过找到机关和启动机关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地上的死人明显说明了在机关开启的同时也会出现其他的状况。

泥巴人没办法做太精密的动作,乔伟他们手上的任何一个护身仙都没办法替我们开启机关。

不过我们还有叶鸿在,一个赶尸的行家。古墓里最不缺乏的就是鬼魂和尸体,只要有这两样东西在,叶鸿就可以创造出一个可以供她驱使的尸骨工具。

我们一起帮忙把石门机关前的骨架搬到了我们进来的那条通道里,叶鸿就在那里施展了她的赶尸技巧,让一个已经变成白骨的尸体又一次站了起来。

因为骨架上已经没有一丁点的肉了,所以这种干尸不具有任何的攻击力,几乎用力一碰就会散架,但用它来打开石门旁的机关已经足够了,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远远躲在一边观察后续的变化。

骨架干尸按照叶鸿的口令到了活动砖的墙壁面前,并将砖头从墙里取了出来。

石门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任何机关被触发。

叶鸿又让干尸把手伸到了墙壁内,很快从墙里就发出石砖摩擦的声响,与此同时一阵噼噼啪啪的放电声也从墙壁的方向传了出来,替我们开启机关的干尸也被一股强大的电流贯穿了。

我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电流产生的光弧在骨架上快速蹿动。

急促的电流转瞬即逝,干尸身上贴着的几张符纸也被因为电击的关系着起了火,骨架瞬间散了一地。

一个一千年前的电击陷阱!

我很难想象古代的人是如何掌握这种高端技术的,他们如何懂得用电?这电从何而来?它保存在哪?

这个问题如果真要研究起来估计一辈子都未必能找到答案,不过石门后面到底有什么似乎更容易被我们发现。在电击陷阱干掉了替身干尸之后,石门也随着嘎啦啦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并在地面上留下了一片扇形的痕迹。

当我将手电的光束投向门内时,我看到一幅绝对不曾想到的画面——在门后是一个巨大的黑暗空间,感觉像是主墓室了,在里面整齐站着一排排手拿刀剑的兵俑。

我没有亲眼见过兵马俑,但在电视、电影里倒是见过一些,可是出现在我眼前的这些兵俑跟电视里的兵马俑却决然不同!

它们身上并没有铠甲,也没有任何的服装,就那么光溜溜地雕刻出来。它们的脸雕刻的栩栩如生,就连眼角、嘴角的皱纹都被完美地呈现出来,甚至它们的头发都被雕刻的非常有层次感。

这感觉……就好像它们并不是被雕刻出来的,而是一支部队被某种魔法给石化了!

“这是土司王的陪葬兵俑吗?这一个能卖多少钱啊?”

我是个俗人,所以张口就问了一个特俗的问题。

乔伟和叶鸿也看呆了,他俩走到其中一个兵俑的面前,用手摸了下那兵俑的脸。

“不知道,应该能卖上百万吧,这东西的价值可不好估量。”乔伟回答道。

我们一边惊叹于这些兵俑,一边从他们身边穿过,继续朝着墓室深处走。

突然,叶鸿发出了一声惊呼道:“那边地上有血!”

“在哪?”乔伟立刻到了叶鸿身边。

“那!”叶鸿一边说一边将手电的光束固定在了她的右前方。

我顺着手电望过去,在两个兵俑之间的地面上真的有一滩血迹。血还是暗红色的,并没有变黑,估计留下这血迹的时间应该不会特别久才对。

“那边好像还有!”叶鸿再次开口,同时也将手电光朝墓室里边移动。

果然,那血迹一堆一点的逐渐朝着墓室里面延伸着,似乎是有人在这里被伤到了,然后一直坚持着到了墓室的里边。

是乔姐那位守墓人朋友吗?她在这里被刺而留下了血迹?

不对!

这个想法刚出现在我的脑中就被我否定了。那位守墓人如果在这里被刺的话,那她是怎么离开这个古墓的?外面并没有任何血迹,除非这里另有一个出口。可即便如此要从这古墓里面出去,再到医院去救治起码也需要赶一天半的路,这对于一个身中十二刀的人来说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之前乔姐说过她那位守墓人朋友是在家那边镇上医院接受的治疗,但并没有提中刀的经过。

我猜她或许并没有在墓中被袭击,而是在外面,或者就是在镇上被刺伤的。

为了证明我的猜测我也特意去问了下乔姐。

乔姐回答说她那位守墓人朋友是被一辆没挂牌照的面包车丢在医院门口的,医院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快不行了。

所以这就可以确定乔姐那位守墓人朋友是在医院所在的镇上被刺伤的,随后也被丢在了医院大门生死由命,而墓室这里的血就另有其主。

我们四个人顺着血迹一直来到了墓室的最里面,在尽头的位置有一个大得夸张的石棺,如果那棺材是根据里面死者的身体比例建造的,那么长眠在石棺之内的绝对是个身高超过五米的巨人。

血迹延伸到石棺边上消失了,奇怪的是周围并没有见到任何尸骨。

鉴于之前一路过来的机关,我们四个谁都没敢轻易靠近那棺材,而是在周围仔细检查了一圈。

很快我们就在石棺后面的墙边缘找到了新玩意,那里散满了一地的子弹壳,似乎有很多人在那里聚堆,并且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枪战。

“当年你爷爷估计就是在这跟罗瞎子的人交战的吧?”乔伟一边对叶鸿说着一边来蹲在满地的子弹壳中间,并用手将地面上堆积的尘土拨开。

地上黑乎乎一片,因为时间过去太久了,即使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血战现在也不可能找到什么血迹了。

我随后也把手电光束移动到了子弹壳附近的墙壁上。

墙的大部分都是灰色的,但也有一片一片的深黑色污迹。我走过去仔细看了下,墙壁上并没有任何弹痕之类的痕迹,这些污迹如果是血的话也不像是子弹击中人体而飞溅出的。污迹的面积很大,可以想象当时的出血量一定更多,如果硬要说的话,我想应该是刀子砍掉头或者腰斩后崩出来的血。

这里没有发生过枪战,而是一场枪支与大刀的对决。

但问题是尸体哪去了?这一路上我们都能看到大量的骸骨,可唯独到了这墓里没见任何一个骸骨。

这是为什么呢?

我的想象力可以为我提供一个离奇的答案——那些盗墓者都被变成了兵俑立在这墓室大厅中,我们一路上看到的这成百上千的兵俑实际上它们都曾经是活人。

22、墓室围攻

“你们觉得尸体会不会在棺材里啊?”叶鸿的话突然把我从各种奇怪的幻想中拉回了现实——或者说她的想法也同样古怪得很。

“为什么尸体会在棺材里?”乔伟立刻向叶鸿投去疑惑的目光。

棺材确实是用来保存尸体的地方,但是一个古墓里的石棺可不是用来保存盗墓者尸体的。

“你不觉得这棺材有些太大了吗?装下五、六具尸体应该足够了吧。”叶鸿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拍了下棺材的盖子。

但紧接着古怪的事情发生了,那石棺竟然发出了轰隆隆的声响,整个棺材盖跟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叶鸿被吓了一跳,她赶紧收手并离开了大石棺跑到乔伟的身边。可是石棺的震动并没有因为叶鸿的离开而停止,反而震动得越发强烈,不一会,这震动也从石棺开始向周围蔓延,最后整个墓室都跟着震颤了起来,就像发生了地震。

起初我以为这种震动可能是幻觉之类的,但很快我就意识到它是真实的,因为从墓室顶端已经有碎石被摇动了下来。这些石块落下来砸在兵俑、地面以及石棺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也有一些碎石落在我的身上,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那种微微的疼感——墓室确实在震动!这里或许要塌了!

“乔姐!怎么办?我们出去吗?”我喊道。

乔姐看了一眼那剧烈震动的石棺,又朝墓室的棚顶看了一眼,然后冲着我们喊了声:“先出去再说!”

这也正是我现在最想做的,所以我立刻朝着大石门的方向跑过去。可就在我跑出还不到三步的时候,从石门的方向突然传来嘎啦啦的石头摩擦响,这响声在空荡荡的墓室中显得格外得响,而这声音我之前刚刚听过,就是那石门的开启的声音。

那石门关上了!我可以确定!

或许那石门是在开启一段时间后自己关闭,要出去的话在里面还有其他的开门机关。

对,不是或许,情况一定是这样的!

我一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一边加快脚步往石门的方向跑,可就在我全速往前跑的时候,我向后挥摆的胳膊突然被抓住了!那是一股异常强大的力道,我整个人被硬生生地拽得停了下来,惯性拉伸着我的身体继续向前,我感觉我的胳膊都要被拽掉环了!

我本能地回过头,而这一回头几乎把我的魂都吓飞出来。

在我身后抓着我的竟然是一个兵俑!

那个兵俑的脸此时此刻竟然有了表情,那是一种类似悲伤、难过的表情,同时它另一只握着刀的手也慢慢抬了起来,手里的大刀高高举过了头顶,感觉好像是要奔我砍过来了!

“啊!!!额啊!!!”

我惊慌地发出没有明确意义的呼喊声,但这喊声却让救星们停住了脚步并折返了回来。

最先跑过来的是乔伟,他跳过来一个飞脚踹在抓住我那个兵俑的胸口。兵俑的身体发出“咚”的一声沉闷声响,接着向后一个趔趄,它抓住我胳膊的那只手也随之松开了一些,我也赶紧甩手挣脱了出来。

“怎么回事?!”乔伟惊讶地看着那个动起来的兵俑,显然他也不清楚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小心左边!!!”叶鸿的声音突然从我们身后传了过来。

我连忙向左看,发现距离我们不远处的另一个兵俑正两手举着大刀朝我们挥舞过来,它的脸上也同样露出悲伤的表情!

我和乔伟连忙往后躲,几乎就在我们撤开的同时,那把大刀的刀刃也劈在了我们刚才所站的地面。

咔嚓一声,石砖的地面竟然被那把刀硬生生给砍得碎裂成了两半!

这时,不只是刚才攻击过我的这两个兵俑,周围的所有兵俑都开始动了起来,它们先是活动着肩膀,然后开始移动双腿。无一例外的,它们都流露出无比悲伤的神情,接着便提着手里的刀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一瞬间我明白了棺材旁边那些子弹壳是怎么回事,那些人用枪攻击的并不是敌人,而是这些活了的兵俑!它们并不只是一般的陪葬品,而是葬在这里的土司王的冥军,同时也是绝佳的守墓者,所有胆敢动土司王墓的人都会遭到攻击!

“跑!!最快速度跑!!!”乔姐冲着我们大喊了一声,同时一张手朝我们这边扔出了一个大土球。

这个土球落地后立刻快速滚动起来,把地面上的尘土全都汇聚在自己身上,最后就变成了一个两米高的大拳头泥罗汉。这一路上乔姐就是用它来给我们开的路,现在它还要替我们挡住成百上千的兵俑守墓者。

泥罗汉确实好使,它的大拳头只一下就能把冲过来的兵俑打飞,而兵俑的刀虽然也会将泥罗汉的身体砍坏,但飞掉的泥巴很快又会重新回到罗汉的身上,让它可以继续保护我们前进。

在泥罗汉替我们支撑的这十几秒时间里我们四个也跑到了墓室的石头大门口。石门紧紧地关闭着,想要靠人力推开的绝无可能的,必须要找到机关。

我大声提示着其他三人要找机关,我自己也不停地在石门旁边的墙壁上摸索着,寻找可以移动的砖块。

但是留给我们的时间实在太少了,更多的兵俑在从石像变成活物,而且从四面八方朝门口这边包围过来。泥罗汉依旧兢兢业业地替我们驱赶走那些兵俑,但它所受到的冲击也越来越重,它自己身体恢复的速度也已经根本不上被破坏的进度了!

“你们继续找机关!我们挡住它们!”乔姐一边大喊着一边又扔出了两个土球,随后又有两个泥罗汉原地成了型。

不过这两个泥罗汉的个头明显比之前那个要小,而且身体的构造也十分粗糙,很明显一次操控多个泥罗汉对乔姐来说有着相当大的难度,或许三个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我无暇观看泥罗汉如何打飞那些兵俑,趁着它们还能支撑住的这段时间我赶紧转回头在墙壁上继续摸索、寻找着。与此同时整个墓室的晃动也还在加剧,整个墓室就像要崩塌了一样!

“你们找到了吗?机关?!!”我在摇晃中大喊着。

“没有!”叶鸿用最大的音量回答道。

“我这边也没有!到底他妈的在哪儿啊?”乔伟也急得开始吐脏字了。

突然,我身边的墙壁发出“铛”的一声响,一把刀几乎贴着我的耳朵砍在了墙上,我赶紧回头,发现一个兵俑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而原本在我后面阻挡兵俑的泥罗汉已经被砍成了一团烂泥,而且正有十多个兵俑围着那团泥不停地砍着,让它完全无法复原。

呼!

那兵俑把刀收回来又拦腰朝我砍过来。

我赶紧抱着脑袋往地上一蹲,刀从我头上擦着墙壁砍了过去,在墙上擦出了一道长长的火星。

我的手电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并在地面滚动着。而当手电的光束照向墓穴深处的时候,从墓穴紧里面竟然反射出了一道并不算强烈的光芒!

我可以确定我们之前进到里面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可以反光的东西,那里面就是黑洞洞的一片。

是兵俑手里的刀?不对!这些刀虽然是金属的,但它们的表面却乌秃秃的,根本不会有反光的效果。

会是什么东西在反光?

在这一瞬间,我的大脑里跳出了太多的问题!而这些问题又随着接下来的一幕有了答案——从墓穴里面反射出来的光在动!那光在明显地摇动着,感觉就像是有人在里面朝我们招手!

那意思是让我们过去?究竟是谁在墓室的最里面?他刚刚藏身在哪?

不管这些问题的答案是什么,摆在我们面前的选择似乎只有两个,要么再冲回到墓室的最里面看看到底是谁在叫我们过去,或许到那里我们能得以脱险;要么就在这里继续寻找开门的机关,但显然找到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了!

呼地一声,又是一刀朝我砍了过来。

我就地翻滚着到了乔伟的脚边,而乔伟也已经转回头看向墓室深处那晃动的微光。

我来不及再权衡利弊做过多考虑了,在爬起来后我立刻冲乔姐大喊道:“让泥罗汉开路,我们冲回去!!!”

23、金色王冠

我没等他们做出回应就已经朝着距离我最近的、个头最大的泥罗汉跑过去了.

乔姐显然也清楚了打开折扇石门已经不可能了,而且我前方的泥罗汉也已经开始帮我打通一条路了。

站在我们前方替我们挡住那些兵俑是一回事,从一群兵俑的包围中杀出一条路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兵俑虽然数量多,但它们的速度却非常的慢,而且它们那看似沉重的身体实际上非常轻,就连我这个并不精通任何功夫、也并不算强壮的人都可以轻松将它们推开,换成泥罗汉的话更是轻松一挥胳膊就能把它们打飞。

战术的突然改变也让我们的处境得到了扭转,泥罗汉很轻易就将面前的兵俑打飞,并在其他兵俑还没来得及围攻过来时就已经继续向墓室内部深入,而我们也紧跟在泥罗汉的身后,来到它身后那个相对安全的区域。

虽然比全速奔跑的速度要慢一些,但我们还是非常顺利地返回到了墓室的最深处,而且我也看到了向我们发出闪光的源头——那竟然是一个兵俑!

是陷阱?

我的头瞬间发出嗡的一声,我的脑袋里就像是有一颗小炸弹突然爆炸了一样,那股冲击波从内向外地扩散开来,好像让我的脑袋都跟着胀大了一圈——如果这是陷阱的话我们就死定了!

那兵俑手里拿着一把宽刃的短剑,剑的形状看起来就像一条大胖蛇!金色的剑身将我们手电的光亮反射回来,而且在我们靠近它的同时它更是加快了挥动手臂的动作,就像是在对我们喊着:“快过来,这边,快过来!!!”

这就是那些子弹壳会出现在棺材处的真正原因吗?

我的脚步因为看到了这怪异的状况而减慢了下来,但叶鸿的速度反而变得更快了,并且惊呼道:“爷爷?!怎么会……那是我爷爷!!!”

听到了叶鸿的话我也将目光投向了那挥舞金色短剑的兵俑,仔细看了那兵俑的脸。

我只在叶鸿的老家见过一次躺在棺材里的叶家老爷子,但那张沧桑又满是故事的脸却让我印象深刻。虽然兵俑的脸看起来充满岩石的质感,但我还是可以从面部特征辨认出那就是叶家老爷子的脸!

或者说那兵俑与叶家老爷子长得一模一样!

叶老爷子的魂没有在他的灵堂里,也没有在叶家的任何地方,叶鸿说它完全消失了。我们之前曾经猜测过会不会有人到了叶鸿家里把叶老爷子的亡魂拘走了,现在看来我们或许找到了它的去处。

叶鸿不顾一切地朝着那挥舞金剑的兵俑跑过去,乔伟则抢步过去一把抓住了叶鸿的胳膊并大喊道:“小心是陷阱!”

这也是我所担心的,这个墓太邪门了!

叶鸿好像也一下子醒悟过来了似的,她放慢了脚步并且躲避在泥罗汉的身后,让泥罗汉继续冲在前面。三秒后泥罗汉冲到了酷似叶鸿爷爷的那个兵俑身前,与此同时我也发现墓室尽头的巨大石棺已经打开了!

那棺材里面放满了金银玉器,在这些珍宝的包围当中躺着一具尸体,尸体的衣服已经烂光了,但肉身却还在,估计是做过了特殊的防腐处理。那尸体的尺寸确实够大的,不过也没达到巨人的程度,估计也就一米九到两米左右,而且没有头。他躺在了一堆价值目测起码过亿的珍宝堆当中——真是个奢侈而贪婪的王。

我没有太多时间用来感叹,墓室的晃动还在继续着,而且越发的加剧了,在这种环境中待在一个地方不动实在有些困难,我更愿意选择继续在房间里跑起来,尤其是背后还有一屁股追着我们挥刀乱砍的古怪兵俑。

乔姐没有让泥罗汉一拳把那个挥舞金剑的兵俑打飞,而是看它到底想做什么。

这兵俑并没有朝我们发动攻击,而是用一种忧伤的眼神看着叶鸿,似乎那就是叶鸿的爷爷。

“爷爷!你是爷爷吗?!!”叶鸿冲着那金剑兵俑大声喊着。

诡异的是,那兵俑竟然慢慢的点了点头,然后抬手朝着棺材里指了一下。它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它的嘴巴是石头做成的,并没有上下张合的这种功能,它没有办法用语言来表达它想表达的含义,就只能朝棺材里面指。

一边指着,兵俑也一边朝石棺靠近,最后将它的石头指尖停留在石棺内的一个黄金钻石王冠上。

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这次墓室的晃动从之前的左右摇摆变成了前后动荡,我一时间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被晃得重心不稳向前一个趔趄,整个人差点一个跟头栽进那石棺材里。

也多亏了这一趔趄,在我身后竟然一同剁下来两把刀,刀刃冲击在地板上时发出铛的一声巨响,甚至砍出了火星!

我惊慌地呼喊了一声,同时我的手也下意识地在石棺里把起了一样东西。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动作,也可能是酷似叶鸿爷爷的那个兵俑一直用手指着那东西的缘故,又或者我中了什么邪,总之我拿起来了,把棺材里那个王冠拿起来了。

而就在我将王冠拿在手里的时候,那些追击并围拢到石棺这里的那些兵俑竟然同时不动了,就连墓室里的剧烈晃动也随之停止了,似乎那王冠就是控制墓室里一切怪异情况的机关。

“这是什么意思啊?”我惊讶道。

“这些兵马俑把你当成它们的皇帝了吧?”乔伟猜测道,但他的眼睛并没有看我,而是盯着距离我们顶多不到三米的那些持刀的兵俑。

乔姐让泥罗汉转身返回到从后面追击过来的那些兵俑堆里,并挥动着拳头砸爬下好多个,但那些兵俑没有一个还手的,全都乖乖地站在原地。

我试着将王冠放回到棺材里,而就在我的手从王冠上移开的一瞬,那些兵俑又开始把刀举起来,而且地面也跟着摇晃起来了!

“拿起来!!!!”乔伟有些激动地大喊了一声。

不需要他的提醒,我也赶紧把王冠从石棺材里拿了出来,而且再也不敢放下了。

过了十几秒钟,这些兵俑慢慢的退回了之前我们刚进来时候它们所在的位置,而且又变得毫无生气,完全就是一尊雕塑而已。叶鸿的爷爷也是一样,只不过它的手里始终拿着那把金色的短剑。

兵俑的攻击是被终止了,但叶鸿的爷爷也一起停止了动作,我们没办法向他询问任何问题。

不管怎样,我们四个人都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我们暂时安全了。

我咨询了一下乔姐的意见,问她我是不是应该把王冠放回棺材里,然后再把盖子扣上。乔姐的意见是我最好先拿着它,起码等我们找到出去的方法后才把它扔在这里。

24、俑中魂

兵俑是活的。

我不知道到底该对“活”这个词下一个什么定义,它们没有生命,它们都是石头也一点也千真万确,但奇怪的是它们可以自己动起来,而且每一个兵俑都附着一个完整的灵魂,如果**只是一个供灵魂驱动的壳,而灵魂才是生命的主体,那么这些兵俑就都算是活的了。

我们用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在墓室里研究这些兵俑,也研究了一下石棺,准确来说是他们三个,而我只是负责一直拿着王冠,确保那些兵俑不会再突然动起来过来砍我们。

叶鸿和乔伟重点检查了那些之前被泥罗汉打飞的兵俑,尤其是那些被砸烂活着摔坏的。为了确认他们的判断,这两口子还特意把一个兵俑砸成了稀巴烂。最后他们得出的结论让我大吃一惊。

乔姐说整个墓室就是一个巨大的咒术场,而里面的每一个兵俑都是一个巫毒。

这些巫毒内封着陪葬士兵的亡魂,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这些兵俑都是石像,可实际上每个石像兵俑都是一个棺椁——石皮棺椁。在这些石皮棺椁当中都有一副完整的尸骨,甚至还连带着失水萎缩的肌肉,那些士兵的亡魂就被封在这些骨架当中,让他们成为一个披着石头外皮的行尸走肉。

如此一来便解释了那些兵俑的怪异表现。

它们看起来很重实际却很轻,因为它们并不是石像,只是个石头空壳,但它们却有着与实际重量完全不符的巨大力量,因为它们是肉僵尸,披挂着石头铠甲的、行动缓慢却力大无穷的肉僵尸。

可尽管弄清楚了这些兵俑的真实身份,但乔姐、乔伟还有叶鸿都没办法解释出兵俑当中为什么会有一个跟叶鸿爷爷一模一样的。

不过有一点叶鸿可以确定,她爷爷的亡魂就在那个兵俑里,而她也有办法将亡魂从那兵俑中解放出来,并让她爷爷得意安眠。在那之前,叶鸿还可以亲口问一问她爷爷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让他早早定下遗嘱,又是什么原因让他不希望别人追查他的死因。

这个过程说起来简单,实际操作起来确实有那么一些难度。

墓室里的兵俑太多了,亡魂的数量也成百上千,无论是召魂还是还魂都只是咒语类的法术,如果用游戏术语来说就是大范围的aoe技能,在一个到处都是攻击目标的地方使用这个技能就会起来群攻的作用。

在一个墓室里将大量的亡魂从他们的尸骸中召唤出来可不是闹着玩的,尤其是他们的王也住在这里。

乔伟早就跟我提过过遭遇鬼王的危害性,一支亡魂大军所带来的阴气极有可能瞬间就把我们全都冻死,即使没有冻死,鬼魂所携带着的类似脑电波的东西也会扰乱人的心智,让我们的大脑崩溃进而变成疯子、傻子。

总之我们不能在这个古墓里对叶鸿的爷爷进行召魂,只能把这个兵俑从这里搬出去。

至于巫毒血咒的问题,乔姐说她也弄不清楚到底用什么方法能把它解除掉。唯一了解这血咒的人现在已经死了,就连魂魄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们继续在这墓穴里也找不到解除血咒的方法,她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叶鸿爷爷身上。

王冠从始至终都在我的手里,而当我们将石棺的盖子重新盖好之后,从墓室的大石门方向也传来了嘎啦啦的石头响,似乎大门又自己打开了。

我和乔伟抬着封着叶鸿爷爷亡魂的兵俑出了石门,紧接着石门又自己慢慢的开始关闭。在大门彻底关闭的一瞬,我也将王冠丢进了墓室之中。

叶鸿的爷爷、欧家的两兄弟、甚至是罗家的二当家,他们的死似乎都因为墓室里拿出来的那把匕首——我可不想因为贪财最后害自己也送了命。

我们抬着兵俑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在距离最后出口那条倾斜通道还有二十多米的地方,叶鸿开始进行召唤了,用她的说法那更类似于还魂。

很快的,叶鸿爷爷的亡魂从兵俑里出来了,我又看到了那浅黄色的光芒,而随着叶鸿的几句咒语,那团光芒现出了人形。奇怪的是站在我们面前的并不是一个老头,而是一个神采奕奕的年轻人。

他的穿着打扮有点复古,就像民国时期的潇洒小青年,头上还戴了一顶很酷的前进帽。

龙老爷子曾经把叶老大比喻成白玉堂,人帅胆大功夫好。从外表上没办法看出这个前进帽到底胆量如何功夫高不高,但就帅气这点来说,这小伙长得确实不错,算得上是偶像明星级的了。

我和乔伟一起看向叶鸿,而叶鸿也是一脸疑惑的神情,似乎她也不敢确定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她的爷爷,一直到前进帽主动开口。

“丫头,不认识你爷爷了?”

听到这句话叶鸿似乎松了一口气,同时也跟着笑了起来。

“您年轻的时候可真帅!”叶鸿道。

“这可能也是诅咒的一部分吧,它需要我最强壮的那段时间。”

“它?它是谁?”叶鸿追问道。

前进帽老叶意味深长地朝着墓穴深处望了一眼,然后对叶鸿道:“就是这里,这座墓,当初我就不该进来,不该动里面的东西。”

“那把匕首……”

“别问这个问题了,你不应该来这儿的,现在快把我送回去,送回到棺材旁边。”前进帽老叶用长者的和蔼口吻对叶鸿说道,语气中也露带着一丝恳求。

但这种恳求显然对叶鸿是行不通的,她冲上前几步差点伸手想去抓她爷爷的胳膊,但她的手却抓了一个空。她立刻又将手收回来追问道:“爷爷,您必须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不然我不会就此罢手的!而且我无论如何不会让您再回去受苦,如果您不说,那我就先为您安魂,然后我们再回墓穴里探个究竟,一直到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为止!”

前进帽老叶没有立刻对叶鸿的话做出回应,他望着叶鸿无奈地摇了摇头。

爷爷对自己孙女的脾气显然非常了解,他没有再对叶鸿进行任何劝阻,而是轻摇着头,然后问:“你一定要知道原因?”

“当然!我一定要知道!”叶鸿明确地表态道。

“即使这个原因会让你发现你爷爷其实根本不是一个好人,他是一个大坏蛋,即使这样你也要知道?”

这次叶鸿终于犹豫了一下,但最后她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选择。

“嗯。我要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叶鸿再次用非常确定的语气说道。

“哎~!”前进帽老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终于道出了事情的经过,道出了当年墓中发生的一切,也道出了老三真正的死因。

25、杀身血咒

叶老大和欧更富当年进入的古墓就是这座土司王墓,他们不但进来了,还一直深入到了墓穴最里面的主墓室,并且见到了罗瞎子手下的人。

叶老大学过盗墓的技术,也清楚在古墓当中应该注意些什么,但当年进入这座古墓的时候这些技术大多都不需要了,因为墓穴已经被开凿好了,与其说那是盗墓倒不如用明抢这个词来形容才更恰当。

罗瞎子在当地只手遮天,他像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能管得了,更何况一个山中的古墓。

叶老大他们蹚着罗瞎子手下的尸体,越过一路的机关陷阱到了主墓室的大石门前面。大石门是开着的,叶老大可以清楚地听到墓室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还能看到手电的光亮,不需要任何考虑叶老大也清楚罗瞎子的人就在里边。

叶老大他们总共有八个人,进到主墓室这一路他们一员未减,从墓室里面传出的声音叶老大判断对方顶多不到十个人,要偷袭他们应该不是太难的事情。

于是叶老大带着其他人悄悄摸进了主墓室。

而几乎就在他们进入墓室的一瞬,他们身后的大石门就自己关闭了,紧接着墓室开始发生剧烈的摇晃,一切都跟我们所遭遇的情况相同。

叶老大第一个反应是地震了,但紧接着他就意识到他的判断是错误的,因为满屋子里的兵俑都开始自己动起来,并且朝着墓室里面的灯光处移动。同时在墓室里深处也传出了一连串的枪声。

枪声对于叶老大他们来说更像是一种信号,在对手惊慌失措的时候发动进攻是最佳的选择,但叶老大并没有让手下的人行动起来,而是命令所有人紧贴着石门谁都不许轻举妄动。

事实也证明了叶老大的选择是正确的,枪声只持续了十几秒便从墓室内传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随后枪声停了,惨叫声自然也没了,之前还群起行动的兵俑慢慢回到了它们先前所站的位置。

当一切平静之后,叶老大带着其他人小心地深入到墓室最里侧,而当他们来到石棺跟前时却只在地上发现了一大滩的血迹,却并没有看到任何一具尸体。但是地面上却留下了一大串推拽后留下的血痕,这血痕从墙壁边一直延伸到石棺的旁边,甚至在棺材盖的边沿还有血在流。

叶老大从小学习赶尸术,虽然当年他只有二十岁,但见过的尸变、诈尸、僵尸都已经不计其数。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消失的尸体明显是被拖进了棺材,石棺当中或许睡着一个千年的嗜血僵尸。

僵尸并不可怕,但一屋子的兵俑却并不容易对付。

叶老大本想谨慎一些,可是当时的情况容不得他考虑太多,他的兄弟还在外面跟罗瞎子的拼命,如果他在里面耽误的时间太久不但外面的人会挺不住,很可能他们也会被罗瞎子后赶来的人堵在里面。

所以叶老大最后决定冒一次险,他想的是如果石棺里面睡着一个嗜血僵尸,而且这个僵尸曾经是一个王,那么只要彻底杀死他,那这些听他号令的兵俑也会老实下来。

在场的人没有任何一个质疑叶老大的判断,所以大伙一起合力将棺材盖子推开了。

在棺材盖子开启的一瞬,叶老大看到了惊人的血腥一幕——棺材里到处都是血,被切成无数段的肢体平铺在棺材的上层,有人头、有胳膊、有断腿,肠子……而在棺材顶头的位置,一个没了皮的肉红色的尸体正在用他干枯的嘴大口大口地咀嚼着人肉!

那吃人僵尸的眼珠紧跟着转动了起来,最后盯住了开棺的叶老大,与此同时整个墓室又一次出现了地震般的摇动,兵俑也开始动了起来。

叶老大早就知道会出现这种状况,他也立刻动用了他对付僵尸的符纸。

跟叶老大一起进来的人每个都有对付僵尸的本事,他们是应付这种场面的行家里手。事实上那吃人肉、喝人血的僵尸还没等从棺材里坐起来他就已经被叶老大砍了脑袋,随后众人一起用符纸封住了僵尸的身体的动作。

在兵俑冲过来之前,叶老大也用焚尸火将僵尸的脑袋烧掉,头上原本戴着的王冠也滚落到了墙角。

这种对付僵尸的手法从来没有失效过,叶老大确定他可以杀掉这个嗜血僵尸。

当僵尸的头发出焦糊的气味时,那些兵俑竟真的不动了,并且慢慢地退回到了它们各自的位置,就那样变回了石像。

墓室里最大的陷阱被攻破了,所有人都在庆祝、欢呼。不过比起欢呼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找到宝物,这也是盗墓的真正目的所在。

棺材里虽然铺满了尸体残肢,但这些血肉并不能挡住那些棺材里的珠宝,尤其是一把黄金打造的短剑,那把剑就倾斜地挎在断头僵尸的腰上。

王的佩剑是权力和力量的象征,叶老大连想都没有多想便过去将那把黄金佩剑拔了出来。而就在金剑握在手中的同时,叶老大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侵蚀着他的身体,侵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接下来的一瞬对叶老大来说便是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噩梦,他挥剑砍掉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名赶尸帮兄弟的头,喷溅出来的血全都打在了叶老大的身上。

叶老大像疯了一样挥舞着金剑攻击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也包括李老三在内。他并没有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他的大脑也始终维持着清醒,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因为那就是他想要做的!

所有的财宝都是我的,我不会跟任何人分享——叶老大脑中只有这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便是通过那把金剑入侵他身体的东西。

叶老大的功夫本来就好,再加上其他人惊慌中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几乎在一瞬间叶老大便砍死了两个人,随后其他人便跟叶老大展开了肉搏。

进来的几个人里能真正与叶老大对拼的只有李三爷一个,三爷也是拼尽了全力想要制住叶老大。在跟叶老大对打的同时,李三爷也跟其他**喊道:“谁都不许动枪,谁要是敢开枪打到老大我要你们的命!”

这是一场绝对没有任何公平可言的对战。叶老大想要杀人,另一方则要救人,就在这样的激斗当中,叶老大抓住了三爷的一个漏招,将金剑扎进了三爷的肚子,李三爷登时口吐鲜血,但他的手却死死抓住叶老大的手腕。

其他人趁机一拥而上终于将叶老大的手从金剑的剑柄上移开。

当叶老大的手脱离金剑的一瞬他也恢复了神智,但李三爷已经倒在血泊当中没过多久便咽了气。

26、杀身血咒(下)

叶老大对于自己的冒失追悔莫及,同时他也痛恨自己会产生那该死的贪欲,他很清楚那些贪欲并不是凭空钻进他的身体的,那把金剑确实有问题,但叶老大相信它只是引发并且放大了他本身就存在的贪婪,而这份贪婪也最终害死了他的兄弟.

李老三本可以开枪打死叶老大,但最终他选择了用自己的命换叶老大的生还。

让叶老大万万没想到的是,李三爷咽气还不到半分钟就又睁开了眼,而且呼地一下直挺挺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这样的动作是叶老大以及他身边所有赶尸帮的弟兄都再熟悉不过的了——李三爷成了僵尸!

三爷起身之后立刻发出一声怒吼,同时伸手将胸口插着的金剑拔了出来并向叶老大挥去。

叶老大赶紧退后闪开了李三爷的攻击。

变成僵尸的三爷一剑挥空了,但他并没有继续朝着叶老大攻击,而是转头奔石棺过去了。其他赶尸帮的弟兄想要过去拦阻,但根本拦不住,李三爷生前功夫就好,变成僵尸之后力气就更大了,只一挥剑就把所有人全都弹开了。

三爷到了棺材那里一脚就把石棺盖子踹开了,然后伸手将里面那具没了头的僵尸身体抓起来扔了出去。接着三爷又直奔墙角走过去,从地上捡起了那顶王冠戴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随着三爷的振臂一呼,墓室当中的那些兵俑又一次动了起来,并且挥着手里的大刀朝着叶老大他们冲了过来。

叶老大心里清楚,他们要对付的不是那些石人兵俑,而是头戴王冠的李三爷。

虽然不忍,但叶老大还是下命令朝李三爷开枪,并用赶尸帮对付僵尸的方法攻击李三爷。

硬拼的话三爷确实厉害,但面对赶尸帮zhuanzhi僵尸的灵符法术三爷明显不敌,在兵俑还未来得及攻过来时他就已经被叶老大砍了脑袋。接着叶老大也如法炮制烧毁了三爷的头,并用枪管挑起那王冠丢进了石棺里,三爷的无头身也一并被众人扔进了棺材里。

当棺材盖子被众人合力盖好的时候,墓室的大门发出了嘎啦啦的声响——石门开了。

叶老大在石棺前给李三爷磕了三个头,然后便带着剩下的人拿了地上的枪一起立刻了墓室。而就在叶老大他们迈不石门的一瞬,从墓室中突然传出一声大吼,接着李三爷的喊声从里面飞了出来。

“叶天生!你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你对自己的兄弟下毒手!我诅咒你!总有一天我会取你的狗命!!!”

叶老大登时一惊,在回头的一瞬也看到一道寒光飞过,他连忙朝旁边闪身,一把金色的匕首也贴着他的胸口从他身前掠了过去,最后撞在墙上弹落在地。

叶老大有心想回墓室,但再朝墓室看时,里面的兵俑已经再次活跃起来,并朝着石门这里移动了,无奈下叶老大只能选择离开,而那把被扔出石门的匕首他也不敢再碰。几个人带着缴获来的枪返回墓穴入口跟龙二爷汇合,之后才一起杀出古墓。

李三爷死了,在活着的时候他被叶老大一刀捅死,在死后变成僵尸时,又被叶老大亲手砍了头。

无论原因如何,李三爷是死在叶老大手里的,而且他明显对叶老大心存恨意。叶老大知道这恨是真实的,就像他当初拿起那把金色短剑时心中产生的贪婪一样,他恨自己不该进这个古墓,不该为了钱拿兄弟的命冒险。

于是从那之后他不再跟欧更富来往,而三爷的死他也只字不提,因为他觉得三爷的死是他叶天生这一辈子的耻辱。

事隔数十年后,欧更富的两个儿子突然上门造访,并将一把金匕首送到了叶老爷子面前。

叶老爷子一见那匕首便感觉头顶一道惊雷,因为那把匕首正是当年他们逃出墓穴时李三爷扔出来的那把刀。

他连忙问两兄弟这匕首从哪来的,结果欧家两兄弟说是受一个黑脸大个子所托,说是务必把匕首送到叶老爷子面前,而且那黑脸大个子还特意交代了一句话让欧家兄弟转告给叶老爷子:“当年你给了我两刀,现在也该还了,享了六十年清福你已经够本了。”

叶老爷子听后连忙询问欧家兄弟那黑脸大个子的长相。

而听过了欧家兄弟的描述后,叶老爷子便知道自己已经劫数难逃了,因为欧家兄弟描述的人正是当年被他杀死的李三爷——这是三爷的鬼魂来索命了。

叶老爷子觉得自己亏欠李三爷太多,既然三爷要来取他的命他也不想逃避了,于是就收下了匕首在家里等待大限之日的到来。在最后的几天时间里,叶老爷子把三个儿子叫到身边告诉了他们事情的真相,并且嘱咐他们把匕首和叶老爷子一起葬了,永远别让其他人碰这把刀。

后事交代过后,叶老爷子就在家里守着那把匕首等待三爷来把他带走,但最终取了他姓名的却是一个他不知道名堂的诅咒。

叶老爷子最开始只觉得全身乏力,身体也瘫软了,最后就这样慢慢的失去了意识,最终死在了家里。

不过叶老爷子的亡魂没有去阴曹地府,而是回到了土司王的那座古墓,并在一个兵俑里睁开了眼,还见到了被他亲手杀死的李三爷。

三爷的头接回去了,而且还是当年进墓时候的模样。他将一把金色的短剑交给叶老爷子道:“大哥,今后我们就一直在这边,当年是我保护你,现在轮到你护着我了。”说完这番话,李三爷的身形变成一阵烟雾消散了,最后飘进了石棺当中,而叶老爷子的身体也慢慢僵硬,最后只作为一个兵俑呆呆地立在墓室当中。

叶老爷子把往事全部讲完了,叶鸿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老爸不愿意让她调查她爷爷的死因——三个儿子显然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叶老爷子是个杀死兄弟的贪婪之徒,也不想让他的后人错入了土司王墓而招惹上杀身之祸。

可惜,老爷子的打算最后还是落空了,叶鸿闯进了古墓,还把封着老爷子魂魄的兵俑给抬了出来。

“我不该得到解脱,老三不会让事情就这么了了,他也中了墓里的咒,如果我被安了魂,那这个咒就会落到你们的身上!我老了,死也就死了,我不能看着你们受害,所以听爷爷的话,把我送回去。”叶老爷子再次恳求道。

“那您知道到底怎么破解墓室里的这个诅咒吗?”叶鸿没有回应叶老爷子的恳求,而是反问道。

叶老爷子沉声道:“方法只有一个,就是永远不要靠近这里。”

说句不客气的话,老爷子的回答完全就是废话。叶鸿也不打算再问了,同样她也不准备把她爷爷的亡魂兵俑送回到墓室里。随后她就在墓穴出口这里给她爷爷跪拜叩头,并和乔伟一起将叶老爷子的亡魂超度送走了。

27、巫毒缠身

叶老爷子的亡魂得以安息,他的死因我们也终于弄清楚了,至于破解血咒的方法或许从始至终就不曾有过,不然乔姐那位守墓人朋友也早就把那血咒给破了,何必一直看守在着墓室呢.

至于那位女降头师的死因,或许也跟墓室中的诅咒有关,更准确点说应该是跟李三爷的亡魂有关。

根据叶老爷子的说法,三爷似乎已经取代了先前那个躺在棺材里的嗜血僵尸,变成了新的地宫主人。

这么多年来变成僵尸的三爷在墓穴里到底做了什么恐怕没有任何人知道,叶老爷子也没能详细说出三爷是如何与欧家两兄弟联系到一起的。不过这部分内容我倒是可以用想象力编出一个合理的故事将所有的事情串联在一起。

僵尸三爷成了地宫的新主人,他保护着前主人的习惯,依旧在地宫中吃掉来犯盗墓者的血肉。但是在三爷的灵魂深处还存在着一丝人性,就是这一丝人性让他在跟侵入他灵魂的恶念进行着对抗,这对抗一直持续了六十年,所以叶鸿的爷爷才安稳地活到了现在。

但人性会随着死亡而逐渐消失,最终三爷的恶念还是全部占据了他的灵魂,他想要复仇,他想让叶老爷子也跟他一样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墓穴当中,把叶老爷子的灵魂一直囚禁在墓穴里,永无止境。

于是三爷的亡魂开始试着离开古墓,并去接触那些具有冒险精神敢于进入古墓的人,希望他们可以将带有血咒的匕首交给叶老大。

最后三爷选中了欧家的两兄弟,以及罗家的二当家。

欧家兄弟希望通过盗墓改变自己的生活,他们劳苦一辈子盗墓所得也只能卖几百万,他们需要更多的战利品,不仅是为了金钱,还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罗家的二当家一直受制于他的哥哥,虽然他的哥哥并不这么觉得,但作为弟弟的罗老二十分想通过一些事情来证明他在罗家的地位,而挑战禁地无疑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于是各有目的的三个人被李三爷的亡魂联系到了一起,他们也没有辜负三爷的期望成功侵入到了墓穴深处,甚至将一直困扰着三爷的守墓人杀死。

我跟罗老二对持的时候曾经提到过“一个女人”,而罗老二显然被我这句话惊到了。我话中提到的女人其实是乔姐,罗老二见过的女人肯定不会是乔姐,所以只能是那位女蛊术师,而从他的神态上可以猜到女蛊术师被杀他一定有份。

最终欧家两兄弟拿到了匕首,并按照三爷的要求将匕首交给了叶老爷子。

叶老爷子在拿到匕首后也对欧家两兄弟说了一些秘密,而这些秘密也让欧家兄弟意识到自己可能会遭遇不测,于是回到家里跟小欧子交代了一切,接着便开始逃难。或许欧家兄弟真的已经逃脱了诅咒,但他们绝对不会回到小欧子的身边,他们担心自己便是诅咒的载体,他们担心小欧子会受到连累。

至于罗家的二当家,他连后知后觉都没有做到,就那样被一个血巫毒要去了性命。

不管我的这些猜测到底是不是真的,所有的事情到这里都告一段落了,叶鸿不需要在纠结于她爷爷的死因,我们也可以回东北了。唯一遗憾的大概就是乔伟的老妈,她即使到了墓穴内也没有找到破解那古墓血咒的方法,也没能真正确定杀死她朋友的人是谁。

我们把兵俑留在了墓穴里,然后从倾斜通道返回到了地面。

罗家安排的三个人都还在外面,小欧子见我们出来也赶紧迎上来询问我们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这个说起来故事可就长了,我们决定一边往哇勺镇上返一边把事情详细跟小欧子说一遍。

当天晚上我们一样在山中扎营休息,隔天我们回到了镇上,并且去了罗家见了罗胖子。

我们让罗胖子在家里来了一次大搜查,确认一下罗老二是不是从古墓里带回来了什么东西,结果当天罗胖子发动了全家上下所有人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结果还真找到了一只巴掌大的金老虎。

这只金老虎就藏在院子里一个废弃的地窖里,发现它的人按照我们的要求没有直接去碰它,而是用一个长杆钳子把老虎取出来的。

罗胖子确定这东西绝对不是他们家祖传的,如果是谁买的也不会藏在这里,最有可能的便是罗老二从古墓里盗出来了这只金老虎。

罗胖子说半个多月前他弟弟失踪了一个星期,再回来的时候就变得神色慌张。因为之前他弟弟就提过要去禁地,要把里面的宝物拿出来卖掉做大买卖,他不想一辈子窝在一个小镇做什么土大王。

所以罗胖子看到弟弟回来后立刻询问他是不是去了古墓,他弟弟也立刻否认,接着便是一顿猛吵。

或许罗老二本来是想把金老虎拿给罗胖子看的,但有一些事情让他改变了主意,这件事或许就是女蛊术师守墓人的突然出现。

罗老二坚决否认自己去过古墓,他可能已经从女蛊术师守墓人那里得到了一些事情,比如血咒之类的,他嘴上或许说不信,但心里还是忐忑不安,所以一直将金老虎藏在地窖里而没有去动它。

它以为这样可以逃过一劫,但最后还是死于巫毒血咒。

我们无法断定这只金老虎就是害死罗老二的东西,但这玩意放在家里绝对没好事。乔姐建议罗胖子赶紧把金老虎送回到墓里,然后再把那个墓穴的入口彻底封死或者炸掉,就让那里继续做一个禁地。

当天晚上在罗家吃过晚饭后我们便从他那告辞了。

罗胖子倒是很客气地让我们留宿在他家,但我们还是觉得离开比较好,毕竟罗家和叶家有世仇,在仇人家里住恐怕不是什么好主意。

离开罗家后我们到了之前住过的那家客栈。之前睡到半夜被罗家的人从床上给拽下来,还挨了一顿揍,接着又在山里一连折腾了好几天,这次终于可以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了,对现在的我来说这就是人生中最大的享受。

我只希望今天晚上不要有人再来打扰我,不然我绝对会跟丫拼命。

大概是疲劳的关系,我几乎躺在床上便睡着了。我不清楚到底睡了多久,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总觉得在我耳边隐隐的有些悉悉索索的声响,又像是有很多人在低语,这些杂乱的声音让我感觉心神不宁。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那些声音也一下子全都消失了,整个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我躺在床上仔细寻找着之前一直萦绕在我耳边的杂音,但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可就在我闭上眼睛准备再寻找我的瞌睡虫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一声类似婴儿的啼哭声!

这声音前不久我刚刚听过,就在罗老二的床底下,是一个全是油污的巫毒人发出来的,所以在听到这声音的一瞬我便翻身从床上跳了下去,并用手机做手电朝床底下照了一下。

只是一下,我的脑袋就跟着嗡了一声,全身的寒毛感觉都倒竖了起来,因为在我的床底下竟然站着一个全身包裹着黑色血污的人偶,他就像个小人一样蹦跳着要抓我的床板!

毫无疑问,我被诅咒了,被古墓里的血咒诅咒了!

28、转命咒

我伸手到床底下一把将那个血巫毒人偶抓在手里,而就在我抓住那东西的同时,我的肩膀、胳膊也感到一股特别大的压迫感,压得我骨头都要碎了。我抓住巫毒的手本能性地握得更紧了,可这样一来我身上就更疼了!

我知道巫毒娃娃这种东西,我所了解的巫毒就是一种替身,例如草人之类的东西。

那些懂巫术的人要害其他人的时候会做一个巫毒,用这个巫毒来代替被害者,当巫师用刀子插进巫毒身体时,被害者也会感到刀子进身的痛苦,最后死于这种折磨之下。

现在的情况已经说明了我中了诅咒,中了这种巫毒诅咒,只不过这巫毒没有在其他巫师手上,而是跑到了我的床底下跟我背靠背。而且那巫毒不是谁放到我床下的,我亲眼看到它在我床底下蹦,好像是自己跑进来!

我没敢把手彻底松开,只是稍稍放松了一下我的手指。

我抓血巫毒的力道轻了,我身上感觉到了压力也小了,而这时候更古怪的事情也随之发生了,那树根似的血巫毒竟然在我手里扭动起了身体,就好像要从我手上挣脱出来似的。

这实在太诡异了,我稍稍加大了些力道把巫毒抓紧防止它跑掉,虽然这样会让我的肩膀变疼。

我握着那巫毒人偶赶紧冲出了门,然后猛敲隔壁乔伟的房间的门,又去敲乔姐的房门,同时也大声喊着:“快起来帮帮我,我中诅咒了!”

我的叫喊很快就得到了回应,乔伟和叶鸿一起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他们也第一时间看到了我手里的东西。

“这玩意你从哪找到的?!!”乔伟一边惊讶地问道一边伸手过来要摸我手里的巫毒。

我赶紧向后一躲道:“别碰,我会疼!”

“什……”乔伟瞪大的眼睛愣了下,“你中了巫毒咒?”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最好也去看看床底下,没准下面也有!”我道。

乔伟点了下头连忙返回自己的房间,很快他就返回出来冲我摇头道:“没有!”

这时候乔姐和小欧子也都从各自的房间里出来了,我跟他俩简单说明了一下我目前的状况,然后便让他们赶紧回房间检查一下自己的床下。

结果和乔伟、叶鸿一样,乔姐和小欧子都没有发现自己床下有巫毒,似乎我们几个人里就只有我自己中了这巫毒血咒。

为什么只有我自己中了招?我没有从古墓里拿任何一样东西出来,我们从始至终做的事情都是相同的,为什么只有我的床底下有巫毒?我确定我身上肯定不会有古墓里的东西,唯一一件我做过的不一样的事情就是那王冠,我碰了那王冠!

如果盗墓者从土司王墓里拿走陪葬品是一种罪,那我冒充了土司王就是罪大恶极,即使我没有从里面拿走任何一样东西,诅咒也一样会追着我,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一种解释。

叶老爷子因为触碰了土司王的佩剑而变得贪婪,李三爷被金剑刺穿而变得仇恨一切,我触碰了土司王的王冠,是不是已经有什么古怪念头侵入了我的神经,侵入了我的灵魂?我是不是也会突然做出一些让人以外的举动,比如杀人?

事情越想就越让我觉得恐怖!但我现在还必须将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巫毒上,我必须先处理掉它!

我问乔姐该怎么办。

乔姐没有回答我,而是在巫毒小人的手臂上轻轻捏了一下。

她捏的是巫毒小人的左胳膊,而我的左胳膊也感觉到了强大的压迫感,就像要骨折了一样疼。

我咧了下嘴,然后赶紧将巫毒从乔姐手上移开。

乔姐的表情立刻变得严峻起来,我知道情况肯定不妙了。

“这巫毒没办法破坏,烧了它你也会被烧死,只能从施咒人入手。”乔姐道。

“施咒人?我唯一能想到的施咒人就是土司墓里那口棺材,还有里面那个没脑袋大骨架,我猜那应该是李三爷的身子。”我做出了我能想到的唯一判断。

“那现在该怎么办?再回一趟那古墓里面?”乔伟问。

乔姐点了点头,“弄不好还真得回去一趟,不过在那之前咱们最好还是想办法弄清楚这个巫毒咒到底是怎么个原理,起码我们得保证短时间内雷声不会被这玩意要了命。”

“要不,找那个在泰国教你降头术的那个人问问?”乔伟建议道。

“他不懂,她只对降头术在行,这个跟降头术不一样,这是血咒,是一种古代巫术,我们得找些对古代巫术有了解的人,这种人可不好找。”

听了乔姐的话,我、乔伟还有叶鸿不由得都看了彼此一眼,很明显我们都想到了同一个人,那个有着百科全书之称的果子篮。

叶鸿也没管现在到底是几点了,直接就拨通了小郭的电话。

小郭也没辜负我们的期望,她还真的对我所中的咒术有所了解。她告诉我们说这种咒术是古代南方少数民族的一种非常特殊的转命咒,就跟绝大多数咒术一样,这个转命咒最初的作用也不是害人,而是为了救人。

转命咒所用的巫毒人偶是一种双生芭蕉树的根部。具体什么算是双生芭蕉树小郭也没在电话里跟我们细说,她只说这巫毒人偶实际上有两个,一个是用来汲取生命力,另一个则用来释放生命力。

说的通俗、直白一点,这种转命咒就是把一个人的生命力转给另一个人,算是杀一个人救一个人,也正因为这一特点,所以转命咒也被古代人列为禁咒。

要破解我身上转命咒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将另一个负责释放生命力的巫毒人偶烧掉,这样依附在我身上并跟我感官同步的血巫毒就会一同烧毁,而我则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需要注意的就是我们必须要快一些,因为只要巫毒存在,它就会一直从我身上汲取生命力,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就是我够年轻,以我的健康状况来判断,巫毒杀死我起码需要半个月甚至一个月。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叶老爷子后拿到匕首,却在所有人之前死了,而罗家的二爷却一直坚持到我们找上门的当天晚上才走人。

除了这个破解我身上血咒的问题外,小郭还给我们提供了一个非常有价值的信息。她说古代墓葬中经常会用一些血咒、蛊术,但这些咒蛊绝对不是用来守护墓地的,它们唯一的作用就是希望葬于墓中的人能够复活。

转命咒的用意显然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墓主人可以活过来,双生巫毒人偶就是将生命力转给墓主人的。根据小郭所掌握的知识,她建议我们再次探墓之前最好准备上一些祭品向墓主献祭,这样或许可以免遭兵俑的攻击。

29、被替换的尸体

祭品的话我们还真有,在罗家有一只金老虎,叶老爷子那还有一把匕首,而现在我们差不多也能知道那把匕首的具体下落了.

睡觉的时间可以省了,我们当晚就去了一次罗家,在罗胖子还没将那金老虎送回古墓之前拿到了手,准确来说是装进了一个厚布袋子再由我负责拿着。回到旅馆整理好了我们各自的行李、装备后,我们立刻返回叶家。

叶老爷子已经下葬了,在几天之前叶鸿就已经收到了这个消息,所以我们回到叶家的头一件事就是去找叶鸿的老爸,说服他让叶鸿去给他爷爷开棺,并从里面将那把一同下葬的匕首取出来。

叶鸿撒谎说自己跟乔伟回东北了,结果她压根没离开过湘西,而且还追查她爷爷的死因到了土司墓,当她回到家里跟她爸爸说明了一切之后她爸爸大发雷霆,父女俩大吵一架自然是少不了的。

不过在吵架之后叶鸿她爸还是同意开棺,只不过开棺的过程不会像我和乔伟之前挖坟时候那么随便,这需要一个非常正式的仪式,以及一些赶尸帮内非常重要的礼节。

在做了半天的准备过后,隔天的清晨叶家的人就全家一起去了家族的私人墓地,并在那里进行了叶老爷子的开棺仪式。

开棺时丧仪师使用的都是当地的土语,我根本听不懂是什么意思。我只是随着大流,跟着众人一起该行礼时行礼,该默哀是默哀。在将近百小时的礼仪、仪式过后,有四个跟叶鸿同辈的叶家男孩分别抬着棺材盖的四个角,并在丧仪师的指挥下一起将棺材盖抬离了棺材。

在棺材盖开启的一瞬,负责抬棺材的四个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惊呼,接着四个人全都向旁边退开,棺材盖子咣当一声落回到了棺材上,因为没落正,棺盖一下子从棺材上滑落并掉在了地上。

叶老爷子刚下葬不到三天就又开了棺,光是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对死者的不敬了,结果棺材盖还砸在棺材上,这就更不得了了。

所以叶家的人一下子全都冲到了棺材旁边,结果冲过去的人也不约而同地发出阵阵惊呼。

我跟乔伟对望一下随后也赶紧过去一看究竟,只向敞开的棺材里瞧了一眼,我也跟着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棺材里面躺着的根本不是叶老爷子的尸体,而是一个人形的大树根,在树根上满是黑色的血污,感觉就是血巫毒的放大版。

最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那巨大的巫毒根雕居然穿着叶老爷子的寿衣,似乎是在叶老爷子死后就连他的尸体也被巫毒吸收了,并且彻底由巫毒将他替换了!

如果之前我没有发现那个在我床下的血巫毒,或者在一个月之后我也会死,接着我的尸体也会变成一个黑色的大树根!

出了这样的怪事开棺仪式自然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

叶家的人一起将叶老爷子的尸体,也就是那个大树根从棺材里抬了出来。那东西似乎非常的轻,负责抬它的人一开始都卯足了力气,结果差点把那木头树根给扔起来。

“都小心点!”叶鸿的老爸呵斥了抬树根那四个人一句,然后又走到腾空的棺材旁边瞧了一眼。

“东西就在里面,你们来拿吧。”叶鸿的爸爸冲着我们道。

我向他点头道了句谢,然后到了棺材旁边用事先准备好的钳子将棺材里的金匕首夹了出来,并和金老虎放在了同一个袋子里。

匕首我们是拿到了,但叶老爷子尸体的去向却成了谜,一个树根自然不可能再被葬回去,而我们所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被我们扔在土司王墓中的那个与叶老爷子一模一样的兵俑。所以当我们再次上路赶奔哇勺镇的时候就不再是五个人了,叶家上下大小以及赶尸帮的人呼呼啦啦跟了一大堆,光是车就排成了一个长队。

这么一大帮的人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哇勺镇,进入了罗胖子的地盘,这可绝对什么闹着玩的事情。

如果在平时赶尸叶家的人跟罗家的人撞见或许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不过这次的情况略微有些不同,因为在罗家和叶家之间还有我们这个中间人。

在我们去罗胖子家的路上罗家的人也凶神恶煞地摆开阵势“迎接”了我们,很明白状况的镇上居民全都躲得远远的,两边的商店也很自觉地关上了大门,防止自己吃流弹而毫无意义地送掉自己的小命。

这次带着人马过来可不是罗家的小喽啰,而是罗胖子自己,这倒给我们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乔姐作为中间人代表出面跟罗胖子聊了几句,罗胖子的态度很强硬,他的意思是后山土司王墓即使是禁地也是罗家的地方,赶尸叶家的人要想进去就一个办法,踩着他的尸体过去。

最后乔姐好说歹说总算让罗胖子退了一步,他允许我们过去,但叶家最多只能再过去三个人,其他人都只能在镇里等着。同样的,罗家也会安排一队人手做我们的向导,同时也算是看着叶家的人,防止他们在罗家的地盘动什么手脚。

叶家压根也没想过要跟罗胖子动手,所以很痛快就答应了对方的条件。

最后叶鸿的爸爸、大伯还有二伯跟着我们一起进山,同行的还有罗胖子以及另外五个罗家的枪手。

我们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到了罗家的禁地土司墓,在墓穴的入口处已经有十几个罗家的人在了,他们本来是负责炸掉墓穴入口,并将那里彻底封死的,不过在动手之前他们接到了罗胖子的电话。

罗胖子让他的手下们全都留在了外面,他则要跟着我们一起进墓穴。

对此我们也没有什么理由提出反对意见,于是我们这次也算是浩浩荡荡进到墓穴里了。

进到墓穴沿着最初的倾斜通道下到尽头,再一转弯我们就见到了那个跟叶鸿爷爷相同模样的兵俑。叶鸿的爸爸和两位伯父见到那兵俑后都大吃了一惊,而更让人觉得惊讶的还在后面。

叶鸿的爸爸还有两位伯父都带着凿子和锤子过去了,他们先卸下兵俑手里的金剑,并将其放到我的后布包里,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将兵俑外表的土石去掉,里面竟然是一具尸体!那并不是一副骨架,而是一个完整的、老人的尸体。

不管那尸体是如何形成的,但现在看来那就是叶鸿爷爷的尸体,他不应该被丢在这里,应该带回叶家的墓场下葬。

“我预感最里面的墓室里已经有一个跟我一样的兵俑了,没准也能找到罗老二的。”

我压低了声音对乔伟道。

我的音量已经控制得非常小了,但还是被罗胖子给听到了,他像一头大熊一样呼地一下冲到我们面前吼叫道:“你刚才说什么?!你说我弟弟会怎么样?!!!”

“你进过最里面吗?”我反问道。

罗胖子冲我猛摇着他的肥脑袋,“这是禁地,就连这条通道我都是头一回下来!”

“你还真是听话!”我臭了他一句,然后解释道:“在墓室的最里面有很多石兵俑,那些兵俑里估计有一大半都是这一千多年来进到这墓穴里的贼,他们中了巫毒血咒,被吸干了生命力,最后连尸体都被弄到这里来站在棺材旁边。现在被你葬了的弟弟估计已经变成一个黑树根了。”

罗胖子把眼珠瞪得老大,在盯着我看了好一阵后才道:“我会跟你们一起进到最里面!”

30、古墓之王

罗胖子在他手下的人当中选了十个帮忙把叶老爷子的尸体运回到镇上,叶鸿的大伯二伯也跟着先回去了.

叶鸿的老爸不放心让叶鸿跟着我们进墓,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跟着我们到墓穴最深处去。

虽然之前已经进过古墓一次了,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可以放松警惕,一路上的陷阱依旧是致命的,只要稍不留神就可能丧命。乔姐还是用泥罗汉帮忙开路,尽可能提高我们前进的速度。

比起上一次,我们这次到达主墓室的速度还是快了不少的。

墓室石门的机关有电击陷阱,所以我们特意准备了高压绝缘服、手套、厚胶底绝缘靴等等一切的防电击装备。负责开机关的人是小欧子,他穿戴好了全套的防御装备便去开启石门的机关。

“我摸到了,是往里推的。”小欧子兴奋地大声说着,同时也将伸进石墙的手进一步向内轻轻一推。

嘎啦啦啦啦……

石门发出巨大的声音并向内开启了,电击陷阱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甚至连电火花都没有出现。

“你就在门口这待着,如果待会门关上了记得再把它打开,知道了吗?”叶鸿叮嘱小欧子道。

“放心吧,你这一路都跟我说八十多次了,绝对忘不了啊!”小欧子语带抱怨地回应着。

该交代的也交代过了,接下来就是最后的一步了,到墓室里再一次跟墓主人打交道。

罗胖子和叶鸿的老爸是第一次来,他们只是听我们说过墓室里会出现的情况,但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是决计无法体会当时那种紧迫和凶险的,所以在他们的脸上并没有体现出任何紧张感。

当然,这也可能跟他们丰富的经验阅历有关。

“准备好了吗?”乔伟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问。

我看一眼手里的厚布包,里面放着我们要献祭的金器。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将气呼出去,在让心跳平缓下来之后才对乔伟点头道:“好了,进吧!”

我在最前面走进了墓室,其他人也都紧跟着我先后传过来石大门。

几道手电的光束在墓室入口处的地面上扫了好几遍,但上次离开墓室时被我扔进来的那顶王冠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不过,这并没有太过超出我的意料,我想那王冠应该是被它的真正主人拿回到石棺里去了。

我稍稍定了定神,然后便快步朝着墓室深处前进,很快我们这一行六个人就到了石棺跟前。和上次过来时的情况一样,石棺的盖子好好地盖着,墙上依旧有着黑色的血污,地上散落着满地的子弹壳。

“那边!快看那边!”忽然,叶鸿惊呼了一声。

我连忙转头顺着叶鸿手中手电光束所在的方向望了过去,在墓室最右边的角落里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兵俑。那兵俑还没有完全成型,只有一个人形的轮廓,脸部也没有形成五官,就像是一个刚刚开始雕塑的人形石块,这也让它在一群栩栩如生的佣兵当中显得格外特别。

那个是我的兵俑吗?我的脑袋里第一时间就产生了这个想法,同时我也快速跑到了那个兵俑的跟前。

那兵俑跟我一般高,身材胖瘦也完全一样!

我伸手轻轻碰了下那兵俑的脸——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我伸出的手明显有些抖——而就在我的手指触碰到那兵俑的一瞬,我一直拎着的厚布包里突然发出了一声婴儿般的啼哭声,接着布包开始自己动了起来。

在布包里除了有两件金器之外还装着那个不断吸取我生命的血巫毒人偶,这一路上人偶都老老实实的,可现在它却突然活跃了起来,显然这种活跃跟面前这个面团一样的兵俑雏形有关。

“什么情况?!”乔伟跟过来问道。

“不知道,不过估计另外那个双生的巫毒人偶可能就在这个兵俑里面。”我猜测道。

“你先忍着点。”乔伟提醒了我一声,然后便动手用带来的锤子朝着兵俑的胳膊砸了过去。

他用的劲并不大,但锤子砸在兵俑身上时还是发出了砰的一声脆响,这声响在整个墓室里回荡着,过了好久在静下来,那兵俑也被砸地原地摇动了两下,那感觉就像是砸在了一个空心的石钟上。

“哇哦~”乔伟惊叹了一声,然后转头问我:“你胳膊疼吗?”

我连忙摇头。

“那妥了!”乔伟脸上的表情顿时放松了下来,然后抡圆了胳膊开始用锤子朝那兵俑猛砸过去。

乔伟手上的锤子并不大,就是一般型号的木工锤子。可别看这锤子小,破坏力可不俗,只一锤子下去那兵俑就被砸出了一个破洞,四、五下过后整个兵俑就被砸得破破烂烂。兵俑内部果然是空心的,只有外面的一层石皮而已。

当整个兵俑的上半身都被砸掉了后,我也清楚地看到了在兵俑底座那里躺在一个差不多有人小腿那么高的一段树根。那树根同样被黑色的血污所覆盖着,而且也是人的形状!在人形树根的胸口还有节律地一起一伏,甚至还发出轻微的心跳声!

我手里的布袋这时候也跳腾得更欢了,不用说,这兵俑里面的树根就是双生巫毒的另一个,只要把它烧了,我身上中的巫毒血咒也就解了。

可突然之间,原本平静的墓室开始慢慢摇动起来,并在接下来的五秒里瞬间加剧,强烈的晃动让墓室的天棚又开始拼命掉落土石。在墓室的剧烈晃动当中,石棺的方向也传来咣当一声巨响,那棺材盖子竟然自己打开了,紧接着从里面站起了一个无头僵尸!

叶鸿和她爸爸,乔伟和他老妈都一起摆开了应战的架势,唯独罗胖子被吓得向后连连倒退。

“别乱了阵脚,大家集中!”叶鸿的爸爸大声呼喊着,虽然是头一次进墓,但面对僵尸他显然有着强烈的自信心。

跟人打架或许是罗胖子的专长,但面对无头僵尸神马的他瞬间变成了外行,所以他只能选择乖乖听话,和大伙集中在一块。

随着无头僵尸从石头棺里跨步出来,墓室里的所有兵俑也跟着机械性地动了起来,它们的身体现在还很僵硬,但用不了几秒它们就会彻底活动起来并且向我们发起攻击,同时在墓室的另一端,石头大门也发出了嘎啦啦的闭合声,我们再一次被困在了墓穴当中。

“先用焚尸火!”叶鸿的爸爸大声发出指令,然后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一处在胸前一晃,指尖上立刻出现了一股橙红色的火苗。带着这股火苗叶鸿的爸爸飞身朝着前方的无头僵尸跃了过去,并将这股火不偏不倚点在了僵尸的胸口。

得手之后,叶鸿爸爸也如同弹簧一样向后一闪,灵活地躲开了无头僵尸的反击,那动作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个快五十岁的人。

叶鸿这时候也在她爸爸的主攻掩护下移动到了无头僵尸的身后,并从后面用同样的招数发起攻击,在进攻得手之后她也快速逃出了僵尸的攻击范围。

背后中招的无头僵尸猛地回过身,在它的后心处也已经被叶鸿点上了一股橙红的火苗。这前后两股火苗很快产生了相互的呼应,数条纤细如丝的火焰从僵尸前后心的火苗出喷出来,并且互相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团将无头僵尸包裹在其中,最后将僵尸的身体彻底点燃。

无头僵尸在火焰中依旧迈着大步朝我这边逼近着,似乎它要攻击的人就是我!

不过它只迈出了五步它的左腿就断了,那没了头感觉都比我要高的身躯也跟着摔倒在了地上。

“跟我去献祭!”乔伟喊了一声,然后拉着我的胳膊就往石棺那边跑。其他人也跟着我们朝石棺的方向移动。

31、古墓之王(下)

我们刚刚所在的位置已经不再安全了,无头僵尸倒了,可那些兵俑并没有因此而停止移动,它们依旧在逐渐恢复活力,有的也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大刀.

在来到敞开的石棺旁边时,我一眼就看到了那顶王冠。

不过这次我没有去碰那王冠,而是将手里的布口袋反过来朝着棺材里一抖,装在口袋里面的金老虎、金匕首以及叶老爷子兵俑之前拿着的肥蛇金短剑全都掉进了棺材里,那个还在不断吸收我生命的巫毒人偶也同样被倒进了棺材中。

兵俑根本没有因为我的这些动作而停止移动,因为我刚才做的只能算是物归原主,接下来才是献祭的真正步骤。

我伸手进去把巫毒人偶摆在了王冠上。

“忍着点疼!”乔伟同时也提醒了我一句,然后一把抓过我的左手,并用刀子在我手心上划了一道子。

“嘶~”我一咧嘴,血也已经顺着我的手掌淌下来了。

我赶紧将左手移到了棺材的正上方,我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了棺材里面,滴在了那血色巫毒小人身上。

“我献上血与灵魂的祭品,请平息您的愤怒!我献上血与灵魂的祭品,请平息您的愤怒……”我用最大的音量不断重复着这句我这一路上背了好几便的献祭语,同时也盯着那些已经彻底活过来、并朝着我们步步逼近的兵俑。

“过来再加一把焚尸火!”叶鸿的老爸大声呼喊着。乔姐也在这时候扔出了一个土球,泥罗汉瞬间成了型,并且用它那庞大的身躯挡在石棺的正前方。

我不知道这种献祭是否会起作用,所以我已经做好了去抓起棺材内那王冠的准备——如果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那我只能拿起王冠再做一次古墓的王,就算这会让我被诅咒杀死我也要让所有的兵俑都变回之前的石头疙瘩!

就在我心里产生这个念头的一瞬,墓室的摇动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兵俑也慢慢地放下了双臂,然后又一次回到了他们之前所站的位置上,墓室另一端的石门也发出嘎啦啦的巨响,所有的机关一下子全都解除了。

我朝着那无头僵尸望了一眼,它现在已经被烧成了一团黑灰,已经完全没有了人形。我又看了一眼石棺,巫毒人偶平静地躺在里面,身上浸满了我的血。

“成功了?”我抬起头问乔伟。

乔伟咧嘴一笑并冲我点了点头,“成功了,你现在是这个土司王墓的新主人了。”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接着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必须要好好的放松一下了。

我成了墓室主,严格来说,是我跟我生死相通并且不断从我身上吸收生命力的那个人偶成了墓室的主人,这便是我们这次献祭的最终目的。

虽然过程看似有些惊险,不过从结果来看还是挺顺利的,唯一的不确定因素大概就是我们所有人、包括小郭在内都不知道这个方法会不会成功,简单来说就是这群人在拿我的命来玩大冒险。

不过对此我没有任何抗议的权力,首先大伙都是为了救我的命才冒险二次进这个古墓,其次,也是最最重要的,这个方法是我想出来的。

没错,一个外行人给一群内行人想出了破解古墓诅咒的方法,这听起来似乎有些夸张,但其实仔细一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需要将我们这次湘西之旅所见、所遇、所听说的事全部串联到一起,如此便可以得到一个彻底搞定一切麻烦的办法。

在小郭提到献祭这个词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欧家两兄弟从古墓里盗出来的匕首还有罗家的那只金老虎。但很快我的这个想法就被大伙否定了——把偷来的东西归还这绝对算不上献祭,顶多是物归原主。

只是做到这一点或许可以稍稍平息墓室之王的愤怒,但想要进一步有所作为就必须奉献出一些其他的东西。

从血巫毒诅咒的特点来看,古墓中的王显然是对生命力有着非常强烈的渴望,所以献祭生命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而比起猪牛羊马的命,人的生命又是最合适的献祭品。杀人换命这种事我们肯定不会做,于是我将目光转到了正在不断从我的身上吸取生命的巫毒人偶上。

献祭的祭品是有了,但我们还不能直接去用,原因非常简单,如果我的巫毒人偶让古墓主人给吃了,那我也会直接死掉,所以在献祭之前我们还需要做另一件事情,就是干掉古墓的僵尸主人。

根据之前从叶鸿爷爷的亡魂那里听来的故事,当年叶鸿的爷爷亲手杀死的古墓的主人,而当他老人家拿起墓主人的佩剑后,他则变成了古墓的新主人,再后来李三爷抢了那把剑,虽然被叶鸿的爷爷给砍了脑袋,但剩下的一节身子照样做上的墓主。

所以做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推断,这古墓的真正主人其实并不是从前死去的土司王,而是被施加在这个墓室当中的诅咒。一旦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导致了古墓主被杀,例如当年叶鸿的爷爷干掉了那个吃人僵尸,那么古墓中的诅咒就会选出下一个继任者。

我碰过古墓中的王冠,但是我心里并没有任何一种负面感情被放大。起初我还在想这是为什么,后来基于诅咒选王这个推断,我便解释了我触碰了王冠而没有产生任何心理变化的原因——古墓已经有王了,现在诅咒要用转命咒把我的生命力贡献给古墓之王。

如此一来具体的行动方案就出来了:我们杀到古墓里,把棺材盖子打开,把里面的古墓之王干掉,之后在将吸收我生命的巫毒人偶放到王冠上,让这个没有人偶来做古墓的主人。

人偶从某种意义上讲就是我的分身,但它又没有什么负面情绪可言,到最后古墓的兵俑会根据我的意愿停止攻击,而我又不会变成一个杀人疯子。

从理论上来讲,我们的计划似乎天衣无缝,从实际结果来看,效果也是非常的不错。

巫毒人偶成功地躺在了棺材里的王冠上成了古墓的新王,而兵俑们也在我的期望之下回到了原地。

在一切冒险终于告一段落后,小欧子也在墓室的入口处大喊着:“里面怎么样了?雷声哥当上王了吗?”

“成了!!!”我大声回应了一句。

随后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我从被砸得只剩半截的空兵俑里取出了另一半双生巫毒,罗胖子也在墓室当中找到了跟他弟弟一模一样的兵俑,并从里面凿出了他弟弟的尸体,另外我们还发现了与欧家两兄弟一模一样的两个兵俑——和盗墓事件有关的人无一幸免,全都葬身血咒。

在出了古墓之后,我将巫毒人偶烧了。

我并没有感觉身体有什么异样,只是当天晚上我睡得特别特别的香,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隔天的下午了,而且我们已经快到哇勺镇了,是罗胖子的手下人一直在抬着我行动。

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罗胖子把古墓彻底给炸了,并且安排人手在周边看护着。罗胖子成了新的守墓人,如此一来乔姐也算是帮了她那位女蛊术师朋友的忙,也可以告慰其在天之灵了。

湘西土司王墓的主人,古墓之王。

这个头衔听起来确实牛哄哄的,只可惜我只做了几分钟这个王,甚至没来得及指挥一下那些听从我号令的兵俑。在回家的路上我闭着眼睛想象出了一个画面:我头戴王冠坐在冰封的王座上,手中金剑一挥,亿万的石兵俑呼啸着发起冲锋,将面前的敌人全部击溃。

对了!如果活人拿起金剑头戴王冠做了古墓之王,那会怎么样呢?

我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同时我也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但我并没有向任何人提问,因为我想给自己留一个希望。也许等我老了,快要死了的时候我会选择再回到湘西哇勺镇,然后想尽一切办法进到古墓里拿起金剑再真正的做一次古墓之王。

哪怕成王之后我会立刻死掉变成一具嗜血僵尸,那也我是一位dota英雄——不朽尸王。

1、美女委托人

12月21日,这一天除了距离圣诞节还有四天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对我和乔伟来讲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在时隔近一个月的时间后,我们终于有了第一个上门的客户,而且还是个土豪。

这天跟往常一样,我早晨睡了个懒觉,在十点的时候到了侦探社。

乔伟一如既往的早早到了,并且守在电话旁边期待着生意上门。

从湘西回来已经快一周了,但叶鸿只缠了乔伟两天就跑去跟乔姐学习降头术了,比起乔伟的这个未来老公,叶鸿似乎对奇门异术更感兴趣。也多亏了这,乔伟才终于得以喘一口气。

日子比较无聊,而我这个人又非常喜欢有的没的乱琢磨,于是我就很好奇地问乔伟在湘西的时候他跟叶鸿是不是已经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了,毕竟在那边那么多天,他俩一直都住同一个房间,孤男寡女公出一室还同床共枕的,不做点什么那才是不正常的。

乔伟把脸一沉、嘴一撇,摆出一副懒得回答我问题的样子。

看他的样子我八成也猜出来了,这小子一定是破戒了。

所以这些天每天跟乔伟打招呼的第一句话就是:“恭喜出道成功。”

21号这天也是一样,我用同样的开场白问候了乔伟,乔伟也一样摆着一张无奈的脸把目光转到一边。可是乔伟的表情在接下来的一瞬忽然变得非常精神,而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原本躲闪到一边的目光也朝着门口投了过来!

我知道乔伟绝对不是在看我,在我身后一定发生了什么,于是我连忙转身回头。

侦探社的大门是类似kfc那样的全透明双层玻璃门,透过玻璃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一辆白色宝马停在了门口,接着从里面出来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这女人穿了件紫色的半大外套,下面短裙、黑丝、长筒靴,在大冬天里绝对是一道亮眼的风景线。她下车后直接朝着侦探社的门口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将她的大号太阳镜摘了下来。

她人长得也非常的漂亮,不,用漂亮这个词或许不太准确,我更愿意用“魅惑”来形容她。在男人眼里她绝对是个尤物,而在女人眼中她或许就是惹人嫉妒的存在,我猜如果舒鑫见到她,一定会毫不客气地投以鄙夷的目光,并且哼着道一句:“切~绿茶婊而已~!”

不管绿茶与否,她确实给我带来了一种视觉上的享受,同时我也赶紧为其开门,对方也礼貌地冲我点头笑了下,然后迈着妩媚的步子进到了侦探社内。

“欢迎光临‘一加一’,有什么需要我们服务的吗?”我熟练地道着开场白。

“您应该就是雷侦探吧?”绿茶美女微笑着问道。

“是我,您是别人介绍来的?”

“嗯。我一个客户介绍说你们这很擅长解决我遇到的麻烦,而且你们人很好,也很热心肠。”

“哦?您那位客户是?”

“她叫侯子峰,一个很帅气的美女。”绿茶美女颇具深意地笑了下。

“她确实挺帅气的,来,里边请吧。”

我将绿茶美女让进了屋里,她也同样知道乔伟的身份,也很是热情地跟乔伟打了招呼。随后她也向我们递上了她的名片并自我介绍道:“我叫李子墨,是维纳斯婚纱影楼的老板。”

果然,侯子峰这个富家女的朋友都不是泛泛之辈。

维纳斯影楼我肯定是知道的,它是最近两、三年突然出现的一个大影楼,只要随便在市区里转悠一圈就绝对能看到维纳斯影楼的巨幅广告海报,按规模来说维纳斯也可以排进市里影楼的三甲了。

只可惜我和舒鑫已经订好了我家社区附近的影楼,样照都拍过了,要不然找这个李子墨或许还能打个五折什么的。

接过名片后我们又简单寒暄了几句,问她要不要喝什么饮料之类的。

李子墨摇了摇头,随后也将话题转到了这次来访的目的上。

“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说,我就是觉得有人一直在盯着我看,上班的时候,在家里的时候,尤其是上厕所还有洗澡的时候,我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看我,让我觉得别扭。”

“你具体看到那眼睛是什么样的了吗?”我问。

李子墨再次摇头道:“没见到,我就是有那种感觉。你们应该也会有过类似的感觉吧,就是有人一直盯着你看,你总会感觉到的。”

“这个大概是女人、尤其是美女才有的第七感吧,我是没有过类似的体验。”我实话实说道。

“你说我能理解,我上学的时候就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我,不过这种感觉更多时候是一种心理作用。”乔伟接过话题道。

“绝对不是心理作用!!”李子墨的态度突然变得激动起来。这种突然而来的变化也把我和乔伟吓了一跳。

“先别激动啊,你详细跟我们说说你是从什么时候感觉有人盯着你的,具体的地点都是哪。”我赶紧安抚道。

李子墨稍稍喘了一口气,在情绪稍微平复一些之后她才继续道:“大概是从今年九月末开始的,地点的话就在我家还有影楼的卫生间,还有浴室。”

“时间呢?在白天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吗?”

“白天还好,主要就是晚上,有时候阴天下雨偶尔也会出现那种感觉。”

“那你检没检查过针孔摄像头之类的东西?”乔伟问。

“检查过了,什么都没有。”

李子墨在回答时微微蹙起了眉,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从时间上来看倒是符合鬼魂回避阳光的规律,但同样也可以理解成是一个白天要上班,到晚上才来骚扰她的跟踪狂。乔伟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肯定不会妄下结论,他依旧保守地对李子墨道:“这样吧,如果方便的话就带我去一趟你的影楼还有家里……”

“方便!”李子墨急切地打断了乔伟的话,“现在就去吗?”

乔伟愣了下,随后赶紧道:“如果你那边没有问题的话,我们随时都可以出发。”

“那太好了,就先去我家里吧。”李子墨说完便立刻站起身往门口走。

李子墨的家并没有她的车那么高调。

她住在沿江公园前边的一个中档住宅区,家在四楼,而且是没有电梯的。屋子里面的装修并不算奢华,但面积倒是不小,目测估计应该在一百三以上了。

我们刚进到屋子里,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也从里面屋子里走了出来,并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看向我和乔伟。这女人的下巴出奇的长也出奇的尖,就像是漫画故事里面的巫婆,她也确实给我一种尖酸刻薄的感觉。

“妈,他们两位是我请来的侦探。”李子墨解释道。

“真是有钱没地方花了!”尖下巴抱怨了一句,并用眼角夹了一下我和乔伟,接着她便转身回到了她之前所在的房间,咣当一声用力关上了门。

2、骚货

李子墨尴尬地回头冲着我笑了下,“对不起啊,我母亲的态度可能有些不太礼貌了,她觉得我说的那些都是我自己的幻觉,如果我在这事上花钱的话她就觉得冤枉.”

“可以理解,咱们上一辈的人都是苦过来的,在钱上可能看得比较重。”

我的这句话似乎说到了李子墨心里去了,她连忙点头道:“是啊,我家之前的日子过的确实挺辛苦的,尤其是我妈,一个人带着我还有我弟,现在日子算是过的好一些了,不过她有些习惯还是改不了。”

“既然都是已经成为习惯了,那就不是说改就能改的了,不过节俭这个习惯还是保持的好。咱就别说这个话题了,先去你家的浴室看一眼吧。”我道。

李子墨点头道了声好,然后便带着我和乔伟去了她家的卫浴间。

我妈经常说家里如果女人多,屋子里就会特别香,就连厕所都是香的,这句话在李子墨家里终于得到了验证。

一进她家的卫浴间我立刻闻到了一股幽香。卫浴间的空间很大,进门是洗手池子和一面梳妆镜,旁边的小橱柜上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桶桶,我根本叫不出那些东西的名堂。在卫浴间的右侧还有一个小的乌沙玻璃隔间,隔间有两个门,估计一个淋浴间,另一个是马桶。

“每天晚上我都感觉在里面有人盯着我看,尤其是上厕所和洗澡的时候。”李子墨指着乌玻璃隔间对我和乔伟道。

乔伟冲她点了下头,然后便过去打开了左边的玻璃门,我也赶紧戴上了灵视眼镜。

左面的隔间是一个四平米左右的小空间,热水器和浴缸几乎占去了一大半的面积,我朝里面四下看了眼,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乔伟随后又打开了右边的玻璃门,还特意进去将马桶盖子翻开朝马桶里面瞧了瞧。

“很干净。”乔伟回头道了句。

李子墨的脸顿时露出了很尴尬的笑,显然她是误会了乔伟话中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你家里的卫浴间没有鬼活动过的痕迹,不是说马桶里面干净。”我赶紧解释道。

李子墨这才恍然大悟,然后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她这一笑实在是清纯又可人,大有迷倒众生之势。可惜这笑容只维持了不到两秒,她很快又换上了担忧的神情并微微蹙着眉道:“也就是说……真的是我的幻觉吗?没有东西一直在我偷|窥我?”

乔伟又朝卫生间里扫了一眼,又挠了挠头道:“起码表面上看不出来有鬼怪的痕迹。”

“哦……”李子墨轻声应了一句,她楚楚可怜的样子看了就让人有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我不知道这是她天生的魅力还是故意装出来的样子,如果这是她故意的,那我只能说她很懂得利用女性的优势。

乔伟连忙道:“这样吧,我给你留一个震鬼的扣子你挂在卫浴间里,如果真是鬼作祟的话肯定就能赶跑它。但你要还感觉有人在偷看的话,那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去看看医生,或者干脆报警。”

“那太感谢了,这个扣子需要多少钱?”李子墨激动地抓着乔伟的手问。

“我们跟侯子峰也算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那就免费帮个忙好了,本身挂个扣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乔伟果然中了招,一边露出他商标式的灿烂微笑一边应道,大有讨好李子墨之嫌。

“免费?那怎么好意思啊,这不会破坏你们的行规吗?”

“没关系的,就算是给朋友帮忙了。”

“那……那这样吧,改天我做东,请两位吃顿饭,也算是我的谢礼,如何?”

“这个我看可行。”乔伟笑着答应道,然后便开始给李子墨挑选合适的镇鬼道具布置在卫浴间里,之后乔伟还给了免费送给李子墨一个趋吉避凶的护身符。如果换做平时,乔伟做这些东西最少也会要个几百块,今天看来他是准备亏本大甩卖了。

从卫浴间出来之后我和乔伟又在李子墨家里转了一圈,除了李子墨的母亲和弟弟的房间外我们几乎把她家里所有的角落都检查了一遍,确定了她家确实没有鬼怪出没的痕迹。

家里检查完了接下来我们又去了一趟李子墨的影楼,并检查了一下影楼的卫生间。跟李子墨家里的情况相同,影楼里也没有发现任何阴鬼之气,一切都非常的正常。

该查的、该看的都已经弄过了,我们也没必要再在影楼里耗着了,于是乔伟给李子墨留了张名片,然后我俩便提出告辞。李子墨再次向我们道谢,然后送我们出了影楼大门,一直到我们开车到了公路上她才转身回影楼。

整个下午没有发生任何事,在侦探社无聊地坐到了晚上五点我便开车回了家。

次日,我也照旧在十点钟来到了侦探社。

就在我以为今天或许又是无聊的一天时,侦探社的电话响了,乔伟就在办公桌边上,他立刻按下拉免提键道:“一加一侦探社。”

电话中马上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女性声音:“您好,是乔伟先生吧?我是李子墨。”

“哦,怎么样?扣子有效吗?”乔伟问。

“我……这个……”李子墨欲言又止,似乎发生一些让她难以启齿的事情。

“发生什么事了?”

“确实出了点事,我现在去你们那方便吗?”

“方便,随时过来都行。”乔伟立刻道。

“好,那……我十分钟之后到。”说完李子墨便挂断了电话。

十分钟后,李子墨的宝马车准时停在我侦探社的门口。今天她换了一件貂绒短大衣,穿了一条橙红色的短裙,感觉非常惹眼。

进门之后李子墨的表情显得非常古怪,我将她让进了待客厅并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顿时两颊一红,问我能不能把窗帘全都拉上。

大白天要拉窗帘?事情似乎要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可以。稍等一下。”我心里不停画着问号,但我并没有选择提问而是直接给她一个肯定的回答,然后起身过去将客厅东、南两个方向的窗子全部拉上了窗帘,整个房间里也一下子暗了下来。

李子墨冲我点头笑了下,然后便望向乔伟道:“昨天你在我家布的东西挺管用的,我晚上真没觉得有人盯着我看了,可是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背上有字。”

“有字?在背上?!”乔伟惊讶道。

同时我似乎也明白了李子墨为什么让我拉窗帘,接下来她好像要脱衣服!!

事情也跟我预料的一样,李子墨冲乔伟点了下头,然后便将她的貂绒大衣脱了下去,接着转过身将后背朝着乔伟将里面的衬衣向上撩了起来,将雪白的后背完全露了出来,在她后背正中心的位置真的写了两个歪歪扭扭的红字:**!

我忍不住吞了下口水,因为我的视线并没有在那两个字上停留太久。李子墨是后背正对着乔伟,但我却在李子墨的侧后方,她并没有穿内衣,从我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她前面隐隐露出的那一团雪白。

不管是谁在她背上留下的这两个字,我现在只想说:这个评价貌似很到位。

3、戳瞎你的狗眼

“我可以靠近点看看吗?”乔伟出乎我意料地、非常大胆地问了一句.

“可以,我也是希望你们两位可以帮我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子墨很大方地回答道。

恭敬不如从命,我立刻超前走了几步来到距离李子墨顶多只有一米左右的距离。我所站的角度一直在她的侧后方,始终让我可以看到那被她胳膊压扁而露出来的那一团东西。

相比我的“心术不正”,乔伟则要专心得多,他的目光完全落在了李子墨背后的两个字上。

“摸一下,可以吗?”乔伟问。

“可……可以。”

再次得到了许可,乔伟也将手指轻轻地触在了李子墨的背上。李子墨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乔伟也赶紧将手弹开了。

“好了吗?”李子墨问了句。

“算是好了,你先把衣服放下来吧。”乔伟的回答有些暧昧不清,似乎另有话要说。

李子墨听话地慢慢将粉白色的衬衣放了下来,接着又将她的貂皮大衣罩在身外。

趁她整理衣服的时间我也赶紧将目光移开。

我听人说过女人对投向自己胸部的视线都是特别敏感的,而且李子墨来侦探社求助也是她发觉有人总在偷看她,可能她在这方面的敏感度更是超乎常人?

我并没有去想那两个字是怎么来的,而是在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很快李子墨就整理好了衣服并且转过身期待地望向乔伟,看来她并没有注意到我之前并不太守规矩的目光。

“李小姐,我这话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一时接受不了……”

“没关系,您尽管说就是了。”李子墨打断了乔伟的话,她显然非常急迫地想知道答案。

乔伟略顿了下,又轻轻清了下嗓子道:“你背上的字应该是用马克笔写上去的,很难洗掉,但是应该跟鬼魂之类的无关,这一点我可以百分之一百的确定。”

“你是说,这字是有人写上去的?”李子墨惊讶道。

乔伟点了点头。

“可是我昨天没穿过露背的衣服啊,而且下了班我就回家了,我家里也没来过任何人。”

“有没有可能是更早的时候写上去的?”我插话道。

“这不可能的!”李子墨很坚决地否定道。

“为什么这么确定?这两个字写在你后背中间的位置,这地方应该不容易注意到吧?你今天是怎么发现的?”我继续追问道。

“这……”李子墨脸颊一红,在犹豫了一会后她才再次开口道:“其实……其实我挺自恋的,每天我……我洗完澡之后都会对着镜子看自己,正面,侧身,还有背后都会照镜子看一遍的,算是自我欣赏吧。”

“不穿衣服?”

“嗯……”

李子墨的脸更红了。

自恋到这种程度确实不是一件值得到处炫耀的事情。

“你说你是今天早晨发现的?”我再次问。

“是。昨天晚上我洗完澡照镜子的时候还没有呢。今天起床之后无意中照镜子看到的,我想会不会是卫浴间里面挂了镇鬼的东西,所以它就到我卧室里来捣乱了?”李子墨微蹙着眉猜测道。

昨天我去过李子墨的卧室,房间里的一面带折角的大镜子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在那面镜子前面甚至不需要扭转身体就可以看到自己的背后,绝对是自恋者的首先设备。

我可以想象出李子墨起床后通过那镜子看到自己后背的情景,但却回答不出她提出的这个问题。

“跟鬼没有关系,这我可以确定。”乔伟还是坚持着他刚才的判断,“你背上的字没有一丁点的阴气,而且那种字我太熟悉了,绝对是马克笔写上去的,你早晨试着洗过但是没洗掉吧?”

“对,洗不掉!所以我才想是不是……是不是鬼魂在作怪。”

“肯定不是,你试试用洗甲水,还有卸妆膏之类的东西,虽然不一定当天就见效起码能让它变淡,多洗几次应该很快就能把它去掉。至于是谁写的嘛,我想你或许可以问问你的……弟弟?”

乔伟试探着道了句。

“我弟弟?他只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初中生,她怎么会……”

“那个年龄段的小孩最喜欢恶作剧了,而且现在的小孩都早熟,十五岁估计在学校都有小女朋友了,没准该做的不该做的事都已经做过了呢。”我没有任何话语攻击的意思,只是照实分析道。

李子墨的脸上是有了些不悦,但她并没有对我动怒,似乎她也清楚我说的是对的。

“但就算是我弟弟,他怎么会这么说他姐姐?居然用这话词!!”李子墨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恐怕你得回去跟你弟弟好好谈谈了。”我耸了下肩:“我们帮不上忙了。”

乔伟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李子墨坐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似乎是在脑里想着到底该怎么跟她弟弟谈话,但从她始终愁眉不展的表情上看她是没想出什么好方法。又或者她心里清楚这件事跟她弟弟一点关系都没有。

“好吧,我就相信与鬼无关,我回去会试试你说的方法看能不能洗掉。”李子墨没有再提她弟弟的事,连谢也没道一声,只起身朝着我和乔伟分别点了下头便向着门口走去。

在把李子墨送走了之后,乔伟也冲我偷笑着问:“刚才你是不是偷看到什么东西了?”

“看到了那么一点点,她可真够豪放的。话说,她后背上的字你确定是马克笔?”

“准错不了,我在英国的时候经常用那东西恶作剧。反正她背上的字不是她妈写的就是她弟弟写的。”

“我看未必,没准她昨天晚上跟谁约会去了但没跟咱俩说呢,她说她下班就直接回家了你就信了?”我冲乔伟挑了下眉。

乔伟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对啊!这么一说倒是也有可能是她男朋友写的!”

“是不是男朋友还未必呢。”

我随意地应了乔伟一句,乔伟也心领神会地笑了一下,李子墨的话题也就到此为止了。显然我俩谁也都不想当一个在背后说人闲话的三八男。

晚上五点,我准点回到了家,为了不吃舒心做的减肥餐我特意买了一只烤鸭,顺便带了一打啤酒——这个组合是舒鑫的最爱。

舒鑫见到烤鸭和啤酒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盯着我的眼睛道:“说!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亏心事了?”

有时候我真是不得不佩服女人的直觉。或许我买这些东西真的是因为今天偷看李子墨的事而感到心虚,不过这种事我肯定不会对舒鑫提半个字,不然我一个星期都不会有消停日子过。

简单几句话把舒鑫糊弄过去之后我们享受了一顿美餐,我也破天荒地陪着她喝了两罐啤酒。

我不爱喝那玩意,它的味道完全比不上可乐,而且还有非常严重的副作用。每次喝酒之后我的尿意都来的特别的快,所以就得一遍一遍地往厕所跑,这一次也没有例外,两罐啤酒下肚后我就不得不去一趟厕所解决一下内务问题。

而就在我解决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从马桶的水里冒出来一只手!

那决定是一只手,从马桶的水里猛地探出来的一只手,而且直奔我抓了过来!

我被吓得惊呼了一声,整个人也跟着向后倒了下去。那只手在空中抓了个空便一下子缩回到了马桶里,我呆呆地盯着马桶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情况。

我的酒量不错,不至于只喝了两罐啤酒就出现幻觉。

可为什么马桶里会冒出一只手呢?

我坐在卫生间的地上发着愣,这时候舒鑫也跑进来惊道:“你刚才怎么了?怎么撒个尿还会摔跤的啊?快把裤子脱了!”

我赶紧低头往裤子上看,这才发现我的裤腿已经湿了一大片了。

我已经忘记我上次尿裤子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虽然事出有因但也绝对是一件丢人的事。

湿了的裤子脱掉后直接被我丢进了洗衣机,然后我也去淋浴间把全身上下全都清洗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是觉得身后背好像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我看,但我转身之后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只有淋浴间的玻璃墙而已。

洗完了澡,整个卫浴间都变得雾蒙蒙的,洗漱台前的镜子也罩上了一层水雾。当我走到洗漱台前的时候我竟发现镜子上开始出现了字!

“戳”

最初只有一个“戳”字在镜子上,接着就好像有一只隐形的手在镜子上继续写着:瞎你的狗眼!

“戳瞎你的狗眼?”

我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句,然后赶紧跑出卫浴间去拨乔伟的电话。

4、丝袜妖娆

乔伟接起电话的第一句话便是:“戳瞎你的狗眼!”

“你也遇到了?”我惊讶道。

“嗯。在卫生间的地上用水写的这几个字。”

“恶作剧?”

“不是,有阴气!”

“你用召魂决了?”

“用了,但是没反应!”

“遇到个召不出来的鬼?”

“不是,应该是写完字就走了,性质倒是跟恶作剧差不多。”

“那李子墨背上的字……啊!我知道为什么要戳瞎狗眼了!!!”我突然醒悟道。

“我大概也猜出来了,咱俩今天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你也往别的地方瞄了?”我问。

“我那个角度可瞄不到,不过露出来的已经够多了。现在看来留下这字的应该是个李子墨的狂热追求者,不过这小子应该是死了。”

“别说的那么绝对,也可能是女的,别忘了她是侯子峰的朋友。”

“好吧。不管是小子还是丫头,反正是有个李子墨的狂热追求者死了,然后化成鬼一直盯着李子墨,因为李子墨在咱俩面前脱了衣服,所以这只鬼来给咱俩一个小小的警告,戳瞎狗眼。应该是这样分析的吧?”乔伟按照我以往的习惯分析道。

“应该是这样了。另外还有一点疑问,李子墨背上的字和来找咱俩麻烦的鬼魂又是什么关系?”

“嗯……这个我想不出来,你有什么故事?”

乔伟似乎也已经看穿了我所谓的推理的本质——那就是我根据表象而编出来的最合理的故事。可惜这次我并没能想出一个足够说服我的解释,所以这个问题暂时就先挂在这里,等找到更多的线索再来解开它。

跟乔伟的通话结束后我赶紧在家里做了些防范工作。现在的我可不是一年前的我了,鬼神马的要想攻击我绝没那么简单,而且我也不怕它们了,当然,在撒尿的时候突然从马桶里飞出一只手来抓裆就另当别论了。

第二天我比平时提前了两个小时到了侦探社,在跟李子墨联系过之后我和乔伟便一起去了趟维纳斯影楼,并在李子墨的办公室跟她碰了面。

李子墨先跟乔伟道了谢,因为她按照乔伟告诉她的方法还真就把后背上的字洗掉了。然后她便问我俩这次过来找她的用意。

我也没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道:“李小姐,我想知道你有没有过什么狂热的追求者之类的?”

“狂热的追求者?”

“对!狂热追求者,有吗?”我问。

李子墨并没有回答我的提问,而是微微低下了头眼神左右飘忽着。这个反应明显说明她知道一些事情,但出于某种原因又不想对我们明说。

“李小姐,怎么说呢,这个事现在已经不是只涉及到你自己了,我们昨天晚上确定了有只鬼一直在纠缠你,现在这只鬼还过来给我俩留了口信,要戳瞎我俩的狗眼,我想应该是因为昨天上午的事。”我如实说道。

李子墨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但她依旧没打算回答我们的问题。

“雷声的话可能还没让你理解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如果有只鬼一直纠缠着你,你只用镇鬼的扣子来防是没有用的,我太师叔经常说一句话叫‘除鬼不寻源,千防万防也枉然’,就算你把防御措施做到滴水不漏那只鬼也一直跟着你,你不可能永远保持警惕,另外跟你亲近的人,朋友、亲戚都有可能被你所累。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我……我不太明白。”

乔伟深呼了一口气,又看了眼我,似乎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跟李子墨解释。

好吧,既然乔伟没办法跟李子墨说清楚目前的状况,那就由我来吓唬一下这个有秘密的女人。

我先咳嗽了一声把李子墨的注意力吸引到我身上,然后对她道:“这么跟你说吧,昨天晚上我上厕所的时候那只鬼突然从马桶里冒出来,差点把我的命根子给拽下去,你知道这对男人来说是多致命的攻击吧?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将来也可能发生在你其他朋友身上。我们只是看了下你的背,想想你的男朋友……”

“我没有男朋友!!”李子墨突然语气激动地打断道。

“好好!就算目前没有,你总不可能单身一辈子吧?将来有一天你结婚了,嫁人了,你的老公可不是看你后背这么简单吧,到时候那只鬼还没被除掉,你觉得他会对你老公做什么?就算你老公也躲过去了,将来你有了孩子,那只鬼会不会迁怒到孩子身上?简单来说吧,这只鬼留着就是后患无穷,如果你想让我们帮你把他除掉,就最好别瞒着我们任何事。”

我觉得我已经把事情的严重程度跟李子墨说得很清楚了,如果她依旧不想说她的秘密恐怕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李子墨愣在原地沉默了。

她的表情一直在变,眼神也始终飘忽不定的,似乎在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一样。

我和乔伟都没有催促她,就在一旁等待她做出最后的决定。

终于,李子墨像是下定了决心,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丝袜妖娆。”

我和乔伟全都听得一愣。

“丝袜……妖娆?”

“对。网络红人的名字。”

我知道网络红人是什么,简单来说就是在网上走红的人,走红的方式有很多种,不过“丝袜妖娆”这个名字只能让我联想到一点,就是脱。

李子墨是靠“脱”成名的网络红人?

我实在想不通一个影楼老板为什么会有这种业余爱好,又或者她现在依旧保持着这个爱好?

所以她才会表现得如此豪放?

“我小时候也做过模特梦,也为了这个梦去努力过,我十九岁的时候到北京也去过一些模特事务所,结果这个圈子比我所想的要黑暗得多,想要漂亮的照片就必须跟摄影师搞好关系,不然他们要么不给你拍,要么拍得特别丑,搞好关系的方法也就一个。”

“跟他们上床?”我插话道。

李子墨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道:“所有到那的女孩都和我一样,我能付出的她们也可以付出,谁能出名就得看运气了,但是我没那个好运气。好在我只用了三年就想通了,没有陷得那么深,就打算趁着年轻赚点钱然后回老家这边做点买卖什么的。”

李子墨顿了下,看了一下自己的办公室,像是在感慨这一切的来之不易。

“后来我一个女性的好朋友告诉了我一个赚钱的渠道,就是在网上出售一些性感照片,于是我也学着她的方法开始在网上营销自己,后来就有了丝袜妖娆。照片都是不露脸的,也没人知道我的真正身份,不过后来我那个朋友告诉我需要跟vip用户互动就能赚得更多,所以我就……”李子墨欲言又止。

“互动就是见面?然后……”我试探道。

“嗯。”李子墨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道:“我用丝袜妖娆这个身份赚了四年的钱,然后回老家这边开了现在这个影楼,我以为没有人会知道我是谁了,结果今年六月的时候突然有个人到影楼来找我,说他知道我是谁。”

果然,李子墨有秘密,而且真有一位狂热追求者,事情似乎一下子变得简单起来了。

5、消失的追求者

“那后来呢?那个人死了?”我顺着话题问着.

“这我不知道。”

“不知道?”

李子墨的这个回答有些微妙。似乎她的那个狂热追求者已经不再到影楼来纠缠她了,她也很久没有见过那个人了。

“嗯。我已经很久没见他出现过了。”

果然,李子墨的回答证实了我瞬间的猜测。

“他自己放弃了?”我问。

李子墨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摇头道:“不是,我找了些朋友,然后又托了几个混社会的朋友教训了他一顿,之后他就没再出现过了。”

“你确定你那些社会朋友没把他给打死?”我继续问道。

“应该不会闹出人命吧?”李子墨模棱两可地回答着,似乎她自己也不确定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好吧。那你能把给你帮忙的那个朋友的联系方式告诉我们吗?”

“好,我直接打给她吧,这样更有效率。”说完,李子墨就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由李子墨来帮忙联系一下她的朋友确实能提高效率。很快李子墨就问出了结果,她的那个朋友也不是自己亲自动的手,也是托了一圈的人,而最后真正跟那个狂热追求者动手的人竟然还是我的一个熟人——小子!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我直接跟联系了小子,问他事情的经过是怎样的。

小子回忆说事情是八月初那时候办的,他带了三个人在维纳斯外边堵到了那个纠缠李子墨的人,当时他们把那小子拽到胡同里揍了一顿,折断了那小子三根手指头,还警告他以后不许出现在维纳斯门口,如果再看见他断的就不是手指,是老二。

这个恐吓立刻起了作用,那小子被吓得屁滚尿流就跑了,从那以后也确实没有再在维纳斯影楼出现过。

我问了下小子知不知道他们揍的那个人是干什么的。

小子说他们是收钱办事,别的都不知道。不过小子跟我们描述了一下被揍那小子的形象,那个面黄肌瘦的,两个黑眼圈,头发也是乱蓬蓬脏兮兮,岁数大概在三十左右,感觉像个无业游民,就算有工作估计也就是个小作坊的临时工。

只靠小子给出的这些信息想找到那个狂热追求者基本是不可能的,更不可能确认他的生死。不过有一点我倒是可以相信,就是这么一个人如果死了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我向小子道了谢,然后挂断了电话。

随后我又再次向李子墨确认了一下她被偷看这种感觉的具体起始时间,李子墨连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九月一号。”

她也马上解释了为什么自己会记得那么清楚,因为那天是她约好的拍片日。

虽然她已经从北京回来了,而且也如愿以偿开了自己的影楼,但丝袜妖娆那边的生意还是很火爆的,还有一批每年都会花六、七千块的会员等着看她的新照片。这并不是一笔小数目,每年大约能给她带来二十到三十万的收入。

根据李子墨的说法,她开这家影楼总共也才花了不到五十万,所以她不可能放弃那份轻轻松松赚钱的渠道,所以每个月的一号她都会约摄影师在室内拍一些性感、魅惑的照片,然后通过专门的销售渠道发给那些会员。

九月一号晚上那天她在香格里拉酒店的套房里拍完了一组照片,然后洗澡的时候她第一次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她,回家之后这个感觉也一直都在,所以她印象非常深。

怎么生活、用什么方法赚钱那是她自己的事,我们没权利对人品头论足,只要知道了这个时间点对我们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临走前乔伟又给了李子墨一个驱鬼避凶的护身符,并让她一直戴在身边,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要离身。

交代好了这些我们这才离开维纳斯影楼,随后便直奔刑警队。

按照小子的说法,他是在八月初揍的人,而李子墨有不良感觉的时间是九月一号,这中间有着近一个月的时间差。

李子墨的狂热追求者极有可能是个无业游民,甚至可能是个连**丝都不如的失败者,他生活失败,没有稳定的经济来源,更没有女朋友。他有黑眼圈,又知道丝袜妖娆,所以他一定长期在网吧熬夜通宵,丝袜妖娆就是她的yy对象,是她心中的女神。

在今年六月,这个无业游民通过某种未知渠道得知了丝袜妖娆就是李子墨,还知道了李子墨就在维纳斯影楼工作,于是他就天天到影楼去纠缠李子墨。一来他想亲眼见见被他每日每夜yy无数次的女神,二来他或许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与李子墨来上一发。

结果在纠缠了李子墨一个多月后,他等来的却是一顿暴揍,还断了三根手指。

本来就生活没有目标,又被心中的女神所排斥,这种强烈的打击最终让他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于是在一个月后他死了。随后他化身成了鬼魂每天潜伏在李子墨的身边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并且骚扰那些敢对李子墨有非分之想的人。

当然,这仅仅是我的一个推测,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只是一个能够说服我自己去相信的故事而已。可如果我们能找到证据证明我的分析是对的,那事情解决起来就容易得多了,这也是我一贯的处理事情的方式。

到了刑警队后我俩直接去找了唐辉,在将事情的前后经过详细跟他说明一番后唐辉也明白了我们此行的意图。

唐辉说他会帮我们查一查今年八月的所有死亡记录,不管是凶杀、自杀或者自然死亡,只要他发现了有符合那个李子墨狂热追求者的死者,他都会立刻联系我俩。

有了唐辉的帮忙,接下来我和乔伟要做的就是等消息了。

下午三点的时候唐辉那边就来了信,他在八月份的死亡档案里找到了三个符合我们描述的死者,他也将照片发给了我和乔伟。随后我俩又去找了小子,让小子确认一下这三个人是不是他之前揍过的那小子。

可结果让我们失望了,小子说照片上的人他根本没见过,这一下刚刚燃起来的希望火苗瞬间就灭了。

小子问我们是不是又有跟鬼怪有关的案子要破了,我实话实说道:“确实又碰到个难缠的鬼,而且还是奔着我和乔伟来的。”

“哦。你们现在是要找我之前揍过的那个变态呗?”

“对。我怀疑他被你们揍过之后很可能死了。”

“这不可能!我们下手有分寸的!”小子一本正经地说道,就好像他们打人还有一套严格的操作规程一样。

我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说你们把他打死了。谁知道呢,可能是自杀之类的吧。”

“行,我知道了。这两天我叫人帮忙打听打听,要是有那个人的消息无论是死是活我都告诉你。”小子很仗义地说道。有了他这个地头蛇帮忙,多少也让我眼前还能看到那么一点点的光亮。

6、黑丝诱惑

跟小子道别后我没有回侦探社,而是直接开车回到家里.

或许是出于好奇,我上网搜了下丝袜妖娆,还真是很容易就找到了一大堆她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并没有露出自己的脸,最多只露出下巴和嘴唇。她的嘴唇很薄,而且总是维持着微微张开的状态,嘴角也总是妩媚地向上翘着,给人一种微妙的暗示。

网上能找到的照片大多是在室内拍的,只有个别的是外室外。跟丝袜妖娆这个名字一样,她的每一套照片都穿着极致性感的丝袜,而且仅有丝袜而已。

照片有ps处理的效果,但并不算多,我见过李子墨本人,也近距离地看过她,她的皮肤很细致,也很白,或许照片的处理只是为了让光线更柔和,人物与背景更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我对摄影并不在行,仅从一个外行人的角度来说,我觉得丝袜妖娆的照片非常的诱惑,绝对会让任何一个正常男性产生冲动。

我见过李子墨,我清楚地记得她的脸,而当我看着网上丝袜妖娆的照片时,我的大脑便自动地将她的脸与诱惑的身体连接在一起,这使得这些照片变得更具有诱惑力,不免让我有些想入非非。

这或许就是追到维纳斯影楼门口对李子墨纠缠不休的那个男人的心态吧?

我一边揣测、分析着那位黑眼圈的狂热追求者的心态,一边不自觉地点击着鼠标查看下一张丝袜妖娆的魅惑照片。

“你看什么呢?”

突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过来,我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进了屋,更没有意识到这个人已经来到我的背后。我被吓了一跳,全身也跟着一激灵,无线鼠标差一点被我扔在地上。

“这是最近一个委托我们查案的客户,她之前是做模特的。”我连忙回头解释道。

舒鑫站在我的身后,用冷冰冰且充满杀气的微笑回应着我。不需要她明确进行任何说明,她的表情已经让我很清楚地知道她生气了,原因显然是我趁她没在家的时候在网上看其他女人的照片。

“这个这个……其实我只是为了案情调查进行一些了解,你千万别多想哈。”

“我没多想啊,你研究嘛。”舒鑫微笑着道:“话说她腿挺长啊,也挺白的,胸好像不小的样子,应该是d杯吧?”

“这个我不太懂,是d吗?”我装傻道。

“你不懂?那你研究什么?难道不是在研究她的身材吗?”

我越发觉得舒鑫的话头不对劲。

“呵,其实是这样的,记得昨天咱家里出的事吧,我怀疑是她的一个狂热追求者死了,而且变成了鬼魂,所有跟她有过接触的人那个鬼魂都会去找麻烦,所以我就想了解一下她的照片是什么类型的,这样就能帮助我缩小一下那个狂热追求者的范围。现在我确定了,那个追求者是个**!”

我一边说着一边快速点击鼠标,将我开启的二十几个标签页直接“叉”掉。

“我发现你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能想出特别多而且特别正当的理由,你干脆别叫雷声了,叫雷有理得了。”舒鑫没好气地冷嘲热讽道。

我也不敢吭气,只能顺从地点头笑道:“夫人教训的是,小的从今以后改名雷有理。”

舒鑫扑哧一笑,“好吧,看在你态度这么好的份上就饶了你这次。这是给你的小奖励。”

舒鑫右手一扬,一个厚纸袋被她丢进了我的怀里。不需要打开,只要一闻就能闻出来那是我最喜欢吃的辣鸭脖。

“多谢夫人打赏。”我赶紧讨好道。

“嗯,跪安吧,电脑给我,我得检查一下你是不是又往电脑下载什么乱七八糟的电影了。”

舒鑫对我电脑的严格监控从大学时候就已经开始了。我曾经试过各种方式来保住我的“收藏品”,包括清理痕迹、隐藏文件、更改格式、改文件名等等等等,但这些对舒鑫来说都没有用,所有的方法她通通都能找到破解之方,我甚至怀疑她也曾经用过同样的方式藏过基佬片。

已经经历过七年多的电脑大清理,我如果还没学乖那我就真是没事找抽型了。

我非常痛快地站起身把电脑让给舒鑫,让她在那里把电脑里里外外翻一个遍。我确信她什么都找不到,因为我压根就没下载过任何不良影片,而在她检查电脑的这段时间我则可以歪在沙发上品尝美味的辣鸭脖。

但是我的鸭脖子只吃到第二口我就发现我失策了!

舒鑫并没有检查电脑硬盘,而是把我关掉的浏览器重新打开,并且恢复了我下午回来时候开过的所有标签页。

我自己都不清楚我到底翻开了多少张照片,反正舒鑫是五点半下班,我记得我应该是四点半回来的。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我并没有干其他任何事,就是在电脑前面对着丝袜妖娆的照片……

“你说你在这些照片里能寻找到线索?”舒鑫的声调又开始古怪了起来。

“嗯。找到了非常重要的线索。”

“从她劈开的腿中间吗?”舒鑫一边说一边回过头来,眼神犀利地质问道:“如果只是网上那些**也就算了,这女的你还见面,你说实话,你看这些图的时候是不是也在那想入非非来着?”

“没有!”我果断回答道。

“真没有?”舒鑫一边问一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而且捏着拳头朝我走了过来。

我赶紧把辣鸭脖往旁边一放求饶道:“夫**人我错了,我就想了那么一丁点。”

“你承不承认你就是花心大萝卜超级大**?!!”舒鑫瞪着眼珠质问我道。

“这你可是乱给我加罪名,我雷声对老天发誓,我对你绝对是一心一意,除了你,你妈还有我妈之外,其他女人在我眼里都是屎!”

“噗~”

舒鑫又一次被我逗乐了,她忍着笑着道:“你就不怕你那些姨和姑来揍你?”

“揍就揍吧,你不生我气就行。”我哄着舒鑫道。

“算你嘴甜,但你还是个大**!”

“是!我色,但是我只对你色~~”我坏笑着站起来把舒鑫揽在怀里。在这种时候最好的避免家庭暴力的方式就是用最有激情的一个长吻来解决问题,随后舒鑫也是半推半就地被我抱进了卧室里。

刚到家还没有吃晚饭就进行如此剧烈的运动,我俩的肚子很快就开始咕噜咕噜叫了。

舒鑫属于的气来的快走的也快的类型,被我哄高兴了她突然想要去外面吃火锅,还让我喊上乔伟一起去,顺便跟我们一起讨论一下案情。

我觉得舒鑫参与讨论对我们绝对有利无害,而且大冬天吃火锅也确实是一种享受,所以我立刻拨了乔伟的电话把他叫出来一起去炭火楼搓上一顿。当然,在电话里我也特意叮嘱乔伟不要把李子墨在侦探社脱衣服的事说出来,以免造成家暴。

7、黄大师

乔伟非常听话地没有乱讲话,晚上的火锅大餐吃得也是非常愉快。

我跟乔伟其实并没有什么可讨论的,就是给舒鑫详细讲了下李子墨这个人的经历,还有她遇到的麻烦,基本上除了她在侦探社脱衣服让我和乔伟看后背的事之外,其他的我都详细地跟舒鑫说了一遍。

舒鑫耐心地把整个经过全都听完一遍后立刻举着筷子道:“你们注意到一个关联点没有?那个鬼出没的地方都有水。”

“嗯。这个我倒是注意到了,更准备点说还都跟厕所、浴室有关联。”我应道。

“那要找那个鬼还不容易吗?你们找唐辉帮帮忙,让他看看最近有没有人死在下水道之类的地方。”

“我们找过了,但是他给我们的三个人都……”我的话只说到一半就被我吞了回去。我确实找唐辉帮忙找过死者,但我们找的方向却有偏差。

如果那个李子墨的狂热追求者并没有死呢?

死者或许另有其人?而且是死在下水道中的?

我先入为主地认定了那个纠缠李子墨的鬼魂就是那个狂热追求者,而照目前的状况来看情况也许有变。当然,我也不能排除那个狂热追求者根本不是本市人的可能,或者他已经死了,但尸体并没有被发现。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已经不能只是等待了。

12月24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人们开始过起了洋人的节日,我对平安夜圣诞节什么并不太感冒,除了这是我追舒鑫成功的纪念日之外我只觉得这几天什么东西都特别贵,饭店也都满员。

不过当我早晨来到侦探社见到乔伟时却发现这小子异常的兴奋,就像个终于盼到过大年的小孩。

“别那么高兴,就算是圣诞节我也不会给你放假的。”我半开玩笑地对乔伟道。

“我记得好像自从咱俩这侦探社开起来之后就没放过假。”

“你错了!”我反驳着乔伟的反击道:“准确来说咱俩天天都在放假,真正干活的日子用两只手就算得过来了。”

“哈哈。你说得也对。”乔伟笑嘻嘻地说道。

我进屋到沙发上坐下喝了口乔伟泡好的茶水,过程中乔伟就一直坐在那嘿嘿嘿的傻笑,也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

“你到底乐什么呢?不是因为圣诞节的事吧?”我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也是因为圣诞节的缘故,我爸今天晚上过来,然后我们全家带上叶鸿一起过圣诞节。但是全家一起过节这件事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爸我妈在一起的时候特别逗,对了,你要不要一起啊,今天晚上。”

乔伟的父母我都见过了,而且我对乔伟所说的有趣这点真的一点都不怀疑。我甚至可以想象出来乔姐教训乔伟他爸的样子,而乔伟他爸那个老顽童肯定在那一边装糊涂一边打岔,这画面想想都觉得可乐,所以我也果断接受了乔伟的邀请。

一段小插曲过后,我和乔伟的讨论话题又转回到了李子墨、以及昨晚想到的下水道上面。

我们跟唐辉联络了一下,叫他留意一下把月份到现在有没有在下水道、自来水厂、废水处理厂之类的地方有没有死人,如果有信就告诉我们一声。

唐辉说凶杀案肯定是没有,如果要确定过去几个月里所有自然死亡的人都在什么地方死的,这可是个大工作量的任务,短时间内未必能有结果,而且他手头上也有要查的案子,恐怕不能很快给我们答复。

我和乔伟这边也只是进行一些假想推测而已,也不能因为简单一个推测就要唐辉把市里所有的给排水管道都查一遍,而且这也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和唐辉的通话也就到此结束了,至于他那边到底什么时候能给信我们也只能等着了。

随后我和乔伟也继续讨论了一下关于李子墨那个狂热追求者的问题,其中最大的疑问就是这个人是怎么知道李子墨的身份的。

昨天我在网上查过很多关于丝袜妖娆的问题,上面也有许多人在议论丝袜妖娆到底是谁。有些人说丝袜妖娆是北京的模特,但具体叫什么名字就没有人知道了。网上也有人发一些自称是丝袜妖娆的露脸照片,不过照片上的人根本不是李子墨。

所以那个狂热追求者从网上得知李子墨其人的可能性并不大,如此一来就只有两个泄密渠道了,一个是曾经和李子墨“互动”过的vip客户,另一个渠道就是摄影师泄密。

为此我俩也给李子墨打了个电话,问她觉得那个纠缠她的人会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内幕消息。

李子墨说她之前也想过这些问题,而首先被她排除的就是vip客户,她说她那些客户都算是成功人士了,不可能出卖她的个人信息,而且她也从来没在那些客户面前说过自己的老家、姓名之类的。

而摄影师她确实怀疑过一个人。

在八月初那个追求者到影楼来纠缠李子墨的时候,她立刻想到了六月份给她拍照的摄影师。

那摄影师是个男的,据说这男的在艺术摄影圈里很有名气,李子墨觉得这样的男人应该是见多识广了,也应该很有信誉,所以才请了他。最初的两年多时间里李子墨和这个男摄影师合作的一直都很不错,可是就在今年六月的时候,这男摄影师突然在一次拍摄的过程中摸了李子墨屁股一下。

当李子墨回头的时候竟然发现那摄影师已经把裤子脱到了一半,就准备提枪上马了。

李子墨赏了那摄影师一巴掌,从此之后也就没有再联络了。

正因为出过这样的事,所以李子墨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那个男摄影师,她也打电话找那个男摄影师问过。不过对方并没有承认,还说自己是有职业道德的,绝对不会把模特的身份随便公布出去等等巴拉巴拉一大堆。

李子墨见他不承认也就没再追问,不过在她心里始终觉得就是这个男摄影师泄的密。

如果这个男摄影师对李子墨撒了谎,实际上就是他将李子墨的身份秘密泄露出去的,那从这个摄影师入手就很可能找到那个狂热追求者。所以我立刻向李子墨要了这个摄影师的姓名以及联系方式。

这个摄影师名叫黄谐辉,业内的人都喜欢称他黄大师。李子墨把这个黄大师的手机号码都告诉给了我,还把这人的工作室地址一并说了个清楚。之后李子墨还特别补充一句:“如果他最后承认了,那就请你们帮我再扇他一巴掌,行吗?”

这个要求我觉得并不算过分,所以便答应了她。

8、撞鬼色影师

我按照李子墨给的号码拨了黄谐辉的手机,不过手机号已经变成了空号.

我又打了黄谐辉工作室的座机,这次有人接电话了,是个女的。我以为这应该是黄谐辉工作室的接待员之类的,所以就谎称我是一个私人模特培训学校,想请黄大师给要毕业的学生拍一组宣传艺术套照。

对面马上给出了一个让我倍感意外的回答。

“对不起,您要找的黄先生已经不在这里工作,不过我们这里依旧会为您提供全市最优秀的摄影师。您如果有空的话可以来我们工作室,或者您可以告诉我您的qq号,我发一组我们这里摄影师的作品给您?”接电话的女人用甜美的声音说道。

“黄大师是不在你那里干了吗?”我马上问道。

“这个我不太清楚。”

“那谁清楚这事?”我又问。

“如果您一定要找黄先生的话,您可以问一下我们老板,他之前是跟黄先生合作的。”

“好,那把你们老板的电话给我吧。”

“您稍等,我去问一下我们老板。”

我等了大概有两分钟,电话对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您好,请问您是要找黄谐辉黄大师吗?”

“是,您是黄大师工作室的老板?”

“对。其实这个工作室是我跟黄大师一起开的,我本人也是做摄影的,我叫刘正,在业内也算是有那么一点点名气。”说完,这个自称刘正的男人还谦虚地笑了一下——他说话的语气让人听了觉得挺舒服的,起码我不讨厌他。

“哦,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我跟他客气了一句,实际上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刘正刘歪的。

“您客气了,我这点名气也就是同行抬举,要论起真水平,我比黄大师可差得远了。”刘正再次客气道。

“我看这样吧,我去您工作室一趟如何?方面吗?”我道。

“可以可以!您随时来我随时欢迎。地址……”

“我知道地方。”

“哦,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雷,单名声。跟击剑冠军同名同姓。”

“好名字!那咱们待会工作室见?”

“工作室见!”

我跟刘正敲定了见面地点便挂断了电话,随后便和乔伟一起按照地址找到了黄大师的摄影工作室。工作室在通江步行街上,这个地段的租金可不是一般的高,能在这地方做买卖可见这些玩摄影的有不少油水可捞,起码比我和乔伟的侦探社赚得多。

从正门进去之后便是两片照片墙,墙上满是各种美女,有些穿着衣服,有些穿的很少,有些根本没穿但又用特殊的姿势将身体的隐秘部位巧妙地挡住,来了个欲露还遮十分诱惑。

走到最里面推开双开玻璃门,在迎宾台后面的挽着一个花苞头的美少女立刻向我和乔伟点头微笑道:“欢迎光临爱摄团。”

“我叫雷声,跟你们老板刘正约好的。”我走到前台那说道。

“哦,我带你们过去。”花苞美少女立刻微笑着说道,同时也偷偷瞄了乔伟好几眼。

刘正的办公室在二楼,刚一进屋从里面老板椅上就站起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他留着最近很流行的那种两边秃中间长发的时尚发型,人长得也挺精神的,在来到门口之后也热情地伸出右手道:“您肯定是雷声雷先生了?”

我连忙跟他握手道:“是我。这位是我的朋友乔伟。”

“哦,看样子应该是贵校的模特教师了,男模出身!绝对的!您好,我叫刘正。”刘正依旧热情地跟乔伟打招呼,在握手之后也将名片递给了乔伟。

我和乔伟被过度热情的刘正让进了办公室,随后花苞美少女又端来了茶水,这才退出去将办公室的门关好。

刘正依旧笑呵呵的,似乎他并不着急询问业务方面的事,而是跟我攀谈起来学校的事。

我随便应付了他几句就硬是把话题转回到了黄谐辉身上。

“黄大师他怎么会说不干就不干了呢?我很多朋友都说黄大师的技术好,我其实也是奔着他来的,毕竟不是谁都能有‘大师’这个头衔的。而且我这次想给推荐的学生女生居多,想拍一些比较~嗯~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明白!既然都是圈内的人,咱也就不说外道话了,谐辉真的是非常擅于捕捉女性特有的那股魅力,尤其是人体方面,现在网上比较红的几个人体模特基本都是他捧起来的。”

“哎~!”正说着,刘正突然叹了一口气,然后语气一转:“我跟谐辉从十八岁学摄影就是同班,到现在也一起干这行快十五年了,他突然撤手不干真是让我吃惊不小。不瞒您说,他这一走可我闪够呛,光扔下来的活忙不过来不说,还影响声誉了,很多人都像您一样奔着他来的。”

“我打他手机也没打通。他就这么玩起消失了?”我问。

“消失倒是没消失,不过他说他以后都不会再干摄影这行了,手机什么的都换了,人也回农村老家去了。”刘正道。

“他是什么走的?”

“得有三个月了,我记得是九月初。”

“九月初?”我道。

“对九月初!绝对错不了。”

这个日子可太熟悉了。李子墨见鬼的那天是九月一号,紧接着黄谐辉也不干摄影离开工作室回老家了,甚至连手机什么都换了从此不干这行了。

会让一个成功男人放弃自己事业的会是什么?我想一个亡魂的威胁恐吓应该足够了。

但是李子墨从六月份就已经跟黄谐辉拜拜了,为什么时隔三个月那个鬼魂还要找黄谐辉的麻烦?

或许一切都只是巧合,黄谐辉的离开跟李子墨,跟那个突然出现的狂热追求者,跟那个下水道里的鬼魂都没有关系。不过我不相信世界上有那么多巧合,我更愿意相信这所有的事情都有着内在的关联。

事情已经有了眉目我也不用再跟刘正这装蒜了。

“刘正,我跟你实话实说吧,我们其实根本不是什么模特学校的,我们是侦探,阴阳侦探,我们觉得黄谐辉放弃摄影是因为撞了鬼!”

刘正被我说得一愣。他两只眼睛发直地盯着我,过了老半天他才结结巴巴地说道:“你说什么?撞鬼?我……你……呵呵……”他最后竟然笑了起来。

“他没跟你开玩笑,我们就是为了这事来的,这是我的名片。”乔伟从旁插话道,并且将他的名片递给了刘正。

刘正继续着他那愣愣的表情接过了乔伟的名片。

“阴阳……侦探?”他挠了挠头又抬头看了眼我和乔伟,“这我还真有点接受不了,世上真就有鬼?”

我冲刘正一笑,“你现在的想法我非常能理解,一年之前我也对这事持怀疑态度,不过现在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有!不但是有,而且还很多。”

“我不知道是不是该相信你们说的,不过谐辉突然这一走总让我觉得事情有古怪,我现在都还记得当时我联系他时候他的语气,给我的感觉就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要他的命似的。”刘正皱着眉头道,显然他已经站在了我们这边。

9、男朋友

刘正被我说服了,他同意帮我们联络一下黄谐辉,我也给刘正设计了一些他要对黄谐辉说的对白.

在所有该说的该问的刘正都确认好了之后,他也拿起电话拨了黄谐辉在老家的手机号。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刘正用的免提,我可以清楚地听到电话中传来的黄谐辉的声音。

“刘正?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黄谐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沧桑,不过语气听起来他心情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谐辉啊,是这样,我最近听到个传闻,是关于你之前合作过的一个模特的,叫李子墨的。”刘正按照我教他的话说道。

“李子墨?你怎么会去打听她的?”黄谐辉的语速明显加快了。

“我最近认识了几个懂阴阳鬼神的朋友,是他们跟我说的,好像那个李子墨一直被鬼缠身。”

“被鬼缠身?你相信他们的话吗?”

“相信啊!”刘正看了一眼,然后继续道:“他们昨天晚上来找过我,还在我眼前演示了一下召魂引鬼,我亲眼看见了!他们说李子墨撞鬼,跟她有关联的人可能都有危险,所以我就想到你了,你那次突然离开是不是……?”

刘正没有把问题问完,黄谐辉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等了大概有五、六秒,黄谐辉在电话里重重叹了一口气,“这事憋在我肚子里都快把我憋炸了!我好几次想跟你说,就怕你觉得我是疯了!”

“你撞见了?鬼?”

“嗯。撞见了,我没看见那是个什么东西,就看到一只手从浴缸里冒出来掐住我的脖子,差点把我淹死在浴缸里!等我好不容易跑出来,就看到镜子上写着‘**摄影师死全家’几个字!”

听到黄谐辉的话刘正整个人都惊呆了,他望向我嘎巴了好几下嘴愣是没说出来话。

我冲着刘正点了下头,然后走到电话旁道:“黄谐辉黄大师,我叫雷声,就是你朋友刘正说的那位阴阳先生,你们刚才说的话我一直在旁边听着呢。”

“啊……你……”黄谐辉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黄……我就将你一声黄先生吧,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我们是专门为了除了纠缠李子墨的那只鬼而来的,我知道那鬼也去找过你,这中间肯定有一些联系在里面。我现在想向你了解一些事,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行吗?”

“额……行……行!那个,你如果把鬼除了,那我继续回去干摄影应该就没问题了吧?”黄谐辉声音颤抖着问道。

“绝对没问题!”我保证道。

“要是你真能把那鬼给除了,那我必须回去向你道谢了!”黄谐辉激动地说道。

“谢不谢的先别着急说,你先回答我第一个问题,李子墨就是丝袜妖娆、还有你负责给她摄影的事,总共有几个人知道?”

“她……她跟你说这事了?”

“你就有话直接说,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我不是来抓**的,就为抓鬼,这下你清楚了吧?”我有些不耐烦道。

“清楚了!清楚了!知道丝袜妖娆……”黄谐辉顿了下,像是在脑子里回忆知道这事的人,而很快他又继续道:“应该只三个人,一个是李子墨一个模特朋友,女的,就是她把我介绍给李子墨的。另外就是刘正了,还有一个是李子墨的男朋友。”

“什么?!男朋友?他长什么样?你见过吗?”我惊讶地问道。

“见过!他来找过我,还动手跟我打了一架。他没说自己叫什么名,就是让我离李子墨远一点,还说什么‘别让我再看见你’之类的,我跟他打了一架。他看着挺高的,也挺壮实的,但是不怎么会打架,后来没打过我就跑了。”黄谐辉道。

“他说他是李子墨的男朋友了?”

“这倒是没说,不过这还用问吗?肯定是吧!”

“那她那个男朋友是什么时候去找的你?”我继续问。

“就是六月的时候,我跟李子墨闹的不太愉快那次。”

“所以你没把李子墨就是丝袜妖娆的事跟任何人说起过?”

“没有!我承认我当时确实对她起了色心,你也是男人应该能明白,她真的很漂亮,而且拍那种照片还能没反应的那就不是男的了!我都控制了一年多了,真是马失前蹄了!不过这一码是一码,我是个有职业道德的摄影师,模特的真实身份我肯定不会乱说,刘正也不可能跟别人说。后来我也听说有人去影楼缠着李子墨,她还因为自己秘密身份曝光的事把当时影楼所有的员工都来了次大换血呢。”

“那她有没有打电话质问过你?”我问。

“质问我?质问我什么啊?出卖她身份的事?哼~”黄谐辉冷笑了一声,“谁出卖了她的身份她心里清楚得很,肯定是她那个男朋友。”

“所以她根本没去问过你?”

“没!从六月之后我就再没跟她有过任何联络了,她也没打过我的电话。”

“你保证没骗我?这可是关系到你能不能回来继续干摄影的大事!”我道。

“绝对没骗你!绝对没有!她真没问过我任何事,我对天发誓,如果我骗你半句就让那个鬼来掐死我!!”黄谐辉发誓道。

我没有立刻应他,而是转头看了眼乔伟,又瞧了眼刘正。

刘正也帮忙道:“这点我们真的可以保证,我们是开摄影工作室的,跟那些玩私拍的**肯定不一样,我们绝对不会泄露模特身份的。”

“好吧,我信你!”我对黄谐辉道:“要问的也就这些了,等我们把鬼给除了我会告诉刘正的,到时候让他通知你。”

听了我的话黄谐辉一个劲地向我道谢。

其实他也就是被鬼给吓怕了,他完全可以去别的城市另谋发展。不过这话我并没有跟他讲,乔伟也没有把这事告诉黄谐辉,似乎他是想故意惩罚一下这个色影师。

在离开了刘正的摄影工作室之后我和乔伟也把李子墨撞鬼一事重新梳理的一下。

很明显,李子墨是向我们隐瞒了她有男朋友这件事,而她这个男朋友才是真正将她丝袜妖娆身份泄露出去的人。

可是李子墨之前说过他没有男朋友,是因为现在她们已经分手了?

就算现在他们之间已经是过去式了。李子墨的前男友知道李子墨就是丝袜妖娆,但出于某种目的他并没有对李子墨挑明,只是背着李子墨去找黄谐辉算账,所以李子墨才会没有怀疑她这个前男友泄密。

但解释通了这一点,另一个疑问又出来了,为什么李子墨怀疑是黄谐辉泄密却又没有联系黄谐辉去质问呢?为什么现在又突然把一切说给我们听?她让我们去找黄谐辉的目的又是什么?

疑问依旧存在,而只靠猜肯定是得不出答案的。所以我和乔伟立刻去了一趟李子墨的影楼,并向她询问了一下关于她男朋友,或者前男友的事。

当我将问题抛给李子墨的时候,她竟然一脸莫名其妙地回答道:“我没有男朋友啊!你们听谁说我有男友了?我在学校的时候倒是交过男朋友,但去北京之后就分手了,到现在我也一直都没有交往过新男朋友啊。”

“那泄密的事你为什么没去质问黄谐辉?”我又问。

“当时去质问他也没用,事情已经都出了,我给他打电话只会让我自己显得很狼狈,那就是他想要看到的。我必须用更强硬的方式进行回击,这才是对那种**最好的回击,让他以后都不敢再找我麻烦,我得让他清楚我李子墨也不是好欺负的人。”

李子墨的解释完全说得通。可如此一来找黄谐辉麻烦的人又是谁呢?

事情越发的复杂起来了!

10、峰回路转

我觉得李子墨并没有在男朋友这件事上跟我们撒谎,但其他方面她说的是不是实话就不好判断了.不过我也没有在深究什么,毕竟每个人每天都或多或少地会去撒谎,我本人就是个撒谎专业户,就连乔伟我也不相信他从来不撒一句谎。

既然李子墨说她没有男朋友,那我就只能问她是不是有特备关心她的**丝备胎男,或者是被她当成闺蜜的男性朋友,表面看起来挺高挺壮实的,不过实际上却有些柔弱的。

李子墨很认真地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我又问她之前上学时的男朋友现在还有联络没有。

李子墨跟我说了下她那个学生时代男朋友叫郑浩,都是旅游学校的,现在这个郑浩去了哪,结婚与否她都不清楚,自从毕业了她就没再联络过这个人。

从李子墨这里肯定是问不出什么结果了,于是我和乔伟抓紧时间去了一趟旅游学校。

虽然是圣诞节,但中国的学校并没有因为这个洋节日而放假,我们到了学校管理学生档案的地方并向那里的工作人员出示了我的警察顾问证。

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我们让工作人员把李子墨那届的所有学生档案都翻出来,然后找出那个叫郑浩的男生。

这个工作虽然麻烦一些,但在耗费时间的代价下我们还是找到了名叫郑浩的男生的资料。

郑浩是05年在旅游学校毕业的,档案上还留着他家里的电话号。我试着拨了一下那个号码,没想到还真就拨通了。接电话的人是郑浩的父亲,根据他父亲所说,郑浩毕业之后就跟着他舅舅去广东做皮鞋生意了,现在已经在南方安了家落了户。

我又问郑浩今年六月份的时候是不是有回来过。

郑浩父亲回答说没有,因为夏天的时候郑浩带着全家去海南旅游来着,老头也跟着儿子郑浩一起来着,所以他可以完全确定郑浩没有在六月回过家。

这下可好了,我刚刚找到的线索就这么轻易断掉了。

我冲乔伟摊了下手,乔伟也是无奈地笑了笑,看起来我们今天的调查又要到此为止了。

吃过午饭之后乔伟就打算先回他的家里准备一下,然后就去接乔姐也叶鸿过来。我也琢磨着是不是要去花店买一束像样的玫瑰花。

而就在我俩都准备出发的时候,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来电话的人竟然是小子!

小子可不是平时会打电话找我闲聊的人,他绝对是有线索了!

我赶紧接起电话。

“你让我找的那个人我找到了!”

小子的声音立刻从电话里传了过来。

“找到了?!活的?!!”我激动地问道。乔伟也停住了脚转身回来了。

“活的。我木柴厂那边一个网吧找到的那小子,现在他人就在我手上呢,我把他带你那去?”

“侦探社呗?”

“对!你现在在哪呢?”

“我就在侦探社呢,带他过来吧!”我兴奋地说道。

这可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刚刚我和乔伟还打算结束今天的调查,结果线索就自己送上门了!当然,这其中也离不开小子的帮忙。

只过了十分钟不到小子就过来了,跟他一起的是一个乱糟糟头发、黑眼圈的瘦皮猴,感觉就像个吸毒的,这形象也跟我事先所想象的没有太大出入。

小子推搡着把那瘦皮猴弄进了侦探社里,那小子也没敢做出任何反抗。

“就是你今年夏天去骚扰的李子墨,对不对?”我尽量用平和的语气提问道,以免吓到他,可即便如此那小子还是被吓得哆哆嗦嗦的。

我冲小子使了个眼色,本意是想让他别那么凶好让瘦皮猴放松一些,结果小子会错了意,过去就在瘦皮猴的屁股上狠狠来了一脚,一下就把瘦皮猴给踹个了前趴子。

瘦皮猴哎呦了一声,然后就爬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根本连起身都不敢起。

“你他妈的还想少几根手指头是不是?问你话你他妈就老老实实回答,少他妈在那装哑巴!听没听到?!!!”小子凶道。

瘦皮猴撅着屁股在地上点了点头。

“给我起来!”小子吼道。

瘦皮猴怯生生地回头看了眼小子,然后拱着腰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见他起来了就把之前的问题又跟他重复了一遍。

瘦皮猴怯生生地回答道:“是我,是我去骚扰李子墨的”

“你是从哪得来的消息?”我继续问。

“在网吧里听人说的。”

“网吧?就是你今天去的那个网吧?”

“不是,是江边十三中旁边的一个黑网吧。”

十三中我可再熟悉不过了,我初中就是十三中毕业的,如果把学校也分成三六九等,那十三中无疑是下等的。十三中临近江边,自然环境肯定没得挑,又安静空气又好,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在十三中念书的学生总是能惹出各种各样的祸。

我上初中那时候有在校初中女生被强奸怀孕的,有大群架死人的,反正学校里出过的事感觉根本不像是那个年龄段的学生会干出来的,也因为这个十三中在江边一带非常出名,出了名的乱。

在去年的时候我还回十三中转过一圈,在那一片确实有不少没挂牌子的网吧,很多小年轻出出进进的,虽然都没穿校服但一眼就能看得出那都是初中学生。

“你在网吧里听学生说的?”我继续问道。

“嗯。”瘦皮猴点了点头道:“我有一天晚上在那包宿的时候偷听到一个学生说的,他们一直在那议论那个李子墨来着,还互相传者看她的照片。”

“你在一边偷看偷听的是吧?”我问。

“是偷看的,不过我之前就知道那个丝袜妖娆了,我还……”

“这个你不用跟我解释那么详细!”我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然后继续问:“你现在还能不能想起来当时在那议论丝袜妖娆的人都什么样了?是年轻的还是上岁数的?是不是学生?”

“是学生吧……”瘦皮猴在那翻着眼睛,回答得模棱两可。

“什么叫是学生吧啊?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哪来的‘吧’?”我没好气地训斥道。

小子也过来照着那瘦皮猴的后背又踢了一脚。

“哎呦~!”瘦皮猴咧着嘴叫唤了一声,然后赶紧点头哈腰地回答道:“没有‘吧’!是,就是学生!不过他们都长的挺高的,也挺成熟的,不像是小孩。”

瘦皮猴的这句话我倒是可以理解。现在的小孩也不知道天天都吃些什么东西,都长得特别高,也特别早熟。我有个外甥女,今年刚小学六年级就已经一米七了,就这身高在她班还不是最高的,如果只看背影的话就跟二十多岁差不多。

由此判断瘦皮猴说到的几个人应该是学生没错,而且很有可能是初三的学生。

可如此一来我们可就遇到又一个麻烦事了,今年八月的时候是假期,瘦皮猴遇到的学生极有可能现在已经升高一了!

如果真是如此想找到这些学生可就难比登天了。

“如果再让你见到那些议论李子墨的学生你能认出他们来吗?”我还想再赌一赌运气,所以继续顺着这个话题问道。

瘦猴子迟疑了一下,“大概能认出来吧,我也不太敢确定。”

“不管了,就去砰砰运气吧!”说完我便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小子立刻问:“准备去十三中?”

我冲他点了点头。

“好,那我叫几个人,十三中咱们几个过去可能会遇到点麻烦。”小子谨慎地说道。

11、流氓出少年

十三中,当年我曾经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地方,不过现在的十三中已经跟十几年前完全不一样了.现在校门变得大了,教学楼也更高了,篮球场也翻新成了塑胶地面,还有了那么点模样。

可惜我们这次过来赶上了冬天,要不然我还真想进去拍几下篮球。

我到门卫那里亮了我的刑警顾问证件,又问了一下他学校今天几点放学。

不知道是不是十三中准备跟国际接轨了,门卫告诉我今天学校居然提前一节课放学。

我看了下表,距离放学还有两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利用这段时间我们正好可以在学校周围的黑网吧转一圈,看看能不能碰巧就遇到议论李子墨的人。

十三中周边都是住宅区,根据瘦皮猴的说法,那些在一楼没挂牌子的小屋就都是黑网吧。他带着我们找了三个黑网吧,里面确实坐了好些个穿校服的小年轻,不过里面并没有我们要找的人。

在去第四家的时候小子叫的人也过来了。

过来的人一共有五个,岁数大概也就十八、九岁二十不到的模样,估计应该是高中刚毕业或者干脆辍学的。

小子跟我说现在的初中生不好惹,多带几个人来壮壮声势,要是被一群初中生给揍了那他以后可就没脸在道上混了。

在学校这些黑网吧之间连转带等了两个来小时,瘦皮猴最终也没找见之前议论李子墨的人。

学校放学的时间也快要到了,所以我们也放弃了继续在网吧找那些逃课的学生,直接带着瘦皮猴到学校门口,希望我们这次可以有好运气。

虽说是提前一节课放学,但天也已经黑得差不多了,只有学校大门口那里一片亮通通,我们也只能在那里才能看清楚出来的人。

当学校陆陆续续出来的时候我也发现小子的安排绝对是明智的,大多数学生出来后看到我们都选择低头避开,但总会有一两个男生瞪着眼睛跟我们对视,看那架势好像只要我们上去一搭话他就要跟我们动手似的。

我也是从这个年龄段过来的,知道这个年龄段的男生是最天不怕地不怕的,做事也从来不会顾及到后果,所以我也是尽量回避这些男生的避光,尽量别发生没有意义的冲突。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大部分学生都已经走了,后面再出来的都是稀稀拉拉、零零散散的,也都是胆子很小的避开我们的低头离开。

这时候瘦皮猴一直弯着的腰忽然直了起来,他抻着脖子一边朝着校园里头张望着一边道:“好像……好像就是那几个。”

“哪个?”小子走到瘦皮猴身边问。

“就是那个,戴黑耳包子那个大个,这个我肯定认不错,他特别高,准是他。”

我朝着瘦皮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也很快找到了他说的那个男生。他的个头确实不矮,估计得有一米九了,不过跟他的个头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他跟竹竿一样的体格,估计他吃进肚子里的饭全用来长个了,还没来得及长肉呢。

跟这个大竹竿一起出来的几个人个头也不矮,很可能他们都是篮球队的。

我们这边对他们指指点点的,里面出来那几个男生里也同样有人朝我们这边指了一下,接着他们几个聚到一块商量了几句,然后便一起朝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而且没有一丁点害怕的意思。

我不是过来打架的,所以在他们开口之前我也早早将我的刑警队顾问证拿了出来,并朝着走在最前面的大高个亮了一下。

刚刚还表情凝重如临大敌的几个男生顿时都傻了眼,他们几个人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也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忽然,那个大竹竿指着瘦皮猴惊呼道:“啊!我见过你!你带警察来是什么意思?!”

瘦皮猴吓得赶紧往我身后躲,我也冲着大竹竿微笑着点了下头,然后客气地对他道:“你们不用紧张,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就是想跟你打听点事。”

“跟我?”大竹竿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对。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从哪知道李子墨这个人的,或者丝袜妖娆这个名字你更熟悉一些吧?”我道。

大竹竿的脸腾得一下就红了,跟在他身边的那些人一个个也都咧开了嘴在后面笑了起来,有人还过来用胳膊肘轻轻捅大竹竿的腰笑道:“丝袜啊,妖娆啊,你小子挺能搞啊!哈哈哈……”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在那起哄。

大竹竿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他回过头举起拳头做了个要揍人的动作,其他人呼啦一下全都笑着散开了。

看样子校园门口并不是个提问的好地方,所以我赶紧道:“用不用换个安静一点、暖和一点的地方详细聊聊?”

我这话一出口,跟着大竹竿一起的那些人全都警惕了起来。他们呼啦一下又围拢在大竹竿的身边,好像是害怕他会吃亏——果然是好兄弟讲义气。

“不用了,就这吧!”大竹竿瞄了一眼我身后那些小打手,然后深呼吸了一下道:“学校里有很多人都知道你说的那个李子墨,是我们上届一个学生传出来的,他还带我们去影楼看过她本人。”

“你上届那个学生叫什么名?你有他电话吗?”

“知道,他叫张小伟,我们都叫他小伟哥,电话我有,我给你找。”说着,大竹竿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给我看。

我赶紧把手机号记下来,然后直接拨了过去。

“喂,谁啊?”电话很快就被人接起来了,而且语气很横。

“您好,我是李子墨的朋友,想问一下……”

咔嚓!我话刚开了头对方就直接把电话给我挂断了。

我又一次把电话打过去,可对面已经不接了。

我知道再用陌生的号码打过去肯定是没用了,所以我就让大竹竿帮我打电话给张小伟,告诉张小伟一声我们是警察,叫他最好别再挂断电话,不然等我们找到他家去,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这话听起来还是挺唬人的,大竹竿赶紧拨了电话并将我告诉他的话全都跟张小伟说了。等了一会,大竹竿把手机递给了我,看样子张小伟是准备合作了。

“张小伟吧?你刚才挂电话是什么原因?你是不是知道一些跟李子墨有关的其他事?”我接过电话后直接询问道。

“嗯。”张小伟老实地应了一声,“之前有人托我帮他的忙,说是有人欺负他姐了,他希望我叫我堂哥去教训那个人一顿。”

事情一下子变得豁然开朗了,背着李子墨在后面做小动作的原来是她的弟弟!

“李子墨的弟弟!他叫你帮忙,然后你叫你哥去找了一个摄影师的麻烦,后来你知道了李子墨就是丝袜妖娆,所以就开始在学校里传她的照片?”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求你别抓我行吗?”张小伟连连地道着歉。

12、转移的扣子

我不是真正的警察,更不会因为他传一些照片或者带着同学去看美女就要把他怎么样,所以我连忙安抚了他几句,告诉他我不是想抓他,只是需要了解一些情况而已.

我的安抚起了作用,张小伟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下连声向我道谢,而紧接着张小伟话锋一转开始问我能不能让李振别在去找他了。

他这话可说得我一头雾水。

“李振是李子墨的弟弟?”

“嗯!求你了,你是警察,应该有办法的劝劝他的,他天天晚上都到我家楼底下盯着我家窗户看,有时候一站就是一通宵的!我怎么跟他道歉都不管用,而且每次下楼的时候他都没影,等我上楼了他又出来。”张小伟声音颤抖着道。

“你说李子墨的弟弟每天晚上都会到你家楼下?”我惊讶道。

“是啊!”张小伟道:“每天晚上都来,大概九点多就开始站在我家楼下,就在那一指站着也不走!”

“他身上是不是**的?”

“啊?啊!好像……好像是吧,我家在八楼,在上面看不太清楚,他身上好像是有水的。”

“大冬天也没结冰?”

“这个我真不知道!”

张小伟提供的线索非常值得推敲。首先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每天不间断的在大半夜跑到别人搂下去,这件事本身就非常古怪了,再加上男孩身上极有可能是有水的,这我就不得不怀疑那个天天去张小伟楼下的男孩李振其实是个鬼!一个溺死在下水道里的鬼魂!

我告诉张小伟我会帮他解决李振的事,但他得告诉我他家的住址。

张小伟迟疑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把他家的详细地址跟我说明了一番。

结束了跟张小伟的通话后,我立刻将刚才所有的通话内容以及我所做出的猜测告诉给了乔伟,随后乔伟决定先去李子墨家看看她弟弟李振的房间。因为李子墨并没有提到她弟弟已经死了的事情,所以李振很可能依旧以鬼魂的形态在家里行动,以造成自己还活着的假象。

乔伟觉得或许可以在李振的房间找到鬼根或者看到一些鬼魂留下的阴气,如果李振的房间没有什么异样那我们就去一趟张小伟家,看看有没有机会在他家楼下用一下召魂决。

决定好了行动的路线我和乔伟立刻离开学校去李子墨家。

在路上的时候我们给李子墨打了电话,问了一下关于她弟弟的事情。

李子墨回答说她弟弟读的是寄宿高中,平时只是偶尔晚上回来一趟,在家待一会就离开了,因为忙于学习,平时手机也不开机,和家里的联系非常非常的少。

“那你就没担心过你弟弟的情况?”

对于我这个问题李子墨回答的非常平静。

她说:“我弟弟已经不小了,他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我家一直都是这样的,互相不干涉彼此的生活,反正他每隔几天就会回家一趟,我也没必要天天给他打电话吧?”

李子墨对她弟弟的态度或许有些过于淡漠了,不过这都是她们自己家的家务事,我一个外人没有必要跟着搀和。所以我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太过纠结,直接问她我们去李振的房间看看行不行。

李子墨在电话中明显迟疑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她才道:“我家倒是有人,不过我妈她……”

李子墨欲言又止,似乎我们如果直接去她家会被她妈给赶出来一样。

“你妈不欢迎男人去你家?”我试探着问道。

李子墨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然后道:“她对人就是特别不客气,我怕她为难你们,我弟弟的房间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

“李小姐,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我们这次要去你家主要是因为我怀疑那个一直纠缠你的鬼魂就是你弟弟。他叫李振吧?你知道李振他每天晚上都会去一个同学家楼下待着吗?就是他那个同学把你就是丝袜妖娆的事说出去的,后来去你影楼纠缠你的人也是因为他那个同学泄露消息而引出来的。”我对李子墨坦白道。

“什……什么?!!这不可能!我弟弟怎么可能会……”

“我们也希望不是,所以我们才打算去你弟弟的房间看一下,最好你也去你弟弟学校那边问问。”

“这绝对不可能!我弟弟如果死了变成鬼了,学校那边肯定会打电话来我家问的,不可能一直不跟我们联系,我弟弟肯定去上课了!”

“李小姐,你是九月一号撞的鬼,你弟弟应该也是九月一号开学,如果他压根就没去上课呢,或者学校老师根本都不清楚有这个学生的存在,你想过这种可能没有?”我问道。

“这……这……”李子墨被我问住了,她语塞了好半天才用极低的声音颤抖着道:“之前的入学手续都是我弟弟自己去办的,我本来是要帮他的,可是他坚决不同意!难道,那时候他就已经……”

“具体情况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我感觉差不多就是那么回事了。我们大概还有三分钟就到你家了,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我问。

“那我现在就回去,五分钟以后见!”

李子墨依旧很守时,说五分钟也确实是五分钟之内就赶回来了。

我们在小区楼下里跟李子墨汇了合,然后便跟着她一起上楼、进屋。

门刚一打开李子墨那个尖下巴的巫婆老妈就从屋子里蹿了出来,并且用特别恶毒的眼神盯着我看,同时嘴里嘟嘟囔囔的,好像是在诅咒我和乔伟似的。

“妈,你快回屋。”李子墨边说边扶着她妈的肩膀把她妈往房间里推。

尖下巴老太太用力一甩肩膀,大声喊道:“别碰我!你怎么又带这两个男人回来了?你打算嫁给她们?!!我反对!!坚决反对!!!!”

“阿姨您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赶紧解释道。

尖下巴立刻瞪了我一眼,“不是哪种关系?你还想跟我闺女有啥关系?你们如果不是对她的人有意思就是对她的钱有意思,你们这些个骗子我见得多了!!!”

我对李子墨的老妈实在有些无语,就算再怎么想保护自己女儿也不用见一次骂我们一次啊?完全就是一个神经病。

我肯定不会跟这老太太一般见识,所以干脆选择闭口不语,一直到李子墨把她妈连推带劝地弄回到屋里。

摆脱了那找麻烦的老太太,李子墨就带我们去了她弟弟李振的房间。

开门一看,房间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看样子每天都有人来打扫。我戴上了灵视眼镜在房间里转圈看了一遍,但并没有发现任何阴鬼气息。

“它怎么会在这?”

突然乔伟走到李振房间的书桌前,然后从一个小书架上拿下来一个金色的圆形金属牌。我见过那东西,上次来李子墨家的时候乔伟给她留过几个镇鬼的扣子,不过当时乔伟把它们放在了卫浴间可没有留在李振的屋子里。

为什么它会还地方了?难道李子墨知道自己要驱的是什么?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弟弟已经死了?

我立刻将目光投向李子墨,希望她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13、李振在这里

李子墨身体靠在书桌边解释道:“哦,我是怕我弟弟回家之后被鬼骚扰什么的,所以就放他房间里驱驱鬼.”她说话时的表情非常镇定,声音也很稳,完全没有因为乔伟手里拿着那扣子而感到紧张或不安。

“你弟弟今天会回来吗?”乔伟提问道。

“这我还真不清楚,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吧。”说着,李子墨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没想到电话竟然拨通了!

李子墨先是问了下她弟弟今天回不回家,然后便连着点头“嗯,嗯,嗯”地应答着。等挂断电话后李子墨对我们道:“我弟今天不回来,他们同学要聚会,好像要去玩通宵。”

“哦,那这么看来你弟弟是真没事了?”我有些疑惑道。

“应该是没事吧,除非鬼魂可以接电话!我刚才很清楚地听到他的声音了,你要不信我再拨个电话过去你来跟他说几句话?”说着李子墨便将电话朝我递过来。

我稍微迟疑了一小下,然后点头道:“好吧,你把电话打过去,我还真有几句话想问问他。”

“好的。”李子墨冲我微笑了一下,然后便按下了重播键并将电话递给我。

我刚伸手准备去接她的电话,而就在这时候我身后的房间门竟突然发出咣当一声响!我连忙转身,发现李子墨那个大尖下巴老妈满眼凶光地冲进了房间,左右手里各还拎着一把大菜刀!整个一双刀火鸡!

“让你们再缠着我闺女!我砍死你们!!!”

这疯老太太抡着菜刀就冲我砍了过来,感觉就要想要我的命!

我连忙朝旁边一躲,然后赶紧绕开老太太从门口跑出了李振的小房间。乔伟虽然身手非常好,但他显然也拿这个菜刀老太太没有任何办法,也紧跟着我退出了房间。

“妈!你干什么啊?!我跟你说多少次了,他们只是来帮忙的,而且人家也不收咱们的钱!”李子墨抱住了尖下巴老太太再次解释道。

“不收钱?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不收钱肯定就是要收你的人!不行!闺女你放心,只要有妈在就没人敢占你便宜,我砍死他们!!!”老太太一边吼着一边用力挣着李子墨的胳膊。

李子墨简直就像拔河一样拉着老太太,但这老太太的力气也是真够大的,竟然硬拖着李子墨走到了房间门口!

我一看这架势老太太从李子墨手里挣出来绝对是迟早的事,这地方已经不能再待了!

“李小姐我先走了!咱有事电话再联络!”

我冲李子墨喊了一声,然后转头就往门口跑。

“哎呀~”

李子墨突然惊呼了一声,我用余光一扫,发现老太太已经从李子墨的手里挣出来了!

我连鞋都没时间换了,直接推开门拿着我的鞋就飞出门口,然后连头都不敢回一口气冲到了楼下。乔伟也不比我慢多少,但他多少仗着自己会功夫,倒是从从容容穿着鞋跑下来的。

我在楼底下整理了一下造型,同时也不忘朝楼道里望一眼,看看老太太是不是追出来了,等确定那疯狂的双刀火鸡没追出来我才彻底放心。

“咋样你?没被砍到吧?”乔伟过来笑呵呵地问道,明显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先不说这个!”我直接忽略了他的提问,转换了话题道:“你不觉得刚才在李子墨家里的事特别古怪吗?”

“是挺古怪的,她妈,也许应该让李子墨带她妈到精神病院瞧瞧。”

“他妈是挺古怪的,不过我想说的不是她妈,是李子墨本人!”我向乔伟解释道:“最开始我给李子墨打电话说她弟弟情况的时候她表现的特别紧张,还说她弟弟的电话始终关机什么的。可是到家之后她又变得非常冷静,什么事都解释得天衣无缝一点破绽都没有,后来我问到她弟弟回不回来,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打电话,而且还通了!再后来我要跟她弟弟说话,结果她那个疯妈就杀出来了,这个时机未免也太巧了吧?”

乔伟皱着眉头品着我的话。

“你是不是想的有点太多了?我觉得就是李子墨她妈发疯而已,其他的都没什么不对劲的。再说那个张小伟,他在楼上看到的人没准不是李振呢,他不也说了嘛,他在八楼能看到人,到了楼下又看不清了,那很有可能不是李振是别人,他看花眼了而已。”

乔伟说得也有道理,我不能凭空怀疑李子墨而不去验证那个张小伟的话,所以我决定现在就去张小伟家楼下看一眼。

按照之前张小伟告诉我的地址,我们在十五分钟后找到了他家楼下。

张小伟的号码我手机里依旧存着,我在楼下给他打了个电话,这次他接的倒是够痛快。

我向他表明了身份,然后把他叫到了楼下。

之后他给我和乔伟指了下平时李振在他家楼下所站的位置,我和乔伟过去一瞧,那里刚好有一个下水井口。水井盖是用锁头锁住的,估计是防止被偷,如此一来就不可能有活人利用这个水井口进出这个小区。

这还不算是最大的收获,当乔伟俯身到水井口时他也惊呼了一声:“这里有阴气!”

因为天太黑了,就算戴上灵视眼镜也未必看得清楚,所以我干脆拿了那种可以附着阴气的试纸伸到水井里面晃了一下。果然,试纸上面慢慢地出现了黑色的絮状附着物,这明显就是阴气的反应!

在这里出现的不是人,而是确确实实的鬼魂!

我再次向张小伟确认了一下他看到的人是不是李振。

张小伟对老天爷发誓说他见到的那个人肯定是李振,他跟李振做了三年的同学,不可能认错人。他说话的时候眉头拧了个大疙瘩,两个拳头也攥得紧紧的,这些肢体动作都是他没有说谎的极好旁证。

我随后立刻跑去物业值班室那里亮了一下我的刑警顾问证,然后叫物业的人过来帮忙把井盖打开。

下水道口很宅,只够一个人下去的。

现在是冬天,下水井里面都已经结了冰,而且还有一层积雪,感觉并不算深。

乔伟直接从井口这慢慢将身体顺了下去,又小心地弯腰在下水井里找了一圈。

“有什么发现吗?”我问道。

“阴气很重,就是这了,用召魂决应该能把他召过来,不出什么特别状况的话。”乔伟回答道。

说召立刻就得召。

我立刻着手在下水井周边进行一些防范性的布置,同时也跟物业过来的人还有张小伟打招呼,叫他们待会看到什么都不要惊慌,一切有我们。

一切准备工作都就绪了,乔伟那边也开始念起了召魂决。

只过了几秒,下水道口这里立刻变得阴冷阴冷的,嘴边呼出的气也全都变成了白雾,就连寒毛都结成了霜!

张小伟和物业过来的那个人都一脸惊慌地往我身后躲,我也安抚着他们道:“都别慌,看到什么都别慌!”

我的话刚说完,突然从井口传出乔伟“啊!”的一声大喊,接着乔伟猛地从下水井地蹿了出来。

几乎就在他出来的同一时间,从水井里也飞出来两只手!

没有错!是两只手,仅仅是两只手!

张小伟和物业帮工同时发出一声惊呼,根本不管我刚才跟他俩说了什么是调头就跑。

我也没空去管这两个人,直接掏出打鬼气枪准备迎击。不过用不到我动手,乔伟直接甩了两张火符就把那两只手从空中给打散了。

而在两手散去之后,在我面前也凭空出来的一个脑袋!

一个悬浮在空中的、湿哒哒的人头,不过这颗头上的液体并不是水,而是鲜血!他的脖颈还有着明显的粗糙切割伤口。

“张小伟!回来看看这是不是李振!”我回头朝张小伟大喊着。

可张小伟根本不理我,就是闷头往他家的单元门那里冲。我回身朝着他开了一枪,打鬼的子弹准确命中了张小伟的屁股,把他打得哎呦了一声同时也一个趔趄。我紧跟着跑过去一把抓住张小伟的脖领子将他拽回到那悬空的人头面前。

“啊!啊啊啊!!!!”张小伟手脚乱挥地挣扎着,眼睛也紧紧地闭着不敢睁开。

而那颗人头这时也将他的目光集中在了张小伟身上,并且缓缓地飘了过来。

“看看他!快看看他!”我对张小伟厉声命令道。

张小伟咬着牙最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只张开了一瞬他就又把眼睛闭上了,然后大喊着:“是!就是李振!绝对错不了!快让我走!!!”

我松手放开了李振,同时也冲乔伟点了下头。

乔伟立刻奔过去用一个漏斗玻璃瓶把李振的头收了进去。

14、血痕

李振的亡魂一直徘徊在下水道里,而且还是支离破碎的状态,唯一的解释只有一条,他被人分尸碎骨,然后从马桶冲进了下水道!

如此一来李子墨就变得越发可疑了,她之前给李振打过电话,现在看来她那通电话根本没有打给任何人,只是跟我们面前装装样子而已.随后她要把电话给我的时候她那个疯老妈又“及时”杀出来了,从李子墨的镇定模样来看,那应该也不是什么巧合。

另外一点,一个十五岁的小孩自己去办入学手续这点无论如何都无法令人信服,所以办理入学手续的人就是李子墨,给学校留的电话也是她自己的。李振死了没办法去学校报到学校不会不闻不问,不过他们的电话只会打到李子墨的手机中,而李子墨只需要随便找一个借口便将学校方面给打发了,如此一来李振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让李子墨没想到的是李振竟然变成了鬼魂在不断扰乱她的生活,所以她在纠结许久之后终于找到了我和乔伟。

对于驱鬼除灵这种事李子墨绝对是个外行,在她看来也许把我们请过去到她家里做做法之类的鬼就除了,可惜事情跟她想的不太一样,于是她又开始准备新的应对策略,她妈装疯卖傻就是她的策略之一。

张小伟被李振的鬼魂吓得虚脱了,我负责把他送回到家里,而乔伟则立刻联系唐辉。

在半个小时之后,我们跟唐辉在李子墨家的小区入口汇合了,跟唐辉一起来的还有刑警队的一位负责血迹分析的技术员。

见面之后唐辉一上来就强调道:“咱们可得先说好了,如果那个李子墨不让我们进去我们可不能硬闯,不然就算找到证据了也无效了。”

“这个我知道,我肯定让你俩进去就是了。到时候只要你们确定了他家可能发生过凶杀,你就可以直接抓人吧?”我问。

“没有那么容易的,就算只有血迹也不能说明家里就一定有人死了。不过有了初步嫌疑的话我们就可以申请进一步调查,顺利的话还能申请到搜查令,很快的。这期间我可以找人来她家门口堵着,不让他们出去也不防止她在家里破坏现场或者隐藏证据之类的,等搜查令下来之后还需要一些……”

“行了,不用跟我讲那么详细。”我打断了唐辉道:“反正我就负责让你还有你同事进屋去,其他的就交给你们了,这就可以了是吧?”

“对!”唐辉点头确认道。

“那走,上楼!”

明确了我们各自要做的事情后,我们四个立刻奔李子墨家。

我没有提前给李子墨打电话,直接上到她的家门口去敲门。我们倒是不需要使用查水表这招,等李子墨来应门的时候我报了下姓名她便将门打开了。

“之前……真是对不起啊。”李子墨道歉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估计与我和乔伟身后多了两个人肯定有关系。不过我并没有让唐辉他们穿警服,一身便装过来我想并不会让李子墨起义。

“刚才在你弟弟房间里的检查只进行到一半,我们跑出去之后乔伟才反应过来在他房间里有一个藏着阴气的角落,所以我们就叫了两个师弟过来帮忙,估计做一个法事就能彻底把鬼给除了,这样你弟弟再回来的时候也不需要放那个镇鬼的东西在他房间了。”我微笑着对李子墨道。

“哦?可以用法事清除吗?”李子墨顿时眼前一亮,随后也再次将她的目光投向了我身后。

“绝对可以!”我保证道。

乔伟也冲李子墨点头道:“这一点雷声说得没错,我想只要你配合我们一下,我们就能找到鬼魂产生的根结,然后彻底把他超度升天。”

乔伟不喜欢撒谎,而刚刚的这番话他也确实没有撒任何一句谎,我们确实找到了彻底从根本上清楚掉那鬼魂的方法,只是乔伟并没有把细节说出来而已。

李子墨很高兴地点了点头,然后轻声对我们道:“你们先等一下,我进屋看一眼我妈的情况。”

“对对对,这你可得好好看看,别待会她老人家又举着菜刀出来,这我们可吃不消。”我笑着应道。

李子墨示意我们稍等,然后转身进到屋子里,等了大概有两分钟她又返回来把门彻底打开,让我们四个一起进了屋。

她的疯狂老妈并没有冲出来,我想大概李子墨这次不再需要她老妈扮演一个疯子的角色了。

“这个仪式需要在黑暗的环境下进行,能不能请你关一下灯。”乔伟一边拿出厚厚一沓灵符一边对李子墨道。

“全关吗?”

“全都关,一盏灯都不开。”乔伟点头确定道。

“好的。”李子墨答应一声便将屋子里所有开着的灯全部关掉了,房间里顿时变得一片黑暗,只有窗外投进来的微弱的光。

我从乔伟手上拿过来一半的灵符开始在地上到处摆,和唐辉一起来的那位血迹分析技术员则用一个小喷壶在我放下灵符的地方不断地喷着,同时他手里还拿着一把能发出蓝紫色光的小探灯,就这样一边喷一边照。

我们的戏做的很足,那位技术员把我和乔伟扔下的每一张灵符都喷湿了,这使得整个过程看起来就像是在为一场法事所做的准备,或者是法事中的一个必不可少的环节,而实际上我们并不是在做什么法事,而是在找血迹。

血这个东西非常奇妙,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血好像很容易就清除了,可实际上还会留下肉眼很难发现的痕迹,只需要将发光氨喷在这些微小的血痕上,在黑暗的环境里这些血痕就会发出非常鲜艳的蓝白色荧光。

我们在进门的客厅找了一圈,但并没有任何收获,就在我们刚刚转向李振的房间时,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蓝色荧光点!在刑侦技术员的探照灯下,那光点显得格外醒目!

“这……怎么……”李子墨惊讶到结巴了。

刑侦技术员就像嗅到了猎物气味的猎犬,他已经不再需要配合我们演戏,直接追踪着零散的血痕继续寻找着。而很快,他就在李振的房门口找到了一大片发出蓝光的血痕,而且还有一条长长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卫浴间。

看到这样的痕迹我已经可以猜出大概了——李振死在了自己的房间,接着便被拖进了卫浴间,他不断流血的尸体也在地上留下了长长一条拖拽后留下的血痕。

我转头看了一眼李子墨,此时的李子墨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她整个人呆呆地立在原地,两只眼睛变得空洞无神。

15、疯子

在黑暗中,淡蓝色的荧光带看起来十分漂亮,只是在这漂亮的背后却是血淋淋的杀戮.

我们顺着荧光带进入到卫浴间里,在侦查技术员手中探照灯的照射下,整个卫浴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萤火虫的洞穴,李振应该就是在这里被分尸并冲进马桶里的。

从卫浴间出来后我们又去了李振的房间,那里也同样满是淡蓝的荧光。

随后我们又用了大概十分钟的时间把房子的其他地方都检查了一番,当然要除去李子墨她那个疯老妈的房间。在确保了没遗漏点任何一处后技术员也挺直了身体擦了下额头的汗道:“这已经不是嫌疑的问题了,这种出血量已经不是死一个人的问题了,唐辉。”

“嗯,我知道了!”唐辉冲技术员点了下头,立刻拿出电话,估计用不了多久大队的警察就会赶到李子墨家,一切都将水落石出。

此时的李子墨已经身体依在墙边,两眼无神一句话都不说了。

“李小姐,我说过会帮你清楚掉那个鬼魂就一定会做到,只不过除了驱鬼之外我们还需要了解另一件事情,你的弟弟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你杀的?还是你妈杀的?”我走到李子墨面前问道。

李子墨头也没抬,只把她的两只手并在一起超前一伸,意思显然是让我们给她戴上手铐。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承认你弟弟李振是你杀的?”

李子墨依旧没有说话。

“好吧,你不说那就相当于默认了,给她铐上吧!唐辉,你带手铐没?”我回头对唐辉道。

还不等唐辉回答呢,突然一直关着的一扇房间门咣当一声被撞开了,李子墨她妈从里面呼地一下冲了出来,而且嘴里叽里呱啦地喊着一些没有任何意义音调,这次她手里没有菜刀了,只是张着两条手臂朝我奔过来。

我已经领教过一次这疯婆子的厉害了,就算她没刀也肯定会用指甲盖挠我!所以我立刻转身逃跑,并且到墙边将关着的灯给打开了。

黑咕隆咚的房间里一下子亮了起来,我再一回头也看到了那疯老太太满嘴的血!

我惊呼了一声差点坐到地上——这可比见了鬼更吓人。

不过那疯老太太并没有追过来,她跑到她女儿身边就挡在李子墨身前,然后把两只手张开护住她女儿道:“你们不许欺负我闺女!人是我杀的,要抓你们抓……”

“妈!!你别乱说话!!!”李子墨伸手过去捂住了那疯老婆子的嘴,然后冲着我大声喊道:“我弟弟是我杀的,跟我妈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抓我吧!!!”

一对母女互相争抢着把罪名往自己身上揽,或许她们自己都还没意识到,无论人是谁杀的,她们两个人都将受到法律的制裁。

两个女人依旧在争着,我们谁都没去阻止她们。

刑侦技术员在房间里收集血痕样本,唐辉还在跟总部进行着通话,乔伟则忙着把房间里所有的扣子全部收走,准备在房间里进行一次召魂。

最终她俩似乎也累了,也不再吵了,而是相互抱在一起呜呜地哭了起来。

看她们差不多是冷静下来了,我这才稍稍靠近她们问道:“除了抢着认罪你们还有其他想说的吗?比如李振为什么必须死?为什么人死了你们还要用那么残忍的方法来对待他?难道他不是你的儿子,你的弟弟吗?”

李子墨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念叨了一句:“你不明白。”

“我确实不明白,所以才想让你跟我说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哪怕你们告诉我有个凶手闯进你家里做了这一切也好啊,起码给我一个让我能接受的理由!”

“你别逼我闺女!!!你别逼她!!!”老太太突然又来了精神冲我大喊了起来。不过这次她没朝我扑过来,只是堆坐在李子墨的身边竭尽全力地呼喊着,她的两眼里也满是眼泪,看样子似乎她已经没有了攻击我的力气,又或者之前的攻击性只是她在装疯卖傻。

“你和你女儿一直在串通起来骗我们对不对?从最开始我们过来的时候你就在演戏,你根本没疯是不是?”我问道。

李子墨的老妈没有回答我,李子墨也沉默不语,整个房间里也陷入了一片沉寂。

这时候乔伟走到我身边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道:“可以了。”

“也需要她们的帮忙吧?”我指着那对母女问乔伟。

“现在不需要,待会出来的时候需要她们过来说两句话,让我把李振超度走。”

“那就在这里召吧!”我道。

乔伟点了点头,然后便将封着李振鬼魂的那个漏斗玻璃瓶拿了出来,在念了几句咒语之后他又将手一抖,之前被封住的那颗人头忽悠一下便从瓶子里飞了出来。

人头一出来,李子墨和她妈全都一起发出一声惊呼,接着两个人便抱在一起大声呼喊着:“别过来!别过来!!!”

在他们的喊声当中,从那颗人头下面慢慢长出了身体,手脚,头上的血迹也很快消失不见了,一个英俊少年站在了这对母女的面前。

“妈,姐,你们为什么要哭啊?为什么躲着我啊?”少年一边询问着一边伸手要去摸李子墨的头。

李子墨惊呼了一声,连忙挥手去拨开少年的手,但她的手却从少年的手臂上穿了过去,根本没碰触到任何东西,少年的手还是落在了李子墨的头上。

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我大吃一惊,少年突然露出了狰狞的表情,反手在李子墨的脸上扇了一把掌!这一巴掌真的扇在了李子墨的脸上,把李子墨打得一下子摔倒在地。

“别打你姐姐,别再打你姐姐了!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对她?!!你已经死了!!!”李子墨的老妈发疯一样地大喊着,同时朝着少年李振双手推了过去。

但是这一推也只能推一个空,她直接从李振身上串了过去,而李振则回头一伸手抓住了老太太的胳膊,并且用力将她甩了回来!

鬼魂竟然可以直接触碰人,并且对人造成真真切切的伤害,这种事我还是这一年来头一次见到!

我连忙看向乔伟,但乔伟并没有出手阻止,只是在一旁看着根本没有上去的意思。

“不管吗?”我问道。

乔伟摇头道:“这是个必要过程!忍着点!”

“必要过程??”我不太明白乔伟的意思,可乔伟却又不跟我进行任何解释,我也只能待在原地看这对母女在那里和一只鬼纠缠。

而很快我也明白了为什么乔伟不过去,因为李子墨和她妈虽然不断挨着李振鬼魂的毒打,但两个人倒地的动作却显得极不自然,在仔细观察了一会我才发现李振打人似乎只是做一个动作,他并没有真的造成物理性质的击打,一切都只是李子墨和她妈的幻觉。

这对母女必然是受到了来自鬼魂的强烈心里暗示,于是做出了被打的反应动作。知道她们不会因此而受伤我也就可以安心地站在原地,等待接下来事情的进一步发展了。

过了一会,李振终于停了手,然后身体慢慢变得透明。

这时候乔伟立刻上前将一张符纸投向李振封住了他的动作,然后便对着他念起了超度经文。

没过一会,李振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平静而祥和,最后化成了一股淡黄色的烟雾飘散不见了。

李振的鬼魂除了。

事后乔伟告诉我李振的样子已经不是一般的鬼魂,而是厉鬼凶灵,要超度凶灵必须让他把要发泄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之后才能平稳地将他送走。这也是他为什么要让李振去殴打他姐姐和他母亲的原因。

平安夜,我不太清楚这一天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不过对李子墨来说今天或许是她几个月以来真真正正可以安心入睡的日子,没有什么事是需要她再隐瞒的了,也没有鬼魂再去纠缠她,一切都就此结束了。

加班的任务就留给警察了,乔伟去机场接他老爸,我也去把舒鑫接到了乔伟那,然后大家一起过了一个无比热闹同时又充满各种欢乐的圣诞。

第二天上午唐辉打电话过来说李子墨母女两个终于都招供了,发疯的并不是李子墨的母亲,更不是李子墨,而是李振。

唐辉他们在李子墨家里找到了李振的病例诊断,李振有着非常严重的情感缺陷,同时也有着潜在的反社会暴力欲。简单来说他就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而导火索就是他的姐姐李子墨。

因为对弟弟的过分溺爱,李振把李子墨看成了自己的唯一依靠,渐渐的,这种依靠也变成了畸形的恋爱。

他一方面想要保护姐姐李子墨不受人伤害,另一方面却又痛恨李子墨在其他男人面前表现出来的风骚。当有一天李振终于无法忍受的时候,他拿起了刀要杀死李子墨,但他并没有得手,因为他的母亲提前将一把匕首刺进了李振的胸口。

李子墨得救了,为了救她的母亲,她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她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将李振分身上的肉全部剃下来切成碎末从厕所冲走,随后又用了近半个月的时间将骨头也全部处理干净。

当她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李振却突然出现在了她家,并无时无刻不跟着她,而更让李子墨无法接受的是,有些时候她的母亲竟会露出和李振相似的表情,甚至对她也表现出了强烈的独占欲。

她知道,她母亲被李振“附身”了,所以她选择向阴阳侦探求助……

1、鬼夜哭

工作这个东西就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你想要它的时候它往往没有,而你不想要它来的时候它却总是自己主动找上门让你想躲都躲不掉。

本来想着圣诞、元旦这个双蛋节日可以放松几天,找个地方玩玩什么的,可还没等选好地方呢工作就找上门了,而且这个活还推脱不得,因为拜托我们的人之前也帮过我们的忙,而且还是江湖上的老前辈。

这个委托人就是秋洪波(自:案8、数尸人),那个专门给政府官员处理道上事务的清道夫。

之前我因为调查那个杀人魔殡仪馆馆长的事,我跟乔伟结识了秋洪波和三麻子这两个前辈人物。在侦探社正式开张请客那天,秋洪波和三麻子跟小子一起过来向我道贺来着,而从那以后我们基本就没再见过面了。

在我看来这两个老前辈应该是属于给小子一个面子才过来的,他们并不是真打算以后有事找我帮忙。

但实际情况显然不是,秋洪波就真的在元旦眼看就到的时候给我打了个电话,并约好了今天到侦探社找我和乔伟聊聊。

按照约定,我早晨八点四十就到了侦探社,乔伟也同样提早过来等人。

九点的时候秋洪波准时过来了。

秋洪波还是猥琐的老样子。他穿了一件灰白色长外套,剃了个光头戴着个耳包子,走进屋的时候略有些驼背,还总是抿着嘴嘿嘿嘿地笑着,这造型总给我一种感觉——他随时都会从怀里掏出一个棒棒糖去诱拐小萝莉。

进到屋里之后老秋还很时髦地向我和乔伟道了句圣诞快乐。

我跟一个秃头的猥琐大叔实在是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可聊,所以简单寒暄过后我便将话题转到了正题上,询问老秋到底是谁遇到了麻烦事需要找我们。

“不是谁,其实就是我自己。”秋洪波指着他自己的鼻尖笑着道。

“您遇到麻烦了?看您着笑呵呵的态度可不像啊。”我道。

秋洪波也嘿嘿一笑道:“其实我也真没觉得这算是什么大事,主要是我老婆受不了。事是这样的,上个月我过生日,结果从那天开始每天一到晚上我家里都能听到有女人在哭,然后我老婆就说是闹鬼了,还要请神请仙老破什么的。跟你俩说实话,我这个人不太信这些鬼神之类的东西,但是我家老太婆总是吵,说是鬼夜哭这是作人,要短命的,我实在没招了就想到你俩了。”

“秋哥,这你可应该早听嫂子的,鬼夜哭不是小事啊!”乔伟表情凝重地说道。

“有那么严重吗?”秋洪波好奇道。

“当然严重!我学徒的时候跟我舅去治过一次鬼夜哭,结果当天晚上就遭了鬼王,我舅也因为那次的事送了命。”

“是吗?!”秋洪波的后背顿时离开了沙发靠背,原本眯缝着的小眼睛也睁了起来。

“我没必要拿我舅舅跟你开玩笑吧。”

“也对也对!那你看什么时候去我家给瞧瞧?”秋洪波问。

“我们这边随时都可以,关键看您家里什么时候方便。”乔伟道。

“现在就方便,过去吗?”

我突然觉得这一幕好像几天前刚刚发生过,所以我连忙问:“秋哥,嫂子在家吗?”

秋洪波连忙摇头道:“早回娘家了,她说我不把家里那鬼哭治理好她就不回来了,还逼着我再买套房呢。”

“我觉得再买上一套也是个办法。”我开玩笑道。

“你这是准备抬价啊?”秋洪波眉毛一抬,奸笑了下,“放心,只要你们帮我把鬼夜哭的毛病给治理好了,费用我出两倍!”

“我们平时一般做驱鬼的活收费都在两万以上的!”我不忘给秋洪波打个预防针。

“好!那我给你们五万!这买卖你们可赚大了啊。”

“那就多谢秋哥了,借秋哥给带来的旺运,看来我们2014年必定是大吉大利,财运亨通!你的事我们肯定给处理的妥妥当当,你就做好接嫂子回家的准备吧!”我顺着秋洪波的话头给他戴了个顶小高帽,同时也直接把海口给夸了下来。

乔伟说的好像挺严重的样子,但我并不觉得事情会困难到哪里去,估计最多耗到晚上召魂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在闹腾,到时候封住他或者是打散他,再找到根治理了也就ok了。

乔伟也和我想的差不多,这从他一脸悠哉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

离开侦探社开车不到二十分钟我们就到了秋洪波的家。

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秋洪波平时看起来不怎么起眼,活脱脱就是个猥琐的中年大叔,就连今天来侦探社是打车过来的,去他家的时候也是坐我的车。

不过一进到他家里的情况可就不一样了!这房子这个大,光是客厅就跟我家面积差不多,粗略目测一下面积起码二百以上,估计卫生间都得有两个!大厅里放着各种古玩字画、根雕盆景,阳台整个就是一迷你花园,里面还真就有两只鹦鹉,进了他家跟回归了大自然差不多。

“我感觉我要价有点低了!”我不禁感叹道。

秋洪波哈哈一笑,拍了下我的肩膀道:“我就喜欢你这种心直口快的性格!来,进屋!”

我只是敷衍着笑了下但没有应声,对于“心直口快”这个评价我可不敢认同,我倒觉得口是心非或者口蜜腹剑这些词更符合我的风格。

在进屋之后我和乔伟立刻着手开始检查,而不到三分钟我们就找到了鬼夜哭的罪魁。

在他家那堆盆栽根雕附近有少量的阴气,顺着这股阴气我们找出了一个看起来有点卧虎的根雕艺术品。

乔伟把这根雕取出来问秋洪波这是哪来的。

秋洪波凑过来仔细研究了一番,然后便皱起了眉头,“这个……诶?我还真不记得我买过这个!”

“是不是你生日时候别人送你的礼物啊?”我问。

“嗯!!”秋洪波恍然大悟地一点头,“有这个可能!”

“那你能想起来这是谁送你的吗?”乔伟接着问道。

“这个我还真想不起来了,我得回头挨个打电话问问。”说完,秋洪波又翻了翻眼睛问道:“为啥你要找送这个给我的人?你怀疑是有人故意要害我?”

“这个嘛,怎么跟你解释呢?”乔伟捏着下巴想了一会,然后道:“就说的简单通俗一点吧,一个物件要是闹鬼了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有鬼附在这东西上,而鬼只会附在三样东西上,一个是鬼的尸骨,二是鬼生前最喜欢的东西,第三个就是凶器。”

“凶器?”秋洪波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的认真:“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是有人用这根雕盆子砸死过人?”

“这个倒也未必,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我对根雕这种东西不太了解,也不清楚这个到底算是艺术呢还是把它归类为一种大自然的发现,反正我从来没见过根雕会闹鬼的,要我现在做判断的话,我只能把它往凶器上面想。”乔伟道。

“哦。”秋洪波点了点头,“那要怎么才能最终确认呢?”

“这就得等晚上我召魂看看了,根雕我们就拿走了,估计除鬼的过程可能会有损毁,如果还能保存完好的话我可以再给你……”

“不用不用!既然是这玩意闹鬼就别把它留我家了,要不然我老婆看见了没准又要嚷嚷其他什么东西呢,你们拿走直接处理就成了。”秋洪波说完也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两个肩膀往下一耷拉,“那我家的鬼夜哭就算解决了呗?”

“八成是解决了,不过您也别着急把嫂子接回来,您先在家住两天看看,要是没发生鬼夜哭就说明彻底没事了,到时候您再给我们钱。”乔伟点头道。

“你们这生意做的还挺讲究的。这样,你们就先在我家坐会,我正好要去见几个朋友,都是有头有脸的,我带你俩一起去跟他们认识认识,以后没准他们也会找你们帮忙办点什么事呢!我发现啊,人越是有钱好像心里就越是有鬼,总是怕什么鬼神的,他们肯定能成你们的客户。”

2、残魂

生意这东西靠的就是个客源和回头客,我们现在回头客已经很稳定了,所以开拓一下新客源也是非常应该的.

秋洪波干的活比较特殊,所以认识的人也是非富即贵地位显赫,能跟这些人认识对我和乔伟来说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而且这顿午饭吃得非常开心,因为饭局开始不到二十分钟,我和乔伟就成了饭桌上的焦点人物。

老秋说得真是没错,官做的越大,财富积累的越多,人似乎就越是迷信鬼神,这一桌子无论是这个局长那个处长的全都向我和乔伟咨询各种关于鬼神的问题,当然重点回答这些问题的还是乔伟。

一顿饭吃下来,我俩已经跟这些官员们称兄道弟了,互留电话也是必然的,临走的时候他们还说如果有需要他们帮忙的尽管开口。

我想这大概也算是一种等价交换,不过我和乔伟绝对应该是赚的那一方。

跟秋洪波道别后我和乔伟回到了侦探社,并且一直在侦探社待到了太阳落山天变黑。

环境条件已经满足召魂的需要了,乔伟也立刻在安全屋里对那个根雕使用召魂决。

和往常一样,召魂开始后没多久整个安全屋里就变得阴冷阴冷的,一股股的冷风在封闭的屋子里转到绕去的,而在阴风当中我也确实听到了阵阵哭声以及凄惨的嚎叫声。

当整个安全屋的墙壁都开始结霜的时候,那根雕竟然自己左右颤动起来,接着从盆子里冒出来半张人脸!那哭声和嚎叫声也正是从那半张脸处发出来的。

乔伟也立刻停止念诵召魂决,上前一步将一张符纸贴向那半张人脸。

当符纸罩住那半张脸后,哭嚎声以及笼罩在整个安全屋的阴风也都瞬间消失了,可是那半张脸依旧保持着之前的样子,没有消散也没有回复成一个完全的面孔,更没有在人脸以下生出身体、四肢。

“应该是这样的吗?”我忍不住问了乔伟一句。

乔伟回过头冲我皱着眉道:“按道理来说它应该能恢复成生前,或者将死时候的状态,除非这不是一个完整的魂。”

“半张脸,半个魂?”我问。

“恐怕还不到半个,也就……嗯……”乔伟想了想,“大概十分之一吧,也就是所谓的残魂。”

残魂,又是一个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词。

“残魂是怎么生出来的?”我立刻问道。

“具体的情况就复杂很多了,比如遇到水平垃圾一点的驱鬼师给驱了一半,或者人魂没散尽,或者天魂升了一半又因为留恋什么事而返回来一部分,很多情况都会出现残魂的。”

说完,乔伟又转回头盯着那根雕,看样子似乎情况并不怎么乐观。

我走过去道:“残魂不好对付?”

乔伟默默地轻摇了下头,“好对付,用最简单的方法就能封住,也能让它永远不会再哭闹,就算真没封住又让它开始活动了它也对生人起不到任何作用,残魂根本没有什么破坏力。只是这魂没办法超度了。”

“它就只能这个样子了?”

“嗯。除非想办法把魂凑全,不然它就只能永远被困在这根雕里,如果把根雕毁了它也就只能四处游荡了。”

“这可够麻烦的。”我叹了一句,“诶?你不会刚拿到这个根雕的时候就想到这个了吧?”

“嗯?为什么这么说?”

“少装蒜了,要不然你让秋洪波问送他这个礼物的人是谁干什么?”我道。

乔伟咧嘴呵呵一笑,“你倒是挺能猜的。”

“这怎么叫猜呢,这叫观察推理,你就说是不是吧!”

“是!”乔伟点头承认道:“我之前也曾经接触过残魂,残魂的阴气很特殊,颜色和给人的感觉特别怪,我没办法具体跟你说明白,反正就是跟正常的阴气不太一样。但是我也不敢确定,所以就没当他的面说,可能我心里也是不希望会遇到残魂吧,结果还是遇上了。”

“那现在咋办?把这个根雕放这然后等秋洪波那面给信?”

“嗯,也只能这样了。”乔伟道。

话虽说是我们要等秋洪波的信,可就算他告诉我们根雕是谁送的,我们也未必就能把这残魂变全,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我们的侦探社里又要多住进一员了,只不过这个成员不是活人,也不是完整的鬼魂,而是十分之一个残魂。

因为马上到元旦了,我也想给自己放假,所以当天下午我和乔伟都没在侦探社多待,在将根雕封印好之后我俩就离开侦探社各回各家了。

在舒鑫回来之后,我还跟她吹嘘了一下我跟好几个政府官员已经称上兄道上弟了,以后在她爸妈面前,尤其是她妈面前我再也不用憷了!至于残魂什么的我根本没去在意它,更没跟舒鑫去提。

我以为就是一个小小残魂并不会对我有任何影响,更何况乔伟已经将那个根雕封印住了。

可是当天晚上在我睡觉的时候却发生了怪事。

这怪事对我对舒鑫都没有造成什么特别严重的影响,我只是隐隐地听到了有一沉沉轻轻的啼哭声,而这哭声也只持续了几秒便消失了。在迷迷糊糊当中我又像是来到一片树林当中,那树林的景色非常的美,一阵轻风吹过,片片红色的叶子飘落在我的脚下发出沙沙的轻响,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我本来还陶醉在这森林美景当中,可在一颗树后突然闪出半张脸,那张脸上全是鲜血。他痛苦地咧着嘴,不停地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随后,接二连三的从树林中出现了各种残缺不全的肢体,有手、有脚、有断腿、甚至还有内脏!这些肢体内脏就像有生命的另一种生物,它们快速地朝我爬行过来,同时发出痛苦的哭喊。

我转身想逃开,但却没有成功,我的脚竟被一只手抓住了,一只从手腕处被切断的手!

于此同时,其他的那些残肢断臂还有内脏也朝我冲了过来,把我团团包围、填埋……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周围一片黑暗,我依旧躺在我的床上,身边的舒鑫依旧沉沉地睡着。

我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但并没有听到任何哭声。

梦并没有变成现实,这也让我松了一口气,而当我再次迷迷糊糊将要睡过去时,我竟然又一次来到了那片美丽的枫树林,而且又一次经历了被一群肢体围追的一幕!

这一夜,我被这个怪梦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次,等好不容易不做那个梦了,时间也已经早晨六点了。

如果只是做一次怪梦也就罢了,这连续一晚上被怪梦纠缠绝对不是什么偶然事件,我相信这绝对跟侦探社里的残魂有关。所以吃过早饭之后我就立刻赶去侦探社,并在侦探社里见到了两眼黑眼圈的乔伟。

看样子他也一样没有睡好。

3、龙岩血树

“你也做梦了?”我无精打采地问了句.

乔伟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笑着点了点头。看情况他也同样从我脸上看到了类似的精神状态。

我去茶柜里拿出了珍藏的铁观音,泡上一壶热茶。茶水入喉,一股浓郁的茶香也在口中散开,我的头脑也随之清醒了不少。

“怎么个解释啊?你不说残魂没什么危害吗?”我问。

“是没什么危害啊,现在这些只是很小的一些副作用而已。从科学的角度来讲鬼就是一组残存的脑电波,也就是生物电信号,残魂也可以理解成是不完整的信号,这种不完整的信号干扰能力特别强,我们昨天跟残魂有了近距离接触,所以大脑受到一些影响也是很正常的。”

“‘科学’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我吐槽道。

“阴阳鬼术也是另一种科学,只是主流科学没办法找到合理的解释而已。”乔伟狡辩道。

我懒得跟他在这些毫无意义上的问题上继续纠缠,于是转换话题道:“那这个怪梦到要什么时候才结束啊?”

“估计最多两三天吧,快的今天晚上差不多就不会做了。”

“哦,那还行,我可不想再被一群残肢断臂给群殴了。”我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话说,你觉得那片树林跟那个残魂有什么特殊关系吗?我感觉好像是那个魂想告诉我们一些什么信息。”

“我想应该是他被杀的地方吧!不过只凭一个梦就想找到那个地方根本不可能。”

很明显,乔伟所做的怪梦内容跟我的梦是一模一样的,而我们也确实没办法仅依靠一个梦就找到那个树林。

一晚上没怎么合眼,疲乏感也在邻近中午的时候彻底征服了我,于是我就在侦探社的沙发上躺下小睡一会。可眼睛刚闭上没多久,那古怪的梦就又出现了,不过这次我实在不想起来了,干脆就让那些残肢断手把我埋住好了。

虽然一切看起来都挺真实的,但我很清楚那就是一个梦,既然是一个梦我又何必去在意它?

或许是这种破罐子破摔的精神起了作用,在我被那些断手残肢埋住之后,整个世界一下子变得一片漆黑,在这漆黑的环境继续传出各种各样的惨叫和哭声。或许是因为这哭声我听得太久了,现在我倒不觉得它怎么烦人,就这样还真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一声手机铃响把我从一片黑暗的梦里吵醒了过来。

我两眼睡得一片模糊,看东西都是重影的,所以我根本也没看来电显示,直接含糊地问了句:“谁啊?”

“雷老弟,我,秋洪波。”电话里传出了秋洪波的公鸭嗓。

一听这个名字我顿时清醒了过来。

“怎么样?想出送你根雕那个人是谁了?”

“嗯!想起了。你是怎么了?昨天你不会也遇到鬼夜哭了吧?”

“鬼夜哭倒不算什么了,跟被鬼附身了差不多。不过您不用在意,都是小意思。说说是谁送你的根雕吧。”我道。

“哦,之前一个跟三哥一起干的小弟,叫宋常发。我打电话问过他了,他说知道我喜欢盆栽根雕这类东西,所以特意找了一个福建的根雕大师给我做的。”

“福建的根雕大师?这么远?”

“嗯,他说是托朋友帮忙弄的。是不是出了什么特殊情况了?我听你的声音有点不太对劲啊。”秋洪波问。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这两三天我可能天天都要做一个怪梦。”我觉得这事没必要跟秋洪波隐瞒,于是就把梦的内容跟他说了一遍,之后我也把乔伟跟我解释过的话也复述了一次给秋洪波听。

秋洪波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才语气严肃地说道:“你们是觉得有人在那片树林里被肢解了?然后残缺的魂魄附在树根上了?”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我不想跟秋洪波解释太多关于鬼怪的知识,所以应付了他一句。

“哦,看起来好像还挺麻烦的。对了,我昨天晚上没听到鬼夜哭,这是不是就是说我家里已经不会再出鬼夜哭的事了?”秋洪波问。

我赶紧把秋洪波的问题转述给乔伟听。

乔伟连忙点头。

“乔伟说可以了,你可以把老婆接回家了。”

“行,多谢了,那钱我给你们打到账户上?”

“成。还有,秋哥,你能把送给你根雕那人的电话给我吗?我想联系他一下。”我道。

“不是过个两三天就不会再做那个梦了吗?别告诉你准备去调查那个鬼的死因!”秋洪波有些惊讶地说道。

“你还真说对了,那个梦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上午一直在纠缠我,我倒不是觉得害怕,就是那些残肢还有那半张脸,它们好像要告诉我一些什么事情,这些问题我要是不把它弄清楚,我估计就算以后不做那怪梦了我也睡不踏实。”我终于算是对秋洪波说了句实话。

秋洪波似乎也明白了我要表达的意思,所以很痛快地把那个叫宋常发的电话号码给了我,然后又说等下他会立刻给宋常发打声招呼,让宋常发完全听我的吩咐。

挂断电话后只过了三分钟不到我的手机就又响了,来电的是个陌生号码。我简单对照了一眼刚才秋洪波给我的电话号,是一样的。

“您好,宋常发吗?”我接起电话后直接道。

“您好您好!是我,叫我小宋就行,刚才秋哥给我打电话说了,让我找你,然后听你调遣。”宋常发道。

“调遣谈不上,就是想问你一下那个根雕你是从谁哪弄来的,具体一点。”我道。

“哦。是我一个在龙岩的朋友,他认识一个做根雕的艺术家,我就拜托他帮了我个忙。你要是想知道那个根雕艺术家是谁我现在就可以帮你问一下。”

“等等,你是说福建省龙岩市吗?”我问。

“对!龙岩市!”

“真是巧了。”

“什么?”

“没事,你帮我问一下吧,有信了马上告诉我。”

“好,我现在就去问。”宋常发说完便挂了电话。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宋常发的电话才又打过来,他用的时间是够长的,但得到的结果也够具体。他用刚才的二十分钟时间联系了他龙岩的朋友,又通过那位朋友找到了根雕的艺术家。

那个艺术家说他用那个卧虎的根雕作品是在一个叫血树林的地方找到的,那里经常会找到一些形状奇特的树根,所以他每个月都会去一次。

最后他从那根雕艺术家那里要来了血树林的大概位置。

血树林,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像个吉利的地方。它会不会就是我梦里不断重复出现的那片树林呢?

看来我必须去那个血树林看一眼,另外龙岩这个地方我也是非常乐意去的,因为那里有一个我非常想要再见一见的人。

4、风潇潇

无论在大学时代还是现在,我都是个宅男,电子游戏宅男,只不过在认识了乔伟之后我的户外活动明显多了一些,在加上还要坚持写我的小说,所以玩电子游戏的时间就不多了.不过在大学时代我绝对是电游狂人。

在没有lol之前我一直都在dota届奋战,而在大学时候我有一个配合非常默契的dota好基友,我俩只要一起开黑胜率基本可以维持在80%以上,在学校组织的电子游戏竞技大赛上这个人还拿过冠军。

我这个好基友的名字叫风潇潇,别看名字起的挺苍凉的,其实上她却是个妹子,而且还是我所在学院的十佳美女之一,因为电游玩的好还被同学尊称为校内电竞女王。

我跟潇潇从大学刚开始军训时就认识了。

在入校之前我就知道要军训,而且时间还很长,我表姐告诉我只要熬过了地狱一样的军训,后面的大学生活就是天堂了。我喜欢天堂,但并不想经历什么地狱,所以在军训之前我故意在打篮球的时候轻轻扭了下脚,在去医院看病的时候跟大夫说了点好话,再递上一盒烟。

我是个穷学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礼物,不过这些已经足够让大夫在我诊断书上写下“严重扭伤静养一个月”的字样。

于是我成功逃过了军训。

当其他人在烈日炎炎下踢正步的时候,我则躲在有空调的校园机房内打着dota。而就在我激战正欢的时候突然从我对面传来了一声:“草!那个rain85,早晚***!”

骂人的是个女的,而且“rain85”就是我的游戏id。

于是我立刻站起了朝对面瞧了一眼,发现坐在电脑前面的是个女生,很白,很漂亮,而且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在桌子旁边还放着一个好像是石膏绷带的东西。

“那个,美女,你说的rain85,是不是刚才三杀的那个龙骑?”我主动打了声招呼。

对方猛地抬起头盯着我道:“别跟我说刚才那个不要脸的龙骑就是你?!!”

“好像是吧,问题是你能把‘不要脸’这三个字去掉吗?”

美女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把嘴一捂,样子可爱至极。

这个骂我不要脸的美女就是风潇潇,也因为这次机缘巧合我和她认识了。后来我知道了她也是为了逃避军训弄了个假病历,而且她比我舍得下血本,戏也做的够逼真,直接给胳膊上套了个石膏。

随后整个军训的过程我和风潇潇几乎天天都泡在机房里战dota,一直战斗到开学。

再后来她认识了一个计算机学院一个学编程的帅哥,我认识了舒鑫,我俩还经常聚在一起商量追求方案。

后来潇潇同学用了不到一个月就追到了计算机学院的帅哥,而我则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正是和舒鑫确立了男女朋友的关系。

不过时间成本的投资程度似乎也决定了恋爱关系的牢固程度,潇潇同学在大三下半学期的时候被分手了,或许是因为常年宅在宿舍玩电子游戏而忽略男朋友的关系,她的帅哥男友找到了一个更温柔体贴、小鸟依人的女人,而抛弃了这个动不动就骂人的女汉子。

为了这事我还陪着潇潇同学在酒吧喝了一个通宵的啤酒,厕所我都不知道跑了几堂,第二天送潇潇回宿舍的时候还险些被舒鑫看到。

在快毕业的时候潇潇问过我未来有没有可能我会跟舒鑫分手。

我不是傻瓜,潇潇的意思我明白的很。

未来的事情我说不好,所以我和她做了一个听来似乎有些傻的约定——如果到了虚岁三十岁的时候你还没嫁人呢,我也已经和舒鑫分手了而且也单身的状态,那我就去找你。

只要新年一过我就三十虚岁了,照目前的趋势来看我和舒鑫会分手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潇潇也已经找到了心仪的对象,那个约定或许很快就要告废了。

不过就在这个约定告废的时间点去跟潇潇见一面我还是非常乐意的,而风潇潇目前所在的地方就是福建龙岩。

乔伟对于我打算去龙岩这件事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因为他自己也被那个怪梦折磨着,他也非常想要查出真相。

另外风潇潇是北京人,不过后来去了福州,再后来又被派到了龙岩。我跟她平时聊天什么的都是在游戏里,从来都不打电话,所以舒鑫并不知道风潇潇就在龙岩,这也给我省去了不少麻烦事。

而为了避免家庭暴力事件的发生,我特意让乔伟无论如何不能带叶鸿一起去,乔伟也做到了。

于是在两天后,我和乔伟两个人坐上了飞往福州的飞机,并在当天的晚上坐火车来到了龙岩。

龙岩的火车站并不大,感觉跟我这家差不太多,还没出站呢我就远远看到了风潇潇。

潇潇同学个子不高,穿着高跟鞋也只有一六五左右,给人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但这些都是表面假象,在她较小的身体里隐藏着狂野女汉子的灵魂,还是满口脏话的女汉子。

她显然也早就看到了我,在我刚从站口出来的时候她也穿着高跟鞋当当当一路小跑着冲过来,在到我面前之后用力地朝我胸口打了一拳。

“你小子终于良心发现过来看我了啊!”

“这种情况下不应该是拥抱吗?”我一边揉着被打得生疼的胸口一边抱怨道。

“切~!”潇潇把嘴一撇,然后往我身后瞄了一眼,笑呵呵地问:“这应该就是你常提的那位混血阴阳先生乔伟吧?”

“对!”我连忙侧身把乔伟让到前边,然后给两个人相互介绍了一下。

风潇潇一边道着“你好”一边伸出右手,不过她手背朝上的伸手姿势可并不像是要握手。乔伟倒是很明白其中的含义,他非常绅士地轻轻握着风潇潇手指尖,然后俯身在风潇潇的手上轻吻了一下。

“哇吼吼~~~”风潇潇立刻大笑着手舞足蹈起来,“你说你要跟乔伟一起过来的时候我就想好这一幕了!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居然也有机会体验一下英国绅士的吻手礼,这辈子算是没白活了!!”

“你要是再跟我们一起去见见鬼什么的,你就觉得下辈子其实都不需要活了,这辈子该见识的都已经见识过了。”我道。

听完我的话,风潇潇顿时眼前一亮。

“对了,你说这次来是要去血树林是吧?”风潇潇问道,语气中都透着一股兴奋劲。

“是啊,有什么内幕消息?”我问。

“嗯,还真有消息!”风潇潇道:“你跟我说要过来这两天我特意找人打听了一下血树林,结果还有这个地方!听说那树林挺邪的,有人把那当成旅游景点,不过也有人把那当成邪地不敢靠近的,说是片林子里的树会淌血,如果晚上去还能听到哭声,反正阴森古怪的。”

我不由得看了眼乔伟。

“看来咱们这次还真就来对了,那片血树林里闹不好还不只是一两只鬼这么简单呢!”

说话时乔伟的脸上也浮出了严峻的神情。

“鬼王?”我问了句。

“有可能!”乔伟点了点头。

我和乔伟的对话显然让风潇潇有些摸不到头脑,于是她又一次狠狠朝我肩头打了一拳,“你小子,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告诉我你们刚才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要不然晚上的饭钱就你来出了!”

5、方家村

到了潇潇同学的地盘,让她做东大吃一顿自然是少不了的.

我本来以为她会叫上她的男朋友一起来,结果就只有她自己跟我们开餐,后来在我的反复追问下她才承认自己根本没交什么男朋友,她跟我说她已经有心仪的人了只是不想让我有负担,不想让我以为她是在等我什么的。

她说是这么说,但我总觉得她好像就是为了那个约定而一直在等我。

或许也真应了她第一次在学校机房里说的那句话,我就是个不要脸的人。

当晚我和乔伟找了家酒店住下,次日一早我们便准备去血树林打个前站,先看看那里的究竟。

风潇潇当天也跟公司请了假然后开车带我们去血树林。我手头上有一个宋常发给我问出来的血树林地址,我也把这个地址给了潇潇同学。不过她所知道的地方似乎和我手上的地址不太一样。

我手上的地址是一长串的复杂说明,从市西出去到高速公路,然后再走四十公里会看到一家没挂牌的路边饭庄……等等一大堆。

而潇潇同学告诉我的就三个字——方家村。

根据风潇潇的说法,方家村是市东郊的一个小村子,那片血树林就在村子后翻过一座山的地方,村民都传说那里很邪乎,所以谁都不敢去。

我本身也不清楚这东西到底该听谁的,所以索性就先按照我手上的地址去那瞧瞧,如果没什么发现再转去方家村。

风潇潇开车速度飞快,绝对对得起她的名字,我们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到了我拿到的血树林的地址。那里就在从高速公路转下来的一个小山坳,山坳里有零零星星几棵树,有些树都已经枯死了,树根也露在外面,看样子确实是个适合寻找根雕材料的好地方。

不过这地方地势不平,树也不够密,跟我梦里梦见的诡异树林完全不一样。

尽管如此,我还是戴上了灵视眼镜到这个勉强可以称作树林的地方转了一圈,而这一转还真有了收获。

在树林的地面明显有一层浅浅的黑灰色絮状漂浮物,即使是大白天我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用乔伟的话来讲就是:这地方阴气极重!

“这地方阴气极重啊!”

果然,乔伟只简单看了一眼就道出了这句话。

“这地方闹鬼吗?”风潇潇一脸紧张地问我。

我冲她摇了摇头,然后把目光投向了乔伟,看他怎么做判断。

乔伟在林子里四处走了走,又在地上捡起来一些散碎的干枯树根在那观察着。

看了好一会他才抬头道:“有些不对劲,这里的阴气都是这些树根上残存的,不是这树林本身的问题。而且你看这些树根!”

说着,乔伟也拿着他捡起来的树根到我面前给我看。

我随便找了一个看了下,很快就发现了问题,这些树根都有明显的切断面,似乎是被人砍断而并非天然形成的。

“这是被人扔在这的?”我抬头道。

“嗯,看样子应该是了!”乔伟道。

“哦?这里叫血树林,另外还有一个方家村后山也叫血树林。是不是有人希望把学术林转移到这个新地方来?”我猜测道。

“你的意思是这些散树根都是方家村的人扔到这来的?”乔伟问。

“这我可不敢确定,还得去另一个血树林看看再说。”

“嗯。”乔伟应了一声又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小树林,“不能放着它们不管,与其被人拿回去再出什么鬼夜哭的事不如现在就把它们全都毁了,把残魂都散了,危害性还能小一点。”

“全踩烂?”我问。

“对!”乔伟用力一点头,然后把手上的树干往地上一扔,再用脚使劲一踩。

咔嚓一声,那一小段树根被踩成了数段,一股黑烟也从树根周围散开,乔伟紧跟着将一张符纸扔脚下一丢,那团黑烟也彻底飘散不见了。

“你就像我这样见到有阴气的树根就踩一脚,把阴气踩散就行,其他的我来。”

“好。”我应了声,然后便在树林里开始踩树根,乔伟则完成后续的工作。

我们在这片小树林里折腾了大概一个小时才完工。虽然耗费了一些时间,但这些工作还是很值得的,起码现在再来看这片树林比开始那时候感觉要舒服得多了。

再回到车上后我们立刻赶奔方家村。车子又在高速公路上飞奔了一个多小时,在转到一条岔路上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的山间里,最后在一个隐秘的小山口才终于见到了一个并不起眼的小村子。

进到村口后我才发现村子的规模比我预想的要大一些,目测应该有个百十来户人了。村子正中间有一条平整的砂石路,车可以一直开到村尾。如果潇潇打听到的消息没错的话,从村尾出去再翻一座山我们就应该能到那片血树林了。

因为进入了有住家的地方,潇潇也把车速放得很慢,就在我们马上就要到村尾的时候,突然从右边的房屋后面转出一个中年男人挡在了路中间冲我们不停地挥着手,像是示意我们停下。

潇潇赶紧踩了刹车,拦住我们的那个人也立刻绕到了车门边大声道:“你们要去哪啊?是后山的树林吗?”他讲的是普通话——潇潇跟我说过,龙岩这地方好像是闽南话也分好多类的,据说相邻的两个村子讲的话都各不相同,所以比起闽南话,倒是普通话在当地更为普及一些。

我拉下车窗问:“怎么了?有什么说道?”

“也没什么说道,只是那地方不太吉利而已,如果你们一定要去的话最好拿上这个。”说着,那男人将一个好像是香包的东西朝我递过来。

“哦?护身符吗?”

我伸手要去接,没料到那男人竟把那香包给收回去了!

“做这个东西也是耗费我们不是心血的,而且这个也是请人给开过光的,所以要收一些成本钱。”

看到这护身符我突然想到了我和乔伟经常卖给人的镇鬼扣子,那东西成本估计连十块钱都不到,乔伟去给弄一弄就收人两万,这简直可以看成是诈骗了。现在这个人也打算用同样的招数来对付我们,我自然不会上当了。

“多谢你的好意,我们还真不需要这玩意。”我应付了他一句,然后关上车窗示意潇潇继续前进。

那个男人也继续推销他的香包,也没有追过来的意思,就这么让我们通过了村子。

车子开出了村到了后山脚下就没有路了,我们把车子停在山口然后步行上山,只用了几分钟的功夫就翻过了那座山。在山后面有一片四面环山的开阔地,那里还真就有一片树林,而且跟我梦里面梦见的诡异树林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了!”我惊叹了一声,同时也连忙将我的灵视眼镜戴上。

可让我意外的是透过眼镜我并没有在这片树林里看到任何的阴气。

“怎么……什么都没有啊?”我诧异地问乔伟。

乔伟也是一脸狐疑地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我们三个人顺着山坡下到平地,然后又在那血树林里转了一圈,但这里依旧没有看到任何阴鬼之气,一切都显得十分正常。

“你们身上有刀吗?”潇潇忽然问我道。

“乔伟身上有,怎么了?”

“这地方不是叫血树林嘛,我听人说在树上割一下,这树就会淌血的。”潇潇一边解释一边在旁边一棵树的树皮上比划了一下,显然是想要试试割一下看看。

乔伟也对这传闻表示十分好奇,所以抽出他随身带的小匕首在潇潇指的那棵树上划了一道。

乔伟的小刀非常锋利,轻轻一划便将树皮切出了一道口子,而从树皮翻开的口子里还真的淌出了红色的液体!那液体有些发粘,看起来跟血非常的像。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甚至看到了这树自己轻微地摆动了一下树干,有几片叶子从树梢上掉了下来。一阵小风吹过,整个树林里也随之传来了轻声地啼哭!

我不禁全身打了一个冷颤——这地方好像确实挺邪门的。

6、吸血鬼

就在我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棵流血的树上时,从我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小孩子的呼喊.

我连忙转回头,从我们后面竟然跑过来三个小男孩。

这三个男孩皮肤惨白惨白的,眼睛好像有些发红,他们闷着头冲我们狂奔过来,然后推开乔伟扑到那棵树边争抢着吮吸着从树上流下来的血红色液体。

这场面实在太过怪异了,我也惊得向后连退了两步。

我抬头看了眼天,今天是个大晴天,虽然冬天的太阳并不会出现在头顶正上方,但充足的阳光还是可以将整片树林照得一片通亮,所以这三个小男孩并不是鬼魂。

他们是从哪冒出来的?为什么要去吸那些……血?

乔伟也是一脸惊讶地愣在原地,很明显,他也不清楚这三个小孩到底犯了什么病。

三个人趴在树那没多一会便将树上流出来的血水吸了个精光,然后便转过头来用诡异的眼神盯着我们。他们微微上翘的嘴角好像是在笑,在他们的嘴边还残留着已经干了的血痕。

风潇潇害怕了,她退了一步躲在了我身后。但我也不清楚这时候应该做些什么,只能一边护着风潇潇一边对那三个小孩大声道:“你们是哪家的小孩?想干什么?”

三个小孩并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彼此之间相互对视了一番,接着就咯咯咯地发出诡异的笑声,然后便转头朝着方家村的方向跑去了。

“他们三个是方家村的?”藏在我身后的风潇潇探头问道。

“看样子好像是。”我模糊地回答了一句,然后紧走两步来到刚才那棵树跟前。

树皮上的裂口依旧存在,但已经没有任何血水从里面流出来了,那感觉就好像是树木自己止住了血一样。

“乔伟,刀再借我用一下。”我道。

乔伟没问我要做什么,直接将匕首一转,刀把递向了我。

接过匕首后我便在树干裂口稍稍向下一些的地方又划了一刀,和之前一样,又有血一样的红色粘稠液体流出来了。我用手指稍稍沾了一点,然后放在舌头上tian了一下。那液体的味道有些发腥,发涩,虽然我不敢确定这是不是血的味道,但起码这玩意没有甜味,不是正常人会愿意抢着去喝的。

“什么味的?”风潇潇皱着眉问我道。

“说不上来,反正不怎么样,那三个小孩估计是有病的。”我回答道。

“那现在呢,你们打算怎么办?回去还是……”

“要是按我的想法,那就到村子里去打听打听,最好找到那三个小孩问一问,我总感觉他们笑的特别恐怖。”说完,我又看了眼乔伟,看他是什么意思。

乔伟的想法跟我一致,他朝我点了点头道:“那就去村子里看看吧,我也觉得那三个小孩挺古怪的,有点像……”

“吸血鬼?”我抢道。

“嗯。”乔伟再次点了点头。

“要不要打电话问问你爸,他现在正好还没回英国呢,没准他能告诉你一点关于吸血鬼的事。”我建议道。

“吸血鬼不是怕见阳光的吗?”潇潇插话道。

“电影里倒是这么演的,不过实际情况是不是这么回事就难说了。”我道。

“是吗?”风潇潇一边问一边将目光投向乔伟,希望可以得到一个更准确的回答。

乔伟沉默着思考了一会,然后才开口道:“我上次回去听我爸给我讲过关于吸血鬼的事。他说吸血鬼其实是一种特殊的疾病引起的,得这种病的人皮肤会变得惨白而且非常脆弱,在阳光直射下只要十几秒就会起水泡,而且眼睛在强光照射下会出现短暂失明的症状,他们吸血其实是因为体内缺乏血红素,吸血会变成这种病人的本能,另外牙齿也会因为缺血而便尖。总之,从我老爸的观点出发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什么吸血鬼,有的只是得了怪病的患者。”

吸血鬼的传说就是从欧洲中世纪开始流传起来的。乔伟的老爸就是英国人,而且还是个驱魔师,一个驱魔师亲口承认了世界上不存在吸血鬼,这话的可信度绝对够高。另外我也确实听说过“吸血鬼病”,只是对症状并不太清楚。

“可如果世上没有吸血鬼,刚才那三个小孩又是怎么回事啊?他们看起来好像也不怕阳光的样子,而且牙也不是尖的啊。”风潇潇提出异议到。

她的疑问也正是我想不通的事,另外这树的成因也是个谜,而解答这些疑问似乎只能从方家村起步。

于是我先收集了一些树干上流出来的“血”,以便回去找人检查一下这液体到底是些什么物质,然后我们三个便翻山返回方家村去找之前那三个小孩。

当我们翻过山回往车子方便走的时候突然发现车身好像有些矮,车轮明显不对劲!

“靠!!!”

潇潇骂了一句,然后紧跑几步到了车子旁边前后检查了一番。

“妈的谁把我车胎给扎了!四个全扎了!!!”

“车胎扎了?”我诧异地问着,同时也跑到车子边上瞧了瞧。

果然,四个车胎全都瘪了。

“靠的,我知道是谁干的!跟我来!!!”

我脑子里第一冒出来的人就是之前要卖我们护身符那男的,他准是因为我没搭理他所以对我们进行报复。

我直接跑进了村子,不过村尾那里已经不见那男人的身影了。不过刚好又有一个男的从紧挨路边的一栋房子里出来,我也赶紧过去冲他喊道:“喂,你看到刚才这卖……喂!你等等!!!”

我的话只说到一半那男的就转头往回跑,我怎么喊他都不停,直接钻回了他的房子。

这反应可太可疑了,我一路追着那男的到了房门口使劲地敲打着房门,同时大喊道:“喂!你跑什么?出来!给我出来!!!”

我已经用了我最大的力气,砸门砸得我手都疼了,可是那男的就是不开门,也不出来应一声。

我在门口这闹腾了大概一分钟,他的门没被我敲开,隔壁的房子里倒是有人开门探出了头。

“请问,你们有事吗?”开门说话的是个看起来很文气的中年人,大概四十多岁。

他说话的语气很客气,我自然也不会对他动怒,所以我往下压了压火对他道:“我也不是要找他,关键是我们的车停在村后结果被人把四个车胎全扎爆了,结果他看见我们转头就跑,如果换了是你你会怎么想?”

“哦,原来是这样,那怪不得你看起来那么生气了。”那文气的中年人一边说一边从房子里走出来道:“不过你可能是误会了,他一直都比较胆小,看见你这一脸怒气他是害怕了不敢出来,我了解他那个人,他肯定不会去扎你们车轮胎的。”

“这我也知道,就是无缘无故他跑什么呢,如果是误会出来解释一下不就成了,我们也不会动手!”我抱怨道。

那文气中年人呵呵一笑道:“您是觉得自己不会动手了,可他就是害怕,您让您朋友说说,您这表情,这样子,让谁看了能不害怕啊?”

我回头看了眼风潇潇问:“我的表情很吓人吗?”

风潇潇捂着嘴偷笑着道:“不吓人,感觉好像是要吃人。”

乔伟也在一边配合地点了点头。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回头对那文气中年人笑了笑道:“可能是我有点着急了。”

那人连忙摆手,“这也怪不得你,谁遇到你这事也都会着急的。话说回来,这附近可没有修车的地方,打电话叫人送轮胎给你们换恐怕也得等上两个小时了,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到我家来坐坐,喝口茶歇歇脚吧。”

一个陌生人突然冒出来如此热情地邀请我们去他家,这不免让人起疑。不过我们有三个人,而且还有乔伟这样的高手,另外这男人看起来也并不想是什么坏人,再者我们本来也是要在村子里打听一下关于那血树林的事,正好可以向他请教一二。

于是我也没去询问乔伟和风潇潇的意见,直接点头道:“那就先向您道声谢了。”

文气男人一笑,然后便做了个请的手势。

7、嗜血症

文气男的家很大,室内的整体布置让我感觉好像进了一个迷你型的图书馆,几乎到处可以见到小书柜,在客厅里甚至还有一面书架墙.

我们三个被他请进了客厅,随后文气男就开始布置茶桌开始烧水沏茶。

我是头一次来福建这边,不过之前一直听潇潇说福建人爱喝茶,基本每天开会什么的都是围在一个茶桌上边饮茶边开会,似乎每天如果不喝几杯茶就不舒服似的。而且在福建这边的茶具也非常讲究,比我办公室里那套简易的看起来要高端得多。

在文气男沏茶的这时间潇潇也打电话找了汽车维修过来给我们解决轮胎的问题。跟那文气男说的一样,修车厂的人说起码要两个小时才能过来,我们也真就必须在这里等着了。

茶水很快就泡好了,文气男一边给我们倒茶一边道:“三位是游客吗?”

“也不算是,我们其实主要目的是为了调查血树林,就是这村子后面的那片树林。还没请教您贵姓?”我接过茶水并问道。

“免贵姓孙,单名一个坚字,坚强的坚。”

文气男做了自我介绍,我们三个也把各自的名姓给他报了一下。

简单寒暄过后我也向他问起了那片树林,以及我们在林中见到的小孩吮吸树上流出来的血的事。

“其实我也做过这方面的研究,哦,忘了告诉三位了,我是个医生,在遗传疾病学方面有一定的研究。”孙坚解答道:“这个村子里很多人都会得一种古怪的病,这种病很类似于卟啉病。”

“你是说吸血鬼病?”我抢话道。

孙坚明显一惊,似乎他并没有想到我会知道这种疾病。

“怎么?你知道……”

“我平时喜欢写一些小说,所以乱七八糟的知识我都会涉猎一些,这个正好也是我所感兴趣的。”我道。

“哦,原来是位大作家啊!失敬失敬~”

“哪有!”我连忙摆手道:“充其量算个写手,作家还谈不上呢。还是说村里的这个病吧,你说类似卟啉病,也就是说村里人的病根卟啉病并不一样呗?”

“嗯。”孙坚点了点头道:“你知道卟啉病跟你解释起来就容易得多了,卟啉病在大多情况下是一种遗传性的先天疾病,主要临床表现是皮肤病变,光敏感,同时也会出现病毒性肝功损伤等并发症。不过村子里的人并不具有这些临床症状,他们的皮肤中的黑色素会巨量减少,造成瞳孔出现暗红色,但并不畏光,而且得病的人体能会变得异常的好,六岁的患病儿童在力量上几乎可以与一般成年男性相当。”

“你确定可以称它是病吗?我怎么感觉好像是进化呢?”我开玩笑地问道。

孙坚立刻摇头道:“我还没有说完呢,这些只是好的一面,在体能强化的同时这些患病者还会出现各种身体机能损伤,比如造血功能间歇性丧失,同时伴有心肌痉挛,心梗等等一些列的症状,随时都可能突然丧命。而在这种症状下,这些病人就会产生一种嗜血的冲动。这一点倒是和卟啉病有相似的地方。”

“那血树林里的树流出来的就是血喽?我们之前看到的三个小孩就是得了你说的那种变种血卟啉病?”我问。

“变种血卟啉病?”

“嗯,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

“不不不,你这个说法很恰当,就先这么叫吧。你看到的三个孩子应该就是患了这种变种血卟啉病,而且不只这三个孩子,还有很多孩子都有这种病,也正是因为这种病的缘故所以村里的人都离不开这片血树林。”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这些液体真的是血?”我一边问一边也将我之前从树干中收集到的那些“树血”拿了出来。

孙坚笑着摇头道:“这并不是真的血,但跟血的成分非常的像,味道什么的也十分相近,它们不但可以环节变种血卟啉病引起的负面症状,而且长期饮食的话还可以从根本上治愈这种病。不过有句老话叫‘是药三分毒’,这种血树汁饮食多了也会有副作用,它会上瘾,而且要戒瘾非常的难,一旦控制不好本来已经痊愈的变种血卟啉病还可能复发。”

“所以村里的大人基本都是正常的,但小孩几乎都是变种血卟啉病患者,他们非常想喝树血,但大人怕他们上瘾所以控制他们,于是他们就只能偷偷跑出来喝?是这样吗?”我再次插话问道。

“没错!”孙坚这次总算对我的提问点了一次头,“而且这些树的树皮非常的坚韧,如果不是特别锋利的刀子很难将树皮割破。看样子你们是来了把好刀子啊。”

“他那把刀子是挺不错的,切肉更厉害。”我笑着赞了一句——我的手就曾经体验过乔伟那把刀子的锋利。

我们这边正说笑着,在一旁的潇潇轻轻用手指捅了一下我的肋骨,然后冲我使劲地眨眼睛努嘴的,好像有什么话想让我说似的。

我闹不明白她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于是干脆开口问道:“你想要说什么啊?直接开口说呗?”

“阴气!别忘了你们这次来的目的!”潇潇咬着牙提醒着我。

听了这话我才顿时反应过来,我们这次过来方家村可不是想要查什么血卟啉病的,而是要确认血树林里的残魂是怎么来的。于是我连忙就着潇潇起的这个话头对孙坚道:“孙医生,我想请问一下你知不知道在市区方向高速公路口那边还有一个血树林啊?”

“嗯。我听人说起过,也实地去看过,不过那里的树可不会流出这种类似血的汁液来,大概都是误传吧。”

“哦。那方家村有没有出现过杀人喝血的事?据我所知,血卟啉病的患者在极端情况下是会发展成杀人犯的。”我将问题进一步朝着极端的方向引导。

孙坚的表情也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之前一直挂在他脸上的微笑也彻底消失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道:“这事还真发生过,不过并没有闹出人命,只是有人发疯咬伤了人。之前我也跟你说过了,强行的戒瘾会造成血卟啉病复发,那次事故就是因为戒瘾所引起的。”

“你确定没有死过人,比如分尸之类的事?”

“这个嘛……”孙坚迟疑了,显然在这个问题上他也无法真正较准。

“算了,咱也别说这么沉重的话题了。”从孙坚的反应上我也可以猜得出来,这个村子里肯定出过杀人嗜血的事,或许是孙坚不想将事情挑明,也可能他也是个处事严谨的人,没有亲眼见到的事他也不想乱说。

于是我打算将话题又引回到了变种血卟啉病的病因以及这种树的成因上,可是就在我打算开口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头开始有些发晕,眼前的东西也出现了重影。

“怎……”我想问这是出了什么状况,可是我只吐出了一个字我整个身体便完全不受我自己的控制,随后一下子载向了茶桌。

8、我是吸血鬼?

最先恢复正常的是我的耳朵,我听到有两个男人说话的声音,其中一个是孙坚,另一个我就听不出来了.我试着睁开眼睛,视线也从模糊的状态一点点地恢复正常。

孙坚在我面前不远的地方站着,在他旁边还有一个男的,那人我认得,就是之前在村尾要卖给我们护身符那小子。这两个人在那嘀嘀咕咕地说着些什么,或许是因为刚刚从昏迷的状态清醒过来的缘故,我并不能听清他们的话。

我想站起来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我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我的胳膊和腿都被人用绳子捆住了,就连嘴都被胶带封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里就和三梁子村一样是个杀人村?这帮人要杀我喝血?

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有血卟啉病史,那种怪树里流出来的东西虽然像血但绝对不可能是血,村里的人只靠树里流出来的血无法满足身体需求就会开始吸人血!绝对是这样的,我们从踏进这小村子就已经成为他们的猎物了!!!

想罢,我用力张嘴,虽然疼得要命,但我还是挣开了粘在嘴上的胶带,然后大喊着:“乔伟!乔伟起来动手了!!!”

我这刚喊完,一个人影一晃就转到了我的面前,接着便将我刚刚挣开的胶布又粘回到我的嘴上,然后还喊着:“大夫,再拿点胶布来,封不住他的嘴!!!”

这一刻我彻底惊呆了!

站在我面前的人竟是乔伟,我不知道他是中了什么邪,他居然跟那个孙坚站在了同一边,而且帮着他们要对付我!!!

我拼命挣扎着想要起来,但身上的绳子捆得非常结实,我完全无法挣脱。同时,乔伟的手也死死按住我的头,让我连转头都有些困难,我只能用余光向旁边寻找风潇潇,但整个房间里根本没有潇潇的影子!

孙坚这时候也过来了,手里拿了一卷黑色的胶布。乔伟回身接过胶布,然后也抽出了他那把匕首。

我也不清楚自己是哪来的力气,或许是人被逼到绝境时总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我又一次张开嘴把胶布挣脱了,同时我的两臂也用力往外使劲把捆住我的绳子一并扯掉!

“乔伟!你他妈疯了?!!”

我一边冲着乔伟大喊着一边猛地站了起来。

乔伟显然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他快速向后退开了两步,然后竟把刀子挡在身前摆出一个攻击的架势。

他要对我动真格的了,要对我下刀子了!!

“潇潇呢?!!!你们把她怎么了?!!!”我冲着孙坚大喊道。

“你冷静一点,听我说!!”孙坚凝着眉头神情紧张地说道。

“冷静?你他妈的往茶里放什么了?!你把乔伟怎么了?!!!”我大声质问着孙坚。

“我什么都没放,是你自己出了状况,你病了,我会帮你治疗的,所以你别激动,先让我们把你绑起来,免得你再伤到其他人!”孙坚道。

“治疗,把我也治疗成你的傀儡吗?还是你他妈的压根就是想把我当你们全村人的天然饮血机?”我反问了两句,然后也不等他回答直接就朝门口冲过去。

可我的脚刚朝前迈了两步,乔伟那小子就身体一横挡在我的前边,甚至将刀子朝我扎了过来。

他真是疯了!我知道跟他硬拼肯定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赶紧往后退躲出他的攻击范围,然后转而奔着客厅的窗户跑。

我的这个突然动作看来是让乔伟和孙坚都没有想到的,他们谁都没来得及阻止我,我很容易就到了窗边。开窗户什么的太lang费时间了,我直接朝着窗户一个鱼跃,同时用胳膊去撞两扇窗子的中心位置。

窗户是那种老式的左右双开的木窗,我这一撞直接就将窗子撞开了,人也随着惯性直接从窗口飞到了外面。

不知道是不是我用力过猛了,我感觉我好像真的是在飞,这一跃起码蹿出去七、八米远才落了地。由于势头太猛了,落地之后我又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身上到处都摔得生疼,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不过我可没有时间在乎身体的状况,在这个村子耽误哪怕一秒我都可能变成他们的饮血机!

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踉跄着朝村口的方向跑。

一开始我还感觉动作有些吃力,但跑了几步之后我的力气就开始恢复了,速度也加起来了。在快要跑到村口的时候我听到身后有乔伟的喊声,他让我别跑,还说我真的病了,说我会变成吸血鬼。

我根本不想听他胡说八道,他就是被孙坚那个怪物医生给洗脑了!

我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村子,接着便沿着山路一口气跑到了高速公路。

来时的方向我还记得,路上没有任何车辆经过,我也只能继续朝着城市那边跑。跑了大概有两分钟我才猛然间想起来我应该打电话报警,可是我手往兜里一摸却没有找到手机,估计是我被绑起来的时候手机已经被他们给拿走了。

妈的!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然后继续沿着高速跑步,而很快我也感觉到有些事情似乎不对劲了。

我从村子里一口气跑出来中间几乎没有停过,而且我跑的速度并不慢,虽然没有百米冲刺那种强度,但绝对不是我可以长时间维持的速度。可是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减速过,但我却并没有感觉到累,似乎我的体能一下子有了质的飞跃。

另外,我是怎么挣脱那捆住我的绳子的?我又是怎么从窗口一下子跳出那么远的?

我……真的变成吸血鬼了吗?

现在天还是亮的,太阳就在我头顶斜上方,我并没有感觉到任何难受,也没有灼烧感,露在外面的手和脸也没有起水泡。

难道是变种的卟啉病?

我突然想起孙坚说过的关于村子里小孩得的变种卟啉病的症状,患病的人会变得力大无穷、体力过人,但这种超出人体负荷的能量也会使心脏瘫痪。想到这里我也赶紧停住了脚不敢再继续这么跑下去了。

稍微冷静下来之后我看了一下手表,现在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之前我进到孙坚家里时顶多也就十一点,这中间的三个小时发生了什么事?我只是晕倒这么简单吗?

不对!

我突然又想起了孙坚说过的话,他希望我不要反抗,免得再伤到其他人。

这“其他人”指的是谁?难道是潇潇?是我伤到她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负罪感一下子在我身体里蔓延开来。

不对劲!

我用力摇了下头把这种荒唐的想法赶出了大脑。我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的是孙坚他们,我应该去报警!

在坚定了我的想法之后,我便继续朝着城市的方向走,同时也留意着后面是否有车过来,看运气能不能让我搭个顺风车。

9、血欲难耐

如果我是女人,大概我也会用伸出大白腿的方式来拦顺风车了,可惜我不是,所以从我身后开过去十多辆车就没有一辆愿意停下来载我一段的.就在我放弃希望的时候,终于有一辆车在我身边减了速并且按了几下喇叭。

我看了一眼,原来是辆出租车。

司机放下车窗对我道:“三十块去市里,走不走?”

我摸了下上衣口袋,钱包还在,于是我立刻点头然后开车门钻进了后座。

车里已经有一位乘客了,是个年轻姑娘,长得挺不错的。我冲她点头微笑了一下,她也回应地笑了下,然后便低头一言不发地玩着她的手机。她不想跟我说话,我也没兴趣跟她搭话,于是车里变得非常安静,静得有些发闷。

我想大概是消耗了大量体力用来跑步让我的体能有些透支,所以坐在车里没多久我便觉得脑袋发晕、发胀。我把头稍微往后仰了一下,身体也往下稍微挪了挪,换了个半坐半躺的姿势,然后闭着眼睛小睡一下。

“到市里麻烦叫一声。”

“好的。”司机应了我一声,然后继续安安静静地开着他的车。

我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睡着了,也不清楚出租车是不是已经开进了市里,只是我突然闻到了一股特别诱人的香味,食物的香味。我中午确实没有吃东西,空空的肚子甚至开始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这使得那股香味变得更加诱惑难挡。

我张开眼想看看那香味是从哪来的,但我睁开眼却发现我依旧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车里没有任何看起来可以吃的东西。不过那香味确确实实是存在,而且就从我身边飘过来,在我身边就只坐着一个女乘客而已。

咕咚~咕咚……

我的耳朵里突然响起了很有节律的心跳声,而且我十分确定这心跳声并不是我自己的,我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女乘客的脖子上。

我下意识地吞了下口水。

它实在是太诱人了,我真想扑过去咬上一口……

“你看什么?”那女人忽然开口问道。

我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把目光从那女人的身上移开,但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香味还在不断刺激着我的鼻腔,我的嘴里也完全不受控制地不停分泌着唾液。我饿了,我想吃东西,而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似乎就是跟我同坐一辆出租车的这个陌生女人!

一分钟?

三十秒?

十秒?

我不知道我究竟能忍耐多久,我就快要到达极限了!

“司机!停车!”

“可是还没到市里呢。”

“快他妈给我停车!!!!”我朝司机大吼道。

司机摸不着头脑地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接着他的脸上竟露出了惊恐的神情。他猛一转向将车子停在了路边,车子还没有彻底停稳我就甩下一张百元钞票然后夺门冲出了出租车。

路边只有一片荒山,见不到半个人影,但这却让我松了一口气。我赶紧跑到路边好让自己冷却下来,但头顶的太阳突然变得异常的刺眼,晃得我头晕目眩,一股难忍的恶行感让我快要吐了。

我不得不加快脚步跑到了一座小山底下藏好以躲避太阳光,当我钻进阴影里时我觉得舒服多了。

到这时我已经不得不相信乔伟他们的话了,我的身体确实产生了某种变化,我变成吸血鬼!

孙坚说过他会为我治疗,我好像应该回去。

但我只朝外面迈出半步就被光阳给逼退回到了阴影了,看样子在太阳落山之前我只能待在这座小山下的阴影里。

太阳落山的速度实在太慢了,而我的饥饿感却又来的异常迅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好像可以听到不清楚多远之外的人的心跳声,还能闻到他们的气味,这就像是一种动物的捕猎本能。

在窝在山根地下盯着手表分针转了两圈之后,太阳总算是落下去了,残留下来的这些并不算强烈的阳光似乎并不会再让我感到不适了。我尝试着迈出那座小山,身体没有任何不良反应,除了那难忍的饥饿感。

我顺着高速公路往方家村的方向跑,速度控制在正常人能承受的速度,我可不想因为突然获得的“超能力”让心脏瘫痪。

我跑了大概有十几分钟,突然身后又传来了喇叭声,我以为又是出租车所以并没有搭理它。但很快那辆车就追上了我,同时从车里传出了喊声:“雷声,你跑哪去了?”

是乔伟声音!

我连忙转头,开过来的车是风潇潇的,而且潇潇本人就坐在副驾驶位上,脖子上缠着纱布绷带。联系到刚才我在出租车里看到那女乘客的反应,我猜潇潇脖子上的伤是我造成的,我咬了她。

“我在躲阳光,我他妈好像真变成吸血鬼了。”我冲乔伟道,但我并没有停下脚步。

乔伟慢慢开车跟着我道:“不是吸血鬼,孙大夫说那是一种迟发病毒性血卟啉症,他说你应该是本身就携带着这种病毒,但这病毒在你体内一直处于休眠状态,但你尝了树里流出来的‘血’,它激活了血卟啉病毒,所以你才会有村子里那些戒血瘾的人常会出现的发狂反应。”

“好吧,我的情况现在确实不太秒了,在路上我差点忍不住去咬一个女人!”我一边继续往前跑一边道:“有什么方法能让我忍住吗?我估计只要一上车就会忍不住去咬潇潇。”

“有!特意给你拿来的,记得千万别一口喝光,要慢点,一点一点来。”乔伟一边叮嘱着我一边将一个水瓶递给我。

我接过来打开闻了下,瓶子里面一股血腥味,但现在我却觉得那气味异常的好闻,我毫不犹豫地喝了起来。

那味道棒极了!

我从来没想过我竟然会觉得血的味道会这么好,我更没想到我会得什么他妈的血卟啉病,还是变种的、迟发的、病毒性的。

不过世界上又有多少事是人提前就能想到的?一年前我还没想到我会开一个专门对付鬼的侦探社,更没想到我会去古墓里面当了一个小时的土司王墓的主人,现在我又成了吸血鬼。

除了感叹世界真奇妙之外我还能说些什么呢?

哦!还真有一句!

“对不起。”我在上车之后立刻向风潇潇道了歉。

潇潇摸了自己的脖子,然后笑着问道:“你现在不打算来咬我了吧?你之前差点把我吓死。”

“不会了……大概。”我抱歉地笑着道。只不过在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依旧可以清楚地听到风潇潇的心跳声,而且还可以从她身上闻到那股难挡的香味,只是现在我多少可以控制住我自己的身体,而且我的肚子并没有之前那么饿了。

10、发芽

乔伟开着车很快就回到了方家村孙坚家门口.

在车子刚一进村的时候我之前那种对血的渴望感觉一下子就减轻了不少,心里也变得平静下来了,也闻不到风潇潇身上之前散发出来的香味,更听不到他的心跳声,好像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乔伟下车敲开了孙坚家的门,孙坚迎出来很关心地询问我感觉如何。

现在我对孙坚也不再抱着之前那种怀疑的态度了,所以就把我真实的感受跟他一五一十地说了清楚。

孙坚听后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道:“还好,你这些反应都是血瘾发作的初期反应,这个阶段你的嗜血**还是可控的,而且你也不会丧失心智,像之前攻击人的行为只是血瘾第一次发作的时候才会有的,你可以放心。”

“嗯,剩下的事就麻烦你了。”我应了孙坚一句,然后跟着他一起进到了屋。

孙坚家客厅的窗子还是坏的,看来他们也没空出时间去修理呢。除了窗子,屋子里的还有一个大号的书架趴在地上,卧室的方向也是乱七八糟、一片狼藉。之前我从这里逃出去的并没有太过注意屋子里的状况,现在看来之前我似乎没少在这房间里折腾,也不知道他们最后是怎么把我制住的。

到了屋里孙坚让我先在沙发上坐一下,然后他就走到里屋拿出来一个手提式的小冰盒子,在盒子里面装着三个方形的透明塑料袋,袋子里面装着满满的像水一样的透明液体,看样子像是某种未知药物。

“这个是?”我问。

“哦,这个是我一直在研究的一种控制血瘾发作的缓解药,其实就是从后山树林里那些特殊的树木的树血里提取出来的物质,要解释它的成分有些复杂,我想你也未必能听得明白。”

“嗯。这个我信,那这药是喝的?”

“是注射的。”

“挂吊瓶?”我有些紧张地问道。

“怎么?有什么疑问?”孙坚似笑非笑地问道。

“疑问倒是没有,只是我比较害怕打针而已,小时候捞下来的毛病,有点晕针。”我一边回答一边苦笑了下。

“这个恐怕你得忍一下了,你也不想下半辈子一直被血瘾折磨吧?”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无奈地耸肩笑了下,然后把右胳膊伸了出来。

“来,帮忙把我里屋的吊瓶架子拿过来,还有一次性的消毒针具。”孙坚也立刻指挥着乔伟和风潇潇帮忙干活。

在他俩去拿所需要的工具时,孙坚也开始用酒精棉球在我胳膊上擦了起来。酒精接触皮肤那种冰凉感,还有那股特殊的气味让我感觉全身都不舒服,一种反胃的恶心感一股一股地从内往外翻滚着。

我知道这是我晕针的反应,待会真见到针头了我估计会害怕得发抖。

虽然不舒服,但打针这件事我还是能够找到顺利解决的方法,那就是闭上眼睛不去看,同时在心里想一些其他的能令我感到开心的事情,用这种方式来达到我分散注意力的目的。

很快乔伟和风潇潇就把挂吊瓶的工具全都拿到了客厅的沙发边,孙坚也立刻接手准备给我打针了。

我不敢去看我胳膊的情况,所以就把头扭到一边。

而就在我转头的一瞬,我突然发现风潇潇脖子上的纱布鼓起来一个包,那个包很明显,差不多有一个手指节那么大。

“潇潇,你脖子没事吧?”我向潇潇问了句——对话也是一种非常好的分散注意力的方法。

“我吗?没事啊。”潇潇一脸轻松地笑着回答着我,同时也伸手在她脖子上的纱布处摸了一下。

“纱布那里鼓起来了,里面肿了吗?”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有吧?”潇潇奇怪地皱了下眉,然后又摸了下脖子,“没有啊!除了有些痒没什么特别的。”

“不对啊,你把纱布摘了让乔伟帮你看看。”我一边说也一边将我的胳膊从孙坚手里抽了回来。比起我自己的治疗问题,我更关心风潇潇的情况,毕竟我现在的嗜血症状已经得到控制了,但是她的脖子明显有问题可她却不自知——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可是潇潇并没有打算听我的话让乔伟去看,乔伟也一样没有动地方依旧站在原地。

与此同时,孙坚也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牢牢按在沙发的扶手上,看意思就好像要强行给我打针。

“孙大夫,你干什么?!”我立刻转头问道。

“你别太激动听我说,你的嗜血症状虽然暂时能控制住,但如果不马上治疗你还是会有危险的,不要在意其他的事情,先把你的治疗问题解决。”孙坚一边向我解释着一边将针头朝我胳膊移动过来。

“但是潇潇的脖子那明显有问题,你得去看看!!!”我激动地喊道。

“没有问题,那只是你的幻觉!产生幻觉也是血卟啉病的一种症状,没关系的,她自己也说自己的状况很好,你也听到了。”说完,孙坚又用力抓了下我的胳膊。

他的力气可真叫一个大,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力气因为喝了那树血变小了,我竟然挣不开孙坚的手。

这时候我右胳膊下面的沙发突然发出咔嚓一声响,听起来像是木头折断的声音,紧接着整个沙发也朝着右侧倾斜了过去。这一瞬间我也反应过来并不是我的力量变小了,而是孙坚的力量太大了,他用力按住我的胳膊而这股力量竟把沙发腿给压断了!!

只是一瞬间的反应机会,我也赶紧将手臂从孙坚的手下抽了回来,然后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孙坚又一次露出了奇怪的眼神,“别害怕,只是打针而已。”

“不对!你别靠近我!!!”我冲着孙坚大声喝道,然后便望向乔伟道:“你去看看潇潇的脖子到底怎么了!”

乔伟还是不听我的话,他沉默地站在孙坚的身后也有古怪的眼神盯着我,与此同时,孙坚也拿着针一步步地朝我靠了过来。

我转头看了一眼之前跳过的那扇窗,孙坚的反应很快,他立刻闪身到了窗口似乎是要阻止我出去。我是篮球队出身,用眼神做假动作可是我的专长,而我的真正目的并不是要逃跑,而是站在孙坚后面的风潇潇了。

我先是朝着窗户的方向扇了下肩膀,让我逃跑的动作看起来更逼真一些,我的这个动作不仅把孙坚骗了,同时也把乔伟给晃得朝窗口移动了。

但在扇肩的时候我的双脚重心却是朝着风潇潇移动的,等孙坚和乔伟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三步冲到了风潇潇的身边,并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之前一把扯下了风潇潇脖子上的纱布。

就在这一瞬,一股寒气瞬间遍布的全身,就连我的脸上都跟着起了鸡皮疙瘩!

在潇潇的脖子上并没有什么伤口,那里竟然冒出来一个芽,是植物的芽!感觉就像有什么植物在她的身体里生了根!

寄生植物吗?!!

我的脑袋里突然出现了在村子后山里面的那些会流血的树!难道那些树并不是扎根在土壤里而是生在人体中?在产生这恐怖想法的同时,我的脑海中又出现了另一个画面:风潇潇脖子上的树芽越长越大变成了一棵树,当她无法负担这树的重量后她倒在了地上,变成了树根深埋在土地中。

突然,一直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连忙回头看。

在我身后站着的人是孙坚,但放在我肩膀上的却并不是一只手,而是一条像蟒蛇一样粗的藤条,这藤条就从他的袖管里探出来,而且攀着我的肩膀绕向我的脖子。此时孙坚脸上的皮肤也变得干枯,就像树皮一样粗糙。

他是树精姥姥?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概念再一次被刷新了!

11、僵尸树

我已经没有空去想面前发生的这些破烂事到底该怎么去解释了,我抬起脚朝着渐渐变成树妖的孙坚肚子上猛地踹过去,一下便将孙坚踹得倒退着飞了出去,最后撞在了墙上又弹落在地。

他人虽然飞出去了,但那根藤条还缠在我的脖子上,只不过藤条的根部已经从孙坚的袖口处断掉了。

我用力一把将脖子上的藤条拽下来,然后几步冲到孙坚躺倒的地方,抡起拳头朝着他那人不像人树不像树的脑袋一顿乱打。我的拳头感觉到了粗糙且坚硬的冲击感,但我已经不在乎疼痛了,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打死他。

我自己也不清楚到底盯着孙坚打了多久,反正一直打到他躺在地上完全不动了,甚至连胸口的起伏都停止了我才收手。

拳头的痛感这时也开始慢慢传来,我看了下我的两只手,骨节的位置已经全都破皮了,血从破开的口子里不断地往外流着,同时我的两手也止不住地颤抖着。我坐在地上缓了好几口气才让情绪勉强平稳下来,然后才撑地起身回头去看风潇潇的情况。

潇潇还站在刚才的地方,两只眼睛空洞地盯着正前面,就像一个木偶,而乔伟和他的状况也差不多,同样也是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似乎孙坚倒下之后,乔伟和潇潇两个人就都不会动了,就像木偶失去了提线。

我走到潇潇跟前去摸了一下他脖子上生出来的树芽,她的身体就像被电击了一样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吓得我也赶紧把手往回一收。

潇潇没有再做其他的动作,又和之前一样像木偶似的站在原地。

我没敢再去动她,又来到乔伟身边围着他转了一圈,很快我也在乔伟的左侧小臂上看到了一个明显的凸起。我小心地抓起他的手腕,然后将他的袖子向上卷起露出胳膊来,而在他的前臂上也生着一个与潇潇脖子上相同的树芽。

潇潇的树芽在脖子上我不敢动,万一那树芽的根是连接在颈动脉上我怕害死潇潇。不过乔伟这边的情况看上去并不算严重,所以我直接伸手抓住了那树芽,然后用力向外一拔。

“啊!!!!”

乔伟突然发出一声大喊,接着身体便猛烈地抽搐起来。

我没有去管他的反应,依旧紧紧抓着手腕,而另一只手也继续讲树芽向外拉。

那树芽就扎根在乔伟的胳膊里,抓得非常非常的紧,我几乎用出了全身的力气甚至乔伟的手腕都被我捏得发出嘎巴嘎巴的骨头响。终于,那树芽被我拉出了两寸多长,十几条根须也从乔伟的胳膊里被抽了出来,同时一股股的鲜血也从根须的末端向外喷溅着。

“****!!!!”

我发着力地骂了一句,接着便一鼓作气猛地将那树芽彻底从乔伟的胳膊里拽了出来。

“啊啊~~~!!!靠靠靠!!!靠他妈的!靠!!!”乔伟突然也抓狂似的连胜咒骂着,随后自己也倒退了两步坐在了地上。虽然他的样子看起来狼狈至极,但起码说明他已经彻底恢复过来了。

但是状况显然还没有这么轻易就过去,被我拽出来的那半截树芽竟然抓向了我的胳膊,那细针一样的根须也刺进了我的皮肤并用力向里钻着。

趁着那鬼东西还没有扎根成功我赶紧把它拽了下来丢在地上,然后上去猛踩了好几脚。

那树芽发出了一串老鼠一样的吱吱叫声,然后便躺在地上不动了,从它已经渐渐干瘪下去的身体里也渗出了鲜红的血。

“妈的!”我又骂了一句,然后缓了一口气问乔伟:“你咋样?清醒过来了吗?”

乔伟紧着鼻子冲我点了点头,然后勉强从地上撑起身体,又跑到屋子里找了块干净的布将胳膊上的伤口缠了起来。

“那树是他妈什么玩意?不会又是巫毒吧?”我问乔伟道。

乔伟把头一摇:“应该不是!这东西跟鬼魂巫毒咒术什么的肯定都没关系,我听那个孙坚说这好像是一种特殊的僵尸草,非要起个名的话大概就是僵尸树吧。”

我知道僵尸草这种玩意,它寄生在蚂蚁之类的动物头上,然后控制虫子的中枢。被寄生的虫子会带着僵尸草到处走,把它带进自己的巢穴,在那里僵尸草就会把更多的后代寄生在其他的蚂蚁头上。

现在的情况则是草变成了树,而蚂蚁则换成了人。

“你之前是被控制了?”我又问。

“嗯。就好像驾驶员换人了,我被拥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你的这个比喻挺恰当的。”我回头看了一眼窝在墙角的孙坚,又瞧了一眼像木偶一样的风潇潇,“那个孙坚到底是什么玩意?是被僵尸树寄生后的最终形态?”

“不是,算是晚期吧。最终形态咱们已经见过了。”

乔伟的话并没有讲得太具体,但我已经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很明显,最终形态就是村尾见到的那些树。

“这些都是孙坚告诉你的?”

“差不多,但也不太一样,我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像我跟他的大脑被什么东西给连接到一起了,我能知道他的想法,是他真正的想法,那个被赶下驾驶位的孙坚的想法。”

乔伟的话听起来是越来越怪了,但我还是可以听明白,或许是我理解能力过人,也可能我本身就是个怪人,而怪人和怪人之间总是可以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表面上看是孙坚陷害了我们三个,但实际上做这些坏事的并不是孙坚,而是控制了孙坚的僵尸树。孙坚本人也和乔伟一样处在一种身不由己的尴尬境地,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将僵尸树的种子传播到其他人的身上却无能为力。

我相信孙坚还跟乔伟说了很多关于僵尸树的事,我也很想详细了解一下,不过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我们再在这里逗留了。孙坚这棵僵尸树已经倒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会站起来,其他屋子里的人弄不好也可能随时出来,所以现在最明智的选择无疑是赶紧逃走。

于是我和乔伟一起扶着风潇潇离开了孙坚他家,上了车,然后直接出村子到高速赶奔市里医院。等车子在公路上开了大约十分钟后乔伟似乎才算松了一口气,接着他便将他从孙坚那里听来的所有关于僵尸树的事跟我说了一遍。

孙坚虽然是被控制了,但他的自我介绍并不是假的,他确实是一名医生,在十年前来到方家村这个远近闻名的病村。

当年血树林什么的还没有出现,只是相传方家村里闹吸血鬼,村里的人会咬人伤人,非常的危险。孙坚觉得这可能是血卟啉病,而治疗这种病症是他的专长,所以他便来到村子里给村民进行检查,可没想到这一来就再也没能回去。

如今,不只是孙坚自己一个人留在了方家村,就连他的老婆孩子也来了这里,如今他们都生活在村后的山坳里,生活在那片血树林里——以另外一种生命形式。

12、血树傀儡

孙坚初到方家村是在六年之前,当时村里发病的人已经有十个了,而且都是小孩。

根据孙坚的了解,村里出现第一个吸血小孩是在一年之前,一户姓王的人家在改房子,结果从房子底下挖出一个西瓜大的肉球,一碰还会动的。王家人觉得这可能是宝贝,于是就想找人来给鉴定鉴定,可还没等去请人呢怪事就发生了。

那肉球挖出来的当天晚上,它的表面就开始往外渗出淡红色的像血一样的液体。王家有个六岁的小孩,可能是小孩子好奇,他趁着大人没注意就跑过去tian了一口,接着便发疯一样地抱着那肉球把肉球表面的血水全都tian了个干净。

家里人害怕孩子出事就想把那肉球抢过来,可是只要有人靠近,那孩子就会连抓带咬地攻击人,而且力气特别的大,最后是四个大人一起上去才勉强把那小孩跟肉球分开。因为出了这个事,王家的人也不再觉得那肉球是个什么宝贝了,就把那东西扔到了后山。

肉球虽然是扔了,可这并不是结束只是一个开始。

王家发疯咬人的那个孩子在随后的日子里经常一个人偷偷跑到后山去,等再回来的时候嘴角上都是血。而家人问孩子去哪了,都干了什么,可那孩子却摇头不肯说,如果被逼问急了他还会攻击人,而且依旧力大无穷。

王家的人觉得肯定是那肉球在搞鬼,所以就去后山里想把扔掉的肉球挖出来,结果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

他们觉得肯定是家里的小孩把肉球给转移走了,于是决定跟踪那孩子。两天之后家里的小孩又偷偷跑出去了,而王家的他人其实是个在后面偷偷跟着。事情跟他们所想的一样,那小孩真的把那肉球藏在了其他地方,在他挖出肉球之后就疯狂地甜上面分泌出来的血水。

跟踪的大人们一涌而出,强行将小孩与肉球分开,而这次他们没有把肉球扔掉,而是就地把肉球打爆。爆炸的肉球就像一个血球一样飞溅出了大量的鲜血,这些血溅得到处都是,场面异常的恐怖。

本来还发疯一样要抢回那肉球的孩子突然间安静了下来,紧接着七窍流血死在了当场。

孩子的死因肯定是归咎在了那肉球上,但村里的老人却说是王家人犯了太岁,这是造了报应。可是谁都没想到这所谓的“报应”并没有就此结束,在王家小孩死后一个月,村里又有人家的小孩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咬人、吸血的状况。

他们去医院想让医生找出病因,但医院里根本治不了,于是村里人就开始从各地找来除妖驱魔的道士,给村里发疯咬人吸血的孩子做法祛病。可是法事这类东西根本没有解决任何问题,有些道士甚至还被得了吸血病的小孩咬伤甚至咬死。

于是整个方家村在附近一带成了出了名的病村,没有人靠近,村里的人也陆续的离开。

就在这个背景下,孙坚来到了方家村,并以他多年研究血卟啉病的经验想要彻底从根本上解决方家村面临的困境。

村里人在一开始并不相信孙坚有办法治好孩子的病,可一周之后村民的态度开始转变了,因为孙坚的治疗方法真就控制住了小孩的嗜血症状,也稳定了孩子的情绪,似乎一切都要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可就在村民们都以为一切都要过去了的时候,村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发病的成年人,而且病情迅速蔓延开来,一周之内竟有六个人发病。而这六个人的身份却极为特殊,那正是当年参与打爆带血肉球的六个人!

“报应要来,谁也不能阻挡!”

村里的老人们开始不停念叨起这句话,然后天天烧香拜佛,希望佛祖、菩萨可以解决村里的麻烦事,而孙坚也不再像最初几天那样受到村里人的重视。

随后的事情就更古怪了,那些发病的大人不仅出现了嗜血的情况,甚至全身奇痒难耐。而当他们的皮肤被抓破挠坏后,从伤口处竟然生出了嫩绿色的树芽!人们试过将树芽连根拔掉,但过不了多久又会有新树芽从新伤口里生长出来。

这种怪病可吓坏了村里的所有人,包括孙坚自己也觉得这似乎并不是什么病,而真的是一场降临在村中的诅咒。

孙坚想过联系疾病防御中心,但他同样也清楚这样做的后果可能会让整个村子被隔离,村民从此失去自由。最后他决定依靠的自己的力量找出病因,而求援这一招只能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再用。

从那之后,孙坚坚持着每天都去尝试说服那些身上长出树芽的病人,希望那些村民能够配合他进行病情研究,看看能不能找出治疗的办法。最后在孙坚的不懈努力之下,终于有人愿意帮忙了。

孙坚从那人身上取下树芽进行研究,可研究只进行了两天他就意识到自己身上出了问题,他开始对血有着强烈的渴望,同时身上感觉奇痒难忍,他知道自己也染上了这种病!但却不清楚这种病是通过什么途径传染给他的。

孙坚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耗下去了,他必须阻止这病情的蔓延,他决定给疾病防御中心打电话说明方家村的怪病情况。

可是就在他拿起电话准备拨号的时候,突然有村民闯进了孙坚做研究的家里,并且不容分说轮拳就打。孙坚还没闹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被进来的村民打倒了,等他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体已经不再受他自己的控制,而最可怕的是他的身体还在动着,而且还能正常讲话,就像有另一个灵魂占据了他的躯壳并模仿着他生活着。

在这种行尸走肉一般的状态下孙坚在方家村定居并且生活了六年,期间他的老婆孩子找到了他,而那个占据了他身体的邪恶灵魂也用麻醉药将孙坚的老婆孩子麻醉,并割开皮肤从血肉中取出一颗血种子,之后再将孙坚老婆孩子的外皮割伤,将种子直接种植在血管里。

几天之后,孙坚的老婆孩子也成了方家村血树傀儡的一员。

在成为血树傀儡的日子里,孙坚渐渐发现这些血树傀儡之间似乎有一种特殊的联系方式,他们不需要交谈便可以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互相可以用意念进行沟通。慢慢的他也尝试着通过意念与其他的傀儡进行交流,最后竟然成功了。

在六年里他与尝试和所有的村民进行交流,发现整个方家村所有的人都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自己了,他们都被血树所取代,变成了行尸走肉、血树傀儡。

孙坚将这些躯壳被占据的血树傀儡分成两类,一类是不完美傀儡,另一类就是完美傀儡。

所谓不完美傀儡就是身上被种下血树种子后身体会生长出树芽,这些树芽会越长越大最终把人变成养料吸收掉;而完美傀儡就是身体不会生出树芽,而让血种子在身体里逐渐发育成型,最后变成一个既可以保持人形,又可以变成树妖一样怪物的新物种。

根据孙坚的统计,村子里目前的完美傀儡算上他自己一共有三十七人,不完美傀儡则有一百二十六人。这些不完美的傀儡最多只能活三年,然后便会失去行动能力,最终被完美傀儡葬在后山变成血树林中的一棵树。

每当春天的时候,这些血树上便会结出肉球一样的果实,这些果实会发出血一样诱人的香味,而完美的傀儡就以这些血肉球为食。

但是有一件事是孙坚一直没有弄清楚的,那就是这些完美傀儡并不会离开这个村子,似乎有一种不可见的强大力量将它们束缚在这里。于是他们只能通过散播一些关于血树传闻吸引外来者进村,并将这些人变成新傀儡留在村中补充人数。

很不幸,我、乔伟还有风潇潇就是听了传闻来到方家村的“蠢蛋”,就像是扑进蛛网的小虫。

他们用以往惯常使用的方式先是诱我们买东西,然后扎爆车胎,再通过孙坚示好引我们进屋喝茶,并在茶水里放下麻醉药让我们昏过去。可是一件让这些血树傀儡没有想到的是当他们将血树种子种在我身体里之后,我的身体竟对种子起了严重的排异作用,种子从我的伤口弹了出去,而且原本红色的血种子竟变成了黑色,并且快速干瘪了下去就像中毒了一样。

当我再次醒过来之后也开始疯狂地对血傀儡发起攻击,而且力大无穷,直到又过来五个傀儡才将我彻底制服。

13、失控

再后面的过程我已经清楚了,就不需要乔伟再替我进行说明了。

可如果乔伟所说的都是真的,孙坚所掌握的情况也都没有任何错漏的地方,那乔伟只是暂时恢复了清醒而已,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胳膊里还会再长出树芽来,到那时候他可能又会变成一个血树傀儡。

又或者,他现在已经变了而我并没有察觉?

想罢我立刻转头对乔伟道:“你胳膊怎么样了?我看一下。”

“你要看我是不是又变成血傀儡了?”乔伟反问道。

“嗯。让我看看!”我坚决地说道。

“现在还没变,不过我不敢确定到底还能坚持多久。”乔伟一边说着一边将胳膊露出来给我看了下,他胳膊上的伤口已经不再出血了,也没有树芽冒出来。这让我多少松了一口气,但乔伟的话也在提醒着我,说不上什么时候他就会突然变成血树傀儡,具体的时间估计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公路上一片漆黑,没有路灯,也没有往来的车辆,唯独我这一辆车在朝市区的方向疾驰着。算上这一次,我在这条路上已经跑两个来回了,我知道最多再开个十五分钟我们就能进入市内了。

而就在这时候,原本在车后座里安安静静坐着的风潇潇突然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小、很轻微,但我还是从后视镜里捕捉到了它。

“潇潇有反应!”我赶紧提醒着乔伟。但我很快就发现这种提醒并没有多大意义,因为乔伟正表情痛苦地捏着自己的胳膊,并且用头咚咚地往车玻璃上撞着。

“你干什么?!!”我冲乔伟喊着,同时把他往我这边拉。

“我不行了!要死了!要爆炸了!!!”乔伟咧着嘴冲我喊叫着。

我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只好赶紧将车停在路边。而车刚一停下来乔伟就开门冲了出去,在后座的风潇潇也再次动了起来,并且打开车门跟乔伟朝着同一个方向跑去。

刚才还老老实实的两个人现在突然就跑了,这绝对有问题!

“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那些血树傀儡离开方家村。”我想起了孙坚发现的这一特点,乔伟和潇潇的反应是不是就是受到了那股力量的影响?为什么我没事?为什么那种子在我进入我的血液之后会自己跑出来,而且还死了?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一边快速思考着这些疑问一边下车追赶乔伟和风潇潇。

他俩跑的很快,但我想追上他们根本就像玩一样轻松——我依旧无法解释我产生这种变化的原因,但现在这种变化对我却是非常有利的。

只用不到五秒我就抄到了乔伟和潇潇的前面并张手拦住他们道:“你们怎么了?!!有长树芽了?!!”

“不知道!我不知道!让我过去!快点!!!”

乔伟大喊着继续往前冲,并且伸出右手用力地朝我肩膀推了过来。体能的增强并没有加快我的反应速度,乔伟的手不偏不倚地推在我的肩头,只一下就把我推得倒退了七、八步然后一个趔趄摔坐在了地上趁着我倒下的这段时间,乔伟和风潇潇也快速从我身边跑了过去,而且速度明显比刚才要快得多。等我再翻身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这两个人已经把我甩开大概五十多米远了。

天阳已经完全落山了,路上也没有一星半点的灯光,只有极其微弱的月光为我提供着照明。但说来也奇怪,就是这一点点淡淡的月光竟然让我清晰地捕捉到了乔伟和潇潇的身影,似乎越是到了晚上我的视力就变得越好了。

我再次加速追赶过去,但这次无论我怎么提速都没办法赶上他们了,他俩已经和我跑的一样快了。

而随着我们逐渐远离公路,我也发现周围的一切都非常熟悉,我们正在朝着一个我们之前去过的地方前进——是血树林,我和乔伟今天上午踩毁了所有残魂树根的那片血树林。

“不行了!要爆炸了!”

乔伟说过的那句话突然在我脑中闪出。

那些身体里被种下血树种子的人或许也会有逃跑出来的,而这些人在跑出一定距离后便会失控,最后在一个特点的地方爆炸,被炸得四分五裂。最后他们身体的残片并没有保持血肉骨头的状态,而是在爆炸后变成了一段段干枯的树根,他们的亡魂也因为爆炸的关系变得四分五裂而成为残魂。

我一边追着乔伟和潇潇脑子里一边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希望这些古怪的想法可以赶快从我的脑袋里出去,可我就是办不到!那些干枯的树根不断地从我眼前闪来晃去,接着又变成残肢断臂,就像我在梦里见到的场面一样。

“乔伟!你他妈的给我站住!!!!”

我大喊了一声。这声音并不会让乔伟的脚步慢下来,但却意外地让我跑得更快了!我明显地感觉到我和乔伟、风潇潇的距离在逐渐缩短。

三十……二十……十……五……

他们已经在我面前了!

我两脚用力蹬地身体腾空向前一跃,右胳膊一把从后面搂住了风潇潇的腰,我的左手则奔着乔伟的后背推过去。

乔伟毕竟是练过,在我的胳膊还没触到他前他已经先我一步来了个急刹车,然后回身一个鞭拳打向我的脸。

我人已经飞在半空了,再想躲是根本躲不开的,我只能把眼睛一闭等着他的拳头招呼过来。瞬间,我感觉到了一股强劲的风打在我脸上,但乔伟的拳头却并没有接触到我,而我的手则推在了他的胸腹部,并且借着惯性把乔伟整个人撞倒在了地上。

“乔伟!”

我喊着他的名字并从地上爬起来。

乔伟没有回应我,只是躺在地上紧紧咬着牙。他全身的肌肉都处在绷紧的状态,他受伤的胳膊也因为他过猛的用力而不断有血飙出来,就像一个小喷泉。

突然,乔伟的眼神变了,他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身子直挺挺的,他胳膊的伤口迅速愈合了,接着从又生出一个小小的绿芽!

我的注意力这时完全集中在了乔伟的身上,却忽略了一直被我搂住的风潇潇。风潇潇在我怀里猛地一挣,很轻松地弹开了我的胳膊,接着竟翻身骑在了我的腰上,两只手一起伸过来掐住了我的脖子。

她的力气太大了,我觉得我的脑袋好像都胀大了一圈。

好在我的双手并没有被控制住,而在她扭断我的脖子之前我已经采取了反击动作。

只需要抬起右手用力推一下风潇潇的肩膀,她整个人就被我从身上推了下去。可是这样显然还不能阻止她对我的攻击,刚刚躺倒的风潇潇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并且发疯似地朝我冲过来,还张开了嘴发出野兽一样的叫喊声。

我连忙向后躲,可我的后背却撞到了什么东西,接着我的双臂就被一个强大的力量给架住了,让我根本没办法动弹。毫无疑问,从后面袭击我的人是乔伟,或者更准确来说是控制乔伟身体的另一个邪恶灵魂。

而在我被控制住的同时,风潇潇也冲到了我的面前,并在我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14、毒药

我小时候被狗咬过也被猫咬过,跟小伙伴打架的时候也被咬过胳膊,但被人咬脖子还是平生头一遭。这滋味可真不好受,真是疼极了!

我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喊声起了震慑作用,风潇潇居然松了口,并且连连向后倒退了好几步,最后躺在地上两手捂着自己的喉咙痛苦的挣扎了起来,那感觉就像是吃下了什么要命的毒药而让他痛苦难耐。

潇潇的痛苦挣扎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很快她便平静了下来,更准确来说她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而她脖子上的树芽也快速的枯萎并彻底脱落了下来,只在潇潇的脖子上留下了一小片血痕。

血树的种子无法在我身体里存活,我的血对血树傀儡来说似乎是一种最致命的毒药。

发现到了这一点要对付乔伟看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想罢,我用力将脑袋向后一撞,用我的后脑勺去撞乔伟的鼻子。

砰的一下,乔伟被我撞得向后一仰,两只胳膊也确实失去了力道。趁这时间我用力一甩胳膊挣脱了乔伟的双臂,然后转回身快速伸手过去从乔伟的上衣口袋把他那把匕首掏了出来,接着又朝乔伟的胸口猛地踹过去一脚。

不过我的脚刚一伸出去我就后悔了,乔伟只一侧身就躲开了我的脚,接着两手一伸住住我的腿又向后一带。

我被他拽得只能单腿向前跳,结果这小子快速朝我一进步,横着胳膊往我脖子上一拦。就这一下,我整个人被他给横着掀翻在了地上,后背重重一摔差点给我摔背过气去。

和风潇潇之前的套路一样,乔伟紧接着也过来想要彻底把握的双手、双脚压制住。不过我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在他抬脚准备往我小臂上踩的时候我来了一个就地十八滚,往旁边骨碌出去六、七米,然后抽出匕首在我的手掌上划了一道。

血立刻从我手上冒了出来。

乔伟那边一脚没踩到我,立刻又朝我奔过来准备发起二次攻击。我手上已经有最致命的武器了,所以也没必要害怕他,我也是迎着乔伟冲过去。

在我俩的距离不到两米时乔伟突然出拳打向我的脸。

我也把牙咬得紧紧的,也不躲也不闪,就继续往前冲。

乔伟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我的脸上,我感觉到了很强的冲击力但意外的却并没有让我感觉到疼,而我满是血的右手也已经捂在了乔伟的嘴上。

“给我喝!!!!”

我大喊着并用力把手往乔伟的嘴上按着。

乔伟的拳头又一次打在了我的脸上,但这已经根本不能阻止我了。在一连打了我四拳之后,乔伟的动作突然停住了,接着他也和潇潇一样躺倒在了地上,并用手捂着自己的喉咙。

很明显,我的血对他起作用了。

没多久乔伟也昏迷过去了,他胳膊上冒出来的那个小树芽也从他手臂上脱落了下去,然后变成了一小段枯萎的黑黄色小树枝。

我过去探了下乔伟的鼻息。

有气,看样子只是昏迷过去而已。我也是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晚上树林里总是吹来一阵阵的冷风,体能的增加似乎并没有增强我的御寒能力,我依旧觉得很冷。还在我不需要一整晚都在树林里面坐着,乔伟和风潇潇只过了二十分钟不到就先后醒了过来。

“我的鼻子……好疼~!”乔伟坐起来后先是抱怨了一句。

“你还把我脸打得好疼呢。”我也回敬了他一句。

乔伟冲我嘿嘿一笑,然后扶地撑起身子道:“看来你的血是一种解毒剂啊!”

“解毒剂?我之前还觉得我的血是毒药呢,对血树来说。”

“反正都是同一个意思。”乔伟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下他的胳膊。之前长出树芽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了一圈红点,那些估计就是细针一样的根须脱离他的身体所留下来的。

我没再去管乔伟的状况,而是到风潇潇身边询问她的感觉如何。

潇潇冲我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估计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倒霉的事了,我还咬了你脖子一口。虽然我一直都想咬你,但绝对不是这个方式。”

“那是什么方式啊?”我明知故问地笑着问道。

“你就得瑟吧!”潇潇骂了我一句,然后抬脚朝我的腿上踹了一下。

乔伟和潇潇算是稀里糊涂地摆脱了血树的控制,我们三个人也回到公路边上车返回到了市区里。不过事情显然不会就此结束,我手上已经有了解救方家村全村人的“毒药”,我必须返回去救他们。

另外还有一件我必须要解决的事,就是我目前依旧存在的嗜血**。

在回到市区后那种对血的渴望就又开始隐隐出现了,我渐渐的开始听到各种嘈杂的咚咚声,那是潇潇以及周边街道上所有年轻女人的心跳声!我不清楚为什么我只对年轻女人有这种敏感的反应,但我似乎就是想喝她们的血,她们就是我的袭击目标。

我是强忍着冲下车的那股冲动和乔伟、潇潇一起回到了旅馆。

进到房间之后乔伟立刻把床单放在浴缸里泡湿,然后拧成一个粗麻花绳将我牢牢地捆在床上。之后他又让我使出全力挣脱,我也尽全力地配合着他的指挥。那湿床单绳非常的牢,无论我怎么挣都离不开那张床。在确定了我没办法离开床之后,乔伟便带着风潇潇一起离开了旅馆房间去超市买一些可以止住我嗜血**的东西,乔伟说孙坚告诉过他暂时缓解血瘾的方式,那方法非常的简单,简单到只要随便找一个小卖店都可以基本凑齐所需要的东西——两瓶苏打水、一瓶番茄酱。如果要想止血瘾的时间更持久,那就再来一点血布丁,牛排,总之就是可以补充血红色铁的食物以及一些弱碱性的饮品。

对血的渴望比我想象的要来得更强烈,而且这种渴望让我的视线都开始变成红色,我的耳朵里充斥着心跳的声音,我的脑袋都快要被这些声音震得炸开了。

我说不好到底还能坚持多久,我的胳膊已经开始不受我控制地加力挣扎了,困住我的床单也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估计过不了多久我就要挣脱出去了。

“我把他嘴敲开,你给他灌!”

我的视线已经全部变成了红色,耳朵里也都是咚咚声,我只是隐约地听到乔伟的声音,但我的思维已经快要接近空白了。忽然,我感觉嘴里流进来一股超级恶心的粘稠液体,那味道实在让我无法忍受。

我刚要往出吐,我的鼻子却被捏住了,我只能被动地把那难喝的东西吞进肚子。

渐渐的,我视线中的血红色开始消退了,耳朵里的咚咚心跳声也没有了,但嘴里的东西依旧恶心、难喝。不过我已经清醒过来了,我知道那东西是对我有益的,所以我也不再挣扎主动地把它喝下去。乔伟的手也从我的鼻子上拿开让我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15、生命树

苏打水和番茄酱的组合绝对是我这辈子喝过的最难喝的东西,我勉强把乔伟弄回来的这两瓶子恶心玩意全都灌进了肚,又吃了一整块的煎牛肉外加一小碗鸭血汤。

不得不说,后面那两样还是非常不错的。

吃饱喝得,我对血的那种渴望也完全消退了,潇潇身上没有香味飘出来了,我也彻底听不到心跳声了,我完全恢复了正常。更准确来说是暂时性地恢复了正常,如果我不想后半辈子每天都要被嗜血症困扰的话我就必须再回一趟方家村。

我的血对血树来说绝对是一种毒药,虽然我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这样的结果,但如果不把这点好好利用一下那就太可惜了。

番茄酱、苏打水、牛肉之类的东西可以让我暂时摆脱血瘾,但并不能让我躲开阳光,所以我们必须趁着晚上行动。于是在短暂休息之后我们立刻着手进行准备,第一项工作就是采血。

根据孙坚所说的情况,村里大概有一百来人,乔伟抽了我一整烧杯的血,然后又买了四袋一百多粒棉花糖,再将这些棉花糖在我在我的血里让它们充分吸血,变成一百来粒富含我的血的血棉花糖。

除了这些准备塞进村民嘴里的棉花糖之外,我们还准备了十支装有我血的注射器,就连匕首都浸在血里,就像是给匕首附着上一层毒药。都准备妥当了,我们便把这些东西放进腰包里随身携带。

潇潇不会跟我和乔伟一起去,不过她也有一项任务,如果我们在天亮之后还没有回来,那么她就要立刻报警,最好是为卫生疾病防御中心打电话,把方家村的一切都跟他们说清楚。分工都明确了,该准备的也都准备完毕了,我和乔伟也立刻出发赶奔方家村。

车子开出市区之后,我问乔伟在靠近我们头一次去过的那片血树林时他是什么状态。

乔伟回答说当时他脑子有点不太清醒,感觉就像身体里有一颗炸弹就要爆炸了,而且有一个声音一直在他脑袋里面不停地讲话,指引着他到一个特定的地方,那个声音说那里便是终点。

我并没有听到乔伟所说的那个声音,很明显那声音就是血树傀儡之间用来交流的类似心灵感应、或者叫意念交流的东西。

嗜血病、僵尸血树、血树的傀儡……等等一切的怪事都始于王家房子底下挖出来的那个血太岁。俗话说太岁头上动土是不知死活,王家的一家人不但在太岁头上动了土,他家的孩子还tian了太岁一口,最后一家人还把太岁整个给拍烂了。

或许村中的老人说的有道理,他们的无理动作惹怒了太岁,所以村子遭到了报应。

“你知道太岁到底是什么玩意吗?”我一边开车一边问乔伟。

“据说太岁是天上的星君在地上的化身,简单来说是神明的肉身,所以太岁头上不能动土,否则会招灾引难。不过我在八斋堂学阴阳鬼术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太岁真正发威是什么样,我妈也没跟我讲过太岁的事,更别说太岁把人变成吸血鬼还有什么僵尸树了。”

“要不给小郭打个电话问问?她不是号称百科全书吗?”

“我打?”

“我开车呢,当然是你。”我道。

乔伟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拨了小郭的电话。

乔伟跟小郭的通话很简短,结果让我们都很失望,小郭也不清楚关于太岁的事情,她说或许我们遇到了一种新东西,还告诉乔伟如果弄清楚其中的缘故一定要告诉她。我想她的“百科全书”应该就是靠着她的人脉逐渐成形的。

方家村渐行渐近,我也开始紧张了起来。虽然我和乔伟手上有对付血树傀儡的武器,但两个人对抗一百多人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所以我俩必须要玩一点策略才行,例如擒贼先擒王。

“你看过阿凡达没?”我问乔伟。

“看过,大辫子蓝外星人嘛。”

“还记得里面那个超大号的大树吗?里面的大辫子蓝外星人好像死都不会离开那棵树。”

“所以你觉得血树林里也有那么一棵生命树?”乔伟问。

我点了点头道:“所有的血树傀儡都不能离开方家村太远,不然就会到一个特定的地方爆炸,然后变成干枯的树根,我相信那些遍布残魂的血树林肯定不只那一处。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问题是为什么这些血树傀儡不能离开村子,我想原因只有一个,在村子里有一个类似生命树的中枢单位,这个中枢单位掌控着这些血树傀儡的一举一动,血树傀儡的意念互动也是依靠这个中枢单位来实现的。”

“听起来好像有道理!”乔伟也一边点着头一边道:“很可能还真就是一棵树,所以它动不了,只能让这些傀儡围着它转。”

“嗯,这就是我想要说的!所以我想咱俩也许应该先摸到后山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棵‘生命树’,如果能把我的血直接给‘生命树’来上一管,我琢磨着这应该就能一劳永逸了。”

乔伟觉得我这个办法可行,所以我们在转下高速公路之后并没有继续朝方家村的方向开,而是在半路上找个隐蔽的黑暗树丛把车停在了那旁边,然后我们俩就徒步绕过方家村一直来到白天我们遇到吸血小孩的那片树林。

树林里黑咕隆咚,月光也被繁密的树枝挡了个结结实实,不过我的眼睛很快就适应了这种黑暗的环境,即使不用手电也能把周围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你觉得那棵树是生命树啊?”乔伟压低了声音问我道。

“我哪知道啊,要不你试试用召魂决?问问鬼?”我提议道。

乔伟吞了下唾沫又朝着周围转圈扫了一眼。

这树林里的树得有好几百棵,如果每一棵都是从一个活人的身上生出来的,那这里就是一个乱葬岗,在这里用召魂决或许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可让我意外的是乔伟竟然在考虑了片刻后点头道:“那就用召魂决吧!”

“你确定?我就是随便一说!”

“不确定,不过现在好像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你打鬼的东西不都带着呢吗?”

“带着呢。”我摸了下始终在我腰上别着的气枪道。

“那就成了,如果召出来的鬼要攻击咱俩,那咱俩就反击,我琢磨着这种地方应该不会有鬼王的。如果是一盘散沙的孤魂野鬼,那对咱俩应该够不成什么威胁,应该。”

乔伟这话说的是一点底气都没有,不过到了这地步我也没什么可害怕的了,就算真遇到鬼王大不了就拼了,总比下半辈子一直当吸血鬼要强。所以我也坚定了一下态度回应道:“那就召吧!大不了拼了!”

16、嗜血太岁

我把气枪和套索都拿在手上,泡血的棉花糖和注射器就暂时放在腰包里,为了确保我不会看漏任何细节,我还特意把灵视也戴上了。

粗盐我并没有带来,因为出发时候压根也没想过要对付鬼,所以这次我只能冒险一次,在没有防范屏障的情况下跟乔伟一起召魂。

“好了,来吧!”我继续压低着声音对乔伟道。

乔伟那边一点头,然后便低声嘟囔着念起了召魂决。

召魂开始还不到三秒,整个树林里就开始刮起了飕飕的冷风,紧接着哭嚎的声音也从四面八方传来,一棵棵大叔的下面接二连三地有干枯的手臂从地底下伸出来。那些手臂已经完全失去了水分,就像一节节枯树根一般。

这些干枯的手在全部伸出地表之后便用地撑着地面,将下面的身体从土地里拔了出来。和手一样,这些人的身体也完全失水干枯,成了木乃伊!

我和乔伟在树林当中被一大群木乃伊鬼魂包围了!

在所有木乃伊出土之后乔伟也停止了召魂,这些木乃伊并没有因此而消失,而是站在树下痛苦地把嘴把张成夸张的“o”型,并且发出刺耳的哭嚎声。我不知道这哭声会不会把村子里的血树傀儡们喊出来,但好消息是这些木乃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对我和乔伟的攻击**,起码现在我俩是安全的。

我能看到从这些木乃伊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浓黑色的阴气,这些阴气逐渐汇聚、联合在一起,形成一片浓雾,这些黑雾的温度极低,被它们覆盖住的树枝树叶立刻停止晃动,表面还结上了一层霜。

很快,这些黑雾开始向我飘过来,我没办法躲避,只能任凭这阴气侵透我的全身。

瞬间,一股钻心的寒流渗入我的体内,让我全身跟着打了个寒颤。

乔伟说的没错,被一大群鬼包围确实是一件绝对危险的事情,还好这些鬼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者,如果有一个鬼王命令它们一起冲向我和乔伟,那高浓度的阴气绝对会在一秒内把我和乔伟冻成冰棍!

“你们别哭了,告诉我是谁把你们变成现在这样子的,告诉那个东西在哪?!!”我冲着周围的木乃伊鬼魂问着,同时我也两只脚不停地在原地做着抬腿运动,使身体暖和起来而不至于被冻僵。

乔伟也和我一样试着用语言跟这些从地下冒出来的家伙们沟通。

可是我们的提问并没有换来这些木乃伊的回应,它们继续在树林里哭着、喊着,就像重复着自己死亡的瞬间,又像是在地狱中接受摧残。

“这是死亡回放吗?”我问乔伟。

乔伟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多问几遍!”说完,乔伟就奔着离他最近的一个木乃伊走过去,并重复不断地询问同一个问题——控制这个村子的东西在哪?

我之前也跟鬼魂有过交流,似乎鬼这种东西在反应上会非常迟钝,这种迟钝或许是因为它们太久没有跟活人进行交流了,所以一时间难以反应过来。在这种情况下大概只有反复提问这一招,只有这样才能让它意识到有人在跟它们说话!

于是我也和乔伟一样随便找了一个离我最近的木乃伊亡魂反复不断地提问,在我问到大概第十遍的时候,那个木乃伊终于有了反应!它不再张嘴哭嚎了,而是慢慢转头朝向我,并用脸上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对着我,过了一会那眼窝里竟然出现了两只眼睛。

“那个控制整个村子的东西在哪?你知道吗?!我要去毁了它!!!”我再一次提问道。

那木乃伊没有开口回答,但它却慢慢抬起了手,朝着它右后方指了下。

我赶紧顺着它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但只看到一片漆黑的树林,那里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我这边有反应了!!!!”

这时乔伟喊了一声,他提问的那个木乃伊也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我们两个人选的木乃伊鬼魂在不同的位置,而两个人所指的方向也形成了一个夹角,如果它们指的方向没有偏差的话,那两个木乃伊指出的焦点就是那个控制方家村的“生命树”的所在地。

“找那个交叉点!”我回应了乔伟一句,然后便顺着我跟前那个木乃伊所指的方向走。

乔伟也心领神会跟我做起了同样的动作,并且很快跟我汇合到了一点,那里并没有任何树木,就是林中的一片小空地。

“下面?”乔伟指着地面道。

“估计是!”我应了一句,然后便蹲下开始挖地。

福建的冬天虽然并不算冷,但地面还是因为低温的关系变得硬邦邦的,我试着徒手在地上挖了下,但地表的土根本不是用手就能翻开的。

我俩手头上唯一可以当做挖掘工具的就是乔伟那把匕首了,没有办法,乔伟只能用它来挖开地面。

乔伟刚刚用那匕首在土里挖了两下,突然之间整个树林里的树竟然全都自己摇动了起来,那些挥舞着的枝条就像一双双巫婆一样干枯的手,它们冲着我们张牙舞爪,但它们的根永远扎在地上没有办法移动分毫。

“应该就是这了!!继续!!!”我一边对乔伟说道一边也加入到了挖坑活动当中。

乔伟的刀子已经把地表的坚硬土层翻开了,再往下面的土就松软得多,我用手也可以挖得动,而没过多一会我们就在地上挖出了一个三十厘米深的小坑。

就在这时候,从方家村的方向有亮光传了过来——看样子我的推测百分之百是对了!

“快挖!快挖!”乔伟一边催促着我一边加紧速度继续往深了挖。

不过我俩的速度还是赶不上援军过来的速度,才继续挖了没两下第一个方家村的村民就冲过来了。那是一个不完美的傀儡,他的肩头上还顶着一棵差不多半个米高的小树苗,一边奔我们过来他嘴里也一边大喊着:“你们干什么?不许挖!!!”

他喊话的样子就像个正常人,不过这一切都只是假象而已。

大概也是他肩膀上的那棵树苗的关系,我根本没有把他当成是正常人,在他冲过来的同时我也迎着他挥过去一拳。这一拳直接打在了那人的面门上,一下就把他打得向后倒仰了过去。

不等他起来我便冲过去踩住了他的胸口,接着便从腰包里拿出一颗泡血的棉花糖塞进了他的嘴里,然后便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那人先是挣扎了一下,然后突然两只眼睛瞪得老大,脑门都憋得通红。很快,他肩膀上的树苗便开始变黄、变干枯,最后从他肩上脱落了下去。在树苗离开他身上后,这个人也昏迷了过去不再动了。

第一个算是轻松搞定了,但紧跟着又过来三个人,其中两个是身上长树芽的,还有一个压根就是一个树精!在这三个人身后还有黑压压一片的人,就算我长了三头六臂也决计阻挡不了这群人。

“乔伟,挖出来没有?!!!”我着急地冲乔伟大喊道。

“不知道!!!”乔伟大喊了一声然后继续闷头挖着,并在右手用刀深挖的同时挥了下左手,火犬也随着乔伟的动作跃了出来。

不管是人还是树,他们都会怕火,那头火犬跳出来之后也确实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那些冲出来的傀儡村民明显愣了一下。可惜这一愣只持续了短短不到两秒,接着他们便毫无顾忌地冲向了火犬。

火犬发出狼一样的嚎叫,也迎着村民扑过去,在它身后也卷起了一道火焰的巨lang。

那火lang是虚张声势的东西,这点我已经亲身体验过了,可当巨lang穿过那些傀儡村民之后一件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事……

17、嗜血太岁(下)

火狼卷起的火根本没有热量,在我看来那根本就是一种类似幻觉的东西,实际上当火焰巨lang吞没了所有冲过来的傀儡村民后,也确实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实质的冲击或者伤害,他们身上的衣服没有着火,那些寄生着的树枝树杈也没有挂上一丁点火星。

这火狼对他们根本没用!

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情况确实之前那些立在树根那哭嚎着的鬼魂突然动了起来,他们就像听从了某个指挥官的号令一样齐刷刷地朝着那些村民发起了冲锋。

这些鬼魂虽然有腿有脚,但他们并不依靠腿脚进行移动,一个个全都是悬浮在地面并以难以置信的速度瞬间冲到了方家村傀儡村民的面前。

随着一声声的刺耳哭嚎,那些鬼魂也将手臂压在了村民的肩头,从鬼魂的嘴里也吐出了发黑发绿的秽气。

“别……”我冲着那些鬼大喊着——方家村的村民只是被血树寄生了,他们害人并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这些鬼魂没必要用鬼魂咒杀村民。

不过我只喊出一个字就不得不把后面的话吞回去,因为那些村民似乎早就掌握了对付鬼魂的方法,他们用身上寄生着的树枝、树干朝着鬼魂们挥扫攻击,那些鬼魂也顷刻间便被打散,而且重新汇聚的速度非常缓慢。

好在鬼魂的数量很多,汇聚的缓慢也并不代表没办法恢复,只是需要时间而已,而庞大的鬼魂数量恰好可以填补上鬼魂重聚的这段时间。

于是血树林里的鬼魂大军前赴后继源源不断地向村民发起冲击,那些村民只能疲于应对,根本无暇去管我和乔伟。

趁这机会我赶紧回到乔伟的身边一起去继续挖坑。

土石是硬的,我的手是肉的,再加上我着急用的力气也大,没挖几下我的手指头就磨破皮出血了。我的血滴在了坑里,也顺着泥土渗入坑内,这一下似乎起到了某种刺激的作用,那些血树傀儡突然一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呐喊声,接着便朝着我们猛冲过来,甚至不在理会那些朝他们扑过去的鬼魂。

有十几个村民被鬼魂拦住并按倒在了地上,但后面的村民却杀穿了鬼魂的包围网逼近了我和乔伟。

“我去挡着!”我喊了一声就要迎过去。

可还没等我身体完全站起来乔伟就一把拽住我的手腕,然后用匕首在我胳膊上划了一道子挂上我的血。

“我去!你挖!!!”

说完乔伟就攥着匕首迎向那些村民。

明明他那还有一个装着我的血的血袋,可是他非要在我身上来一刀,而且这刀刚刚还在用来挖土,上面指不定有多少细菌,这弄不好会让我的伤口感染!不过我也没功夫去骂乔伟了,比起感染来,眼前还有更大的危机需要解决!

我没有二话立刻蹲下继续向深了挖,而且用的力气比刚才还要大,即使十根指头全出血了我也没有停下来。

另一边,乔伟已经跟冲过来的村民战在了一处。他手里的匕首上下翻飞,刀子反射出的月光在他身前形成了片片光弧。每一次光弧闪过便有一个村民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他们并没有受到致命伤,只是沾有我血的刀子只要划破了他们的皮便会立刻让他们痛苦到底,并在几秒后昏迷过去。

乔伟仗着手里的刀竟还真将冲过来的村民都给挡下来了,再加上源源不断涌过来的鬼魂帮忙,那些血树傀儡村民根本近不到我的身边。

突然,我的手指触到了一个冰冰凉的东西!

我已经蹲在这挖了好半天的土,虽然我的手指已经有些麻木了,但我还是可以确定我刚刚摸到的东西绝对不是土石,好像是树根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我赶紧把周围的土快速挖开,将那个冰凉的东西暴露出来。

果然,那是好几段二指粗细的树根,这些树根错综地编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球,而从那球体内部似乎还在发出轻微的、有节律的“咚咚”声,感觉就像是心跳一样!

我试着用手拽开那些根条,当我的手触碰到那些根条之后它们却猛地缩紧,让我根本无法将它们掰开,而且那些血树傀儡村民也变得更加狂猛,就像要来拼命了!而在那些村民当中还有几名七八岁的孩子!!

必须要快了,不然那些无辜的人就要送命了!

“乔伟,给我刀!!!”

我没有时间考虑太多,就只管朝乔伟喊道。

乔伟也没有应声,回头就把刀朝我扔了过来,然后用注射器代替刀子跟冲破鬼魂包围圈的村民搏斗。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本事,竟然一抬手抓住了刀柄!没有片刻的等待或者犹豫,我将刀头一转对着坑里的根条球扎了过去。

当刀子穿透根条的一瞬,那根条球里竟发出了“吱”的一声尖锐叫声,就好像我杀死了某种动物。

我抬头看了一眼那些血树傀儡村民,他们依旧在发疯般地朝我们发动冲锋,根本没退去或者停止的意思。我知道我下手还是有点轻了,所以连忙又补了几刀,那根条球也随着我的出刀动作不停地尖叫着。

我一连捅了五刀,就在我准备下第六刀的时候突然有人从我身后过来抱住了我的腰,而且还张嘴咬我的腿。

现在是冬天,我穿着厚牛仔裤,虽然牙齿咬不透我的裤子,但这咬法却非常的疼!

我哎呦一声一咧嘴,几乎本能反射性地回身打了一拳,这一拳也正好揍在咬我那人的脸上。那竟然是个顶多五、六岁大的小女孩,这一拳就把那小孩的脸给打歪了,她痛苦地喊叫了一声便倒在地上不动了。

我心里顿时咯噔了一声!

我这辈子也打过不少人,但小孩我可从来没动过!

“都是你他妈害的!!!”我把这股懊悔的愤怒全部转嫁到了根条球上,又抬起手连续刺了三刀!

那些根条被我反复刺去的刀子切得乱七八糟,也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血红色的、篮球大小的肉瘤子,在肉瘤身上已经被我刺出了好几处刀口,而这时我也发现那些刀口正在快速的愈合,愈合的速度并不比我出刀的频率慢多少,所以我这么多刀捅过去它还依旧无事。

我索性不再捅它,而是用刀子把包裹在这肉瘤周围的根条全部斩断,并进一步挖开周边的土那把肉瘤完全暴露出来!

接着,我将刀子放在一边,腾出两只手一捧那肉瘤,接着用力向上一拔。

那肉瘤猛地一下被我从坑里给拔了出来,在它下面竟然还有着密密麻麻像胡子一样的细长根须。肉瘤虽然离了地,但那些根须并没有断掉,依旧还连接在土壤之中。

我赶紧俯身抄起地上的刀子,然后朝着那些根须横挥出一刀。

唰拉~!

根须被我一刀全部斩断,肉瘤子彻底脱离了土壤。

瞬间,所有的血树傀儡村民全都不动了,接着便扑通、扑通地倒在了地上。

方家村的村民不再攻击了,而那些鬼魂也慢慢地停止了他们的动作,并且逐渐退回到了之前所在的树根处,最后身体变成了透明并最终消失不见了。

“搞定了?”

乔伟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几个村民堆成的人肉山包底下传了出来,看样子他是被那些村民给压住了。

“搞定了!”

我连忙应了一声,同时也跑过去把乔伟从那些人的身体底下给拽了出来。

“挖出什么了?”乔伟出来后第一时间问道。

我将手里的红肉瘤交给乔伟道:“这个,应该是太岁吧?”

乔伟盯着我手里的东西也愣了一下,然后道:“我也没见过这玩意,不过看情况肯定是这东西让全村人都变成现在这个怪样子的。”

这一点毫无疑问,而我们擒贼先擒王的战术也宣告成功了!

接下来我和乔伟把泡血的棉花糖一一给方家村的村民吃下去,很快他们身上生长出来的那些树枝树杈便纷纷枯萎、脱落。而在众多村民当中我们也找到两个熟面孔,一个是孙坚,一个就是之前扎我们车胎的那个卖护身符的男人。

我和乔伟在树林这等了大约半个小时,村民们陆陆续续醒了过来。他们有的失魂落魄,有的放声大哭,但更多的人则朝着我和乔伟这边围过来,哭着向我和乔伟连声道谢。

而当这些人将目光落在我手中的肉瘤上时,他们的表情突然变得愤怒起来,他们说这个就是当初祸害王家的那个太岁,必须要砸爆它。

我赶紧阻拦道:“别!当初村里面的怪事就因为这东西而起!既然它曾经被毁掉又复原了,那就不应该再重蹈覆辙一次,我会把它带走找一个明白人看看怎么处理,把它交给我,可以吗?”

村民们互相看了彼此几眼,然后便纷纷冲我点了点头。

在天亮之前我和乔伟带着这个血红色的太岁回到了旅馆,风潇潇见我俩平安回来了激动地过来抱住了我,我甚至看到了她眼角明显的泪痕。

跟我们一起回来的还有孙坚,他说当我奋力攻击他的时候,占据他身体的另一个灵魂想要发出求救信号,而他凭着自己的意识阻断了信号发出,所以我们才能平安脱逃。但是这位血卟啉病的专家却完全说不清楚为什么我会对这血太岁有免疫力,甚至我的血对这血太岁还有毒性。

孙坚大概也跟我一样是那种没有把问题想明白就会睡不着觉的人,所以我告诉他我曾经在一次盗墓的时候跟血巫毒建立了生命连接,大概就是这样的经历让我的血和普通人的血有异。

电影里也经常出现类似的桥段,外星人侵略地球,不明生物侵占人体,但有些人就是不会受到伤害,那就是病人。我想我大概就是血太岁最害怕的那个特例。

我不知道我的这个解释能不能让孙坚接受,反正我自己算是接受了。至于我畏光和嗜血的后遗症暂时还没办法解决,我们只能带着这个血太岁去找小郭问一问情况。好在福建距离广东并不远。

但让我决计没有想到的是,我的这次求解之旅最后竟变成了另一次生死历险,于是便有了后面的这个故事《月读》。

1、天外来客

在旅馆休息了三天后我和乔伟又回了一趟方家村,不过那里已经完全没有人了,整个村子彻底成了一个荒村.因为我的畏光症已经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所以我们是晚上过去的,在来到血树林的时候我们也受到了那些游魂的欢迎。

我说的欢迎并不是反语,也没有其他的深意,它们确实是非常欢迎我和乔伟。

不需要使用召魂决,那些游魂就那么直接出现在了我俩的面前,而且身上的阴气非常非常的淡,让我甚至感觉不到凉意。

这些游魂没有跟我们说话,只是围过来冲着我俩微笑,然后他们便慢慢变淡最后化成淡淡的浅黄色烟雾飘散而去。用乔伟的话说,这些游魂已经不需要超度了,他们对人间已无留恋,已经自己去了阴间。

如此一来,血树林里的游魂残魄事件就都解决了,我们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次日,潇潇送我和乔伟到了机场。虽然同样的话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但在临走的时候我还是再次叮嘱一次:“如果又出现什么奇怪的反应,比如伤口发芽,或者想吸血之类的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绝对第一时间飞过来!”

“你简直就是我妈!”

潇潇不耐烦地应付了我一句,然后催促着我赶紧过安检上飞机。

当天下午一点多我和乔伟到了深圳。

十二月的深圳给我的感觉非常的奇妙,因为这里的人穿着打扮实在太过另类了,在机场门口我看到好多妹子上身穿着短羽绒服,下面穿着短裙丝袜,还有许多小伙穿着厚实的上衣、牛仔裤,脚上却光脚穿着一双拖鞋。

接近二十摄氏度的气温并不会让我感觉到冷,我觉得只要一件t恤就足够了。

事实上也确实有人只穿了一件t恤和一条宽松的牛仔八分裤出现在我和乔伟的面前,而且脖子上、手腕上、手指头上还戴满了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装饰品——小郭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她的嘻哈风过来接我了。

“听说你变成吸血鬼了?”

小郭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盯着我上上下下扫了一番,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我头顶的那把太阳伞上。

我无奈地点了点头道:“确实是变了,所以你家里最好有血布丁之类的东西。”

“放心~放心!东西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小郭笑嘻嘻地说道:“那个东西呢?快让我看看!!!”

她有点迫不及待了。

我把塞得满满的手提包递给小郭道:“这里呢,记得别去tian啊,小心你也变了。”

“我心里有数!”小郭根本没看我一眼,直接抢过我的包拉开拉链。

血色的肉太岁就在我的包里安静地躺着,大概是切断了根的缘故,它现在并不会产生心跳的脉动,碰它的时候它也不会发出任何叫声。不过它身体表面时而出现的轻微蠕动却证明着它依旧活着,而且每隔几个小时它表面都会往外分泌一些血红色的体液,所以我才用海绵把它全部包裹上。

小郭非常认真地盯着那肉球研究了好半天,又用手指到上面戳了几下。

“有什么结论?”我问。

“暂时还没有。等我把它拿到实验室里做个采样切片来研究研究,还有,我还得采点你的血做分析。”

“这没问题。我的血你最好多备点,万一你也有变成血树傀儡的趋势就赶紧喝点我的血,保准你立马变回来。”

“这是一定的,我这个人做事一向小心。先去我的店里吧,房间和你的菜都准备好了。”

“房间准备了几个?”我警惕地问道。

“当然是一间了!”小郭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回答道:“还是双人床呢~!”

我已经懒得跟小郭进行任何废话了,在伸手一把抢回血太岁之后我转身就往机场走,乔伟也是一秒都不想在小郭面前待着,立刻转身跟我一起奔机场走。

“别别别!!两间!两间!!!”

小郭对这血太岁的好奇显然战胜了她的腐女之魂,在乖乖投降之后她便开车载着我和乔伟到了她的度假别墅,又给我俩分别安排了住处,接下来她便带着血太岁去她的私人实验室。

畏光、嗜血、体力增幅,不管我承不承认我都开始逐渐变得越来越像传说中的吸血鬼,甚至在白天的时候我都哈欠连天困得根本睁不开眼睛。所以在搞定了小郭给我准备的“血餐”之后我便倒头大睡,这一觉也直接干到了天黑。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小郭终于从实验室回来了,也带回来了他的检验结果。

我之前在福建的时候曾经随便编造了个借口应付孙坚,可没想到我还真就说中了。

小郭从我的血液里检查出了一些特殊的蛊毒,她说她从没见过这种蛊毒,也不知道该如何解毒,好在这种蛊毒对我自身够不成任何威胁,所以可以忽略掉它。在我的印象里我只中过一次蛊术,就是在苗疆的土司王古墓里,又因为是千年前的蛊术,小郭不会解也算正常。

也算是我因祸得福,这些蛊毒对我是没有危害,但对血太岁来说却有着极其致命的毒害作用。

说到这个血太岁,小郭也被这个神秘东西给难住了。她说她和她实验室的朋友都没见过这东西,她也请了几个好朋友来研究,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没有解开其中的谜题。

到现在为止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血太岁与常见的太岁并不一样,这个血太岁并不是粘菌复合体,而更像是一种原生质混合物,介乎于动物和植物之间。它像植物一样需要会在土壤中生根,但却像寄生动物一样进行捕猎,同时它还可以释放复杂而强烈的生物电讯号。

而最让小郭感到疑惑不解的就是这个血太岁居然有两千五百多对染色体,而其中80%都是作用、功能不明的未知染色体!通俗来说就是与地球上任何一种生物都不一样。

所以小郭给出的答案是:这玩意或许是天外来客,未知外星物种。

或许小郭觉得她给出的这个答案是无法让我接受的,所以她在跟我说明她对血太岁的来历猜测时总是给我一种心虚的感觉。不过这大可不必,因为比起鬼神仙妖之类的说法,我更愿意相信科学,也更对天外来客、外星生物感兴趣!

不过感兴趣归感兴趣,该解决的问题还是要解决的,所以在小郭讲完了她要讲的一切之后我也立刻提问道:“那么你找出解决我目前状况的方法了吗?我可不想后半辈子当吸血鬼。”

小郭的嘴嘴顿时往下一撇,然后耸了下肩膀道:“你的情况暂时我还没找到解决的办法,不过你放心,我的团队已经开始着手解决了,所以我还需要一些你的血样做测试。”

“团队?你还有团队的?”我诧异道。

“当然,你以为是我孤军奋战的吗?我有自己的科研小组,我所研究的方向就是通过科学的方法来解答阴阳、法门、气功、道术、蛊术、降头、还有希望的天使、恶魔等等等等这些神秘的东西。怎么样?志向远大吧?”小郭一边说着一边露出极其自豪的表情。

“所以你被称作百科全书,实际上就是因为你一直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所以收集了特别特别多的资料?”乔伟插话道。

“没错!”小郭得意地点头道:“所以你放心就是了,这个世界上没有我郭紫兰解决不了的麻烦事!最多五……不!三天!三天之后我肯定给出找出解决的办法,你就安心等信吧!”

2、有救了

如果是平时咨询一些蛊术、符阵之类的事,那我是绝对信得过小郭的,但她这次对我做的保证我总觉得不怎么靠谱,所以在第二天我还特意去了医院做了次全方面的身体检查,但现在医学似乎真的就解决不了问题,他们甚至连我的血液里有蛊毒这件事都没有发现。

最后得到的体检结果是我的身体好得冒泡,肺活量几乎达到平常人的三倍,唯一的问题就是我的血红细胞数量偏低,有些贫血。

我试着问大夫我的贫血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但医生根本没给出明确的回答,只是猜测说可能跟我平时的饮食习惯有关,叫我多吃肝脏和牛肉,多喝牛奶。这次的医院体检让我彻底放弃了依靠常规途径解决问题,我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小郭身上。

在等待结果的这三天,我时不时地会回想一下2013年这一年所经历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事。包括我认识的那些怪人,中了一刀,又差点在古墓里中蛊丢了命……好不容易熬到了2014结果又变成了吸血鬼。

还好,想到吸血鬼这个问题我总是能往好的方面考虑,比如现在吸血鬼似乎很受欢迎的样子,除了经常会听到一些噪音、经常会想咬人、白天会莫名其妙地犯困、畏光症越来越严重之外,似乎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相对于这些负面影响,好处是我的体能得到了大幅度的增强,力气也变大了不少,这无疑是一件绝好的事情。只可惜我并没有吸血鬼的自愈能力,受了伤一样会出血,中了枪一样会嗝屁,而最郁闷的就是我如果肆无忌惮地使用超人一样的体能还会让我心肌瘫痪,说白了就是累死。

好吧,我是个乐观的人,而且很擅于自我催眠。

所以我是一只极度危险的毒蜂,如果谁敢把我逼到绝路上我绝对可以爆发出强大到爆的力量跟他同归于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独属于我的一个杀手锏了。

三天的期限很快就到了,不知道是不是小郭海口夸得有些太大了,她这一整天都没有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似乎是一直在躲着我。我怀疑弄不好今年过年前我都未必能回家了,所以还特地给舒鑫打了个电话撒谎说这边还有一些要紧的事要处理,要再过几天或者一个星期再回去。

我并没有把我目前的状况告诉她,不然她肯定会丢下工作跑到深圳来,到时候再跟她解释前后经过,再提到风潇潇……哎,一想到舒鑫那醋坛子炸开后的反应我就头大,所以这时候一个善意的小谎言还是必须的。

还好,舒鑫也多过问我到底要忙什么,似乎只要我跟乔伟一起行动她就很放心的样子。

昏昏沉沉而又漫长的白天熬过去了,天一黑,我又莫名其妙地清醒了,于是我把乔伟叫过来一起跟我打lol,来个二人黑。

就在我觉得小郭今天肯定不会出现,而我和乔伟也在游戏里战斗正酣的时候,小郭偏偏就在夜里十一点半气喘吁吁地冲进了我的房间,并且兴奋地喊着:“答应你的事我办到了!我知道怎么帮你恢复了!!!”

“真的?!”

我也被小郭的情绪所感染了,把游戏丢到一边激动地回问道。

“真的!”小郭喘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又继续道:“本来我是很乐观的,我觉得只要三天就能找到解决你目前状况的办法,可是我吹牛了,太自大了,我的团队根本没找出办法来。”

“靠!!!你这不是玩我吗?”我有些火了。

“别着急,我话还没说完呢!”小郭安抚我道:“我确实是没找到办法,但是三天之前我把你的血样分别邮给了曾经指导过我的几位老师,结果就在刚刚,我的一位启蒙老师给我回话了,他说他找到治疗你的方法了!”

“靠!这就是你所说的办法?”

“别总着急‘靠’我啊,他真的很厉害的,位学者,考古学教授……哎,名头太多了我都说不清,总之他说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还有,他说他明天会到蛇口去,让我带你去见他,到时候他会帮你把吸血鬼的毛病治好。”

“这个人靠谱吗?”我问。

“绝对靠谱!他叫赵明军,你可以上网上查一下,绝对是中国分子生物考古学中坚级的人物。不过很少人知道他还对阴阳、蛊术、降头、道术这类东西有研究,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是拜他所赐。”

小郭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明显露出了骄傲的神情。

“所以说是这个赵明军把你害了?”我开玩笑道。

“哈哈,可以这么说!”小郭豪放地笑着应道,“那就说定了,明天早晨九点我们出发。乔伟也一起去不?”

乔伟貌似根本不想跟小郭多说半句话,只是用点头作为回应。

“那就成了!早晨我来叫你!”说完小郭便兴奋地跑了出去。

她的反应实在让我觉得有些可疑,等她走了之后我立刻上网查了一下赵明军这个人。

小郭还真没有撒谎,我很容易就找到了赵明军这个人,他也确实很有来头,光是教授之类的头衔就挂了一大堆。而最重要的是这个家伙长得很帅,虽然看照片大概也有四十多岁的样子了,但依旧非常的帅,我想这大概就是小郭如此兴奋的原因。

第二天一早小郭早早就跑到我的房间门口敲门叫我做好准备,其实我根本没有什么好准备的,因为我整个晚上的精神的不得了,就连强迫自己去睡觉都完全无法睡着,于是我索性就玩了一个通宵的电子游戏,并且早早穿戴收拾整齐,又备好了防晒霜,太阳镜以及太阳伞。

早晨九点,我们三个人准时出发。

深圳这个地方真是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起码比我家那边要大出好几个圈。这一路上的交通已经非常顺畅了,除了十字路口偶尔等等信号灯之外我们完全没有经历过堵车之类的事情,而尽管如此等我们到蛇口码头的时候也已经邻近正午。

广东的冬天让我完全感觉不到冬天的气氛,天很暖,头顶的太阳光也很足,即使撑着太阳伞、戴着太阳镜、涂了厚厚一层防晒霜我还是感觉全身上下各种不自在,同时我还必须忍受从四面八方不间断地朝我投递过来的奇怪眼神。

“就在前面了,我们约好在码头见面的。我给他打个电话!”

小郭的兴奋已经溢于言表了,她一边跟我们说着一边在那手舞足蹈的做一些不明意义的动过,估计连她自己都可能不清楚她现在到底想要干些什么了。

很快小郭就电联上了对方,在确认了具体方位后她便带着我们去见那位她期待已久的教授赵明军。

我们走到了一片挺着游艇的码头区,小郭也兴奋地指着其中一艘最大号的游艇道:“看到那艘船了吗?他们在那等我们呢!”

“在船上?”我疑惑道。

“嗯!他们好像是要去一个什么岛上找一个古迹,而且听说那个古迹跟一个古代神明有关。”

“你这么兴奋不会是打算跟着一起去吧?”

“哈哈!你猜对了!赵教授打算带我一起过去,我还是头一次跟他一起去探秘呢,光是想着都让我觉得兴奋!!!”

这下我终于知道小郭兴奋的真正原因了,她并不是看上了那位教授,只是对于即将到来的冒险而感到激动而已。不过我对古迹之类的东西并没有太大兴趣,我只是希望那个赵明军可以把我的吸血鬼病治好。

3、不是冤家不聚头

小郭正在码头这手舞足蹈,有一个人也在游艇甲板上站出来冲我们这边挥手道:“小郭,这边.”

我认得那个男的,昨天在网上我还搜索过他,那应该就是小郭提到的赵明军教授了,只不过真人看起来比网上的照片看起来还要老一些,头上的白头发也更多了,而且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学者范十足的眼镜。

我们三个人到了游艇边,赵明军也笑呵呵地迎了下来。

在简单的几句寒暄之后,赵明军便将目光投向我,并问小郭道:“这位应该就是你说的得了吸血鬼病的朋友雷声吧?”

“是我。”不等小郭回答我便主动开口道:“赵教授您好,久仰您的大名,我就是雷声,不知道您有什么办法能把我的这个病治好?”

“哪有什么大名,都是网上乱传的。关于你的这个病嘛……”赵明军忽然拉着长音停顿了一下,这个情况可并不妙。

“怎么?治不了?”我忙问。

“这个嘛……小郭是怎么跟你说的?”赵明军反问道。

“小郭?”我看了一眼果子篮,然后回答道:“她说您有办法治疗我的嗜血症,让我今天过来就行。”

赵明军听后立刻用责怪的眼神看了眼小郭。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肯定是小郭曲解了赵明军的话。

“我跟她说我有一种神话理论,这也是我目前正在研究的,或许可以依靠这个理论来治疗吸血鬼嗜血症。”

赵明军稍稍顿了下,又继续深入解释道:“在日本的神话中,父神伊邪那岐生出三贵子天照、月读、须佐之男,其中月读便是掌管夜晚的神。根据神史记载,月读曾因误食大气宇都姬被贬下凡,其肉身名为辉夜姬。辉夜姬为恢复神位需要取五宝,其中尤以龙首玉的难度最大。辉夜姬虽是凡身,但也拥有法力,于是她创造了动于暗影的辉夜武士助她夺玉。而根据野史中的说法,辉夜武士具有令人生畏的可怕力量,同时也具有嗜血的特性。但因为畏惧天照大神,所以无法在日光中行动。”

我对于日本神话方面的事了解不多,但赵明军所讲的内容我大致还是能听明白的。

简单来说就是日本有个夜神,这个夜神因为吃了个什么东西被贬下凡了,为了再次成神她造了一个军队,这个军队就是日本的吸血鬼!

“所以您觉着我目前的状况跟月读有关?”我问。

赵明军点了点头,“更准确一点来说,应该是跟辉夜姬有关。给你们看一样东西你们或许就会相信了,来船上吧。”

赵明军的话彻底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不假任何犹豫地跟着赵明军登上了游艇,小郭和乔伟也紧随其后。

在下面码头上看那游艇已经感觉非常大了,到了上面后更是感觉异常的宽敞。估计载个百八十人应该不成问题。船上还有不少的水手,这些人看我们上来了都纷纷给让路,并且礼貌地冲我们点着头,估计赵明军在这船上应该是挺有地位的一个人物。

我们跟着赵明军一路进到游艇的客舱里面,然后赵明军从一个带有三重密码锁的保险箱里取出来一个一尺见方的透明玻璃瓶,在那玻璃瓶里面放着一个血红色的肉球!

“这……!!!”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道。

“我的天!教授,你昨天可没说你也有个这东西!!!”小郭也同样惊讶道。

赵明军笑了下,“我可不是只有一个,类似的东西我已经凑齐五个了。”

“凑齐?”我对赵明军教授所用的这个词感到非常好奇。

为什么要用这个说法,难道把这血太岁凑够一定数量就会有特别的事情发生?

或者跟月读、或者辉夜姬有关?

我望着赵明军,希望他能赶快给我一个解释。

可就在赵明军将要开口却还没开口之时,从他身后突然冒出来一个让我非常眼熟却又极其意外的身影!这个人我之前见过,乔伟也同样见过他,他戴了顶白色的鸭舌帽,帽檐微微向上扬着,刚好露出他那两条浓黑的眉毛。

几个月前,这个粗眉毛的鸭舌帽小子当着我们的面带走了大小眼的白蟒仙,这次他虽然没骑那头白老虎,但是他的脸、尤其是那两条眉毛绝对记得!

“你怎么在这?!”我指着那粗眉小子道。

粗眉小子也同样一愣,看情况他也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到我,而且他似乎也一眼就认出了我,或者说是认出了乔伟。

“哎呦?真是没想到啊,居然在中国的另一端跟两位又见面了。乔伟,还有十天就是八斋堂生死存亡的大日子了,你在这边晃悠不要紧?”粗眉小子冲乔伟道。

“我已经不是八斋堂的人了。倒是你,你在这干什么?”乔伟语气强硬地回问道,同时也侧了下身,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船舱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

“哈哈,原来你们都是认识的?”

在沉默了大概三秒后,赵明军最先用笑声打破了僵局。他进一步站在了乔伟和那粗眉小子中间,明显是有意想要缓和一下目前剑拔弩张的气氛。

“也不是很熟,只是对他们做过一些调查而已。”

粗眉小子笑呵呵地回答了赵明军一句,然后投向似的把两手举过肩头对我和乔伟道:“两位不要一直这么敌视我吧,我好像没做过任何得罪两位的事啊,如果你们还在对白蟒仙的事耿耿于怀的话那大可不必了,我可以跟你们好好解释一下的。”

“好啊,你解释吧!”我没好气地说道。

“白蟒仙用的是日本阴阳术,他的师傅碰巧知道一些关于辉夜姬的传闻,他从他师傅那得知了一些仪式知识,所以我不能把他交给你们,这也是我的雇主叫我做的事。俗话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既然答应了要抓回白蟒仙这个人,那我就不能食言。而且我追踪白蟒仙已经两年了,从时间成本的投入方面来说他也应该是归我的,你说对不?”

粗眉小子依旧还是那么啰里巴嗦,而他说的话我一句都不想多听。虽然现在我开了侦探社,也很清楚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道理,但是这小子几次出现的场合都很明确地证明了“他不是什么好玩意”!

不过我还是做了个深呼吸,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道:“那白蟒仙现在人在哪?”

“哈哈,我说,你这个人用不用这么执着啊?他胳膊都断了,就算是大蛇丸没了胳膊也一样没办法结印,你还管他在哪干什么?”

我对这粗眉小子确实没什么好印象,不过他突然提到大蛇丸却让我的气一下子消去不少。我不仅是个游戏迷,还是动漫爱好者,所以自然听得懂这粗眉小子在说什么。于是我反问他一句:“没了胳膊就做不了坏事了?你这么粗的眉毛不会通灵术呢,有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粗眉小子先是一愣,接着便仰着头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在笑过之后他也主动朝我伸出右手道:“我叫常乐,经常的常,欢乐的乐。我跟很多人说过大蛇丸这个梗,但愣是没有一个人接得上,没想到今天总算遇到知音了!交个朋友如何?”

“好啊,朋友!”我干笑着应了他一句,然后伸手跟他握了握手,并特意加大了手劲。

4、神

常乐还真是人如其名!

我虽然没有实际去测试过我现在的握力到底是多大,但我估计起码应该比我从前的握力要大上个两、三倍,我完全是奔着那这粗眉小子的手捏变形去的。可让我吃惊的是这小子还真有劲,他胳膊的肌肉明显已经绷紧到了极限,就连他的袖子都被鼓胀的肌肉给撑起来了,可是他的脸上始终还是笑嘻嘻的表情,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这可真有点骑虎难下的意思了,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没有任何一方会先撤力,不然自己的手必然要报废。

“看得出来,雷侦探是真心想跟我交这个朋友,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有诚意地握手了。都说握手的力气用多大,就表示诚意有多深,现在我终于有体会了!”常乐弯着眼睛笑呵呵地说道。

“彼此彼此,我也没想到我们居然会成为朋友,而且还有类似的爱好。”

说完,我也进一步加大了手劲。

常乐的嘴角明显动了一下,同时额头的青筋也开始跳了,但他的笑容看起来依旧很自然,我倒是真佩服他的忍耐力!不过我可没有就此罢手的意思,还是继续在手上加着劲。

距离我和粗眉小子常乐最近的人就是赵明军教授了,他看出来我和常乐在这较劲,但似乎一时想不出办法来阻止我俩,就站在那嘴巴一张一合地又想开口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俩快别牵手了,我看得都要脸红了~!”

小郭忽然插了这么一句话出来,然后两手伸过来搭在我和常乐的手上,接着用力向下一按。

接着小郭这一按的趋势,我和就势撤力松开了手,常乐也没耍什么心眼,同样接这个机会把手收了回去,然后背在了身后。

“是朋友就好了,既然都已经在一条船上了,那大家就好好相处嘛。”赵明军总算找到了开口要讲的话。

不过这句话用在这里让我觉得有些奇怪,所以我立刻问道:“在一条船上?是字面意思呢?还是它的引申义?”

赵明军一笑,“两个意思都有了。现在我们确实是在同一艘游艇上嘛,而且你要治病,这就必须跟我们一起上路了。”

“一起上路?去哪?”我好奇道。

“去一座岛。”说着,赵明军轻拍了一下装着血太岁的那个玻璃箱子道:“你们也已经对这个东西做过一些研究了,也清楚它并不一般。你们认为这个世界上存在神明吗?”

赵明军突然转到“神”这个话题上实在让我觉得有些突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摇头道:“我是无神论者,不瞒您说,一年前我连鬼都不信,不过最近稍微改变了一点态度。”

赵明军对我的回答不置可否,而是转头望向乔伟道:“那你呢?我听小郭说你是个很有造诣的阴阳鬼事师,而且还是驱魔世家出身,你对神明怎么看?或者……嗯……上帝!你觉得有有上帝存在吗?”

“上帝是存在的!”乔伟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但是你能证明上帝存在吗?”赵明军问。

“那你有怎么证明上帝不存在?”乔伟立刻反问。

“对!就是这个!!”赵明军眼睛明显一亮,他继续道:“你无法证明上帝存在,也同样没办法证明上帝不存在,其实关于神明是否存在这个问题已经被世人争论了几个、甚至十几世纪了。现在我要做的事情就是去实地证明一下神明的存在,我将通过它来唤醒月读女神!”

听完赵明军的话,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娃疯了,是什么原因让他放弃治疗了?

但这话我只在心里想想而已并没有真说出口,毕竟我还指望着这个疯教授给我治吸血鬼病呢。

乔伟似乎也对赵明军的豪言壮志并不怎么感冒,倒是小郭一个人在那兴奋地差点原地跳起来。

“这么说来,那个理论您终于可以证实了?”小郭问。

“嗯!”赵明军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再次拍了一下玻璃箱子里的血太岁道:“本源就在这里!如果我们这次成功了,我们将会改写现代科技对人类发展史的所有概念,包括达尔文的人类进化论!”

“yes!”小郭激动一握拳,“终于来了,终于来了!!那我们要去的地方在哪?不会是钓鱼岛吧?”

“哈哈哈,不是哪。看过神秘岛那本书吗?”

“当然看过!那个岛真的存在?我们要去神秘岛?!!”小郭越发的兴奋,就像一个小孩。

赵明军没有立刻回答,好像是在享受着小郭对这件事情的关注。他这种故意卖关子的态度完全是在摧残我的耐性,我抢过话来道:“所有的小说都有一定的事实作为参考,神秘岛或许是虚构出来的,但类似的无人海岛就有很多了,就算是南太平洋海盆地区都会莫名其妙浮出一座海岛,过个几十年它还会莫名其妙地沉下去,这种事太多常见了,《神秘岛》应该就是从这点取材的。”

“哎,你这个人还真是不懂lang漫!”小郭一脸扫兴地白了我一眼。

我没理她,而是将目光投向赵明军道:“赵教授,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非常不妙了,我随时都有心肌瘫痪的危险,所以能不能请您把事情详细跟我们说明白一点,让我也清楚到底我们遇到的是什么玩意,您又是打算用什么办法治疗我?”

“抱歉,我不绕圈子了。”赵明军抬手示意了一下对不起,然后详细解释道:“自古以来,人们都认为人类是神根据自己的形象而创造出来,即使达尔文提出了进化论,但人的由来依旧是个谜,因为人类的染色体中有一对是与地球上任何一种生物都不同的,这对染色体是哪来的没有人能弄清楚!这也是怀疑者们一直质疑进化论的原因之一,而我也是所谓的‘进化论顽固怀疑者’!”

赵明军扶了下眼镜,然后再一次拍了一下已经被他拍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玻璃箱,“它,古代中国称它为太岁,在其他的国家的古史之中也能看到它的身影,它也有着例如‘神胎’、‘圣盘’等等名字,而且无论哪里,这个太岁都与神相互关联,也都被称为神在人间的肉身。这种不同文化中出现几乎相同的神明描述是极其罕见的,而其中的原因只有一个,古代人亲眼见证了神明借太岁‘下凡’。我想这个过程也不必我过多描述,你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我?”我指着自己道。

“没错!”赵明军点了点头,“你在几天之前还是一个普通人,可现在呢,你力大无穷,有着超乎常人的体能,这些都让你异于常人!在古希腊神话中有一个词非常适合形容现在的你,那就是……”

“半神?!”我抢话道。

“呵呵!你的悟性很高!没错,就是半神!”赵明军顿了下,然后继续道:“在中国的古史神话当中也有神明下凡轮回转生之说,而这些转生之人无不天赋异禀!我觉得这些都与我们找到这种太岁有关!我在十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找到半个,现在我已经找到了五个,通过它们,我们便可以与先于我们就存在于这个星球上的真正主人建立真正的联系,我们将会与神明第一次面对面的交流!而方法就在一座被当地土著称为朝圣之地的岛上……”

5、失踪

赵明军关于神的理论非常奇妙,他似乎在迷信和科学之间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他用了半个小时对我们详细说明了他的理论,同时也给我们展示了他所找到的证据,也就是玻璃箱子里面装着的太岁。

根据赵明军的说法,所谓的神就是一种宇宙中非常久远的生命形态,一种以电信号、电磁脉冲形式存在特殊生命,是一种与我们所认知的生命形式截然不同的意识生命形态。

这种生命形态对我们来说既陌生又熟悉,说陌生是因为我们从来没有从真正意义上了解它们,而说熟悉是因为我们在各种不同的文化中都有提及,那便是灵魂。按赵明军的理论来说,神并非给予了人类身体,而是给予人类灵魂,将意识生命形态具象化了。

神是无形的,但它们从没有离开过地球,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人类,并在特殊情况下对人类进行一些指引,而这种指引便通过生命形态具象化来实现。

千百年来,人们一直尝试与神交流,人们信仰神明,渴望与神明进行对话,这种渴望也曾实现过,但都是被动的。神只要愿意便可以随时与人交流,但人却无法主动与神进行对话,但现在情况不同了,赵明军找到了一种可以主动接触神明的方式,那就是血太岁。

“太岁”是神明将电信号生命形态具象化的媒介,而“血太岁”便是众多媒介当中最不稳定的一个,如果换一个通俗点的说法就是媒介中的残次品,不合格品。神不会使用这些次品媒介进行具象化,但这些媒介却会对人类的灵魂产生不良的影响。

人的力量来源于灵魂,而当灵魂扭曲时,人便会表现出魔性,吸血鬼便是灵魂扭曲的产物,也就是我会有现在这种变化的根本原因。

但是我曾经中过蛊术,血液里有一种特殊的毒素,这种毒素抑制了血太岁对我灵魂的扭曲进程,但这种改变也暂时无法逆转,所以我表现出来的类似吸血鬼的症状是时间和药物都无法根除的,想要治疗就要从灵魂着手。

这十年里赵明军对血太岁进行了大量的研究,他发现了日本神话中关于月读的描述与血太岁所造成的灵魂扭曲情况极为相似。相传月读在集齐五件圣物后重新回归神位,而她的肉身则留在了凡间。

而按照赵明军教授的理论,月读回归神位也可以做如下理解。

月读这位神本想通过血太岁使生命具象化,但血太岁这个媒介是个残次品,所以月读的具象化失败了,不仅将她变成了一个野性生物,让她产生嗜血的冲动,甚至无法让她脱离这种窘境回归最初的电信号生命形式。

于是月读开始收集造成她扭曲形态的次品媒介血太岁,也就是说为的五圣物。当月读集齐五个血太岁后,她便通过一种仪式让她扭曲的灵魂得以归正。

现在,赵明军教授也如月读一样收集到了五个血太岁,而且他也找到了传说中月读回归神位的朝圣岛,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重复当年月读所使用的仪式,与月读进行一次面对面的交流。

如果这仪式成功了,那么我被扭曲的灵魂自然也会得以归正,这便是赵明军对我吸血鬼症的治疗方案。

说实在的,赵明军跟我说的这些我觉得没有一句是靠谱的,从神到灵魂再到媒介,我觉得这些只有顽固且狂热的疯子才会相信。很可惜,我身边就有一个名叫“果子篮”的疯子,而且她还在疯狂地鼓动我,叫我一定要跟着赵明军一起去那个朝圣岛。

最后我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决定跟着一起去了,而乔伟则纯粹是过去看热闹的。

下午一点的时候,我们所乘的船驶离了港口,然后朝着南面的海域出发。

我家就在江边,小时候我就经常去江上坐观光船转一圈,所以并不会有晕船的感觉。如果在平时我还会到游艇外面看看海上风光,不过现在我更愿意待在船舱里,因为里面没有阳光,而且我的精神头也已经支撑不住我继续活动了。

我需要睡一觉。

游艇轻微的晃动就像有人在旁边为我哼唱催眠曲,我躺在赵明军给我安排的客舱床上,没过多一会便睡着了。

在迷迷糊糊中我听到客舱外面有嘈杂的脚步声,还有像是争吵的声音,我打算起来出去看看,但我的身体似乎并没有起来的打算。我努力了两次想要起来,但最终也没能成功,于是我索性就继续睡过去,而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船内只有一片寂静。

我捏了下睡得有些发胀了脑袋,又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我的后背也随之发出嘎巴嘎巴的骨头响。我的口有些干,眼睛看东西也开始有些发红了,这是身体在给我发信号提醒我必须要吸血了。

客舱里没有看灯,从舱门上的圆形玻璃上透进来昏黄的灯光。我之前也没问到底要在海上走多久才能到那个什么朝圣岛,现在来看起码要在海上过一夜才行了。

吃了随身带着的三个血布丁后我视线里的红色消失了,喉咙也没有干渴的感觉了。我起身到门口推门往外看了一眼,外面过道里亮着灯,在往外面看就是黑漆漆的大海了。

船上安静得很,静得几乎可以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

我看了下手表,现在刚晚上九点,这个时间段应该还不至于所有人都睡觉才对。

他们跑哪玩去了?是下棋?还是在哪看电影呢?

我一边胡乱想着一边顺着过道往其他客舱走。

一连四间客舱都是空的,里面见不到半个人影。顺着楼梯到二楼,那里也没见到人,接着我又去了甲板上、驾驶室、再到后面的动力舱,最后又跑回到游艇的最下层把整个游艇彻底搜查了一番——船上的人竟然全都没影了,只剩下了我一个!

我用力在腿上捏了一下,很疼,我并不是在做梦。

可人都哪去了?

这事确实够奇怪的,但还不至于让我惊慌,刚才在检查整艘游艇的时候我也特意去试着开动了一下游艇的发动机。游艇的所有动力设施都是可以正常工作的,起码我不至于被困在海上。

不过现在的重要问题还是船上的人都哪去了,他们没理由扔下我一个人全都跑没影啊!

突然,我想起之前我在昏睡过程中听到了嘈杂脚步和争吵声。

难道他们遇到海难了?

我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又在船上仔细检查了一下,船内并没有海水灌入,船身也没有遭到任何冲击,起码表现上看起来没有遇到风暴。另外船上我也没看到血迹或者弹孔,似乎也不像是遇到海盗了。

我看了一下我的手机,可是手机一丁点信号的都没有。

就在我想着要不要自己开船回去的时候,突然在右船舷外的远处闪出一道光。我赶紧跑到船舷那向远处望,但眼前只有一片朦朦胧胧的海雾,海雾之中到底有什么我就看不清楚了。

这时,又有一道光在海雾里晃了一下,感觉好像是探照灯或是手电之类的东西。

“谁?!!谁在里面???”

我扯着嗓子用最大的音量朝着海雾里喊了一声,可是海雾里并没有任何声音对我进行回应。

我又在船舷这等了一会,海绵依然平静如初,也不见再有灯光闪烁了。

“靠的!”

我低声骂了一句,然后便去开启游艇的发动机,将船慢慢驶进前方的海雾之中。

6、船冢

螺旋桨的声音在夜晚平静的海上显得十分巨大,在这巨大的噪音声中,我驾着游艇深入了海雾,并在雾中探索着前行。

比起还车,开船显然要简单得多。在我右手边的液晶屏幕上有一张电子海图,上面的闪光点就代表了游艇所在的位置以及行进的方向。我甚至还找到了一个自动导航的功能,只需要开启它,电子海图上就会标注出一条返回码头的航线,这让我又安心了不少。

我沿着正南的方向开了大概十分钟,海面上的雾气变得越来越重,原本还悬在头顶的月亮也渐渐隐去的身影,整个海上变得一片漆黑。

自从得了吸血鬼病之后,我的眼睛确实对黑夜有了一定程度的适应能力,但这并不代表我可以在完全无光的环境中看清一切,更何况还有一片片浓雾。我打开了游艇上的探照灯,一束强光笔直地打在了船的正前方,将雾气也一并穿透了。

前方依旧是一片茫茫大海,什么都没有。

我又在雾里前进了一会,单调的螺旋桨噪音当中突然掺杂进了隐约的吱吱呀呀木板声。

这声音很微弱,但它所代表的意义却非同一般!我赶紧给发动机熄了火,然后静静地听着海面上的一切动静。

吱呀~吱呀~那木板的声音十分有节律地从我左前方传了过来,而且越来越近——似乎是一艘木船正在朝我靠过来。

我赶紧拿了身边的小型探照灯跑到船头甲板,然后将灯光照向吱呀声传来的方向。

在海雾当中确实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大家伙正在缓慢地朝我漂过来。从形状来看那应该是一艘船,比我所在的这艘游艇稍微大一点,但并不会大太多,而从声音上判断应该还是艘木船。

什么人还会用木船渡海呢?

我一边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句,一边继续将灯光打向那艘疑似木船的物体,并喊道:“喂~~有人在那边吗?”

回应我的依旧是一串串的“吱吱呀呀”。

等了两分钟,那黑影总算穿过的迷雾将它的全貌展现在我的眼前,同时它也将我刚刚燃起的一点点希望彻底熄灭了。

那确实是一艘木船,还是那种很古老的带有巨大木头船桨的木船。不过那船已经破得不成样子,船身上半截好像被火炮轰击过一样残缺了一大块,船帆已经变成了锯齿状的破布,根本起不到任何动力作用,只能随着微微的海风轻轻飘摆一下。

“船上有人吗?喂!!!”

我又冲着那大号的破木船喊了一声。

依旧没人应答。

我的游艇没有下锚,木船在靠近我时形成了微微的海lang,这股海lang也将游艇向旁挤开让出了一条海路。而当这艘木船就在我眼前经过时,我忽然发现在船身正中的主帆杆上有一面黑色的三角旗,虽然上面并没有骷髅标志,但怎么看都感觉像是一面海盗旗。

难道这是一艘海盗船?这是百慕大?

我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了这个神秘而又恐怖的地方。

但这是不可能的,百慕大在大西洋北美洲那边,除非我这一觉不只睡了几个小时,而是一下睡过去几个月。为了确认现在的日期我还特意拿手机查了一下,现在是2014年1月,我的时间并没有被偷走。

在木船从我面前缓慢地漂过去后,我也再次回到驾驶室,将船头再次调转到正南,继续缓速向着海雾里面开。

没过多一会海上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这次那影子的高度可比刚才那艘木船大得多,感觉像是个巨人矗立在大海中央。我慢慢地将船开过去,发现那也是一艘船,不过那船已经从正中折断了,船的前端立在了一块巨大的礁石上。

我再次来到甲板,用探照灯朝四周照了一圈。

这片海域每隔个几十米就有一块探出海面的礁石,礁石周围的海水流动速度非常的缓慢,上面漂浮着很多船板之类的残骸。如果让我找一个词来描述这里的话,我想大概是“船冢”了。

发动机已经被我关掉了,海上也恢复了一片寂静,而就在我将注意力都集中在礁石中的船体碎片时,忽然有哗啦哗啦的轻微海lang声进入我的耳朵。

是海水撞击礁石发出来的?不对!

我很快就否定了我的这个想法。礁石周边的海水非常平静,并不会形成海lang声,而我听到的声音非常有节奏感,也很有规律,这显然说明周围有陆地,而且离我并不算太远!

我赶紧闭上眼睛,用耳朵去捕捉海lang的声音。海lang的声音似乎也随着我集中精力而变得越发响亮、清晰了,我很快找准了海lang传来的方向,然后回到驾驶室通过液晶屏幕确定海lang所在的具体方位。

声音大概在船的正南偏西十七度的方位,那边应该是有陆地的,前面的礁石也不少,我不敢确定这艘游艇会不会出现触礁的情况。

我在船上犹豫了。

毫无疑问,在西南方肯定是有陆地的,只是我并不确定自己要不要过去看看,这样做又有没有必要。

而就在我犹豫的时候,突然有人的喊声从海lang的方向传了过来。

我没太听清楚到底喊的是什么,但好像是个女人的声音,似乎是在呼救。

我赶紧跑回到船头甲板,一边用探照灯朝着女人声音的方向晃一边大喊道:“有人吗?谁在那边?!!!”

“啊!!!有~~~~!!!!”

我的喊声终于得到了回应,这让我不禁兴奋不已。另外,这声音听起来也非常的耳熟。

“小郭?!!!”我又喊道。

“啊!!!我是小郭!!!是雷声吗~~~?”

这个回答让我更加兴奋了,同时也让我安了心——总算是找到人了,马上我就可以弄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等一下!!我马上过去!”

“好的,小心礁石!!!”小郭大声喊着。

这个并不需要她的提醒,我很清楚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我保持着船头探灯的开启状态,又把游艇锚放下去,然后找到了紧贴船舷侧面放着的充气皮艇。自动充气完毕后我把皮艇丢到了水里,接着我便跳到皮艇上往小郭声音传来的方向划。

划船可不是我擅长的活,不过控制方向我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没划多久我便穿过了前面的海雾,一座巨大的黑山也出现在了我的视野当中。随着我逐渐靠近海岸,海lang的声音也越发的响了,小郭的喊声也更大了。

“雷声!这边!能看见我吗?!!雷声……”

小郭人已经站在了海水里,并且一边喊一边蹦,她的每个动作我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毕竟她是我眼前除了水以外唯一会动的东西。

“看到了!不用喊了!”

我应了一声,然后两臂加力提速朝岸边划。

快到岸边的时候小郭已经等不及地跑到了皮艇边,然后上身直接往皮艇上一压,再一翻身躺在了皮艇里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样子狼狈极了,不仅是全身湿透,脸上也脏兮兮的,好像把头扎进过泥里一样。

“你这是咋了?出什么事了?其他人呢?”我一口气把我所有的疑问都提了出来。

小郭闭着眼睛冲我摆着手道:“等会再跟你说吧,游艇你开过来了?”

“嗯。”

“那先回艇上吧,我们得去求救!”

“好!”

我没有去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显然现在还有比弄明白一切更重要的事情——乔伟他们肯定是遇到麻烦了。

我赶紧反向划船,并且以探灯的光亮为标记朝着游艇移动。

突然,探灯动了,而且动得非常厉害!我确定游艇上只有我一个人,我也把船锚放下去了而且确定锚也已经固定住了,探灯没理由晃动得这么猛!

我赶紧加快了划船的速度,可当我再次穿透海雾靠近游艇时我的眼睛都直了!

游艇居然从中间断成了两截,正在缓缓的下沉,探灯就像钟摆一样被缆绳拴着在逐渐下沉的船头左右摆动着。

“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啊?!!!”我惊叹道。

小郭也和我一样瞪大了双眼愣在了皮艇里,过了好半天她才道:“完了,我们被困在这了!”

7、神秘岛

游艇没有了,但好在我还有手机,就算没有信号也应该可以打求救电话的。

可我刚把手机拿出来还没等拨号呢小郭就叹气道:“哎,没用的,我已经试过了,根本打不出去。”

“啊?”我惊道,同时也按下了“112”。

和小郭说的一样,电话根本打不通。

“靠!我的不是山寨机啊!难道是被骗了?”我咒骂道。

“应该跟山寨什么无关,是这个岛不对劲。”小郭皱着眉头道:“傍晚的时候在海上出现了一片特别浓的雾,教授说朝圣岛就在海雾里面,只要穿过雾就到了。结果我们刚进到雾里就突然卷起了一阵龙卷风,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在刚才那岛上的一座山上面了。”

“刚才那就是朝圣岛?其他人呢?”

“被岛上的人给抓走了!”

“抓走了?岛上的什么人啊?”

“不清楚,看打扮感觉好像是海盗,都破衣烂衫的,但是他们手里都有枪的。我醒过来之后就看到那些海盗把我们的人挨个架起来抓走,我趁他们没注意到我的时候赶紧跑下山,然后藏在海岸边的一个潮汐洞里,一直到天彻底黑了,我确认那些海盗没追到海滩这边来我这才敢出来,然后就看到海上有灯……”

“等等,我脑子有点乱了。”我抬手示意小郭先停一下,“你的意思是说,最开始先是一股莫名其妙的风把船上的人全都卷走了,但是船本身并没有事,而且还把我给留在船上了。然后你们被风带到了岛上,接着又有一批拿枪的海盗把所有人都抓走了,再后来我把船开过来,结果船又莫名其妙从中间折成两半了,而且这岛还能屏蔽手机信号?”

“嗯。我想应该就是这一回事了。”小郭道。

“妈的,这还真是神秘岛了!靠!血太岁!!!”我突然想起来赵明军带在船上的那五个血太岁,那可是让我摆脱嗜血症的关键!

我赶紧快速将皮艇划到下沉的游艇旁,然后衣服裤子鞋一脱,直接跳进了水里。

只潜了十几秒我就返回到了水面,在深吸一口气后我又一个猛子扎回到海里,而这次我返回来的时间也更快了,而且两手空空。

“没拿到?”乔伟在皮艇边上紧张地问道。

我冲她摇了摇头,“下沉的太快了,没有潜水的工具是肯定拿不到了,拉我一把。”

夜晚的海水比我想象的要凉得多,回到皮艇上海风再一吹过来更是冷得我浑身一哆嗦。我赶紧用t恤把身上的水擦了擦,再把裤子和外套先套上御寒。

游艇没有了,用这小皮艇往海里划那跟自杀也没有多大差别了,所以现在我们唯一能去的地方也只有回到岛上。

到了岸边后,我和小郭又一起把皮艇拖到岸上,然后找了片相对茂密的矮树丛把皮艇藏在了里面。

皮艇看起来好像很轻的样子,实际上分量可不小,即便是现在的我要把它拖拽到岸上也是要费一番力气的。不过如此一来也相当于做了些暖身运动,我也不感觉冷了,身上也暖和起来了。

不过小郭那边却一连打了两个喷嚏,而且明显哆嗦了一下。

“冷?”

“嗯!”小郭紧着鼻子冲我点了点头。

在这种情况下应该生火取暖和湿衣服烤干才对,但野外求生我绝对是个外行,而且我不抽烟的自然也没有打火机,要生火可真是难住我了。

难道真要钻木取火吗?

我实在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小郭道:“你把湿衣服脱了穿我的吧,我去找点干草树枝什么,看看能不能生堆火。”

“那我跟你一起去。”小郭接过我的衣服,同时也一边应着一边转身脱起了衣服。

从第一次见到小郭我就没把这个哑嗓子的嘻哈派当女人看,不过真到了脱衣服的时候情况就完全不同了。都说女人脱衣服的动作对男人是有致命吸引力的,这句话还真是没有说错,尤其是小郭的身材还非常的好!

平时她总是穿着宽松又并不显身材的衣服,不过现在这一脱,曲线就完全露出来了。

那绝对是可以秒杀任何男人的完美背影!

可惜我现在是真没有那个心思盯着她看了,有太多无法解释的问题在我脑袋里不停地转悠着,而且血太岁也没了,乔伟他们更是生死未卜……我用力摇了下脑袋先把这诸多杂念全部赶走,然后集中全部注意力用在寻找干草和枯树枝这件事上。

距离海岸不远便是树林,不过在林子里想找到足够干燥的东西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小郭换好了外套便跟我一起在林子里转悠,结果我俩足足找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钟才收集到足够点起篝火的草木。随后我俩又沿着海岸边找了一个面朝海的洞穴,这里是在很好藏身点,起码不用担心火光会引来岛上的海盗。

生火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难,但对小郭来说却简单得很,她懂得引火咒,虽然威力达不到攻击人的程度,但点起篝火来起码够用了。有了火,不仅是身上暖和了,之前我心里那股焦躁的感觉也一下子消退下去不少。

“你还记得之前海盗抓人的那座山怎么走吗?”我问道。

“应该……应该是记得吧。”小郭一边把她的湿衣服架在火边烘烤一边诧异地望着我道:“你不会想去山上吧?”

“我也是在考虑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这个岸边窝着吧?”

小郭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安静地坐在篝火旁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怎么办。

沉默持续大概十分钟后小郭打起了哈欠。

“你困了?要不你先睡吧,我帮你把风,晚上我清醒的很。”我道。

小郭摇了摇头,“不困,只是想事情想得我大脑有点缺氧了,打个哈欠就好多了。”

说着,小郭又咧嘴一笑,同时扬了两下眉,似乎她打算用这种方式来表示她对现状的乐观态度。

我不是个会盲目乐观的人,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我们一直在岸边这里窝着我们早晚会死,不是渴死就是我先因为嗜血症的问题把小郭杀了,所以我没办法继续在这里耗着,必须趁着天黑我有精神的时候赶紧展开行动。

“小郭,告诉我咱们的人被抓的山在哪,我过去瞧瞧,在这面等着不是办法。”我态度坚决地说道。

小郭似乎听出了我语气中的不同,所以也没在诧异或者反对。她朝身后背的岩壁指了下,“从咱们藏皮艇的地方进树林往岛里走,大概走十分钟左右就应该能看到一条上山的石头路。那路是人造的,挺显眼的,最上面有个牌楼,我就是在那醒过来的。后来我下来的时候没敢走那条路,是钻的树林,不过那路倒是可以用来做个指向标。”

“嗯。”我点头道:“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等等!”小郭喊住了我,然后将她烘干了的t恤扔给我道:“穿上这个吧,黑色的,可以当夜行衣。”

“谢了!”

我接过那t恤套在身上,大小还挺合身的。

“我走了,你也多留意点外面。”

“嗯,你也多加小心。”

“放心吧,我现在是吸血鬼,晚上是我的天下。”我笑着对小郭道,然后便转身钻出了山洞,朝着这座神秘岛内出发。

8、山中血宴

绕到藏皮艇的海滩,穿过后面的漆黑树林,很容易我便找到了小郭说过的那条石路,准确点说是一条石台阶路。

那条路很宽,起码够十个人并排走,在路的两边有对称的石灯柱,不过灯柱里面并没有灯光,只有光滑平整的石台阶却反射着月光,让这条石路在漆黑的山中现出一种诡异的苍兰色。

在这条路上走太显眼了,所以我也和小郭做了同样的选择——绕树林。

石路旁边都是茂密的树林,林间的矮草也可以给我提供很好的掩护,只是我在走路的时候需要格外小心,以免弄出太大的响动。

我顺着这一条发光的石路来到半山腰的位置,那里有一个人在缓台,似乎是为登山者准备的暂时歇脚处,在缓台上还有两个石凳。在缓台上方大概三十多米的山头有一个暗色的石牌楼。

那里应该就是小郭他们遇到海盗的地方了。

我做了深呼吸,调整了一下心率,等我全身上下都彻底静下来之后我才放慢脚步缓缓地向石牌楼绕过去。

就在我接近那石牌楼的时候,一道火光从牌楼那里晃了一下,接着便是一串杂乱的脚步声。

我赶紧把身体压低在草丛里。

不过那火光并没有朝山下这边动,只在牌楼那里转了一圈就消失了。

我在草里藏了一会,确认没有人朝我这边过来我才再次迈步往上走。当我从树林里来到与牌楼差不多同一个水平高度时我也再次看到了火光。

牌楼的后面是一个平缓的山间开阔地,地面铺着平滑的石头,同样泛着苍兰色的月光。有三个男人正拿着火把在开阔地这里毫无目的地缓步走着。他们穿着粗布衣服,一个是光头,另外两个缠着布头巾,因为背对着我所以我暂时看不到他们的长相,不过从背影来看身高应该都在一米八以上,而且特别魁梧。

与其说是海盗,我倒更觉得他们像雇佣兵。

那个光头的男人将枪斜背在身后,我并不是军事发烧友,但使命召唤之类的射击游戏也没少玩,所以对各种枪械的型号还是略微了解一些的,光头男背着的那把枪看起来有点像ak47,但弹夹的弧度明显小,枪身的前半段也偏瘦一些,感觉好像是二战时期的老式突击步枪。

我在树丛里观察了他们一会,见他们没有走动的意思我便钻出树林,然后快速闪进开阔地左侧边缘的草丛里。那些草有人腰那么高,我钻进草丛后便趴在里面,然后小心地往前爬,这样便不会引起那三个人的注意了。

来到草丛边,我轻轻地用两手分开挡在我面前的草,然后从这里观察开阔地后面的情况。

在开阔地内侧的尽头有一条顶多只有两米宽的狭窄山路,路的两边都是高耸的陡立石壁。那条路是向右弯的,从我这里并不能看到那路到底通向哪,不过有那三个魁梧大汉在这看守着,估计那路多半是通到他们总部的。

我慢慢向后退回到草丛最里面,身体几乎贴到了旁边的石壁,在稍稍调整呼吸,降一下心率后我便朝着开阔地的尽头爬。

我不敢弄出任何响动,所以动作非常的慢,这几十米远的路程我爬了足有五分钟。

终于,那山路距离我只有十米远了,只是这十米的路上没有任何遮蔽物。

我又看了一眼那三个拿火把站岗放哨的魁梧男,他们之中有两个是面朝着窄山路的,这也终于让我看到了他们的长相。他们手里火把的光亮映在脸上,把他们的面部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那是两个胡子拉碴的老外,面相都极其的凶悍,我甚至可以想象到他们抓到我之后用蛮力把我扯成两半的情形。

我不禁吞了下口水。

按照赵明军的说法,这个岛是辉夜姬返回神位的地方,就算是有原住民也应该是日本人才对。可眼前这仨明显不是亚洲人,就算日本人长得再粗狂也不可能长成“大苏联”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难以解释的问题在我脑袋里不停地旋转着,我也再次朝那三个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们时不时地会用非常低的声音咬几句耳朵,视线也会偶尔从山路这边移开,但很快又会转回来,而且毫无规律性可言,如果我想继续往里走就必须想办法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才行。

我伸手在地上摸了摸,很快便摸到了一块手指肚大小的石头。

我弓起食指夹住那石头,然后瞄准了我对面大概二十多米远处的山壁,接着我便将全部的力量集中在大拇指上用力一弹。

啪~!

石子迅猛地飞出去撞击在山壁上发出一声脆响,那三个魁梧男同时把头朝右侧一转,视线也集中在了发出声响的山壁上。

趁着这功夫我赶紧钻出草丛,用我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跑进了窄山路。

山路的弧线很大,我只跑了四步便转过了山路口,火光已经照不到我这边了。

我并没有着急往前跑,而是将身体贴在山崖上连续做了四次深呼吸,让猛烈跳动的心脏赶紧降速,同时我也闭着眼睛仔细听着开阔地方向的动静。

那三个老外开始叽里呱啦地讲外语了,他们说的肯定不是英语,也不是日文,具体是哪国话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也听不懂。他们并没有往我这边来,说话的声音逐渐边远了,应该是又回到牌楼那里站岗去了。

我松了一口气,又定了定神,然后便沿着窄山路继续往前探。

这次我的步速很快,如果在这里遇到人我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藏,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有人经过这里之前赶紧到出口去。好在这条山道并不算长,只走了一分钟我就走了到尽头。

山路外面又是一片黑漆漆的树林,这可正合我意,我赶紧蹿出窄山路钻进树丛里,我觉得只有在树林里我才是安全的。

树林里一片漆黑,但在前面三十多米远的地方也一片通亮。

那边有一个林间的木屋,木屋的结构很简陋,而且是紧贴着一个小山包而建的,这让它看起来更像一个矿井的入口。从木屋里面不断地传出阵阵女人的喊叫声,那喊声可够lang的,听声音就能猜出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事。

在木屋的门口房檐下挂着一宅电灯,在电灯下面有一个老外坐在椅子上正翻看着一本书。他把两只脚都搭在木屋外面的栏杆上,枪就立在他身边,感觉还挺悠哉的,屋子里的声音似乎根本影响不到读书的兴致。

我小心地朝那木屋靠过去,并且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不去引起那个读书男的注意。

突然,从我右后方传来一个男人粗暴的喊声!

我吓了一跳,赶紧趴在地上,然后回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

“妈的别碰老子!!!”

在我回头的同时我终于听到一句总算能让我听懂的话,说话的人是个看起来很眼熟的中年男人,我在船上见过他,好像是其中一名水手。他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全身都是血痕,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看样子是没少挨揍。

在这水手的身后是两个拿枪的魁梧男,他们一边推搡着水手一边撇着嘴说着我听不懂的外国话,感觉应该是在骂着脏话。

我趴在地上没敢动弹,他们也没发现我,就从我身边不到十米远的地方走了过去并径直到了小木屋的门口。

木屋门口看书的那个男人这时也把书放在了一边,然后从椅子上起来咧着嘴笑哈哈地敲了两下门。很快,木屋的门开了,从里面出来四个老外,三个男的一个女的,而且全都光着身子——他们的皮肤非常白,白得几乎没有了血色!

这些人“哈哈哈”地笑着围向了那水手。水手估计也没想到会突然冒出四个裸人,所以面露惊色,张着嘴巴愣是没发出声。

突然,推着那水手过来的两个人把水手往前一推,同时在水手的腿弯上用力踹了一脚。

水手向前一个踉跄,两腿一弯跪在了地上,而他的头正好扎进了他面前那个女人丰满的胸脯里。

但这香艳的一幕只维持了一秒,那女人一开始还妩媚地笑着,但突然直接她的眼睛竟变成了血红色,接着她的两手猛地抓住了水手的头,十根手指用力向水手的头皮里抠着。

“啊!啊啊啊啊~~!!!”

水手发出了一声惨叫,血也顺着女人手指流了下来。

那女人的脸已经变得狰狞无比,她用力把水手的头向上一拔,将水手的脖子抻长,之前看书的那个男人则从腰里抽出一把片刀对准水手的脖子横挥了过去。

咔嚓一声,水手的头被齐刷刷地砍了下来,那女人立刻把水头的脑袋举过她的头顶,然后贪婪地伸着舌头tian舐着水手脖颈处流下来的血,而其他几个裸男则扑向了水手没了头的身体,像一群恶鬼一样吸食着新鲜的血液。

9、屠房遇险

我的身体完全僵住了,同时一种恐惧感也瞬间遍布我的全身。

让我感到害怕的并不是这些嗜血老外分食活人的场面,真正恐怖之处在于我看到这场面后竟不会觉得害怕,甚至口中不受控地流出了口水!

我跟他们是同一类人,如果我不赶紧治好我的嗜血症,早晚有一天我会变得和他们一样!而一想到我也会做出砍人的脑袋在人的脖子上喝血的情景,我便感到全身上下一股股的凉意在乱窜。

我好不容易才将视线从食人吸血的场面中移开,然后慢慢地趴在地上向后退,一直退到我确信他们不会看到我才从撑地起身。

刚才那水手是从我右后方被押过来的,我猜可能还有其他人被关在那个方向,所以我没有在小木屋这边多做逗留,直接朝着树林另一端探去。

走了大概五分钟我便到了这片树林的尽头,在一段向下延伸的坡路后竟是一个小村子。

那村子规模不大,里面的房子顶多也就十来间。这十几间房子排列的毫无规律可言,完全可以用“乱七八糟”来形容,房间之间也没有所谓的道路,估计就是随意建造出来的。

小村子里没有灯光也见不到人影,不知是个荒村还是村里的人都睡了。

我在树林边缘朝村子里眺望了一会,在始终没见到有人在村里出现后我才小心地钻出树林,然后贴着坡路的边缘下到了村子里。

村中的房子都是木头的,近看才发现这些房子已经非常破旧了,构成房屋的木板有的已经出现严重的虫蛀,感觉踹上一脚整个房子都会跟着一起塌掉。

我低抬脚轻落足,小心地来到一间房子外从木板的缝隙朝房子里看了下。

房子里空空荡荡并没有任何人居住的痕迹,不过里面的一张木桌上面好像放着一把登山镐。我绕到房门口用极慢的动作将房门一点一点地推开,尽量不让它发出任何声音,在房门开到足够我进去的程度后我便侧身挤进屋内。

屋子里有一股霉烂的气味,不过并不算难闻。我走到桌子旁边,那确实有一把红木柄的登山镐,镐的一头深深地钉在桌板上,另一头则染着黑红色的血污,显然这东西并没被用来登山。

我伸右手过去握住了木柄,左手按在桌板上,接着两手分别朝着相反的方向用力。

随着咔的一声木头响,登山镐被我从木桌上拔了下来。

我赶紧到门口向外面看,在确认了并没有人被这声音引过来后我才低头去看手里的登山镐。钉在桌板上的镐头差不多有半尺长,上面也同样沾着血污,我将登山镐在手上掂了掂,分量刚刚好,把它当做武器看样子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间屋子里没有其他有用的东西了,于是我又闪身出门奔下一间房子。

我一连看了十间房,里面都是空的,甚至连桌椅板凳床之类的东西都没有,只有一个空屋架子而已。而当我朝着第十一间房子靠近时情况终于有了变化,还没等我靠近我便已经闻到一股腐肉的恶臭,那臭味对我来说已经并不算陌生了。

我捏着鼻子走到房门口朝里瞧了一眼。

屋子里有一张大木桌,桌子上面横放着一段躯干,半扇肋骨上的肉已经被剃掉了,另一半上则爬满了蛆,还有苍蝇在屋子里飞来飞去的。我非常愿意相信那排骨是某种动物的,例如鹿之类的,但我的眼睛还是不争气地瞟到了桌子旁边放着的一颗头颅,一颗人的头颅!

那脑袋也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两个黑红色的腐烂眼窝里都满是虫子,看起来又恐怖又恶心。

看到这样的场面我相信无论换成谁都不会有兴趣进这个房子了,可就在我转头准备离开时,这屋子里突然传来咯吱一声响!

我赶紧返身回来,发现屋子的地面上有一块方形的大木板被推开了,从下面的坑道里面爬上来一个一脸凶相的大光头。这光头的脸上满是污垢,看起来脏兮兮的,他一边往上爬一边哼着小曲儿,在他的右手里还拿着一把沾血的剔骨刀。

我心里咯噔了一声,也不由得吞了下口水。我攥了攥手里的登山镐,一边在心里琢磨着我是应该逃开还是冲进去把他擒住,一边通过门缝观察这个光头屠夫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这光头钻出来之后就来到木桌边,然后伸手从那肋骨中间抓了一把肉蛆让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津津有味的嚼了起来!

我的胃里顿时一阵翻滚,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我赶紧一转身把视线从屋子里移开,然后在门口蹲了下来,希望可以用这种蹲伏的姿势把那股要吐的冲动给抑制住。

这个方法还是很有效的,呕吐的冲动被我给止住了,而这时屋子里也传出了难听的歌声,在哼哼唧唧的歌声当中还不时地传来“铛~铛~铛~”的砍骨头剁肉声。我原地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再次起身从门缝往里看。

那光头正在用刀把桌上的肋骨剁成几段,然后把分好段的骨头和肉扔进一个铁桶里。当桌上的躯干被分解掉了一半,铁桶也装得满到冒之后,那光头把剔骨刀往案板上一剁,然后便提着骨头桶返回房间正中的坑道,并关上了木板门。

我再一次转过身背靠在了门上,我脑子里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浆糊。

到底要不要跟进去看看?一个砍人吃蛆的疯子就在那坑道里面,天知道那里面还有多少跟他一样的疯子,我如果进去闹不好也会变成案板上的排骨!不应该进去,只有傻子才会进去呢!

打定了离开了主意,我也片刻都不想在这房门口多待,而就在我刚要迈步离开的时候从房子里突然发出当啷一声金属响!我几乎本能性地回头朝着门缝里看了一眼,这一眼也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屋子的角落里多出来了一把匕首,那匕首非常精致,刀鞘上还雕着龙形的图案,而这图案我已经不只一次看过了——那是乔伟的刀!

乔伟被抓了?!

我赶紧用力摇了下头,因为我已经不自觉地开始想象乔伟被分尸的场景了!在强行驱赶走那些不详的画面后我也不假思考地推开门进到了那间充斥着腐臭的房间里。

屋子里面的臭味并不比外面浓多少,或许是我在这恶臭的环境里待的时间已经长到足够我适应它了。

我先到房间的角落把地上的匕首拿了起来,然后抬头向上瞅了一眼。

在匕首的正上两米高的地方还有一个横杆,横杆上搭着许多衣物,绝不只是一个人的,乔伟登船时穿的那件深棕色的外套就在横杆上,这匕首看样子一直都放在外套里口袋里,刚刚才掉下来。

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丢下朋友跑路,二是冒险进到坑道里确认乔伟是不是被抓了。

我并不是做英雄的料,面对这种要命的选择时我还是会犹豫一下的,准确来说是犹豫了好一会!最后我还是选择了后者,进到坑道里一探究竟!

登山镐的木柄末端有一个皮扣,把我皮扣固定在腰带上让登山镐顺在我的腿边,我手里则拿着乔伟的匕首。装备就绪了我又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气——尽管这空气够臭的,但我必须让自己进一步冷静下来。

状态调整完毕我便来到了房间正中打开了木板。

木板下面是一个安着铁梯子的、垂直向下的方向通道,通道下面漆黑一片没有一丁点的光亮。我顺着梯子下到了大概五米深的坑道底,下面是一条单向的地道,地道对我来说已经足够高了,并不需要低头弯腰就可以正常在里面走。

我沿着地道往前走了二十多米,地道里开始出现积水。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我每走一步都需要小心,这脚步声在地底下几乎是无限被放大的。

我摸索着向前走了两分钟,在转过一个拐角后前面终于有了亮光——那是一根固定在墙上的火把。

我正要朝火把那边走,突然从前面的坑道里传来了谈话和脚步的声音!很快两个影子也投射在了地道的墙壁上,明显是有人从一个拐角的过道里走出来了,而且很可能会朝我这边走!

我慌张地向后退了半步却没注意到身后的一个积水洼,我的脚踩在水洼里发出“啪嚓”一声响。

与此同时,从火把那边也传来的一声短促的喊声,我猜他喊的大概是“谁”。

跑!快跑!

我的大脑第一时间给双腿下达的指令,我也立刻转身就跑,也不管脚下是不是会发出更大的声音了。我的动作显然也引起了那两个人的注意,他们的脚步声随即变得更强,频率也更快——他们追过来了!

10、令人厌恶的熟面孔

自从得了这个嗜血症,我在夜晚时的视力明显提高了不少,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可以在完全没有光的情况下看清一切,在这黑咕隆咚的地道里我只能勉强看清脚前两米远,而且这地道满是各种拐弯的地方,稍不留意就会撞墙,这也给我的逃跑加大了难度。

在后面追过来的两个人手里有火把,他们人还没过来火把的光亮就先到了。火光可以给他们照亮前路也同样给我提供了照明,虽然这光并不强,但我的眼睛已经可以清楚看到前面的一切了。

我把速度提到了在这种地形下我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但是身后的脚步还是越来越近,估计到不了出口那我就会被他们逮到!

跑不了了!

妈的!拼了!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然后在转过一个接近90度的拐角后我立马一个急刹车并转过身来,然后左手握紧了匕首柄右手拽掉刀鞘,接着我右顺势把登山镐从腰带上卸了下来。左右手都有武器了,这无形中也给我增添了不少勇气。

来吧!爷爷跟你们拼了!!!

我默默地给自己鼓着劲,同时双眼也紧盯着从地道的转角处迅速接近的火光。

跳动的火光几乎瞬间就到了拐角,我甚至已经看到了火把的前端。

先下手为强!

我打定主意便准备先冲上去,可就在我将要迈步还没等动起来的时候,我的脚踝一下子被抓住了,紧接着一股迅猛的劲力猛地把我拽向地道的一角。

突然来这么一下我根本没有任何防备,一下就被那股力量给拽得摔摔在了地上。我两只手里都拿着武器根本没办法用手去撑地,所以这一摔我是直接肩膀着地,摔了个结结实实。

而还没等我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从我的脚踝处又传来一个力道,紧接着我便贴着地道的地面飞一样滑向地道的墙壁边。在墙壁与地面的夹角处有一个黑咕隆咚的四方形开口,我被那股力量猛地一下拽进了那个开口里,然后便向下一落,噗嚓一声落进了一滩臭水里。

那水挺深,估计站起来起码也会没过我的腰了。

我挣扎着想要从水里站起来,可是一直手猛地伸过来捂住了我的嘴。

我刚要挥左手的匕首去刺那个捂我嘴的人,突然一道火光从我钻进着臭水渠的方形开口处亮了起来,微弱的火光透进了水里也让我看清了捂住我嘴的那个人的脸!

妈的,是个熟面孔!

我赶紧把左手刀收回去,然后屏住呼吸保持身体不动。

慢慢的,我和捂住我嘴的那个人一起沉到了水渠的底部,整个水面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火光在水面上晃了几晃便离开了,紧接着脚步声也渐渐走远了。

我们两个人一直在水里憋气憋了起码有一分钟,一直到之前走远的脚步声回来,之后再远去、消失,那我捂住我嘴的人才将手拿开。

他的手一撤,我也赶紧撑下水底从水渠里探出头来。

并不算新鲜的空气立刻从我的口鼻一起灌进了我的身体,已经减缓到近乎极限的心跳也快速地恢复了正常。在连续做了两次深呼吸后,我也立刻问道:“你怎么在这?”

“这个问题应该我来问你吧?你怎么跑这来了?”

一个讨厌的家伙对我提出了一个我根本不想回答的反问。我确实非常想见到熟人平安无事,但这个“熟人”的范围里绝对不包括常乐,可偏偏就是这个粗眉毛的啰嗦小子在这个非常时间、非常地点出现在了我面前。

他的鸭舌帽没了,打湿了的圆寸头让他看起来像个刺猬。

“喂喂喂,我好心救了你,你不说声谢谢也就算了,现在没必要用那种眼神瞪着我吧?咱俩现在可真是在同一条船上了!”常乐压低了声音对我道。

他说的没错,不管我是不是讨厌他,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都不是我的敌人,而且刚才他确实救了我。我再次做了个深呼吸,把对常乐的那股厌恶尽量压到心里,然后很艰难地对他道了句:“刚才谢了。”

“你还说得真是勉强啊!”

“靠!”我毫不掩饰自己对常乐的厌恶,直接骂了他一句,他也确实是找骂,在这种时候还在那吐槽我。

常乐没有一丝紧张感地冲我咧嘴一乐,“别激动,算我错了!”

“你他妈的就是没事找抽型的!”我没好气地冲他道:“其他人呢?乔伟呢?”

常乐并没有跟我翻脸,而是在那耸了下肩膀道:“他?跑散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情况。”

“你的意思是他还活着?”

“起码最后跟他跑散的时候他还活着呢。”

“那他的衣服怎么在外边?”我继续追问道。

“那小子还挺有绝活的,他弄个了能动的泥巴人,然后把自己衣服套在泥人上引走了那群疯子。”

泥罗汉!

乔姐回来也有段日子,她研究出来的绝活不可能不教给他儿子,只是乔伟这小子并没有跟我汇报他的学习进度。

现在看来乔伟应该是没在这个地道里了,我也顿时感觉特别的后悔,我压根就不应该进到这个破地方来。好在追我的那两个疯子已经回去了,我现在就可以立刻爬出去原路返回。

我没跟常乐再多说任何一句废话,蹚着水直奔那个看似下水道口的方形口准备出去。

可我刚把手往出口边上一搭常乐就从后面按住我的肩膀道:“你去哪啊?”

“出去呗!”

“别啊,既然来了就帮帮忙吧!”

“帮忙?帮什么忙?”我回头问。

“咱们的人被……”

“谁跟你咱们?是你们的人!!”我没好气地打断道。

“好吧好吧!我们的人有好几个被他们抓了,现在被关在一个牛笼子里!我一直在找机会救他们出来,可是我自己一个人有点困难,正好你也进来了,那就帮我个忙把他们救出,只有人多咱们活下来的机会才会增大!”

常乐说话时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认真,看起来他似乎真的发自内心想要去救人,但这事我并不愿意去相信!

几个月前乔伟被陷害而被迫脱离八斋堂。常乐虽然嘴上说他是为了白蟒仙这个人才在哈尔滨出现的,但根据我的调查,乔伟被袭击的那天晚上常乐本人也出现在了那栋大楼里,很可能打晕乔伟的时候他也出手了。

不管他是不是摆出一副各为其主的样子,我绝对不相信他是那种见义勇为舍己救人的角色,他让我去帮他肯定另有目的!

“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我警惕地问道。

“我说大哥,您就别疑神疑鬼了,都这地步了我还至于跟你耍心眼吗?你进来这一道肯定也看到了,那群疯子是吃人的,和咱们不一样!我们要离开这就需要人手,起码睡觉的时候得多几个放哨的,就算弄到枪了也需要几个帮咱们背子弹的,抢到船了还需要水手呢!我们要想从这离开,就必须有足够多的人手,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我们得去救人!!!”

这小子总算说出自己的心声了。

11、白虎凶神

小郭把那些拿枪的老外当海盗,常乐则称他们为疯子,只有我知道这些称呼都不准确,因为我从他们身上看到了我的未来,如果我不把嗜血症治好,早晚有一天我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

虽然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去吃蛆,但杀人饮血肯定会的。

常乐说在那群疯子出来袭击他们的时候他试过反抗,但双拳难敌四手,这些疯子不但有枪,就算不用武器单凭力气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匹敌的,所以他也只能先逃了。之后他便偷偷跟着在这些人后面,最终找到了这个地窖。

根据常乐的说法,他已经在这地窖里转悠了两个小时了,这里唯一算是安全的地方只有水渠这一个地方,而幸运的是这水渠几乎可以达到整个地窖的任何一个地方,也包括关着其他人的地牢。

不过为什么将关人的笼子称作牛笼他并没有跟我细说,只说我过去看看就清楚了。

在答应了跟常乐一起去救人后,他就带着我在黑暗的水渠里一顿乱转。水渠的岔路繁多,不过每到一个路口水里都会有微弱的荧光。

在经过那些荧光的时候我特意把手伸进水里摸了下,但并没有触到任何发光的东西,似乎那光就是凭空在水里亮起来的。

我问常乐那是不是他留下的路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可他只是回头冲我嘿嘿一笑道:“这可是商业秘密,严格来说咱们是竞争对手。”

我是真想过去在他脸上狠狠揍上一拳,不过现在我忍了,但我在心里起誓,等到离开这座岛的时候我一定会好好招呼他的。

我俩继续走了大概五分钟,水渠里渐渐开始弥散出一股血的腥味,而且越往前走这腥味就越浓。

“前面是那些疯子给人放血的池子吗?”我低声询问道。

常乐没有回答我,而是突然停止了前进,并抬手示意我别动。

这一路上他已经不只一次做出这样的动作了,我知道又有人靠近我们了。我赶紧在水中保持静止状态,并且屏住了呼吸。

果然,从我们左上方传来的脚步声。脚步声很杂,从声音判断应该有三、四个人。这些人一直朝前走,他们手里火把的光亮也从我们前方十几米远装着栅栏的水道口透了进来,借着这微弱的光亮我也发现水渠里的水掺杂着微微的暗红。

脚步声走远了,常乐也超前摆了下手指示意,然后一边继续前进一边道:“再走个五十米左右有个倾倒池,他们什么都往里面倒,血、他们不爱吃的脏器、还有屎尿。虽然是恶心一点,但从那边上去是最安全的。”

“你已经试过了?”

“试过三次了,很安全,从那里上去咱俩可以直接到牛笼那。”

常乐又一次提到了牛笼。

我没再去问他到底牛笼是什么东西,只管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很快我俩就到了那个倾倒池。其实那里就是水渠尽头的一个圆形大坑,到了池子那里我也明白了为什么这里是最安全的。从池子底到坑边起码有四米高,四周都是光滑的石壁,根本没有可以用来攀爬的借力点。

“从这能上去?”我一边提问道一边蹚着臭水来到墙边摸了下。

那石墙表面积了一层又粘又滑的膜,就算有什么突起的借力点估计都很难攀得住。

“嗯。我有办法上去。”常乐信心十足地点头道,同时也朝我伸出了右手。

“什么意思?”

“抓住我的手,我带你上去。”常乐道。

光是徒手攀上四米高的光秃墙壁就已经难以想象了,现在他还要带着我一起上去?我无论如何猜不到他会使出什么招。

好吧,正好让我见识一下他到底有什么能耐!我在心里暗暗想着,然后也伸手过去抓住了常乐的右手。

“准备好了?”

“好了!”我右手稍稍加了些力道,尽量握紧常乐的手不至于滑脱。

常乐冲我轻轻点头一笑,同时他的右手也加力握紧,然后用左手的大拇指在他的眉毛上横着抹了一下。

一抹之下,常乐的眉毛竟然变成了银白色,而且发出淡淡的光!接着,从他的眉心出呼地一下钻出了一团银亮的光球,这光球飞至半空后迅速变大,竟凭空生出了一头全身翻着银白色微光的老虎!

上次常乐出现在我面前时就骑着这头老虎,我知道这虎不可能是真虎,但我绝对不会想到这玩意竟会藏在他的眉毛里!

这老虎现身之后先是落进池子里,再蓄力之后猛地向上一跃,常乐也立刻探左手抓住了老虎的尾巴。四米的深坑根本拦不住这头白光猛虎,它轻松一跃便蹿到了坑上,常乐和我也借着老虎向上甩尾的惯性来到了坑上。

在双脚落地后那强大的惯性还在带着我向前冲,我赶紧松开常乐的手,然后就势一个前滚翻卸掉白老虎带过来的强劲冲力。

常乐显然有着扎实的下盘功底,他落地后根本没有任何移动,两个腿就像钉子一样稳稳地定在原地一动都没动。随着常乐向回一招手,那头巨大的白老虎也迈着阔步到了他的面前,接着便化成一个光团飞到了他的眉心。

常乐伸手抹了下自己的发白的眉毛,眉色也随之变回了之前的黑色。

“这是你的护身仙?式神?别跟我说这又是什么商业机密不能外泄!”我道。

“不不不,这个没什么值得隐瞒的。”常乐摆了下手,然后道:“我四岁的时候中了白虎劫,命里注定被至亲所杀,后来一个道士给我中了一个眉心煞暂时抑住了白虎劫,然后就收了我做徒弟跟他进山修炼。十六年之后我跟白虎神斗法胜了,这才算破了白虎劫。从那之后那头本来想要我命的白虎神就一直住在我的眉心煞里。这个回答你能满意吗?”

“你的意思是说那头老虎是神?”我半信半疑地问道。

“按道家的记载,白虎神也是天上的星君,是主凶的神,在凡间以虎形现身。中国自古请神、伏神的法门多了去了,只不过能降伏凶神的可不多见,我就是其中一个!!”常乐挑着眉毛露出一副自以为了不起的模样。

他虽然令人讨厌,但他的话却并不像是骗人的。

我记得狼张子家的两个萨满兄弟布过一个五狼撼月的法阵,这个阵就是请的天狼神君。另外张宇迟也在我面前用过狼神附体的攻击方式,虽然狼神没有完全现身,但请神、伏神这一说似乎确有其实。

“那赵明军要找的与神交流的方式不就在他眼前吗?何必这么麻烦,让你跟你那头白虎神聊聊不就成了?”我问。

常乐肩膀一耸,两手一摊,“我跟它没办法交流的,我只是做一个祈愿的咒式,然后白虎神就会回应我。严格来讲这算不上什么交流,就跟平常人求神许愿一样,神心情好就搭理你,心情不好就不理你,不同的地方就在于我的白虎神随时都会搭理我。”

说完,常乐停顿了一下,又侧耳听了听周围的动静,在确认没有什么异动后他又压低了声音继续道:“这也是我答应帮赵明军的原因,如果他找到了和神明真正交流的方法,那我就可以和我眉心的白虎神真正意义上地好好谈谈,问问他为什么附在我身上不走。”

12、下定决心

眉心煞,白虎神君……常乐显然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不过现在并不是听故事的时候,常乐显然也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了。他稍微顿了下,然后表情突然变得异常严肃地问道:“你杀过人吗?”

“没亲手杀过,但经历过类似的事!”

“类似的事?怎么个类似法?”常乐追问道。

“我和一个朋友去过一个食人村,然后那个朋友把村里所有的男人都杀了。还有,我冲人开过枪,虽然没打死但也把他打了个半残。”我简略地说道。

“哦?”常乐似乎眼前一亮,“看来我对你的调查也不够全面啊,没想到你还有这么精彩的故事呢!这样更好,那我就跟你直接说了,这里面的人跟你去过的那个食人村一样也是他妈的吃人的,所以对他们不用手软!而且这次你不是旁观了,必须亲自下手,能做到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常乐的问题。

这个岛上的那些老外确实都是杀人吃人的疯子,他们这种人死了绝对比活着更有益。但是看别人杀人是一回事,自己亲手去杀人又是另一回事了,我现在是可以随口说一声“能做到”,可待会真要到了动手的时候我真下得去手吗?

“我知道这可能有些难,尤其是第一次。”

常乐似乎看穿了我心里在想什么,他轻轻拍了下我的肩膀道:“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只要是个心里正常的人就不会觉得杀人是件轻松的事,这点我自己也深有体会。但我必须要提醒你一点,在现在这种地方,如果你把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你,不只是杀你,还会吃了你,还会吃了你的朋友!如果你想救人,那就不能手软!该狠下心的时候就要一狠到底!”

我用力咬着牙,同时我的脑海里也不断浮现出我、乔伟还有小郭被那些吃人老外分尸的场景。

常乐说的是对的,那群疯子可不会对杀人这件事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如果我手软了,等着我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对了!就是这个眼神!”

我并没有给常乐任何回答,但他似乎又一次读出了我的想法。

“这个不需要你来肯定!”我用力一抬胳膊打开了常乐的手,然后问:“说说你的计划吧,需要我怎么配合你!!”

常乐微笑着点头道:“很简单,从前面那条道上去转左二十米左右就是牛笼,一共有两个大笼子,都是吊起来悬在半空的,笼子下面是个牛坑。吊笼子的两根绳索通过滑轮固定在牛坑的两头,每一头都有两个人看着,总共就是四个人。我自己倒是可以搞定两个,但是另一边的人发现不对头肯定会砍绳子把笼子降到牛坑里。”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也收拾两个?”我问。

“嗯!”常乐再次点了点头,“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通过血太岁获取力量的,但凭你今天跟我握手的那股劲力,你对付两个绝对没有问题!到时候你如果真感觉吃力也没关系,只要你能牵制住那两个人,我这边搞定了会去支援你!很简单的!”

“用嘴说的都简单,先过去牛坑那边看看!对了,为什么又是牛笼又是牛坑的?到底什么意思?有牛?”我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再次询问道。

常乐咧嘴一笑,“到时候你过去一看就知道了,用语言真就描述不清,走吧,先过去看看!”

通向屎坑这边的路只有一条上坡道,我跟着常乐从这条破路上去没走多远就出现了一个三岔路。

按照常乐说的我们转向了左边的路,那条路极宽,路边堆满了各种大大小小高高矮矮的木头箱子,箱子之间有很大的空隙,再加上路很暗,就算有人从这里经过我俩也可以躲到箱子后面藏身。

没有什么可顾虑的我俩的速度自然提高了不少,二十米的距离我俩也只用了几秒就走完了。

我俩并没有从那条路走出去,而是藏身在了路尽头左边的一堆木箱后,从那里我便可以清楚地看到所谓的牛笼,以及前方的地形状况。

那是一个看似天然的巨大地下洞室,洞室的正中心有一个圆形深坑,深坑的外圈插着十几根火把,将整个洞室照得通亮。

就像常乐之前所描述的一样,两个鸟笼形的巨大铁笼悬挂在圆洞的正上方,里面关着大概有七、八个人,因为距离有些远我看不太清他们的样貌,不过有一点我倒是可以肯定,里面绝对没有赵明军教授。

那大坑边缘与洞壁之间有大概十多米的距离,形成了一个环形道。悬挂铁笼的两条绳索分别通过定滑轮固定在环形道左右两端,而且固定绳索的地方各有两个彪形大汉看守着,显然那就是我和常乐需要解决掉的人。

另外,在环形道紧贴洞避的黑暗角落到处是一人来高的石钟ru,通过这些石钟ru的掩护应该可以让我和常乐轻松地摸到那些看守人的背后。

所有需要观察确认的我都已经确认过了,不过到目前为止我还不知道到底这些跟牛有什么关系。

我想答案应该就在那坑底。

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突然从前方的洞室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声,同时一股浓重而带有血腥味的臭气从猛地洞里卷了出来。

这吼声一起,上面笼子里的人全都惊恐的蜷缩成了一团,而环形道两端的看守人则指着笼子哈哈哈地不停大笑,完全没有任何紧张感。看样子那大坑下面应该困着一头跟牛有关的怪兽,而这些守卫是打算用笼子里的人来喂食。

牛笼,牛坑,难道大坑里面关着的是牛头人?或者应该叫它弥诺陶洛斯?

因为在一天之内反复听到关于“神”的说法,我也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希腊神话中每年要在迷宫中残杀七对童男童女的牛头巨怪。

常乐轻轻拍了下我的肩膀,也将我从胡思乱想中拉回到了现实。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势指了下自己,又探出二指朝着环道左边的两个看守人指了下,意思显然是他去搞定那两个;随后他又朝我指了下,接着便用同样的手势指了指环道右边的两个。

我明显他的意思,所以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又将乔伟那把匕首的刀柄递向常乐,看他是不是需要武器。

常乐笑着把匕首推回给了我,接着又用拇指在眉毛上横着抹了下,他的眉毛随之变成了亮银色。这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他手上的“武器”比刀子要猛得多。

既然他不用那我就用,我左手握紧了匕首,右手则抓好登山镐,两样武器都在手了我又连续做了三次深呼吸。可惜这次即便是深呼吸也没办法平复我的情绪,我的心跳不停地在加速,我全身的细胞好像都随着心脏的节奏一起跳动着。

这次不是去打鬼,也没有盐圈保护我,我要真的上战场了,我要去杀人!

常乐似乎很担心地看着我,然后用口型道:“(你行不行啊?)”

我紧着鼻子咬着牙冲常乐做了个凶狠的表情,然后也用口型回应道:“(没问题!)”

常乐笑了笑,然后表情坚决地冲我点了点头,接着便先行闪身钻出了路口,借着黑暗的掩护钻入石钟ru林中。而我也随后快速闪出路口,并用右侧的石钟ru做掩体逐渐向我要对付的两个人靠近……

13、杀人

在环形道右边的两个人并没有注意我的动向,但这并不代表我就有机会下手。

这两个人并不是面朝着大坑的,正相反,他们是背朝着大坑,并且站成了一个“外八字”的角度,无论我从什么地方钻出来都会立刻被他们看到,我根本没有机会下手。

我在石钟ru林里寻找着合适的切入角度,同时也远远地观察着常乐那头的情况。

那边看守绳索的两个人就像得了多动症一样,在原地转来走去的根本没有老实的时候,看起来常乐要下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在这种情况下我不但没有觉得烦恼,反而还松了一口气!

这让我对自己的懦弱感觉非常恼火!

我应该更坚决一些,从心里坚决起来!

我两手用力攥了下匕首和登山镐的柄,同时也抬头看了一眼笼子里面关着的人。那些人中有好几个都穿着相同款式的考察用多口袋背心,我在上船的时候看到这种背心,跟赵明军同来的人有好多都穿着这种背心。

他们不应该就这么死在这座岛上,我得救他们!要救他们就必须得杀人,杀掉那两个疯子!

杀!!!!

我再次坚定了信念,之前那种放松感也顿时消失了,我全身的肌肉、甚至每一个细胞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就在这时,我忽然发现笼子的人出现了一些反常的举动,有几个人不再蜷缩成一团,而是来到笼子边缘大声地喊叫了起来,同时用力摇晃着笼子的铁栅栏,使得两个笼子在半空中晃悠了起来,并且相互碰撞着发出铛铛的沉重金属撞击声。

笼子的碰撞也让坑里又一次响起低吼声,我前面的那两个疯子也转回身去抬起头冲着笼子喊了几句我听不懂的话,感觉应该又是开骂了。

“宰了他们!!!上啊!!!”

笼子里面的人喊话了,很明显他们是在高处看到了我和常乐的行动所以故意在引那几个看守转移注意力。在我前面的两个看守似乎是听不懂中国话,他俩没有回头的意思,依旧冲着笼子叫嚷着,其中一个还举起了手里的枪!

不能再等了,就是现在!!

我用脚用力蹬地,以我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冲出了钟ru石林,直奔那个举枪的老外。与此同时,在环道对面也闪出了一道银色的白光,一只巨大的白虎呼啸着跃到了半空并且发出一声摇撼山洞的虎啸——常乐也动手了。

老虎的出现进一步吸引了我前面这两个人的注意力,他俩完全将后背对准了我。

在距离那举枪的老外还有两米远的时候我便用力跳过去,右手的登山镐猛地刨向那小子的后脑勺。

噗的一下,登山镐的前尖一下子就砍进了那小子的脑袋里,血和脑浆顿时向烟花一样飞溅出来,喷了我全身都是。

这家伙连声都没吭出一句就扑通一下趴在了地上,枪也没开出来。

或许在我已经没有把这家伙当成人来看了,在杀了他之后我心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登山镐嵌进那疯子的脑壳里已经拔不出来了,我索性撒开右手,直接探左手用匕首去刺另一个看守的后心。

倒下去的看守也引起了另外那个人的警觉,他突然转过身来,这一下他也看到了我!

不过我跟他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了,就算他看到了也完全躲避不及,我的匕首结结实实地刺进了他的肚子,整个刀身也全部捅了进去。

那守卫发出一声惨叫,可是他却没有倒下!

我想拔出匕首再刺一刀,可是他的左手却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不让我抽刀,同时右胳膊也探过来掐住了我的脖子。

这家伙个头比我高,力气竟也比我要大,我完全无法将刀拔出来,我的右手也无法将他掐住我脖子的肉掰开。

我完全喘不过气来,脑袋憋得都快要爆炸了,我只能松开左手的刀柄用两只手试图掰开对方的胳膊。可是对方的左手也死不撒开,硬是把我的左胳膊固定在他肚子那,同时他的右手也向上举,把我的双脚都举离了地面。

常乐!你妈的!!

我在心里骂了常乐那狗屎一句,他说过回来支援我,可照现在的状况来看我被掐死了他也不会过来了!关键时候只能靠自己,谁他妈的都信不过!!!

我的两只手派不上用场,但我还有两只脚。

反正双脚也被举离了地面,我索性就用两跳腿像骑单车一样冲着那疯子的裤裆一顿连环踹。

这几脚踹过去那小子的脸都跟着扭曲变形了,他一连向后退两步到了牛坑的边缘,接着身体向后一仰竟然掉向了大坑里!在下落的同时,他的嘴角也露出了狰狞的一笑,看样子是打算跟我同归于尽了!

咔吧~我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我右手猛地加力一捏,竟然捏断了那疯子的手骨,我也总算摆脱了他掐住我脖子的右手。可惜只是摆脱了他的右手还不管用,他的左手依旧攥着我的手腕,我向逃已经来不及了。

那疯子拽着我往坑里掉,在半空中他还用力把头往后仰,把身体转成大头朝下的姿势,同时也连带着我一起转成了倒栽葱的势头,这样掉下去我俩的脑袋都会摔开花!

我急中生智左手伸向匕首猛地把匕首给拔了出来,这一疼,那疯子后仰的劲头就用过了,我索性就顺着他那股劲也在空中奋力地转动身体。

他向后仰,我向前推,我俩在空中整转了一个三百六,最后他转到背冲下,而我则在他的正上方……

砰~~~!!

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震出来了,但总算不至于丢了命。不过我身下躺着的那个肉垫子可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两只眼睛圆睁着,里面灌满了血,后脑勺附近的地面一下子碎豆腐块一般的脑浆。

成功了,两个都干掉了!

我看着身下压着的那疯子的尸体,还有从尸体脑后不断流出的鲜血,我的两只手都在颤抖,紧接着全身也都跟着一起颤抖了起来!但我不是在害怕,而是有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感快速遍布我的全身!

我因为杀人而感到兴奋,因为看到飞溅的鲜血而感受到了一股异常的快感!

我已经开始改变了?我正在变成他们?

瞬间,一股寒流从我的脊背蹿到了我头顶,我赶紧从我身下那具尸体上跳开,然后愣愣地看着他。

而此时我并没有注意到,在大坑底下还有另一个生物也在注视着我,并且发出阵阵低沉的吼叫声……

14、狗犊子

那低吼声震得我两个耳朵都跟着嗡嗡作响,同时一股股带着腥味的风也不停地朝我卷过来,它刺激着我的鼻腔,同时也让我全身每一根寒毛都倒竖了起来!

我抬头向上看了一眼,这大坑起码有十米高,光秃秃的墙壁上没有任何可供攀爬的东西,看样子我要想上去就必须要借住常乐那头白虎神的力量了。

“常乐!帮我上去!!!”我冲大坑上方大喊道。

可是回应我的并不是常乐,而是从大坑底下传来的又一声低吼。

我不得不再次将目光转回到坑下,转回到我前方那黑漆漆的拱门内。

这大坑并不单纯是个深井,在我对面的墙壁上开着一个三米多高的拱形门,拱门后面是一条漆黑的、不知通向何处的通道,不断传出的吼叫声以及那血腥的风都是从那里面出来的。

牛笼、牛坑……那头牛终于要出来了吗?

“常乐!快把我弄上去!!!”我的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拱门,随时注意是否会有什么东西冲出来,同时我也一边大喊着一边返回到摔爆了头的那个食人守卫身边,从他身上将他斜背着的突击步枪摘了下来。

我用最快的速度在这把枪上扫了一眼。

在扳机护套的后上部有个被磨得铮亮的小推杆,还有一道半弧形的摩擦痕迹,很明显这小推杆是需要精彩推上、推下的。现在这推杆处于紧贴着扳机护套的下位,并露出一个“s”字母。

开枪之前应该先打开保险,这个“s”可能是stop(停止)的意思,于是我连忙把推杆抬起来,一个“f”取代了之前的“s”,我想这应该是fire(开火)了。

我这边刚把那看似保险杆的东西弄完,从拱门里就传来了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而且这脚步声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近,很明显有东西要出来了!

我很清楚在这个地下山洞里开枪会是怎样一个效果,只要枪声一响就相当于给这地下的所有疯子敲响了一个集合钟。所以我并没有直接开枪,只是把枪端好对准拱门,同时我自己也快速向后退,一直退到墙壁边。

“雷声,你等会,我把笼子收回来好把绳子给你放下去!”我头顶终于传来了常乐的喊声。

“你把老虎弄下来接我!”

“不行!它跳不了那么高!!!”

“靠!那你快点!”我一边喊着也一边抬头看了眼。在大坑上面的两个笼子这时已经有一个顺着绳索搭乘的滑道朝着坑边快速移动了,估计最多再有个十秒常乐就会把绳子放下来,但问题是我能不能坚持住。

就在这时,那拱门里又一次发出一声吼叫,这次可不是低吼了,而是一声震撼整个山洞的咆哮,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黑影呼地一下从拱门里冲了出来,在那庞大身躯冲出拱门的一瞬那玩意也抡起胳膊在拱门边缘用力挥击了一下。

轰隆一声,拱门斜上方的石头被砸出了一个凹坑,碎石轰隆隆地落在了地上,扬起一片烟尘,就像在为这怪物登场而烘托威武的气氛一般。

大坑四周的火把足够照亮整个坑底,我也终于明白了这个大坑为什么叫牛坑。

平时我的想象力总会把我逼入一个令我自己都感到绝望的境地,不过这次它却救了我。我曾经想象过各种与牛有关的恐怖形象,甚至还在脑海中创造出了一个任何神话故事中都不曾出现过的怪兽,不过最终出现在我面前的并不是什么牛头怪物,而是一个人。

嗯……基本上算是一个人,一个巨人。

这家伙个头将近三米,身上遍布着灰黑色的伤茧,让他的身体看起来就像石头。

居然身上可以算作衣服的只有一条破破烂烂的裤衩。我看不到他的脸,因为这个巨人将一个同样巨大的公牛头颅整个套在了他的脑袋上,牛头的眼珠被挖掉了,眼皮也都割了下去,完全成了一个牛头面具。

一对黄色的大眼珠子在牛头面具下转来晃去,最后那双眼珠也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哇啊啊啊~~嗷啊啊啊~!!”

巨人在我面前发出不明意义的呼喊声,同时高高举起双臂,两个脸盆一样大的手掌完全张开。紧接着,这个大家伙呼地一下朝我跳了过来,两个巴掌也跟着一起朝我拍了下来!

我根本不敢有半点犹豫,赶紧撒腿就往旁边跑,这才勉勉强躲开那牛头巨人的大巴掌。

巴掌的直接冲击虽然被我躲开了,但巴掌拍在地面所卷起的风压却将我整个人推飞了起足有一米高,然后又向前飞行了五米多远才摔落在地上。

我右手的突击步枪脱手了,只有左手还死死地攥着那把匕首。

我咬着牙赶紧从地上往起爬,刚爬到一半我就感觉背后一股风迅猛地朝我吹过来!我头也没回,直接两脚用力一蹬地把自己向火箭一样往前发射,在我蹿出去的一瞬身后也传来轰地一声巨响——巨人的大手又一次空拍在了地上。

“常乐!!!帮我!!!”

我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打过这么个大玩意,我只能向那个我并不喜欢的粗眉小子求救。

可是我的喊声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没有白老虎跳下来,也没有枪声,甚至连“稍等”之类的喊声都没有!

我想要抬头看看那两个笼子到底弄完没有,但那牛头巨人根本不给我抬头看的机会,他发疯一样地在我身后穷追着,并不停用他的大巴掌像拍苍蝇地一样追着拍我。

现在我倒要感谢我的吸血鬼体质了,他不仅让我的速度比平时快上许多,体力也充足得很,如果换做之前的我恐怕早就被那巨人给拍成肉饼了!

我玩命地、不敢有一丝一毫松紧地围着坑边转着圈的跑,那个巨人也像是脑子不会转弯一样就在我身后追。我完全不清楚到底跟这家伙在下面跑了多少圈,更不清楚到底耗了多长时间,我只知道我如果停下来就会死!

可是我不停的话,我的心脏随时可能因为超负荷运动而瘫痪,我一样还是会死!

“还没好吗?”我又一次大喊了一声,同时也迅速抬头向上看了一眼。

这一眼既让我看到了希望,可这希望也在一瞬间转换成了彻底的绝望。

我头上的两个笼子已经没有了,用来挂笼子的缆绳却还好好地搭在大坑的上方——常乐得手了,他救走了想要救的人,但是这个逼却根本没有来救我,或许从最开始他就是这么打算的!我他妈的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呢!!!

如果我能出去,我他妈的一定挖了这狗犊子的眼珠!我在心里暗骂道。

15、斗牛

常乐这个狗犊子丢下我跑了,带着那些他要救的人一起跑了!

如果之前我还对开枪这件事有所顾虑的话,那现在我所有的顾虑都已经没有了。如果我不开枪,我迟早会被身后的巨人拍死,如果我开枪了没准还有一线生机,至于枪声会不会把这个地道里所有的疯子都引出来,常乐他们会不会因此而被宰,这些我已经完全不关心了!

我贴着坑边跑了两圈,在跑动的过程中我也一边留意着之前脱手的那把突击步枪。同时我也在脑子里想象着我在拿到枪之后与那巨人该如何决斗,就像电影里面福尔摩斯在打架前都要推理一番一样!

不过,在我的想象中神勇无比的巨人轻松阻挡住了我所有的攻击,并一巴掌将我拍成了肉饼。无论我如何绞尽脑汁,我都想不出一个有效的办法来杀死他。

好吧!如果杀不死,起码让他找不到我,或许可以弄瞎他的眼睛?

不管这个方法行不行得通我都必须尝试了!

在贴着坑边又跑了半圈之后我猛地朝右一转,并且来个一个空中鱼跃直扑地上丢着的那把突击步枪。在我的想象中,我会精准地抓起地上的枪,然后就势一个前滚翻完成一个完美的单膝点地射击准备动作。

可是想象的东西往往比实际中要来的美好,我的鱼跃前扑确实抓到了那把枪,可是我没能做出就势前滚翻的动作,而是直接摔趴在了地上,甚至还在粗糙的地面上滑行了一米多远,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我没有用脸着地!

我强忍着胸口火烧火燎一般的疼,在地上猛地翻过身来。同时,我也看到了那牛头大巨人正像一只暴怒的大猩猩一样一边怒吼着一边朝我冲过来。

拼了!!!!

我端起突击步枪对准那巨人的牛头面具扣下了扳机。

瞬间,突击步枪发出连续而不间断的“哒哒哒”的巨响。随着枪口喷出的火焰,巨人的胸口顿时弹出了肉屑。

巨人又一次发出一声怒吼,同时停止了前冲,并且抬起他那根石柱一样粗壮的胳膊,子弹打在他的胳膊上发出砰砰碰的沉闷声响,就像打在了水泥墙上似的。我只能看到从他胳膊上飞散出来的死皮,却根本见不到血。

跟我之前所预想的一样,子弹根本杀不死他!

但我并没有停止射击,而是将枪口稍稍下移,原本喷射在巨人胸前的弹幕瞬间转移到了他的腰下——不管他的身体到底有多硬,有些弱点就是会跟着人一辈子!

巨人的反应速度还是没有枪快,而这次子弹也成功在他身上弄出了血。

“噢噢噢噢~~~!!!!!”

巨人发出一声低沉而痛苦的嚎叫,两腿一弯,两只手臂轰隆一声往地上一捶,整个人也跪在了那里把脸完整地暴露在了我的枪口前。我毫不犹豫把将枪口再向上抬,并将弹夹里剩余的子弹一股脑地倾泻在了巨人的牛头面具上!

血和肉屑随着子弹的冲击不断从巨人的脸上飞溅出来,他也发出了复杂而不明意义的痛苦咆哮。

子弹很快就打空了,巨人脸上的牛头也被打得稀巴烂,露出了面具之后一张血肉模糊不成人样的恐怖的脸!他的左眼已经被打成了一个血窟窿,但他的右眼依旧瞪得溜圆,并且喷着出愤怒的火光。

“靠!!”

我骂了句,然后把枪丢到一边立刻从地上弹起来朝着那巨人用最快的速度奔过去。

巨人嗷地发出一声怒吼,然后挥着大手朝着横拍过来。

估计是瞎了一只眼睛让他有些距离感失常,他这一巴掌来势迅猛,但却几乎擦着我身前空挥了过去,根本没有碰到我。我也抓住这个空档快跑几步绕到了牛头巨人的左后方,他左眼已经瞎了,我站在这个位置他根本看不到我。

巨人突然愣住了,整个身体都维持着跪地的造型,或许是我突然从他视线中消失也让他摸不到头脑了。

我也没有错过这个进攻的好时机,巨人跪着的姿势让他的胳膊肘、长臂、肩膀形成了一个台阶,我也快跑几步踩着巨人的胳膊登到了他那足有两米多宽的后背上。

这次牛头巨人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右手也呼地一下从脑袋左边绕着脖子拍向了后背。

我直接往前一跳,整个人就趴在了牛头巨人的脑袋顶上躲开了他那一巴掌,同时我手里的匕首也奔着他的右眼扎了过去!

扑哧一下,我的匕首捅进了他的眼睛,血水也跟喷泉一样迅猛地涌了出来!

牛头巨人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同时抬手朝着脑袋上一顿乱打。

我躲开了第一下,但后面的几巴掌却没能躲开。我先是后背被结结实实地拍了一下,接着又被他另一挥过来的手掌侧面给撞飞了。我在空中飞出去起码有十多米远才落到地上,我想赶紧爬起来,但两手刚一撑地就感觉全身的骨头都碎裂一样剧痛无比,我也只能放弃。

还好,瞎了眼的牛头巨人在原地乱蹦乱跳,同时不停地咆哮着,不过他根本找不到我,他的胡乱攻击也只能给地面和墙壁造成伤害而已。

我趴在地上缓了几秒,感觉身上的疼痛消退了一些这才勉强爬行着远离那牛头巨人。

牛头巨人心里在想什么我根本无法猜测,他所做出的种种举动更是出乎我的意料!我的裤裆和脸都被突击步枪扫射过,而且两只眼睛都被我打瞎了,在这种情况下他或许应该老实躺在地上,可是这巨人却在那抓狂地乱蹦,最后到了坑边竟用脸疯狂地往墙上撞。

咚~!咚~!咚~!……

撞击声就像洪钟一样震撼着整个山洞,就连地面好像都在跟着摇晃。

突然,那巨人在结束了一次撞击后整个人顶住不动了,接着他的身体原地晃悠了两下后竟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扑通~地上的尘土像lang一样飞了起来,接着又缓缓地落下,整个洞室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他死了?自己撞死了?

我完全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能一边胡乱猜测着一边努力从地上站起来,然后踉跄着走到那巨人身边。

他确实是死了。

之前我把匕首刺进了他的右眼,但我还没来得及将匕首拔出来就被他打飞了,而现在那把匕首已经不见了,不过并不是被打掉了,而是彻底钻进了他的脑袋,我还可以从他睁开的眼睛里看到匕首刀柄末端的金属。

应该是他发疯一样的撞击把匕首整个砸进了脑袋,刺穿了他的大脑让他毙了命。

这个结果并不是我预先计算好的,不过我倒是完全可以接受。

我走过去把手伸进巨人的右眼里,将那把匕首抽了出来。

就在这时,从我头顶上也传来了一连串轰轰隆隆的脚步声,同时还伴随着嘈杂的喊声。那些人说的都是我听不懂的外国话,显然是地洞里那些杀人疯子过来了!

十米高的大坑我根本逃不出去,必须要躲起来才行,我的目光也随即投在了洞底的拱门上。

16、重见天日

脚步声、脚步声、甚至还有枪声都从我头顶上传来,我不知道那些疯老外会不会猜到有人会躲在牛头巨人的住处,但我清楚一件事——我不能一直窝在这里,我要找出路。

从那个大坑出去根本不现实,常乐那个狗犊子更指望不上,摆在我前面的退路只有一条,就是我现在身处的漆黑洞穴。

大坑边缘的火把根本照不到这个洞里,只向前走了十几步我便彻底进了一片黑暗之中,就连一丁点的光亮都没有,我只能像盲人一样身体紧贴着墙壁,用手和脚在前面一点一点地试探着往前走。

好消息是在我身后并没有人追过来,没有脚步声也没有火把光,而坏消息是我走了大概三分钟后便来到了这个黑洞的尽头。我的左面是石头,前面是石头,贴着面前的石墙一直走到最右边,等待我的还是石头。

这是一条死胡同,我彻底被困在了这个地洞里!

逃出无门,这钟令人绝望的境地反而让我的心里跟着变得平静了。我背靠在凸凹不平的石头墙上慢慢坐了下来,然后闭上了双眼,让狂跳的心脏慢慢减缓速度。

我在黑暗中坐了大概一分钟,心率终于恢复了正常,而接踵而至的便是全身的剧烈疼痛。

先是从十米高的地方摔下来,接着又被那大巨人拍了两巴掌,我没死在这已经算是万幸了,受些伤肯定在所难免。我在身上到处摸了下,很快便找到了那个痛点,位置在我左下腹的侧面。

我用手指轻按了一下,一阵刺痛也从身体里面钻了出来。

“妈的!”

我低声骂了一句——我想应该是肋骨断了。我坐在那里试着做了两次深呼吸,疼痛还是有,但并不算特别的严重,最重要的是呼吸并没有受阻或是困难的情况,这也让我多少可以放心一些了。

我将坐胳膊轻轻放在腿上,同时也将背挺直靠在石墙上,用这种姿势来给左侧的肋骨减少压力。

突然,我好像听到了哗啦哗啦的好像流水的声音!

我连忙往前探了下身子想仔细寻找声音的源头,但这个动作并没有帮助我听到更多的声音。我赶紧把身体向后靠,然后将耳朵紧贴在身后的石墙上,这一下有了,那哗啦哗啦的流水声就是通过身后的石墙传过来的。

这地洞里面或许有一条暗河,而这条暗河就在石头墙的后面,如果我能到暗河那,也许就能从这洞里逃出去了。

可问题是怎么穿过这石墙?

我需要光!我需要看看有没有可以钻的洞!

对了,刀!

我赶紧用右手握着乔伟把匕首的刀柄,然后用刀刃横着在石墙上用力地刮了两下。

随着嘎啦啦的金属响,两团火星也在刀刃处飞溅了出来,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光亮也并不算强,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我用这个方法一次次地刮出火星,然后一寸一寸地检查堵在我前面的这座石墙。

突然,我发现在石墙偏右侧的下端有一个锐角型的裂口,我赶紧蹲过去用手摸了下,探探这个裂口的大小。这个口并不宽,顶多够我侧身钻进去,而且里面的空间也不富裕,估计钻进去之后连转身之类的动作都做不到。

我伏低身子把头先探到裂缝里听了下里面的动静,可是里面并没有水声。我没敢直接往里钻,万一里面也是死路,到最后卡在里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滋味我连想一下都觉得痛苦。

就在我刚要把头从裂口里缩回来时,突然从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同时还有火光在晃动,那群疯老外肯定是下来了,而且追到了洞里来。

晃动的火把一共有五根,脚步声也杂乱得很,就算他们也只有五个人,凭我一个人一把匕首也决计对付不了!这群追兵把我的退路彻底截断了,要么我被他们抓去吃肉,要么钻进这裂缝里赌一赌运气。

我,选择了后者!

我先将匕首交到左手,然后右臂在前左臂在后,侧着身子钻进了那裂口里。

里面的空间非常的窄小,唯一能让我借力爬行的只有我伸在前面的右手,好在我的力气足够大,就算只用单臂也足够拖动我的身体向前移动。我在裂缝里无法看到追兵的情况,我只能继续向前免得那些人冲着这个裂口里开枪把我打死。

我在洞里艰难地向前挪蹭了大概有半分钟,在我脚下还真就响起了哒哒哒的机枪声,枪声中还伴有子弹击中石头发出的叮当响。

这裂口是有弯的,我之前爬进来的时候已经清楚地感觉到了,所以我倒不担心会有子弹从后面飞过来。而且这裂口越往前爬就越窄小,我的身形跟那些老外比算是瘦小的了,我在这裂口里爬已经非常艰难了,他们估计连钻都钻不进来。

枪声断断续续响了大概十秒便没了动静,我在裂口里面停了下,想听一听后面是不是有疯老外钻进来。我这一静下来,脚下倒是没啥特别的动静,可头上边明显有哗啦哗啦的流水声,似乎我已经离出口很近了!

我赶紧加力扣着头前的石头,拽着身体用力往前挪。

继续向前挪了大概有十几米后,裂口的空间明显变大了,我也可以稍稍弓起身子,腿也能弯曲着蹬地,这使得我在这裂缝里爬得更快了。

裂缝里依旧漆黑一片,而前面的水声却越来越大了。

突然,我伸在最前面的手摸了一个空——似乎我已经爬到了裂缝的出口了。

我赶紧用刀子在出口边缘的石头上用力刮了几下,想要在刮出点火星来。当嘎啦啦的刀刃声响起的时候,一个让我倍感惊奇的事情发生了,在我前面的黑暗洞穴里突然亮起淡绿色的荧光点,这些小点遍布在石壁上就像星星一样。

我猜这大概就是在黑暗中生活的可以发光的群居小虫,借助这些虫子的光亮我总算是看到了前面的地形。

出口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大概六、七米高的小断崖,下面是一条水流很缓的地下暗河。

“求你了,把送我出去。”

我向着这条暗河许了个愿,然后身体向前一翻跳进了暗河。

河水很冷,但好在它没有任何异味,比起之前一路蹚过来的臭水沟可要强的多了。我顺着河水的流向在暗河里一路向下游着,过了一会河道两边开始有微弱的光亮,我顺流到了一个开阔的山洞里,我甚至可以看到倒挂在洞墙上的蝙蝠。

继续向前,我终于看到了布满月光的山洞口,在洞口那的流水声也变得更响了,水流的速度也变得更快了——前面应该是一条瀑布!

我没有任何逃的意图,因为那水声并不算大,就算是瀑布落差也应该不高。

事实也如我所想的那样,那就是一道迷你小瀑布,瀑布下边是一个水潭。我顺着瀑布落进了水潭里,同时我一直悬着的心也随之落回到了肚子里。

我出来了!

终于他妈的出来了!!!

17、禁忌之地?

从瀑布游到湖岸边并不算是太吃力的事,只是左侧的肋骨还在隐隐的疼,这让我必须换一个尽量少用左胳膊的姿势。

到了岸边,两只脚总算再次踩在了实地上,我心里也跟着彻底踏实了下来。

我朝周围看了下,除了背后的湖,其他三面都是树林,远处是山,估计这应该是岛上的一处凹地了。我不懂怎么在树林里辨别方向,头顶上也找不到北斗星,要想找回小郭藏身的潮汐洞我只能用最笨的方式——沿着一个方向走到海边,再顺着岸边找山洞。

我在电视、电影还有书上看过很多人在树林里迷路的桥段,一个人想从树林里走出去,结果走来揍去却只在同一个地方绕圈。

坊间流传说人之所以会在陌生的环境里绕圈是因为人的两条腿长度不同,不过那些都是谣传,真是原因是人在找不到方向参照物后大脑就会自己绘制路线图,而这个路线图往往存在偏差。

好在这种偏差一般会在走上一段路之后才开始出现,而挡在我面前的树林显然还不够大,没等我开始绕圈呢我已经走出了树林到了山脚下。

我的运气还不错,快速爬上山头后我便看到了远处的海岸,目测距离也就七、八百米的样子,走到海边估计也就十几分钟。同时,我还有另一个发现,在我右侧山下的位置影影绰绰有火光在闪。

那并是火把,更像是营火!

是自己人?

不,也可能是那群疯老外在树林里扎的临时营地,就想之前那个木屋一样。

在短暂的犹豫之后我还是决定下去亲眼瞧瞧。

下山路上的植被非常的茂密,我必须尽量放慢脚步才能保证不发出过大的响动。当我走到距离营火还有五十米不到的时候,我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了。在营火旁边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乔伟,另一个是个生面孔——这回可真算是遇到自己人了!

我赶紧放开脚步朝他们走过去,同时喊道:“乔伟!”

乔伟和另外那个生面孔同时从营火旁站了起来,并神情惊讶地朝我这边望过来。

“雷……雷声?你之前去哪了?”乔伟一边迎过来一边大声问道。

我没有立刻回答乔伟的提问,而是反问他道:“你这安全吗?我从上面很清楚就能看到这堆火!”

“这边挺安全的,我虽然说不清楚为什么,不过那些人并不会朝这边的山坡走!倒是你……”乔伟上下大量了我一番,“你这是干啥去了?怎么弄这么狼狈?”

“这个可说来话长了,先让我烤烤火!”

我先把匕首物归原主,再来到营火旁边把衣物脱下来架在火旁烘干,然后才把我过来这一路上所发生的事详详细细跟乔伟说了一遍,其中自然包括常乐那狗犊子把我丢在牛坑里不管这件事。

乔伟听完便将目光投向了旁边那个生面孔。

那是一个古铜色皮肤、长得五大三粗的汉子,一见乔伟看他,他立刻惊慌地连连摆手道:“我跟常乐也不熟,我只是他雇佣的船员而已,我就知道他出手挺阔绰的,好像挺有背景的,至于人品方面……”

这古铜大汉话到一半却有吞回去了,然后便用古怪的眼神看向我。

“人品如何?”我道。

古铜大汉一咧嘴,然后缩了下脖子道:“我说这话你可能不爱听……”

“说就是了!”我不耐烦地催道。

“嗯。”古铜大汉点了点头,“我们跟着常乐已经有小半年的时间了,他这个人特别的讲究,也从来没把我们当雇工,就像哥们、朋友一样,而且有什么好事也都想着我们。有时候我们也会遇到些事,他也是头一个上去拼的,我觉得他不是那种会做出坑人这种事的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在这胡扯喽?你觉得是我闲着没事把自己的肋骨给撞断了要诬陷那狗犊子?!!!”我急着朝古铜大汉吼道。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里面会不会有其他什么原因,可能你们有些误会!”

“误会?嗯,可能确实有误会,我和他最大的误会就是我压根不该觉得这小子是他妈什么好东西!”我指着古铜大汉道:“我这话就放在这,等我再在这道上见到常乐绝对会教训他一顿,到时候你和你们其他那些人最好别过来搀和,不然我连你们一块揍!”

为了表达一下我的坚决态度,我从旁边抓起一根手腕粗细的木头,然后单手嘎巴一下把它给捏断了。

古铜大汉惊得全身一激灵,然后连连点头,之后也不再开口说话了。

我跟他本来也没什么想说的,索性便将目光转向乔伟道:“你呢?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没有?比如说船之类的。”

“没。”乔伟耸了下肩膀道:“听完你说的过来这岛的过程,我已经对船什么的不抱多大希望了。也许那群要抓咱们的人那能有通讯设备,不过要从他们那偷设备可不太容易,他们可绝对不是正常人,速度、力量、反应都……都跟你差不多。”

乔伟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说出了最关键的这句。

“不是差不多,我觉得那就是未来的我。如果把我困在这个岛上几年,我肯定也会变成他们那样子。”我不加避讳地说道。

我的话明显又让那古铜大汉吃了一惊,他的脸色突然一变,然后用一脸惊恐的神情望着我,身体也慢慢地向后挪蹭着,好像要跟我拉开距离似的。

我瞧了他一眼,问:“你看过那些人杀人的样子?”

古铜大汉点了点头,“看过,还……还见他们杀人喝血了,我也差点没命,多亏了乔先生出手救了我。”

我连忙转头望向乔伟道:“你也杀人了?”

“那倒没有,不过并不是我有什么仁慈之心,只是我没杀他们的本事。光是救出一个人来已经很吃力了,倒是你居然干掉了三个,其中还有一个怪物,还真让我刮目相看了!”乔伟笑着道。

“那都是次要的了。”我苦笑着摆了下手,“赵教授你见到了吗?”

“没,我俩都没见到,我醒过来的时候那些拿枪的已经在抓人了,估计赵教授可能在我醒过来之前就被抓走了。”乔伟道。

“哎,真是够呛!”我叹了口气,“那赵明军也不是什么靠谱的人,他来之前也不说好好调查调查。接下来咋办?”

乔伟紧锁着眉头考虑了一会,然后抬头道:“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岛的南面,之前一直有人追我俩,不过到了这边以后那些追我们的人就放弃了,我猜他们可能也有什么忌讳之类的,也可能跟阳光有关,反正这边应该是安全的。我看,咱们先去找小郭,把他带过来。”

乔伟的提议也正是我想要做的。

我伸手摸了下衣服,虽然还有那么一点点潮,但已经烤得暖烘烘的了。

事不宜迟,我抓过衣服往身上一套,然后便站起身来。

可就在我起身的一瞬,我的眼前的整个世界都跟着天旋地转起来,我的两腿完全使不上力气,身体一软就朝旁边载到下去。

那些疯老外不敢往这边走,看来我也无法靠近这里——在我倒下的一瞬我也得出了这个结论。

18、南岛灵影

海lang舒缓地拍打着岸边,将优美而极富节律的声音送入我的耳朵,海鸟在不远处鸣叫着,我的脑海中不由得出现了一幅美妙的海滩画面。

我慢慢睁开了眼睛,但我的眼前并没有什么美丽的海滩,只有漆黑的岩壁。

一阵剧烈的头疼让我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过来,我猛地坐了起来,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我的左肋也传来一阵刺痛。

“额~!”我闷哼了一声。

“雷声?你总算醒了!没事吧?”小郭附身过来一脸紧张地望着我道,并且伸手过来摸了下我的额头。

她的手很冰,放在我额头上后也让我体验到了一种极其美妙的触感,同时从她身上也散发出了一股诱人的香气,让我不受控地流起了口水。

不对!

我赶紧一把将小郭推开道:“你别靠近我,我现在状况不对劲!”

小郭先是一愣,然后朝我身边一指,“我只找到这两个,你先吃吧。”

我顺着小郭的目光看过去,在我身边放着两大盒塑料包装的布丁,那是出发前我特意让小郭帮我准备的著名北欧黑暗料理血布丁——在没有治好嗜血症之前我必须依靠这东西来抑制住我伤人的冲动。

我拿起其中一个用牙撕掉了外包装,不需要进行任何烹饪加工,我直接就将布丁放进了嘴里,然后整个吞进了肚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美妙味道从口腔到喉咙再延伸到胃里,接着便在我身体各处扩散开来,让我感觉一阵阵的清爽。

“呼~~!!!”

我闭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一般。

“刚才实在对不起~”我缓上来这口气候立刻向小郭道歉。

“没事,我能理解。”小郭笑着一摆手,然后又接着道:“乔伟说在岛的南面应该有一些特殊的东西,他带着杨东辉去找那个东西了。”

“杨东辉?”

“哦,就是那个黑不溜秋挺壮实的小伙,你昨天应该见过的。”

“啊,我想起来了。”我轻敲了一下脑袋——我感觉自己的反应好像有点迟钝了!

我稍微坐直了下,又朝山洞口那边看了眼。阳光略微倾斜着探进山洞里,但并不能照到我这边,我打算看看表,但手腕上光秃秃的,我的手表早就不知道掉到哪去了,同样没了影的还有我的手机。

应该是昨天在牛坑里的时候弄丢了。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中午?”

“差不多中午吧,我没有表,手机也不工作了。”小郭道。

“手机不工作了?连时间都不显示了?”我诧异道。

“嗯。”小郭点了点头,然后把手机递给我看了下。

她的手机并没有任何破损的痕迹,但屏幕却一片灰白。

“怎么这样了?之前不就只是没信号吗?”我问。

“不清楚。乔伟说应该是这岛的南面有个干扰源之类的东西,我跟他过来的时候手机突然就放电了,然后就报废了。”

电信号,生物电磁脉冲……类似的名词瞬间填满了我的脑袋。

根据赵明军教授的理论,神明是一种以电信号、电磁脉冲形式存在的特殊生命体,如果这种生命体确实存在,那么它们的力量是否可以强大到破坏一切电子科技产品?例如智能手机?

或许乔伟他们所要找的东西,以及那个所谓的干扰源其实就是神明的所在,那些疯老外之所以不敢靠近岛的南面正是因为这边是神的居所!他们不敢来触犯神!

要是我的猜测是对的,那乔伟和那个古铜壮汉杨东辉应该要白跑一趟了,他们不会发现任何东西。

我正这样想着,从山洞口的方向也传来了脚步声,接着乔伟和古铜壮汉杨东辉也一前一后钻进了洞里,在杨东辉的肩上还扛着一只一米多长的、长得好像龙一样的蜥蜴。

“我去,醒了啊,我以为你又得一觉睡到晚上呢!正好,午餐来了!”

乔伟一边笑呵呵地说着,一边朝杨东辉肩上那头蜥蜴指了指。

“不是吧?!要吃它?!!!”小郭惊讶道。

“不吃它难道要饿着?能找到这么大的家伙已经不容易了,除非你想去海里试试抓鱼。”乔伟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道。

“……”小郭一脸着急却又说不出半句话来反抗,看来乔伟终于是对小郭复仇成功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这个岛的什么影响,也可能是我样对蜥蜴肉不怎么感兴趣,反正最后乔伟他们烤好的肉我一口都没有吃。倒是之前一直嚷嚷“恶心”小郭吃得最香。

他们一边吃着,我也一边问乔伟有发现没。

我本以为乔伟和杨东辉肯定不会找到任何东西,但实际情况确实他们发现了一个看起来非常可疑的东西。

乔伟他们发现在南岛偏东有一座三、四十米高的孤峰,在靠近孤峰峰顶的地方有一个平缓的山坡,在那里有一个非常隐蔽的石门。根据他的描述,那石门看起来更像是个混凝土制成的闸门,目测坚固得很。

乔伟和杨东辉找了下登上孤峰的路径,但找了一圈也没有缓坡之类的攀登点,要想去闸门那里,似乎只有攀上三十多米高的陡峭岩壁这唯一一个办法。

“你们没爬下试试?”我问。

“肯定试了!不过……”乔伟耸了下肩膀,“我没练过徒手攀岩,手头上还没有工具,只靠手指的力量感觉够呛。”

“游泳开船我是内行,登山我是有力气也使不出。”古铜大汉杨东辉也无奈地摊手道。

“除了那个闸门没有其他可疑的地方了?”我又问道。

“起码南岛这边是没有。”乔伟语气肯定的说道:“北面我们没去看,我觉得还是应该先从南边入手,如果知道了岛上那些拿枪的外国人到底怕什么,我们再把他们怕的东西搞到手,这样再去北边才更稳妥一些!”

乔伟的观点我自然是认同的,只是我们是否真能找到需要的东西就两说了。

随后我也将我之前关于神的推测跟乔伟说了下,乔伟也同样觉得我讲的有道理,但还是固执地觉着应该去那孤峰的闸门查看一下。

“如果非要上去的话,现在的情况来看也只有我爬上去了。”我一边说着一边撑着身上的草垫站起身稍稍活动了一下胳膊——我两臂和肩膀并没有感觉有任何不适,只是左肋还是有些不舒服,估计还需要过上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恢复。

“我倒不怀疑你现在的体能和力气,但是你确定你出去之后不会跟昨天晚上一样昏过去?”乔伟提出异议道。

“不确定,所以我才要到外面去试一下。”

说完,我随手抓了一把草捏成扇子形,然后便朝山洞口走了过去。

洞外阳光既柔和又温软,但我还是受不了阳光的直接照射,那会让我感觉头晕并且全身上下不舒服。不过不舒服归不舒服,阳光却并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实际性的伤害,只要拿东西稍微挡一下,自己再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我用草扇挡在头上,然后从洞里走到外面,接着便快速跑进海滩后面的树林里,林荫遮挡住了阳光让我瞬间舒服了不少。

我在这片林子里转了大概五分钟,感觉并没有什么晕眩的迹象。

“怎么样?有什么不得劲的地方没?”乔伟这时也走进林子里问我道。

“感觉好极了!我想可能是跟现在是白天有关系吧!正好我现在也不困,体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不如咱们现在就过去吧。再弄条绳子什么的,到时候我如果爬上去了再用绳子拉你也拽上去。”我提议道。

19、南岛灵影(中)

“绳子的话……”乔伟转头朝林子随意望了下,“这树林里藤条倒是不少,估计用他们缠成绳子应该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我也顺着乔伟的目光往树林里看了一眼,确实,茂密的树冠上挂着杂乱的藤条,它们无疑是绝好的天然绳索。

“你得确定它们够结实,还得足够长。”我提醒道。

“这个我可以做到!!”

从我身后传来了一个浑厚的男声。

我连忙回头,看到杨东辉朝我们走了过来。他向我点了下头道:“我们都练过野外绑木筏,用的就是藤条,扎藤绳这个活儿我绝对有把握,多长都没问题!”

杨东辉的表情和语气都透着一股自信劲。他这个人给我留下了一个胆小怕事的最初印象,而越是胆小的人就越不会虚夸,他所表现出的这种自信一定是建立在绝对的实力上,想必扎藤绳一定是他的拿手绝活了!

“好吧,那就来一根四十米长的绳子吧!四十米够吧?”我又向乔伟确认道。

乔伟似乎也吃不准,所以他立刻看向“内行”杨东辉。

“四十米足够了,我可以保证它足够结实!不过这分量可不轻,背着那东西爬峭壁的难度可不小啊!”

“你只管把绳子做得足够结实就行了,其他的就不用你操心了!”

“哦……那好!我去准备绳子!”杨东辉应了一声,然后便奔着最近处的一棵挂满藤条的大树走了过去。

我根本也没练过攀岩,也就是小时候淘气爬过墙、上过高而已,对于能否徒手攀爬一座山我心里根本没有谱,所以在杨东辉准备绳子这段时间我就让乔伟带我到那座孤峰瞧一瞧,顺便我也试着爬爬看。

那座孤峰就在我们藏身山洞东侧二百多米远的地方,沿着海滩绕过一处陡立的海崖便能看到它了——那座孤峰与岛内的其他山峰差不多高,从远处看就像是被切下来的一块蛋糕角。

我跟着乔伟绕到了孤峰背阳光的一面,并在山石上找到了一个乔伟刻下的标记。

乔伟走过去把手掌放在标记上摸了下,然后抬头道:“从这上去就是那个有闸门的山坡了。”

我也过去往上看了一眼。这山并不是立陡的,目测大概有个八十多度的倾斜角,换个专业的徒手登山运动员来估计可以轻松征服这座山了。我虽然不够专业,但看到这个角度起码心里也踏实了不少,起码爬到一半的时候我还不至于向后仰着摔下去。

我往上试着爬了一下,难度比我想象的要小得多。

山上并没有任何植被,岩石也是凸凹不平的,有很多可以攀爬借力的地方,山体本身的倾角也可以帮助我稳定身体重心,要到山上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要不,我先上去看看?”我爬到十米多高的地方后回头对乔伟道。

“别冒这个险,还是人多比较有把握,别因为现在体能和力气都比从前强了就太过自信。你现在的样子就跟我当年初入八斋堂学会火符的时候差不多,以为能打散几个厉鬼就天下无敌了,这种自大会要命的。”乔伟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并不喜欢听人说教,但乔伟讲得确实有道理,之前干掉了那个牛头巨人或许是让我有些自我膨胀了。

听人劝吃饱饭。想想半个月之前我还处处都要依仗乔伟出头呢,现在只不过是力气大了一点,体能更好了些而已,即使这样在血树林的时候我还挨了乔伟一顿揍,所以我乖乖听劝滑回到地面,然后一起返回树林里帮杨东辉准备绳子。

两个小时后藤绳做好了,小郭也跟着我们三个一起到了孤峰下边。

杨东辉系了一个非常专业的绳套套在我的腰上,接下来就是爬山时间了。

藤绳比我想的要轻,爬山的过程更是顺利异常,没多一会我就爬到了孤峰上的平缓山坡,也终于站在了山顶那座巨大闸门的面前。

近距离看那座大门感觉它就好像一个建在山上的大水坝,在倾斜的混凝土墙上有一扇左右双开的金属大门。我过去在门上敲了一下,大门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可见这金属板厚度的夸张。

要怎么才能打开这个门?

比起遇到强悍的敌人,现在如何开启这扇门倒成了最难的问题。

我向周围扫了眼,本想找找看有没有电子锁或者拉杆之类的开门工具,却意外地在西北边的山崖边看到了一根弯曲的金属柱。那跟金属柱上拴着一截一米多长的绳子,绳子上还连接着两块木板。

我赶紧走过去仔细看了下,又朝对面的山上望了一眼。我发现在二十多米远的山对面也有类似的金属柱,很明显这里曾经有一座吊桥,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乔被毁了。

是遇到了围攻?

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一个故事画面:一群人在岛上遭遇到了疯老外的追击,他们为了躲避疯老外逃到了这座孤峰,并且炸断了吊桥阻止疯老外靠近。随后这些人打开了闸门进到了这座山中的城堡里躲了起来,并在里面研究离开这座岛的办法。

最终他们成功地找到了对抗疯老外的方法,并从这座岛上离开了。他们将岛上的见闻与冒险当成故事说给其他人听,故事越传越神,最后进入到了赵明军教授的耳朵里,这也就是我们今天会站在这座岛上的原因。

我所想出的故事是个大团圆的喜剧结尾,事实会不会如我所想的那样现在还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绝对有人炸断了这座桥,他的目的也是为了不让任何人进入这座孤峰。

我将腰上的绳子牢靠地系在弯曲的桥柱上,然后到了我爬上来的那面山崖冲乔伟喊了声:“上来吧,上面安全的很,唯一的麻烦应该就是那扇门了!”

“收到!”

乔伟在山下回应道,然后便住住了绳子向上攀,我也帮忙往上拉以加快速度。

而就在这时候,我突然觉得身后好像有什么人在动!我警觉地转头一看,竟看到一个穿着军服的军官朝我这边走过来,他胳膊上醒目的纳粹卍字臂章也说明了他的身份。

我“啊”地惊呼了一声,手里的绳子险些被我松开。

但我很快就发现这名军官并不是真奔我过来的,他从我面前走了过去,然后直奔那道混凝土闸门而去。在他身后还跟着一支十人的士兵小队,他们穿着统一的军服,胳膊上都佩戴着纳粹臂章,肩上都背着同样的突击步枪。

我的眼睛不由得瞪大到了极限,因为他们背着的枪再眼熟不过了,我昨天还用这枪打死了一个巨人!

“对了!”

我终于回忆起在哪见过这种枪了,是在二战题材的射击游戏里,德国的士兵最常用的突击步枪!

同时我也联想到了那些疯老外,以及他们讲的那些我根本听不懂的外语,难道他们在说德文?那些家伙是德国鬼子的后代?为什么会有德国纳粹兵在这座岛上?

一瞬间有太多的疑问灌进我的大脑,实在让我有些吃不消!而现在,就在我的面前,还有一支德国士兵小队,他们是从哪冒出来的?为什么他们不攻击我?

我屏住了呼吸又朝着他们之前走过来的那个方向望了一眼,而这一眼更是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前还只有一根歪斜金属柱的山崖处这时竟架起了一座吊桥,从桥上还有两支同样的小队整齐地走过来!

难道是我的幻觉?或者是见到白日鬼了?

我彻底蒙圈了!

20、南岛灵影(下)

我的两眼紧盯着那座本来不应存在的吊桥,而那吊桥也在这时突然像是受到了一些信号干扰一样出现了闪烁的情况,连同桥上行走的士兵也跟着一起出现了“信号干扰”。我用力眨了下眼睛,也就在这眨眼之间,吊桥竟然消失了!

我赶紧转回头看向闸门那边,之前那个军官已经到了闸门口。他在门外右侧的混凝土墙上碰了一下,墙上立刻出现了一个饼状的红色键,接着他又用手掌在那按键上拍了一下,没过多久闸门便缓缓打开了。

就在这时候,我眼前又出现了一阵信号干扰,那军官和跟着他的士兵都在一阵闪烁之后消失了。

混凝土的大闸门依旧紧紧关闭着,门前没有人,没有军官也没有背枪的士兵。

我吞了下口水定了定神,然后赶紧加速将乔伟给拽了上来。

“刚才怎么了?我听到你喊了一声。”乔伟一上来便问道。

我连忙将我刚才所见跟乔伟说了一遍。

乔伟听后顿时皱起了眉,他走到我栓藤绳的桥头柱那看了看,然后又在混凝土闸门口检查了下。

“没有阴气,应该不是白日鬼。”

“不是鬼是啥啊?难道是我的幻……”我的话还没等说完,我眼前突然又出现了那种类似信号干扰一样的闪烁效果,在闪烁结束后闸门也慢慢打开了,接着从里面从出来一个两米多高、身材魁梧的壮汉,那家伙穿着蓝黑色的军大衣,领子立起来挡住脸,左手里一面几乎和他身子等高的塔盾,右手则握着一把砍刀,看起来不像是军人倒像是个骑士。

我惊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同时乔伟也全身一激灵,然后像触电了一样跳离了闸门口。

“你能看到?”我连忙朝乔伟问。

“看到了!!!”乔伟两眼紧盯着从闸门里出来的那个壮汉,惊讶得已经合不拢嘴了。

“你确定这不是鬼?”

“肯定不是!我感觉不到一丝阴气,这家伙不是鬼,但是这……就算是全息图像的话未免也太逼真了吧!”

乔伟这边正感叹着,那个骑士一样的壮汉也迈着阔步朝我俩这边走了过来,接着大刀一举呼地一下朝乔伟的脑门就砍了过去。

“我靠!!!”

乔伟骂了一句,然后赶紧朝旁边一闪。

那把刀铛的一声砍在了地上,把山坡的地面砍出了一个深沟!

那骑士并没有先撤刀,而是原地一个转体,接着身体的惯性将盾牌抡了起来砸向乔伟。乔伟一点不敢怠慢,赶紧又向后连续退了三步躲开了那骑士的盾牌猛击。

盾牌挥空之后,那骑士的大刀也随着身体的旋转被他抽离了地面,然后他又是劈头盖脸地将刀斩向乔伟。两个人一个猛砍,一个闪躲,就在山顶的小缓坡这缠斗了起来。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去对付那个骑士,而是快速跑到一开始那骑士用刀在地上砍出的沟那摸了一下。

地上确确实实有一条十多厘米厚的深沟。

那骑士不是虚幻的?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可是之前那个好像信号干扰一样的效果又是怎么回事?!!

我的脑子被这难以解答的疑问困扰着,而这时候乔伟的一声惊呼也将我从这问题当中拉了回来。

乔伟这时已经被那骑士逼到了吊桥的桥柱边,不过吊桥并没有恢复,那里只有一根弯曲的金属柱——乔伟要掉下去了!

“嘿!!喂!!!”我冲那骑士大声喊叫道。

可惜这种叫喊根本没用,那骑士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依旧朝着乔伟猛砍猛打。

乔伟躲开了一刀又闪开了接下来垂直砸向地面的一盾,但盾牌冲击地面所形成的风压却将乔伟卷飞了起来,他的身体跃出了山坡并且开始向下掉落!

“乔伟!!!”

我大喊了一声,然后便拼命朝吊桥柱奔了过去。可我只跑到一半那骑士就突然转回头来,接着便用盾牌横着朝我撞了过来。

我超前冲得太猛了,这盾牌挥过来后根本没办法躲了!

盾牌咣当一声砸在了我的身上,我眼前的景物一花,瞬间我就飞到了已经关闭了的混凝土闸门上撞了个结实。

这次可不是肋骨折断那么简单了,我感觉全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已经断了。

“雷声!我抓着绳子呢!!”

乔伟的声音这时从山崖下面传了上来,他应该是在掉下去的时候抓住了栓在桥柱的藤绳。

暂时我是不用去担心他那边了,不过接下来要遭殃的却换成了我,那个魁梧的骑士正挥动着手里的大砍刀朝着我一步步地逼近。

没有胜算,根本没有胜算!

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斗得过这家伙,就算我手里有枪看样子也没办法用子弹穿透他手里的盾牌!

得逃了!

想罢,我猛地一推身后的闸门从地上站了起来,而那骑士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竟横移一步正好挡在我准备逃跑的路径上。

我没有时间发呆或者停顿,连忙转移路线向左侧冲过去,并在冲到一半时候突然转向朝右。我这招变向的假动作在篮球场上不知道晃过多少人了,我以为对这个粗壮的家伙肯定也会管用,但那家伙竟然没吃我的晃,还先我一步朝右一挡,并且探刀过来直刺我的胸口。

我一个急刹车勉强停止了身体的前冲,然后掉头跑回到了闸门口!

毫无疑问,无论是力量、速度、甚至是瞬间的判断力上这个骑士都比我强出了好几个段位,就连乔伟都被他逼得跳了悬崖,这种人绝对不是我可以对抗得了的,他比牛坑里的怪物要厉害得多!

唯一的出路或许只有那一个了!

我在冲到闸门口之后立刻两手在闸门右侧的混凝土柱子上一顿乱拍、乱打,我之前亲眼看到过那德**官在门上触发了一个什么机关,然后就弹出了一个按钮。不过那混凝土柱子上根本没有特别明显的机关装置,我也只能凭印象在柱子上碰运气乱拍了。

身后的脚步咚咚地向我逼近着,我这边也是啪啪啪地各种乱拍。

突然,我的手掌按进了柱子里,接着混凝土墙柱上开出了一个窗口,里面也露出一个巴掌大的红色圆饼。我想都没想直接用力拍过去,于此同时那脚步声也已经到了我的身后,我也感受到了大刀砍过来所卷起的风压。

躲不开了!

我牙一咬,眼一闭,接着便只能期待奇迹的出现!

21、遍地骨骸

我期待的奇迹并没有出现,大刀还是从我身后砍了过来,并从我肩膀切入随即砍穿了我的身体,最后剁在了地面上!或许是那把刀太过锋利了,我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但刀身穿过我身体的时候我却真切地感觉到了那股冰凉。

可奇怪的是我的身体始终是完整的,而且从始至终也没有血喷溅出来。

我愣了会,然后摸了下刚才被砍中的地方。我的身体完好无损,好像并没有受任何伤似的。

我吞了下口水,然后慢慢转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那个拿着盾牌和大刀的魁梧大汉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突然我眼前的景象又出现了强烈的晃动,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扭曲起来。不过这种晃动和扭曲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消失了,甚至没有给我去想发生了什么情况的时间。而当所有扭曲都停止之后又一个让我倍感惊奇的事情发生了——我竟然又回到了之前刚爬上山坡时所站的位置!

“刚……刚才是怎么回事?”

在我之前,乔伟先一步发出了一声惊叹——他没有悬在山崖下边,而是站在混凝土大闸门的面前!

“时光倒流吗?”我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反问一句后我立刻去寻找之前被那大块头骑士在地上砍出的深沟,但山上根本找不到什么沟,所有与那大块头骑士有关的东西都消失了。

这真的就跟时光倒流了一样!

不对!这并不是时光倒流!

我的脑袋中突然出现了“神”这个词。

“刚才咱们看到的不是时光倒流,是神在跟我们玩游戏呢!!”我道。

“神在玩游戏?”

“嗯!赵明军说过的关于神的理论你应该不会忘了吧?”

乔伟愣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似的道:“对了,电信号!如果神是一种电信号的话,它能直接刺激咱们的大脑?所以咱们就产生了幻觉?”

“这已经不是幻觉那么简单了!唯心主义的观点是世界是因为我们的意识而存在的,如果我们没有了意识,世界也就不存在了,如果我们的意识被改变了,世界也就随之改变了!我想唯心主义的产生实际可以理解为古人对神明力量的一种敬畏,而唯物主义则是对神明存在的否定!”

“所以……这是神在向我们证明一些什么?”

我摇了摇头,“现在我也说不好,不过我倒是越来越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这么一种东西了,而且咱们遇到的这些情况也一直在不断证明赵明军的理论!”

“好吧,如果刚才的一切都是神明在向咱们显示它的力量,那咱们就对神表示一下敬畏吧!”

说着,乔伟单膝跪在地上,两手抱在胸前做了个祈祷的姿势,并且虔诚地低下头做起了祷告。

我这个人一向没什么信仰,也从来没有求过神拜过佛,所以要表达对神的敬畏也就只能照葫芦画瓢,学着乔伟的模样跪在地上做做样子。

“差不多可以了吧?”

在“祷告”在了五秒后我也压低了声音问乔伟道。

“应该行了。”乔伟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走到了闸门口。

我随后也起来去到闸门右边的混凝土门柱旁,然后按照之前的方法在闸门这寻找开门机关。开过一次的机关再开第二次就容易得多了,我很快就找出了那个红色圆饼,然后用力拍了下去。

……

等了足有五秒,可是闸门完全没有反应,这可跟我预料的完全不一样!

“你确定这是开门的机关不?”乔伟怀疑道。

“我之前看那个德**官用这个开门的啊!”

“不过我怎么觉得这个不想是开门的机关,倒像是个大门铃呢!”

“额……”

乔伟说得还真没错,这玩意真是越看越像个大门铃!如果里面没有人给我们开门的话,我们再怎么按可能都没有……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闸门竟然缓缓向内打开了!同时闸门之内也亮起了明亮的灯光!

里面有人?

门只打开到刚刚可以让人钻过去的程度我便立刻抢步进到了闸门内,在进门的一瞬我一眼瞧见了在门口左边有一个穿着德**官制服的家伙,他正在将一个巨大的拉杆向下扳动,开门的人显然就是他了。

“嘿!你!!!”我冲那人喊了一声。

那个人转头看了我一眼,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毫无血色,另外他非常的年轻,看样子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他身上的军服破破烂烂的,感觉像是被刀乱砍过一样,他胳膊上的卍字臂章也只剩下了上面一半。

他是活人吗?或者他跟之前那个大块头的骑士一样是根本不存在的?

都怪那该死的幻觉让我根本无法分辨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在我愣神的一瞬,那个年轻的德**官转头就跑。

“喂!等等!”我喊了一声,然后紧追过去。

那年轻军官比我跑的要快得多,他几乎一瞬间就移动到了平台尽头处的楼梯口,等我追到楼梯那里的时候,那军官已经下了四层楼了。

不过我并没有再继续追下去,因为在楼梯口那里我感到了一股阴冷的气息,这股冷气让我嘴边呼出的空气都瞬间液化成了白雾。虽然我没戴灵视眼镜,但类似的事情经历得多了自然也清楚发生了什么。

这里的阴气很重,给我们开门的小子可能只是一个鬼魂,冒然追下去可能会有危险,可如果他是鬼,他又是怎么触碰到那拉杆给我们开门的?

乔伟很快也从后面赶了过来道:“慢点,那个鬼有问题!我走前面!”

我没有提问其他,点头之后便跟在乔伟身后朝楼梯下面走。

只下了一层楼梯周围的空气就骤然下降,冷得让我全身发抖。乔伟示意我在楼梯折返处等一会,随后他便开始在楼梯上投掷火符,像是在用火符布一个特殊的阵式。没过多一会,楼梯这里的温度就恢复了正常,我们这才继续往下走。

大概是乔伟扔出火符的缘故,之前那个年轻军官没有再出现,不过下面的路似乎也只有一条而已。

在下了四层楼之后有一个方形的平台,平台那里开着一扇门,那也是我们这一路下来看到的唯一一扇敞开着的门。

穿过那扇门,第一个跃进我眼里的便是一具尸骨,一具身穿德**服的尸骨。

那套军被砍得破破烂烂的军服非常眼熟,尤其是那只有上半截的卍字臂章,毫无疑问,这应该就是刚才过去给我们开门并将我们一路引领到这里的年轻德**官。

而在这个房间里的尸骨并不只有这一具,放眼看过去,整个房间里几乎到处都可以看到穿着破烂军服的尸骨,简直就是一个坟场!

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杀了这些德国兵?

是岛北的那些疯子?

不对,那些人从没用过刀,难道是之前那个用盾牌和大刀的高大骑士?

“雷声,过来看看这个!!”乔伟在房间最里面喊道。

22、七个月

我快速跑到乔伟所在的房间最里边,在那里还有一扇木门,门是开着的,里面是一个小办公室。

有一张办公桌正对着门口,椅子上坐着一具尸骨,身上穿着一件竖起领子的蓝黑色军大衣。在桌子旁边依着一面近两米高的塔盾,地上还扔着一把巨大的砍刀,刀上沾满了已经变成黑色的血污。

“是这家伙杀了所有的人吗?”我不禁挠了下头道。

“这个我可说不上来。”乔伟一边说着也一边走进了办公室里,我也随后跟了进去。

办公室的墙壁上挂着纳粹的旗帜还有希特勒的画像,一切的布置都跟二战片里的德**官指挥办公室一模一样。

乔伟走到了那个高大尸骨的旁边看了眼,然后俯身从那尸骨的手里取下来一把手枪。

“看起来他是自杀的,头骨碎了。”一边说着乔伟也一边将那把手枪别在了他的后腰带上。

他的这个动作也提醒了我,如果后面真要跟岛北的那些疯老外对拼的话,这里可是绝好的武器库了!刚才走进来的时候我也注意到了,在外面的那些尸骨身旁都有枪,虽然积了一层灰,不过清理一下应该还能正常使用。

不过在搜集枪械之前还有一件我更感兴趣的事——这些人为什么会以这个状态死在这里?为什么这个大块头会自杀?

在想着这些问题的同时我也将目光投向了办公桌上放着一个一个皮面小本,它看起来好像是一本日记。

我走过去拿起皮本翻看了几眼,里面写的字母古里古怪的,我完全看不懂。

“你懂德文吗?”我晃着皮本问乔伟。

“懂那么一点点,文字的话应该能看懂一些。”

乔伟的回答倒也不算让我意外,虽然我没问过他到底懂几国语,但起码这小子不需要在中国学英文,更不需要在英国学中文,他对外语的选择大概也就是拉丁文、意大利语或者德文之类的。

接过皮本后乔伟便坐在办公桌上从第一页开始翻看。

“这应该是本日记。”

“这个就算不懂德文也能知道,那上面每一页都写着日期的!”我吐槽了乔伟一句,随后我也提出异点道:“不过他没写年份,这一点有点古怪。”

“嗯,没写年份是因为他们自己也不清楚在岛上多久了,这有一句话不太好翻译,让我想想……”乔伟端着日记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会,然后道:“大概意思就是‘混乱和静止’。日记的第一页大概的意思是:在第三年的时候,岛上进入了一种‘混乱和静止’的状态,没有昼夜,没有四季,时间也停滞了,这个写日记的人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这种状态下生活了多久,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几年,最后他选择写这本日记,要记录下这里发生的一切。”

“混乱和静止?你确定你没理解错?”我怀疑道。

乔伟也撇着嘴摇了摇头,“不敢确定,我德文也只是上学的时候学了两年,后来接触的也不多,以我的水平也就能看个大概意思,更多的还是要联系上下文去硬猜。”

“哎~”我叹了口气,“那就先当它是‘混乱和静止’吧,你继续猜。”

乔伟挑眉一笑,然后继续翻看起日记的第二页,并且边看边将连猜带编地将日记上的内容翻译给我听。

记这本日记的人也就是日记中的那个“我”,他在“混乱和静止”的状态中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所以他将记录日记的第一天称作一月一号,后面无事则略、有事则详。

在1月7日,天气出现了异常,原本混乱而部分昼夜的天空变得阴沉起来,而且飘起了雪花,整个岛上变得异常寒冷,好在进驻这座岛屿的时候军队准备了棉服,这才得以和寒冷抵抗。

1月26日,又有一支三人侦查小队从岛上消失了,这是从变天之后消失的第十三支侦查队,“我”不打算再派任何人去“宫殿”冒险了。

2月17日,“我”对这个日期也已经不敢确定了。基地里许多人都和“我”一样很久很久没有睡过觉了,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或者又有什么怪事要发生。

3月3日(大概),“我”决定第77次尝试离开这座岛,但“我”派出去的人还是被那股神秘的龙卷风带回到了岛上!没有人可以离开这座岛,我们被困住了,但好消息是出去的人在岛外看到了太阳,这说明世界还存在。

3月24日,一名士兵发了疯,他咬人还吸血,就像变成了一只吸血鬼。“我”决定暂时把他关在地下基地设施那里,之后再想办法找出他发疯的原因。

4月1日,发疯的士兵增加到了二十七人,“我”不得不使用牢房关住他们。“我”知道有些事情正在不可逆变地发生着,但我无力阻止!

4月17日,北岛的基地以及研究设施彻底被吸血鬼控制了,“我”带着没有变异的部队以及救出来了十二名非战斗研究人员撤离到南岛,并炸断了唯一通向南岛实验基地的路。吸血鬼虽然疯狂但脑袋并不傻,他们没有继续进攻,而是将山头包围等待“我们”弹尽粮绝。

6月22日,“我”不确定“我”所记录的时间是否准确,或许“我们”熬了更久的时间,也可能“我们”只熬了一个月。总之,淡水快没了,食物也所剩无几,吸血鬼依旧在外面等着,“我”或许应该选择拼命一搏。

6月24日,“我”为“我”的犹豫不决付出了代价,实验基地中开始出现变异者,这次变异的特点巨大化和狂暴化,“我”只能下令杀死他们!但“我”知道接下来该被杀的就应该是“我”了,因为“我”明显感觉自己变高了,从前的军服已经穿不下了。

6月25日,“我”带领敢死队出击。

6月26日,“我”的战斗力获得了质的提升,吸血鬼被我们击退回了北岛!“我”感觉非常好,虽然“我”变成了巨人,但依旧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我”需要让研究人员用我的身体做研究样本,这也是元首派我们过来的目的!

7月12日,以“我”血液为样本而制成的“强体剂”终于完成了,所有的士兵反应良好,“我”打算在明天攻向北岛,把“宫殿”夺下来。

7月13日,天上出现了红色的月亮,神秘武士的出现打乱了“我”的计划。

7月30日,活着的人只剩下了“我”一个,如果“我”知道进入那座“宫殿”后会是这样一种结果,那么“我”绝对不会打开那个盒子。

23、岛上的秘密

日记翻译完了,虽然乔伟并不敢确定自己的翻译百分之百准确,但起码可以保证大概意思没有弄错,尤其是其中几个关键性的词语。

元首,研究院,研究室,吸血鬼,强体剂,宫殿,武士……这些词乔伟断定自己不会翻译错。如果日记中的记载却如乔伟所说,那再加上之前的“混乱与静止”,我便可以将日记中并未提到的部分补充完整了。

希特勒是个战争狂人,同时也致力于军事研究。

我看过一些关于德国二战时期的纪录片,德国曾经进行过飞碟的研究,也就是自己制造超高速的蝶形飞行机,而且还真就制作成功了,只是因为飞行不稳定而且速度没有达到理想状况而没有投入使用。

除非飞碟这类古怪的机械武器外,希特勒更是对人体极限方面的研究很感兴趣,根据一些野史的记载,希特勒投入了大量精力在“超人部队”的研究上,更有人说希特勒并没有死,而是藏身在某处继续进行着他的不死研究。

现在这座岛上德国士兵的存在也正是德国曾经进行过“超人部队”研究的最好证据!

很明显,希特勒派遣了一支专业部队来到了这座月读重返神界的朝圣岛。他们进驻岛上之后便在南岛的孤峰和北岛的凹地建造了两个研究基地,而在随后的研究过程中,这些德国士兵又在北岛找到了一座宫殿。

这些德国兵本以为进入宫殿后便可以获取神的力量,结果他们却触犯了神威,使得整个岛屿进入了一种失控扭曲的状态,岛上的人没办法离开,同时这些人也开始受到神的影响,逐渐变成月读女神的子民——也就是日记中提到的吸血鬼。

但是,岛上的人并不是只存在一种变化。

有的人会变成嗜血的吸血鬼,就像我们之前遇到的杀人疯老外;有的人会变得体型巨大、变得强壮,就像被我杀死的那个牛头巨人;另外也有一部分人并不会发生任何改变,他们最后只能沦为牺牲品。

而在第二种巨大、强壮的变化过程中,有的人会变得暴怒、疯狂,而有的人会保持理智,南岛要塞中的最高指挥官应该就是后者。

他依靠自己变异后的强大力量压制住了占领北岛的吸血鬼,这或许就是那群吸血鬼不敢靠近南岛的原因。这也就解释了之前被我杀死的那个牛头巨人存在的原因——吸血鬼打算控制牛头巨人,让它成为他们对抗南岛指挥官的武器。

但吸血鬼或许并不清楚一件事,在南岛的巨人指挥官还有他的部队早已经不存在了,他们通通死在了一批神秘武士的刀下。

日记中并没有提到这些武士的由来,但我猜武士们应该就是月读女神所有。

月读女神希望通过自己的力量掌控所有岛上的人,他不允许任何人是用她的力量但却忤逆她的意愿。那个变成巨人却又能保持理智的指挥官显然就是女神所憎恶的那类人,于是武士出现了。

而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这名德国指挥官变成巨人后却保持了理智?曾经神秘出现的武士现在又去了哪?日记中提到的宫殿在什么地方?女神会不会突然再次派出武士来对付我?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应该也是利用了月读的力量却又不受月读控制的特殊存在。

我将我关于日记、关于这座岛怪事的所有推断一一讲给了乔伟听。

乔伟听后更是一边点头,同时也紧紧锁住了眉头。

“除了枪以外,我们可能找不到任何对抗北岛那些吸血鬼的东西了。如果你的推断是对的,北岛那些人害怕的东西已经全死了!”

“现在不光是岛北那些吸血鬼的问题。日记上说了,这座岛不会让任何人离开,所有试图离开岛的人都被一股风给带回来了。虽然我没亲身经历过,不过你们应该更有感触了!”

“不对!”乔伟立刻提出相反意见道:“日记上说的无法离开岛是在出现‘混乱和静止’的状态之后,现在岛上的昼夜分明,也没有时间停滞的情况!还有,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到这岛上的吧,那股引你进到海雾里的灯光你怎么解释?”

乔伟这句话也提醒了我!

之前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这座岛上的诸多难解之谜上,而乔伟这一句却让我不得不将回忆倒退一下。

在我醒来的时候船并没有进入岛的范围,如果不是海雾当中晃动的亮光,我当时很可能返回码头求救。

是有人到海上用灯光去引我进岛的?

那么去引我的人又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想让我求助,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座岛的存在?又或者这个引我进岛的人不希望把我秘密外泄出去?

“你想到什么了?”乔伟的提问将我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我在想那个光……”在回答的同时我的目光也无意间落在了办公室里的那把大刀上,我也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等等!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引我进岛的根本不是人啊?”我对乔伟道。

“不是人?”乔伟反问着,同时也将目光落在了办公桌后那具巨大的尸骨上,“你的意思是把你引进岛的是……鬼?”

“不是鬼!是月读女神!”我道。

“她为什么要你进岛?想要灭了你?”

“有可能吧,我也是胡乱猜的,没什么依据。”

“那就先别猜了,还是按咱们之前的计划来,先看看这个研究基地里到底有什么能用的东西,如果还有日记之类的东西也都收着。对了,把小郭和杨东辉也拽上来吧,这里怎么说也算是个屋子,总比在外面睡山洞要强。”

“嗯。”我点头道:“那我出去拽他们,你自己在这里待着没问题吧?”

“这还真不好说,保险起见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电影里一般分头行动就是团灭的开始!”

“你还知道团灭这个词呢?”我笑道。

“近墨者黑啊~!”乔伟耸肩一笑,然后推着我转身出了办公室。

我俩一路返回到了楼上的进门大厅,还没等出那道闸门我和乔伟就都愣在了门口!我俩进来的时候大概是下午一两点的样子,可现在外面的天却变得阴沉沉的,眼前尽是灰蒙蒙一片,连一丝阳光都见不到。

我和乔伟对望了一眼,然后赶紧跑到了山外面。

天彻底变成了灰色,我看不出来那是乌云还是天被换上了一层新颜色,太阳被遮住了,空中竟然飘起了片片的雪花。

一股风卷着寒气从我身上掠过去,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混乱和静止?”我看向乔伟道。

“嗯。”乔伟点了点头,“好像又一个循环要开始了!”

24、常乐的计划?

常乐!

我的脑子里最先蹦出来的就是那小子的名字!

昨天晚上他利用我救出了他雇佣的船员,随后他就丢下我跑没了影。这座岛的面积确实够大的,要想找个地方藏起来不被人找到也并不是一件特别有难度的事情,但我还是觉得常乐并没有藏起来!

我跟他较过力,在我受到血太岁的影响而体能、力量明显都增强了的情况下,他还是能跟我抗衡;我在地下通道里偷袭两个疯老外吃了亏,可他却轻松搞定,这就更能说明他的实力了。

会是他带着那些救出来船员找到了日记中提到的那座宫殿?所以才引起了岛上天气的奇怪变化?

我望着诡异的天空发着呆,而乔伟则已经跑到了山崖边朝下面喊着小郭和杨东辉,他的声音也让我暂时将那些谁都没办法解答的疑问暂时抛到了一边。我赶紧过去帮忙将小郭和杨东辉先后拽到了山坡上。

“这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动了什么东西了?”

刚一上来小郭便立刻提问道。

“不是我动了什么,我猜九成是常乐那小子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常乐?又是他?”小郭诧异地问道,听语气好像是觉得我在有意针对那小子似的。

我也没跟小郭发火,就在门口这将那本日记上的内容跟小郭说了一遍。

这次小郭不再质疑我的话了,她也随即将目光投向了杨东辉,毕竟在我们这四个人里杨东辉是最了解常乐的人。

我也同样将目光转向杨东辉问道:“你们这次过来之前,常乐跟没跟你们说过他要干什么?话说,你们到底跟常乐在一起几年了?他都让你干什么活啊?”

杨东辉顿时皱起了眉头,“这个嘛……”

“很为难?”我问。

“那倒不是!”杨东辉摇着头道:“只是类似的问题已经很多人问过我了,可是我回答之后他们都是嘲笑我,说我疯了。”

我回应他了一个“呵呵”,“在这个破岛上发生的这些怪事难道还不比之前常乐带你们干的事怪?”

“那倒也是。”杨东辉顿了一下,然后道:“其实我跟着乐哥一起干已经有七年了,这么多年他的目标始终都没有变过,他说要找到四圣兽!也是因为这个目标他才决定帮赵明军教授合作的。”

“青龙、白虎那个四圣兽呗?”

“对!就是那四个!”杨东辉点头确认道:“乐哥之前给我们看过他的眉心煞,我们也见识过他的白虎神,所以我们都信他!”

“你叫他乐哥是尊称吗?我看你岁数应该比他大吧?”我一边问着一边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杨东辉。虽然他长得又黑又壮的可能会显老一些,就算减掉三年的,这个杨东辉也应该三十多岁了。

杨东辉咧嘴一乐,“一半算是尊称吧,实际论岁数他也确实比我大!我俩同岁,都是三十三,他生日比我大几个月,所以我叫他一声乐哥也没毛病。”

“他三十三了?!”我惊讶道——无论怎么看常乐可都不像三十多岁的样子。

“嗯,三十三了,最开始我从远洋船队上辞职下来的时候刚好是二十六,正好那年我认识的乐哥,然后就一直跟着他干活。”

“年龄的事先放一边吧。我记得常乐说过他有个雇主,你知道那个雇主是谁吗?”我继续问道。

这个问题显然把杨东辉跟难住了,他皱着眉头一脸奇怪地看着我道:“雇主?这我还真不知道!乐哥从来没跟我提过什么雇主啊。”

“他绝对说过!”我回忆道:“我们之前因为一个叫白蟒仙的人打过一次交道,刚上船的时候我问过他这事,他说他的雇主要白蟒仙这个人,他追白蟒仙足足追了两年!”

“我可以作证,他绝对说过这话!”乔伟也在一旁帮我证明道。

杨东辉还是一脸奇怪地挠了挠头,“白蟒仙这个事我知道,我们弟兄几个不光是给他做水手,其他的杂活也都干的,找白蟒仙的时候我们也出力来着,还一起跟去哈尔滨绑的人!不过雇主这个事是真没有!如果你非要说出个雇主来,那也就只能是赵明军教授了,白蟒仙就是他点名要找的。”

“赵明军是常乐的雇主?”我疑惑道。

“也算不上,他俩是合作关系,活动经费方面赵教授确实出的稍微多一些,如果从这个角度算的话,说他是雇主倒也合理。”

杨东辉的话让我心里跟着犯起了嘀咕。

常乐跟我提到“雇主”这个词的时候赵明军也在场,但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在我和常乐之间插过任何一句话。

是他不想让当时的事情进一步复杂化?

这不对,当时的情况已经足够复杂了,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赵明军应该主动站出来承认是他让常乐帮忙找的人,毕竟我针对的人是常乐并不是他,他站出来只会让当时的情况缓和下来。

可是他选择了沉默,这是为什么?

是他没意识到常乐提到的雇主就是他?或者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赵明军知道在常乐身后还有一个幕后雇主。

常乐的种种古怪行为都是按照那个雇主的遗愿在行动,他只是在利用赵明军找到这个岛,而他的真正目的是夺取岛上那座“宫殿”里的东西?

对!

这样才更合理也更说得通!

如果这是他事先计划好了的,或许他也已经准备好了逃跑的计划。

就在我想到这点的同时,我也突然发现在空中大概是东边似乎出现了什么东西!

“你们看那边,那……是不是飞机?!!”我指着天上出现的东西对其他三个人道。

乔伟他们立刻回头朝我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而这时已经不需要他们来证实我的判断了,飞过来的东西确实是飞机,一架直升飞机!!!

“妈的!常乐要跑!!!”我骂道。

“那我们怎么办?”小郭这时也焦急地问道。

“去飞机的降落点!这个岛上没办法用通讯设备,常乐要跑的话肯定会用更原始的联络方式!找烟,快找烟!!!”我大声指挥道。

我们四个所在的位置并不是岛的最高点,要想看到岛的全貌必须上到要塞大门上方的山顶,而能爬山的只有我一个。想罢我立刻转头奔着混凝土大门的方向跑过去,在到有岩石的山边后便用最快的速度往上爬。

“我们这边没看到烟。”乔伟他们很快就给出了回应。

我这头也加了把劲很快爬到了山顶,还不等我彻底站上去,我已经看到了在岛的北边大概是海滩的方向真的有一股浓烟在上升!

“我看到烟了,在北边海滩!!!”我回头大声冲着乔伟他们大喊道,同时我也用最快的速度滑到了山坡上。但有一件事我心里清楚的很,既然我们再怎么快也不可能比飞机更快达到海滩那——我们来不及了!

25、上天无路

我几乎是跳下来到了乔伟他们身边,可是乔伟他们根本没有和我一样动起来,而是愣在原地抬着头看着天!

“你在干什么呢?走啊!!!”我回头冲乔伟喊道,我这一回头也才发现小郭和杨东辉也跟乔伟一样愣在那里。和乔伟露出相同表情的还有小郭和杨东辉,而且他们脸上露出的惊讶更是远远超出乔伟的反应。

我也赶紧转回头顺着乔伟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一瞬间,我也惊呆了,在灰色的天上卷起了一股我用肉眼都可以清楚看到黑色的旋风,这股风逐渐成形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手!直升飞机在空中左漂右移想要躲开那只大手,可那只手却追着飞机不放。

我眼看着那只风沙大手最后将直升飞机给吞没了,我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声!

小郭更是在一边发出了一声惊呼。

不过很快那架直升飞机就从风沙大手中冲了出来,可是飞机已经无法保持平稳飞行了,它在空中摇晃着、旋转着,就像一个醉汉,摇摇欲坠!

“要掉下来了!!!”乔伟喊了声,然后跑到了山坡边缘。

乔伟的判断没有错,飞机明显失去了控制并且一头朝着岛中心的位置扎了下去。

很快,山体阻挡住了坠落的飞机,我们看不到飞机掉在哪了,只能听到树林中惊起的群鸟发出的鸣叫。

我看了眼乔伟,乔伟也同样回头冲我道:“得过去看看!”

“嗯!”我用力点头答应着,但我并没有着急下山而是直奔混凝土闸门那边跑。在实验基地里面有枪,我们如果要去岛中央就必须得有武器准备才行。

很快,我便从研究基地里拿出来两把突击步枪外加四个弹夹,再加上乔伟之前已经收起来的那把枪手,我想火力应该是够用了。

杨东辉本想跟我们一起去的,不过我觉得让他跟小郭一起留在基地这里会更好一些。虽然乔伟说过现在这种情况下不易分散行动,不过岛上实在危险,让小郭跟着我们冒险并不妥当,而基地这里也同样状况不明,还是留两个人在这里更让人放心。

最后小郭和杨东辉同意了我的人员分配方案,于是我和乔伟下山赶奔直升飞机掉落的岛中心,而小郭和杨东辉则留守在山上的实验基地里,并在基地里搜集一切可以供我们利用的资源。

我不擅长在树林里辨别方向,在这方面乔伟比我能强一点,但强的那么一点也十分有限。

所以我俩还是选择了笨方法,先从树林里出来绕到一条乔伟比较熟悉的路线上,然后笔直地朝着进入岛中央的山路走,虽然会绕一些远路但起码可以保证我们不会走错方向。

太阳被遮挡住了,空气也变得阴冷,天上还不断地飘落着雪花,这样的天气实在让人觉得古怪异常!可这样的怪天气对我来说却是有利无害,没有了阳光我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行动,而且跑得越快我身体也就越暖和。

乔伟很快就找到了一条他熟悉的路,并且还在树上找到了他曾经留下来的记号。

随后我们一路沿着记号前行,在山林里穿行了大概半个小时后我俩来到了一条人工建的石头路上。这路看起来倒是挺眼熟的,和我最开始见到那些疯老外所在的石牌楼那里是同样的路。

就在这时候,从我俩前方的山里突然响起了枪声!而且不只一声,感觉好像是双方在交火!我和乔伟赶紧朝着枪声的方向快速赶过去。

我俩跑了大概五分钟,枪声变得断断续续,而且距离还越来越远了。

继续向前,我和乔伟进入到一片茂盛的树林里,我俩在树林里往前跑了也就一百来米,乔伟突然一个减速,然后拽着我闪到了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

一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而当我俩在树后藏好并且整个人都静下来之后,我便听到了“吧唧吧唧”的,好像是吃东西的声音。

乔伟用手朝着我俩刚刚前进方向的斜上方指了下,然后小心地从树后面探头看了看。我则从树的另一边探头出去观望。

几乎在探出头的一瞬我就找到了乔伟让我看的东西。

在我们前边大概三十多米远,一架飞机整个被卡在了十几米高处的树冠上,螺旋桨已经严重变了形,机尾已经折断掉在了地上。飞机驾驶座正前方的玻璃被树枝戳穿了,那树枝也贯穿了驾驶员的胸口,将那个人钉在了座椅上。

不过那名驾驶员并不会觉得孤单,在他身边还有两个人,那是一男一女两个疯老。他们背着枪钻到驾驶室里,男的躺在驾驶员的腿上张着嘴去接从驾驶员伤口处流出来的血,女的则趴在驾驶员的肩膀上吸咬着驾驶员的脖子。

哒哒哒远处又传来了一串机枪响,那两个吸血的男女根本没有去理会那枪声的意思,依旧在那里吸着血,那女的甚至还嚼起了从那驾驶员脖子上撕扯下来的肉。

这样的场面我已经见够了,我赶紧转身回来背靠在树干上。

乔伟也回过身来压低声音对我道:“绕过去?”

这树林显然已经是北岛那些疯老外的地盘了,我可不想在这里跟那群家伙开战。

而就在我准备点头回应乔伟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从我们右侧走过来三个疯老外,那三个人一边走着一边说笑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们。

可这只是一秒之前的事情,在我看到他们三个人的一瞬他们也同样看到了我的乔伟,并且立刻端起枪朝着我们开火射击!

“跑了!~!!!!”

我把乔伟朝着旁边一推,借着反作用力我也向另一个方向弹了出去,在我们两个分别弹开的一瞬,我们刚刚所靠着的那棵树上也被打出了一排排的单孔!

乔伟飞出去之后就势一个滚翻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找了一棵树做掩体躲避接下来的子弹。我也同样一个后滚翻站起身,借着又一个侧跃闪到了另一棵树后面。

不过我躲的位置并不好,虽然从右面过来那两个老外打不到我了,可是直升飞机却正好悬在我的侧面,在飞机里喝血吃肉的两个人这时也停止了吃喝,并从背上摘枪。

我可不想腹背受敌,所以在他们开枪打我之前我便举起枪冲着直升飞机一顿扫射……

26、极限救援

随着我手中的机枪不断向外喷射出火焰,直升飞机的机身也被打得叮当乱响,在机舱里的一男一女也只能找掩体躲避攻击而无暇向我发起攻击。同时,我藏身的树也在发出噗噗噗的声响,追击过来的那三个人也在朝我开着枪。

我根本没想过我应该开枪打哪里,只是想着用火力来压制住飞机里面的两个人好暂时不至于腹背受敌。

不过我的运气又一次帮了我的忙,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打的,卡住飞机的树干竟然在枪声的衬托下也发出了咔嚓一声——它裂了!

飞机在树冠上晃动了一下。

又是咔嚓一声响,紧接着整个架住飞机的树冠向下歪,飞机也跟着一起往下一滑掉落到了地上。

飞机起码悬起三、四楼那么高,在落地的同时机身也被挤压得严重变形,把机舱都给扭曲了,在飞机里面的两个吸血疯老外还没来得及跑出来就被压在了里面。

他俩到底死没死我不清楚,但有一点倒是可以确定,他们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朝我们攻击了,现在就该全力对付另外那三个了!

我背靠着身后的大树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背后的树没有再被攻击了才快速向后探了一下头。

只一眼我就放了心,因为那三个人现在已经没时间理会我了,一个巨大的泥土人正追着他们用拳头乱打,而他们的子弹打在土人身上却根本不起任何作用。看来天变阴不只对我一个人有好处,乔伟也是受益者之一!

我赶紧闪身从树后出来快速跑到乔伟身边。

“飞机里的两个我搞定了!”

“泥罗汉够他们忙活一阵的了,咱们去继续追,飞机上应该还有活的人,得救!”

“嗯!救下来之后再严刑逼供!”

我半认真半开玩笑地应了乔伟一句,然后便朝着之前树林中响枪的方向跑过去。在经过直升飞机的时候我特意朝机舱里面看了一眼,之前吸血的一男一女已经昏过去了,头脸上都是血,也不知是他们自己的还是吸的。

我真有心想给他们来上机枪彻底灭了他们,不过这也只是一瞬间的想法。我并不是个屠夫,也不是职业杀手,虽然我之前已经杀了三个人了,但这并不代表我就已经变成和张宇迟他们一样的人了。

最终我还是从飞机旁边跑过去了,乔伟也和我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前方的响声停了很久才又响起一两声,我俩也赶紧用枪声确定追击方向,然后继续加速追赶着。

一边跑着乔伟也一边对我道:“咱俩刚才应该把飞机里的那两个人打死!”

“你确定?”我奇怪地看着乔伟道——在我的印象里乔伟跟唐僧有点类似,属于扫地不伤蝼蚁命的类型,他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着实让我有些吃惊。

乔伟很认真地点头道:“我们有点妇人之仁了!而且我觉得杀死他们对他们来说更像是一种解脱,就算我们能找到治疗他们嗜血症的办法他们也不可能再作为人活着了!他们从出生就已经这个样子了,他们不是人。”

乔伟的语气非常认真,我也能理解他所说的含义。

如果最初来到岛上的军人是二战时期的德国兵,那现在占领北岛的人就是那批士兵的后代。这些后代从出生就在这座岛上,并且吃掉那些被那股怪风卷到岛上的人,喝掉他们的血。

他们不算人类,而是地地道道的吸血鬼,就算治好他们,他们也不可能回归人类社会。

“所以再见到他们你准备开枪了?”

虽然答案似乎已经很明显了,但我还是问了乔伟一句。果然,乔伟冲我点了点头,并将突击步枪切换到了单发模式。

我俩寻着前方的枪声一路追出了树林,前方出现了一片小木屋,样子就跟之前我进入地下道时遇到的木屋样式一样。枪声就在这片小木屋群当中传来,虽然我们看不到开枪的人在哪,但可以肯定他们就在这里交战呢。

“跟紧我了,我有防弹人!”乔伟提醒了我一句,然后从地上抓了一把土又念了几句非常耳熟的咒语。随着他将那把土扔出手,泥土也在地面上快速滚动起来,很快便滚了一个一人来高的大泥球。

“泥罗汉!”乔伟喊了一句中文,那大泥巴球立刻长出了脑袋和手脚,变成了一个威猛的泥巴巨人。

这个大家伙就相当于一辆坦克了,有了他给我们开路要对付那群疯老外应该就轻松多了。

我和乔伟跟在泥罗汉的身后朝着枪声传出的方向快速前进,在穿过三趟小木屋之后我们终于追到了人,在一条过道两旁的木屋后面各躲着两个疯老外,他们还不时地探出头来朝着前面射击,同时从他们瞄准的方向也有子弹在回击。

这四个疯老外开几枪就“哈哈哈”地乐几声,很明显没有急着杀死对方的意思。

好不容易天上掉下来个猎物,所以必须要好好玩一玩?

果然是群疯子,没有必要把他们留在世上,杀了他们就是结束他们的苦难!我在心里将乔伟之前说的话又默默念了一遍,然后端起突击步枪瞄准了左边的两个人。

乔伟冲我一点头,然后就先我一步扣下了扳机。

乔伟的枪是单发模式,和我这种以扫射代替瞄准的射击方式绝对是两个概念!

砰~!砰~!

右边木屋后的两个人应声倒在了地上。

我也赶紧扣下扳机一顿扫射,虽然效率上明显不如乔伟高,但左边的两个人还是全都被我扫射倒了。

“安全了!我们是来救你的!你能听懂中文吧?”在打倒那四个人后我立刻大声喊道。

之前直升飞机里被穿死的人很明显是个亚洲面孔,虽然不能确定他是不是中国人,但常乐找来接他的人应该不会是老外。

对方很快回应道:“能听懂!是常乐的人?”

我看了眼乔伟,乔伟也同样回望了一下。

事情果然如我所料,常乐这小子真就是在背后搞名堂。

“我们是跟常乐一起的。”我一边喊着一边朝着喊话那人声音传出的方向走过去。

同时对面的人也终于从木屋里探头走了出来。

那个人跟直升飞机里那个死掉的飞行员一样,都穿着好像野战军作战服一样的衣服,感觉好像是个雇佣军。

他并没有对我的身份表示怀疑,也对我完全没有敌意,这一点让我感觉非常奇怪!

如果我是他,我绝对会对这座岛上出现的任何一个人保持警惕心,可是他却没有对我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警戒,就连乔伟这种半老外都没有让他产生敌意。

这是为什么?

难道他在来之前就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了?所以他才穿着作战服,所以他才会带着枪?所以常乐在船上的时候就很清楚这里很危险?

妈的!

我绝对要废了那小子!!!我又一次在心里暗暗发誓道。

27、疯子的狩猎场

那个野战服的飞行员笑呵呵往我这边走,完全放松了对周围环境的警惕,而我也同样没有意识到危险其实并没有从我们身边消退!

突然,从那飞行员右后方的小木屋里猛地冲出来一个疯老外,并且速度飞快地直杀到了那飞行员的身后。

“小心后面!!!”我急忙大喊一声提醒那飞行员,同时也将突击步枪端了起来。但以我的枪法根本不可能做到杀死那疯老外而不伤到飞行员,所以我这举枪也只是象征性的,根本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可言。

乔伟也同样没有开枪,而是让泥罗汉先一步往上冲,同时也拉着我藏在泥罗汉的身后,就像跟着坦克往前冲的步兵一样,只不过我们往前冲的速度可比战场的步兵推进要快得多,完全是用跑的。

在我们对面,那名野战服飞行员听到了我的提醒后连头也没回便来了一个侧扑,刚刚好躲开了冲出来的那个疯老外的攻击,而那飞行员本人也退到了左边一个木屋的门口。

就在这时,那木屋的门竟突然一下打开了,从里面伸出一只胳膊横着勒在了那飞行员的脖子上,接着便将他拽进了木屋里。

我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我瞬间明白了被我和乔伟干掉的那四个疯老外为什么会那么放松,因为他们很清楚他们的猎物已经进入了包围圈,埋伏在木屋里的猎手随时都可以出来擒住那飞行员。另外我也看出了这木屋的用途,它们并不是用来住的,而是用来将猎物吸引过来的狩猎场!

这里不安全!

乔伟似乎也已经清楚了目前的状况,他先是让泥罗汉朝着飞行员被抓进去的那间小木屋冲锋,而他自己则举枪朝着之前冲出来的那个疯老外射击。

他只开了一枪,这一枪也精准地将那疯老外的脑门打开了花。

泥罗汉三两步就冲到了木屋前,接着挥起一拳便将木屋的门打了个稀巴烂,我紧跟着泥罗汉到了木屋门口,可里面根本没有任何人的踪影,只在地上看到了一个木板门!毫无疑问,这里又是一个地道口。

上次进入地道的凶险经历现在还令我心有余悸,但屋子里并没有任何血迹,这起码说明了飞行员还活着。

这个人我必须要救!

我没有半点犹豫便跟着泥罗汉冲进了屋里,然后打开了木板门。

而就在地上的木门被打开的一瞬,从黑洞洞的地道里呼地一下飞上来一个东西!

我心里一惊,连忙向后一仰躲开了那东西的攻击。在它撞击天棚又弹落回来时我赶紧伸手将它接住——这竟然是刚刚那名飞行员的血淋淋的头颅!

脖子上的伤口参差不齐、破破烂烂,感觉就像是被硬生生从身上撕扯下来的一样。

这时,从地道里面又传来了“哈哈哈”的狂笑声,似乎是那疯老外在对我发出羞辱的嘲笑!

“啊!!!你妈的!!!!”

我一边大骂着一边将突击步枪里剩余的子弹一股脑地灌进地道里,尽管我知道这样做并没有任何意义。

子弹很快就打光了,乔伟也从后面过来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道:“快点走,这不安全!”

我咬着牙冲乔伟点了点头,然后我便带着那飞行员的头颅跟乔伟一起从木屋小村子的北边撤离了出去。

接下来我和乔伟并没有选择回到南岛的研究基地,而是朝着北岛的海滩前进。之前那里曾经冒起过烟,常乐应该也看到了飞机坠落,他也一定会往这边赶,所以我和乔伟决定迎过去看看能不能跟常乐撞见。

没走多一会我俩就到了另一处木屋村。

这个小村子我之前来过,这就是我之前遇到常乐的那个地道入口。到了这边接下来的路我就清楚该怎么走了,唯一有难度的路段大概就是那条狭长的山间羊肠道了。

我俩小心地穿过木屋小村进入树林里,可接下来的路就变得不那么好走了。在树林里到处都能看到疯老外,他们大部分围聚在那间靠山而建的木屋前边摆开了防守的阵势,另外还有二三成组的散人在树林里巡游。

我和乔伟没有立刻朝他们靠近,只在林子边上找了个密实的树丛藏起来观察他们的动向。

“他们好像很害怕。”

观察了一会后,乔伟将声音压得极低地对我说道。

乔伟发现的情况我也注意到了。无论是守在木屋门前的人还是在树林里巡游的小队,这些疯老外的脸上都露出一种如临大敌的紧迫表情,只要树林里有一丁点的风吹草动他们都会变得异常紧张,手里的武器也都抱得紧紧的,这跟之前在狩猎木屋小村里的那些疯老外可完全不一样。

“这里应该有什么东西吧?”我猜测道。

“嗯。应该是有,而且就在那个木屋里。”

“你想进入看看吗?”

“想,但是凭咱俩应该进不去,不过我估计常乐应该是带着他的人进去过了。”乔伟猜道。

“妈的,我之前还真来过这,当时在这守着的人只有四个!”我懊恼地叹了一句,不过以当时的情况,就算人再怎么少我也不可能自己闯进去的。

乔伟会心一笑,并没有对我这句话发表任何看法。

我俩在树丛里蹲了大概有五分钟,总算是等到了一个机会。在树林里巡游的人开始朝着木屋那边走了,同时从木屋那边也有人走出来,看样子好像是打算换班了,趁这个机会我俩刚好可以去山间羊肠道那边。

乔伟轻轻拍了我肩膀一下,示意我跟上他。

我俩便弯着腰从树丛里钻出来,然后乔伟在前我紧跟在后,一点点小心地躲过那群疯老外的视线,成功绕到了山间小道那里。可是我俩刚在那小道里往前走了不到二十米就撞见了三个疯老外,好在他们三个是背对着我们,估计他们也没想到会有敌人从他们后面出来。

这种情况下肯定不能开枪,也不能给他们机会开枪。

我看了一眼乔伟,本来是打算问他怎么办。可这次乔伟跟我并没有达成默契,他竟然冲我眼神坚决地一点头,然后将早就攥在手心里的一个土球朝着那三个人扔了出去!

这山道里并没有多少泥土,土球在地上也没有滚得太大,最后只出现了一个跟我个头差不多高的小型泥罗汉。不过这东西个头虽然小,可力气却并不弱,它冲到其中一个疯老外身后一拳就把那人给打飞起两米多高。

另外两个人先是一惊,紧接着便同时转回头看,当我们与那两人目光相接的一刻乔伟大喝一声,然后便朝着两个疯老外冲了过去,看样子是准备近身肉搏了!乔伟都冲了我也不能甘看着,所以我也把飞行员的脑袋往地上一扔,接着便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那两个疯老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慌,反而是咧嘴一乐。

他们觉得是食物自己送上门了吗?

妈的!

拼了!!

我心里下着决心,同时进一步脚下加速前冲。而就在我和乔伟马上就要跟那两个老外战到一处的时候,突然从那两个老外身后闪出一道白色的光,接着便有两团我从没见过的白色火焰猛冲了过来,并瞬间将两个疯老外完全吞没在其中。

我和乔伟赶紧急刹车停住了脚步。

在两个已经倒地不醒的疯老外身后站着一个圆寸头的粗眉的小子,他一边咧嘴笑着一边冲我和乔伟挥手道:“你俩可真够冲动的,不过也多亏你俩的冲动我总算找到下手的机会了!”

“常乐!你妈的!!!!”我大骂一声,然后冲着他挥出了左拳!

28、狡辩

常乐的脸上根本毫无紧张感,他笑嘻嘻地往后一退轻松便躲开了我的拳头,而且在闪避之后又伸手过来在我的拳头上拍了一下.

我不知道这小子用的是什么功夫,反正这一拍之下我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地朝着山岩上冲了过去,而且冲出去的速度比之前我打向常乐的那一下还要快!还没等我做出什么反应动作,我已经咣的一下撞在了山岩上。

“喂喂喂~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常乐他还了手,然后还在那说着风凉话,这实在太气人了!

“你他妈的少放屁!!!”

我又骂了他一句,接着便二次朝他冲过去直接抬脚一个前冲踹向他的肚子。

可是我这一脚同样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常乐向旁边一闪身,然后两手一伸轻轻松松就抓住了我的腿,接着又往后一带。

我身体完全失去了重心,只能随着常乐的向后拽的力量往前跳。

虽然我打不到常乐但我心里可清楚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如果他在下面给我一个腿绊我这可就真是扯到蛋了!

不过常乐并没有用那么狠毒又阴损的招数,他只是拽着我的腿快速向后撤,同时也一边撤着一边道:“你听我解释别着急动手啊,我知道你为什么骂我,当时我也是逼不得已,我回去找过你的!真的!我的人可以作证!!!”

“你少跟我胡扯!我要再相信你我就是傻……”

“别乱发誓!”

我的话还没等说完乔伟就从后面追过来打断了我的话,同时他也伸手一把抓住常乐的手腕道:“你也别在玩了,雷声不懂搏击,你这样未免有点太欺负人了吧?”

常乐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竟摆出一脸无奈的样子将两手松开。

我脚刚一落地我便想过去再打一拳,可乔伟一抬手拦住我道:“你也一样!还看不出差距吗?你斗不过他!”

虽然我非常不愿意承认,但乔伟说的话却一点都没错。

我斗不过常乐,无论是在拳脚功夫上还是在玩心思耍诈方面。

我勉强把火气压了下去,然后瞪了常乐一眼道:“你想怎么解释?”

“解释肯定会解释的,不过稍等一下。”说完便朝着之前被泥罗汉打倒的老外走了过去,在来到那老外身边之后常乐伸手朝着自己腰间一摸,唰拉一下从腰带上拽出了一把软剑!在亮出剑刃的同时,常乐也将软剑横在了那疯老外的脖子前面,接着便用脚踩住疯老外的后脖颈,再将软剑向后一抽。

唰!

一股血随着常乐抽剑的动作飞溅了一地,但却没有一滴沾到常乐身上。

搞定了这个疯老外后常乐也抬头冲我笑了下,但他的笑容很快便从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凝重。

我顺着常乐的目光回头看了眼,正好看到了被我扔在地上的那颗头颅。

“我们慢了一步,他被那些吸血鬼赶进了狩猎场。”我遗憾地说道。

常乐冲我轻点了一下头,然后脚步沉重地走过去将人头从地上拾了起来。

“他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没想到竟然会落得这样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哎……”说着,常乐也表情痛苦地重重叹了一口气。

“伤感的事先放一放可以吗?我有好几个问题要好好问问你,希望你可以跟我说个清楚!!”我略有些没有人情味地对常乐道。

“我会跟你解释清楚的。先去海滩那边跟我的人汇合,我把我的兄弟葬了就告诉你一切。”

这个羊肠山道里也确实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于是我们几个赶紧离开了小道来到外面的山间开阔地。那里并没有任何人在把守,看样子所有人都已经撤回到山林里那间小木屋了。

我们三个人穿过石牌楼后便沿着石头道一路下山来到海滩,然后又沿着海岸一路朝西面走。走了大概有十五分钟左右,我看到了海滩上被沙子压住的篝火堆,之前的浓烟应该就是这样弄出来的。

距离篝火堆不远的地方有一块延伸到海中的礁石山,常乐指着那座礁石山道:“我的人就在那边,一起过去休息一下吧。”

我们绕过礁石来到朝海一边的礁石洞口,刚一到那里面就有两个人急匆匆地迎出来道:“乐哥!情况怎么样?”

那两个人的样子十分狼狈,身上也都缠着用衣服碎料做成的绷带。

常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不过他的表情也已经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表达得非常清楚明确了。

而当我紧跟着常乐从后面进入那礁石洞的时候,之前开口跟常乐询问状况的人明显吃了一惊,然后其中一个人便惊道:“你还活着啊?!太好了!!!之前我们被抓的时候真是多谢你了,要是没有你跟乐哥,我们几个可能都交代在那了。”

这人的话也吃得我一愣,因为看他的神态、听他的语气都不像是曾经不顾我安危把我丢在那牛洞里的那类人。

我硬挤出笑来冲他点了点头道:“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您可真是高人!刚上船的时候我们还真没看出来,现在起码我是服了!当时的情况实在是没办法,乐哥说我们能做的就只能是帮你争取时间把围堵过来的人全引走,他说你肯定能搞定那个怪物。”

这个人的话虽然听起来有点没头没脑的,但仔细一琢磨也大概可以想出当时的情况了。

我转头斜着眼睛看向常乐道:“多谢你这么看得起我!当时是有人堵过来了?”

“嗯。”常乐一点头,“我没太仔细数,不过听脚步应该有二、三十人,如果我们继续留在牛坑那里,结果就是大家都玩完,所以我只能是带着我的人把那些增援过来的人引开。”

“你就没想过留下两个拉我上去?”我质问道。

常乐呵呵一笑,“当时在牛坑里的情况你比任何人的清楚,如果你斗不过那牛怪,就算我留下人手也救不了你,如果你能打过,那自然有办法自己离开。”

“靠!你说的倒轻松,你不留根绳子我斗过牛怪了又怎么上去啊?”

“上去?如果原路回来还不是送死,最正常的选择肯定是进牛怪住的洞里,再从那里找出口。”常乐辩道。

“如果没有出口呢?!!”我抓住问题不放。

“可事实证明确实是有出口不是吗?不然你也不会站在我面前跟我辩论了。”

“好!很好!这就是你要跟我解释的事情经过对吗?”

“对!经过就是这样的,如果我的说法你不能满意我也没办法,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觉得我做出的决定是最正确也最合理的。你以为牛坑那一直没有人增援过去是怎么回事?是我和我的兄弟用命在给你争取时间!别以为我们没有损失丢下你先跑了,我们有四个兄弟把命丢在地道里了!”

常乐越说语气越强硬,好像道理突然在他那边了似的。

我刚准备反驳他,可乔伟突然站过来拦住了我,并对我摇头道:“我看现在还是别争论这件事了。你我都很清楚常乐这是在胡搅蛮缠,但是现在我们要对付的敌人应该不是他,而且你要问的问题应该也不只是他丢下你不管这一件事吧?”

乔伟这句话倒是给我提了个醒。

我又强把火往下压了压,然后伸手一把抓住常乐的衣领道:“你是不是去过宫殿了?”

29、神恶论

“宫殿?什么宫殿?”常乐一脸奇怪地问道.

不只是常乐,跟他一起的那两个船员也都被我问得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

这个反应可太让我意外了,我觉得一切事情都在说明是常乐在搞鬼,可现在不只是常乐,就连他的两个跟班好像都不清楚我在说什么。我不相信常乐,可是另外那两个人却并不像会跟我撒谎的样子。

难道我误会了什么?

“如果你没去过宫殿,那这天怎么会变成这样的?还有那个来接你的人又是怎么回事?”我连续提问道。

“这是我的应急预案!”常乐解释道:“我们在来这座岛之前我就把这岛的坐标告诉给了我兄弟,我们约好如果一天之后没有收到我的消息就代表我出事了,到时候他就用直升飞机来接我,但我没料到天上会出现这种匪夷所思的情况!”

“你是说你没在这岛上动过任何不敢你动的东西?”我还是不太愿意相信常乐的话。

“我没动过啊!什么都没动过!从那个地道杀出来之后我们就一路逃到这来,然后我们就一直守在这里,中间还收拾了几波过来找我们的那些吃人疯子。我的人都可以证明我的话!”

说完,常乐便回头看向他手下的那两个船员。

那两个人也赶紧点头证明道:“没错,乐哥说得句句属实,我们从来没去过别的地方,也不知道这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回应他们了,事情真的比我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如果真是常乐搞的鬼,那我们还可以通过他解决所有的麻烦事,可现在的情况确实常乐也不清楚状况,他好像还不如我和乔伟对这个岛了解的多。

我看了一眼乔伟,意在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乔伟皱眉想了一想,然后道:“也可能是那些吸血鬼搞出来的名堂,也可能……虽然这种可能性非常的小,我也并不喜欢做这种假设,但是赵明军教授在哪我们都不清楚,我在想会不会是他。”

“这不可能!”常乐摆手否定道:“赵明军就是个文人,他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就是藏在某个山洞里连头都不敢露。”

“那可不一定!你跟赵明军很熟吗?已经把他了解得这么细了?”我找茬性质地反驳常乐道。

常乐并没有对我的质疑表现出任何的不满,他耐心地解释道:“我跟赵明军在一起合作比你跟乔伟合作的时间长得多,你有多了解乔伟,我就有多了解赵明军。我这样的回答能让你接受吗?侦探先生。”

“时间和了解程度可不一定成正比,起码赵明军未必知道你这个人有多阴险!”

常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说雷声……好吧,对不起,之前把你丢在牛坑里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说完,常乐便恭恭敬敬地给我90度鞠了一躬!起身之后他又伸出右手道:“之前的事能不能就这么算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这个小人计较了,我们现在的处境可容不得我们之间在闹内部矛盾,您觉得呢?”

俗话说拳头不打笑脸人,常乐可恨归可恨,可他现在突然摆出这种道歉的态度来,我如果还在那斤斤计较的就显得我好像太没度量太不懂的大局了。

于是我也叹了一口气,然后伸手过去跟他握手道:“好,那就暂时言和,等离开了这岛我们再算账!”

“好,随时奉陪!”常乐咧嘴一笑,并用力上下握了握手以示诚意。

我跟常乐的过结到这就算暂时过去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交换情报了。

我们先是跟常乐一起进到了礁石洞里,在里面还有两个人,伤的都不轻,看样子常乐他们逃出来的过程确实如他所说的那般凶险,除了常乐以外其他人都不同程度地挂了彩。我记得当时牛笼里关着的人好像有八个,看来他们逃出来的过程中也损失了一半。

如果直升飞机没有出事,这些伤害倒是可以赶紧飞回陆地上就医,可现在情况不同了,他们或许还要在岛上待很久,这山洞显然不是一个养伤的好地方。

“别在这了,换个地方,乔伟找到了一个绝好的避难所,在岛的南边,那些吸血鬼不敢去南岛。”我看过伤号的情况后立刻向常乐道。

常乐似乎眼前一亮,“看来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那就转移吧。”

我冲常乐一点头,然后便帮忙将伤重的人扶起来,乔伟也赶紧过来一起帮忙。

我们七个人出来山洞后,常乐让我们等他一下,他带着他兄弟的人头跑到了一个望海崖上,用石头堆砌了一个坟包,将他兄弟的头埋在了下面,然后又在坟前三鞠躬。在草草进行完了这个简单的葬礼后常乐又快速跑下来,帮忙掺扶着伤号跟我们一起返回南岛。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选择沿着海岸绕路返回南岛,这个路线需要耗费很长时间,同时也正好给了我和乔伟向常乐说明我们的发现。

在我进行说明的过程中常乐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或者看法。等我们把全部发现都说明完毕后常乐依旧闭口不言,不仅如此他的眉头也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大疙瘩!

他这是表情我还真是头一次见!

“情况有什么不对?”我立刻问道。

常乐点了点头,“之前我跟你说过我一直想弄明白我身上的白虎凶神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我了解过很多关于神的知识,也因为这一点我才跟赵明军走到了一块。不过让我和他合作的原因还有另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神恶论’。”

“神恶论?”我对这个词非常陌生,所以又确认了一下。

常乐也二次点头道:“对!神而论!从古至今,关于神明的记载大多是全知全能,而且福及众生,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上帝。但是也有人提出一种观点就是神并非全善,也存在着邪恶的一面,这就是神恶论!我和赵明军教授都是神恶论的拥护者。”

这样一解释我就听得懂了,而且也很能理解常乐为什么会有这种认知。

“如果白虎凶神真的是星宿神明,那么它的存在就是神恶论的最好证据!”常乐继续解释道:“不光是凶神,赵教授认为所有的神都存在邪恶的一面,而且恶面比善面要更大,因为在神的世界里不存在人类的道德规范,所以他们的行事特点也更符合人类对于‘恶’的描述。现在这座岛上所发生的一切我想应该就是月读神在作恶!”

30、悬空山

常乐所说的神恶论,我从我自己所理解的角度倒是很容易就能想明白。

对于弱小的动物来说,人类就相当于全知而又万能的神,而人类所做的事情在人类自己看来并没有什么过错可言,如果换到动物的视角,那人类也可以说无时无刻不在作恶。

神,同理。

我们没有继续讨论月读女神到底对这座岛上的人做了什么,只是继续用我们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赶往南岛。

时间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概念,因为嗜血症的关系我没有任何疲倦感,同样。同样,乔伟他们也已经对时间产生麻木感。

我们都不清楚到底走了多久,只知道我们的双手双脚被愈发寒冷的天气冻得有些发木了。好在一路上并没有遇到那群吸血鬼,我们也顺利到达了难道的孤山下。爬山的工作还是由我来做,再上到山顶后我再将其他人逐个拉上来。

研究基地的大门是关着的,我过去按了一下门旁红圆饼,等了没多久大门就缓缓向内打开了,开门的人是小郭。她已经穿了一件德**大衣,这套衣服和她一脑袋碎麻花辫的发型一点都不相称,看起来滑稽得很。

小郭一看还有一大帮子人一起回来连忙大声冲基地里喊着:“杨东辉!你乐哥过来了!”

“啊!知道了!!!”

一个大熊一样的呼喊声从基地里边带着回音地传了出来,没多一会杨东辉也从基地的下层顺着楼梯跑了过来。他也同样穿了一件军大衣,身上还挂着一把机枪和两排子弹,感觉就跟冬装版的魂斗罗差不多。

常乐看到杨东辉也非常高兴,这股高兴劲可不是装出来的。

这两个人并没有来一个基情的拥抱,常乐只是用力拍了下杨东辉的肩,又冲着杨东辉点了点头道:“没事就好了!来搭把手,把哥几个扶到里面去。”

“好!正好我们找到了能休息的地方,还有干净的绷带,药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药的事之后再说,先扶人。”常乐命令道。

“好嘞!”杨东辉痛快地答应一声,然后便接手了后面的工作。

杨东辉忙着照顾受伤的船员,而小郭则把我和乔伟叫到了一边,然后神神秘秘地对我们道:“我发现了一样东西,绝对会让你们大吃特吃一惊!!”

还没等我问,小郭就将一张照片横着展示在我和乔伟的面前。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没有人,只是单纯的风景照。在照片的中心位置是一座高耸如云锥型的山峰,而奇怪的是在云层之下竟然什么都没有,那座山好像就是耸立在云上的悬空山!

如果是平时看到这种照片我绝对会认定那是假的合成照,可是这基地是二战时期建的,那时候应该还不具备这种技术,所以照片的真实性应该可以确定。

“别以为只有一张!同样的照片还有好几百张呢,是从各个角度拍摄的。”小郭又道出惊人一语。

“其他的照片在哪?”我急忙道。

“在下一层,我带你们去!”说完小郭便迫不及待地拽着我往楼梯口走。

整个山中的研究基地算上最进门的平台一共有五层,小郭将平台下面的四层从上到下依次命名为下一层、下二层……下四层。在我们出去的这段时间,小郭和杨东辉把整个基地都检查了一遍,那组悬空山的照片就是在下一层内的一个看起来像是宿舍的房间找到的。

我们三个很快就到了那个房间。

房间里的布置非常简单,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木制办公桌,外加一个一米高的金属杂物柜。杂物柜的门开着,里面放着一架老式照相机和一个四方的金属小提箱。

小郭手脚麻利地从杂物柜里把提箱拿出来放到桌上,开盖之后里面杂乱地堆放着满满一箱子的黑白照片,照片上全都跟之前小郭给我们看过的那座悬浮在云层上的山峰!

“都在这了!刚才给你俩看的就是我从里面随便拿出来的一张,这些照片我也没看全呢。”小郭说明道。

“那就看个全吧。”说着,我把提箱拿过来底朝天一翻,把里面的照片全部倒在桌面上,然后再将照片一张张铺散在桌上。

有些照片云很厚,山若隐若现的;有些照片云则稍薄一些,山体也看得更清晰一些;有的照片甚至还是夜里拍摄的,在山的后面还能看到月亮。箱子里的照片差不多有二百多张,只有一张照片是有人的:一名全副武装的德国士兵以那座悬空山为背景照了一张相,他还对着镜头微笑。

很明显,这些照片并不是同一天照的,而且拍这些照片的时候岛上还没有变天,也没有出现吸血鬼或者侦查小队失踪之类的怪事。

看着这些照片,我的脑子里也出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会不会日记中提到的宫殿就在这座悬空山上呢?

我立刻将我的这个想法说给了乔伟和小郭听。

他俩互望了一眼,但谁都没有反驳我,似乎他们也跟我想到了一块。

“你们在看什么呢?怎么不叫我!”

忽然,常乐的声音打破了屋子里的安静状态。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桌前拿起一张照片看了起来。

“这个是……仙山吗?”常乐用严肃的表情问着好似玩笑话的问题。

但说来也怪,我还真不觉得他这句话是在开玩笑,有那么一瞬我也觉得这山就是神仙的住所,或许月读女神的宫殿就在这座山上。

“你们在岛上看到过这山吗?”我问道。

乔伟最先摇了摇头,小郭摆手道没有,最后是常乐,他也说自己没有看到过类似的山景,而且他也没在这岛上看到任何宫殿样式的建筑。

先是一本记载在军队被神秘力量毁灭经过的日记,接下来又是一沓云上悬空山的照片,这些超乎人想象的东西很明显组成了一条与月读女神相关联的线索!

31、怪石

我们四个人围着这一桌子的照片一张一张地仔细观察着,希望可以从中找到一些开始时并没有被我们注意到的线索。

忽然,常乐指着其中一张照片惊呼道:“这张!这地方我知道,我去过这!!!”

说着,他也将照片从桌上拿起来展到我们前面。

“看到云下面这座像人的拳头一样的山没?”常乐指着照片左下角一个并不起眼的山头道。

如果不是他的提示,我还真就没注意到那里还有一座山,那山看起来还就像一个握紧的拳头,只是我不知道这座山到底在什么位置。

“你见到这山吗?”我问乔伟。

乔伟摇了摇头。

常乐不再等我们发言,直接继续道:“你们没见过就对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山,这就是一个小石头包!还记得上次你掉进牛坑的那个地道吧,从那条地道的其中一个透气窗口往外望的话视线里刚好有这么一个拳头形的石头。这照片照得模糊,再加上云上有山的奇怪景象,可能会让人有种它是山的错觉。”

“哦?”

我赶紧拿过照片仔细又瞧了下。

这一细看还真跟常乐说的一样,那拳头形的“山”还真跟远处云上的悬空山有着明显的不同,与其说是山还真不如说是块大石头来得像!

“你确定你没有记错吗?”我又问常乐道。

“确定!我在那地道里差不多憋了四个小时,对那里的每一个出口都熟悉得很,而且这石头太有特色了,我绝对不可能记错!”常乐肯定地说道。

“这么看来我们很有必要再去一趟那个地道了!”乔伟拖着下巴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轻松的话谁都可以说,但真要这么做难度却大得多!我在那地道里差点丢了命,常乐也损失了四个人,现在要再进去一趟,这可跟玩命没多大差别,所以在乔伟开口后我便立刻驳回了他的这个提议。

和我的态度不同,常乐却觉得再进一趟那地道并不会有什么难度。

他说明道:“现在岛上出了特殊状况,虽然我不知道这状况说明了什么问题,你所说的那些吸血鬼他们好像全都聚集在一个山坳林地里,那个地道里应该不会有太多人了。而且咱们如果要进去的话肯定是偷偷行动,如果不是大张旗鼓跟他们硬拼的话肯定不会被发现的,只是鼻子要遭点罪而已。”

“还钻那臭水沟?”我道。

常乐嘿嘿一笑,答案显而易见。

突然,我意识到一件非常重要事,我也不由得把目光集中在了常乐的身上。

之前说他把我之所以把我丢在牛坑不管实际上是替我争取时间去了,对这个说法我并不怎么认同。可转念又一想,如果常乐直接带着他的人不声不响地钻水沟逃走,那我的下场会是如何?

估计还没等我把那扭头巨人杀死,其他的吸血鬼就已经增援过来乱枪把我打成筛子,或者在坑上像看猴戏一样等着我被牛头巨人杀死。

难道我错怪常乐了?

“怎么了?我又说错什么话了?”常乐挑着他那一对小李似的粗眉毛问道。

“没什么。”我随意应付了他一句,然后征询乔伟的意见道:“你呢?你觉得咱们是去还是不去?”

“我觉得……”乔伟拖着下巴考虑了一下,“去!这座山肯定有蹊跷,如果岛上的怪异现象跟这山有关,那我们就必须确定这山的位置,如果不做这一步,我们可能永远也离不开这座岛。”

“好!那就一起再去一趟!”说完,我又转头对小郭道:“你在哪弄的军大衣?给我仨也来一套,另外我们还需要一些毛巾,基地里有吗?”

“有!跟我来吧,还需要什么就跟我说,我现在是你们的后勤!”小郭笑呵呵地应答着。

我们跟着小郭在下三层拿到了军大衣,还有许多二战时期的德国冬季军服,穿起来很舒服,既保暖活动起来又灵活。除了衣服之外小郭还给我们找出了一些轻便的武器,例如刀具,手枪等等,这样我们就不用背着沉甸甸的突击步枪到处跑了。

整理好了应手的装备,我又补充了一个血布丁,乔伟和常乐也把之前剩的蜥蜴肉吃了个干净。所有准备工作都就绪后我们三个就再次离开南岛的孤峰,朝着北岛的地下道出发。

我们三个也没有选择之前我去那地道所走的路线,因为那条路是经过山坳树林的,这样走太危险了。所以我们选择从岛的临海沿岸一路绕到岛的西北端,然后再兜一个圈绕到那片木屋村庄里。

一路上我们没有遇到任何吸血鬼疯老外,很顺利的我们就到了那片木屋,并且下到了地下通道里。地道里依旧黑咕隆咚的,也没有任何声响,感觉就像一个被废弃了许久的贫矿洞。

我们三个并没有着急下到臭水沟了,因为我们觉得这里或许已经没有人了。

事实也跟我们判断的一样。

我们起先还小心谨慎地一点点摸着黑向前探路,后来干脆就用上了探灯,走路也肆无忌惮,而且边走边说话。即使这样也没有任何一个吸血鬼突然杀出来,如此一来我们也就彻底放心了。

只是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常乐对臭水沟的路线比较熟,在正常的道上走他就有点迷路,这使得我们找到那个可以看到拳头大石的透气口所用的时间也更久了一些,不过最终我们三个还是顺利找到了那。

那个透气口在一个倾斜通向地面的斜坡尽头,窗口大到足够一个人从里面钻出去。

从透气口往出去,左边一眼就能看到那个拳头型的大石头,如果以那个石头作为参照物我们便可以确定出现过浮空山的地点。只不过现在的天上并没有任何山峰出现,有的只是灰蒙蒙的一片,其他什么都没有。

“我从这钻出去看看。”

常乐一边说一边用两只胳膊攀住透气窗口的边缘,随后身体向上一挺便从透气口钻了出去。

“外面是哪?”我在地道里面问道。

常乐并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在透气口外面转着圈朝四周望着,过了一会他又走到了之前我们看到的那块拳头石旁边——那石头比我目测的要大,常乐的头只能够到那石头的一半。

就在这时候,我突然发现那块拳头石上发出一股淡淡的光!

那光的颜色非常眼熟,就像每次乔伟超度亡魂成功后升起的那团烟雾的颜色一样。

“乔伟!那石头在发光!”我赶紧对乔伟道。

“光?!”

让我意外的是乔伟竟然一脸奇怪地反问了我一句,显然他并没有看到出现的光芒。

不过那石头泛出的光芒绝对不是我的错觉,因为在石头旁边的常乐也有了反应。他先是蹲在了地上,然后又吃力地捏着头从石头旁手脚并用地跑开了,而在他远离那石头的时候石头表面的光也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

那石头对常乐的靠近有反应?

“常乐!到底怎么了?!”我又问了一声,然后也准备从透气口爬出去。

就在这时常乐猛地回头冲我大声喊道:“别出来!!这里不对劲!!!”

“什么意思?”我并没有听常乐的话,依旧两臂用力把上半身撑进了透气窗口里。

突然,那拳头石又一次发出了之前那股光芒,不过这次光线的强度明显加强了,我的眼睛被晃了一下,在一阵眩晕过后我的两个胳膊也一下子没了力气,我的身体也从透气口摔了下来。

于此同时,身在外面的常乐也痛苦地喊叫了一声……

32、门神

我能睁开眼睛,可是我的眼前只能看到一片花白,之前那刺眼的强光让我暂时性的失去的视觉.同时我的耳朵也好像受到了连带的影响,一阵阵的刺耳蜂鸣在我耳边萦绕着,扰得我心烦气躁!

不过好消息是常乐的喊声并没有继续下去,乔伟那边也没有过来告诉我什么坏消息。在短暂的头晕眼花外加耳鸣的不良状况过去之后,整个世界也安静了下来。

我抬了下胳膊——身体还能动,也很听我指挥。

“刚才是怎么回事?”我一边用力揉着眼睛让模糊的视线尽快回复正常,一边问一旁的乔伟。

乔伟还是一脸不解地看着我道:“我……我不知道啊,我完全不知道你俩到底在干什么!”

“啊?!!”我惊讶道:“刚才那么强烈的光你都没看到?”

乔伟肩膀一耸。

“他看不到的,应该只有咱俩能看到了。”常乐代替乔伟对我进行了回答——他也已经远离了那块拳头石,并且回到了地道出口这。

显然,常乐也看到了那道光,而且那光对他的刺激作用要比我来的强烈。

难道那石头与神有关?

这个问题似乎已经不再需要问了,答案显而易见。

“外面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一边撑地站起来一边问着。

常乐蹲在透气口那回头朝着四下望了下,然后低头回来道:“说不上来,感觉像个小型的环形山谷,周围没有出去的路,围在外围的山……或者说是石头墙吧,它们差不多有二十多米高,应该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

“我出……算了!”我本来还想自己出去亲眼看看,但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幕我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我继续待在地道透气口下面问道:“你觉得周围的山是不是人造的?会不会是德国鬼子做的什么工程?”

常乐又转头朝着四周扫了几眼,然后摇头道:“这我可说不好,建筑什么的我是一窍不通。乔伟,你懂吗?”

“我也不懂,不过也不需要懂什么建筑,是不是人造的到近处一看就知道了。”乔伟说完便来到透气口这纵身一跃上到一半,再一片腿就翻到了地面上。

我们三个人中与神最没有关联性的人就是乔伟了,他翻出去也没有引起那块拳头石的异常反应。

乔伟出去后便从透气口这走开了,我也不敢探头出去,只能老实地等在地下等结果。

等了没多久乔伟便回来了,他也跟常乐一样蹲在透气口这道:“是不是人造的我倒不敢肯定,但肯定不是天然形成的。”

“不是天然的那就是人造的呗!”我道。

“那可未必,就说复活节岛上的巨石阵吧,谁都知道那不是天然的,但谁也证明不了那是人为的。”常乐反驳我的观点道。

“那我换个说法,是神的子民建造的,这样能说得通不?”我又道。

“神的子民?嗯……”常乐品着我的话,然后点了点头道:“很贴切,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这应该是某种表达对神明敬畏的石阵。而且这个神好像跟月读不是一伙的,那块石头明显对你有特别针对的反应。”

“应该不只是……”我想说那石头其实也对常乐有排斥反应,可我的话还没等说全呢,忽然从地下道里传来的脚步声,而且脚步越走越近、越来越急。

“有人过来了!!!”

我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然后一边举起手枪瞄向通往这边的地道,一边向后退到了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乔伟和常乐也同样配合着不再发出声响——我们三个瞬间安静下来等待着、并随时做好准备向过来的人发起攻击。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但我的心却出奇的平静,放在扳机上的手指也连抖都没抖半下,似乎我已经在这半天不到的时间里习惯去杀人,或者说是击杀这些并不能算做是人怪物!

火把的光亮最先进入了我的视线,并将黑暗的地道逐渐照亮,随着脚步声的逐渐接近我甚至可以听到过来那个人的喘气声。对方似乎是跑过来的,而且体力并不怎么好的样子。

那些吸血鬼遇到了什么状况?他们可不像是会觉得累的生物!

我心里觉得奇怪,所以也将目光更集中在了远处的通道。

终于,一个人出现在了我的视线内,火光将他的身形以及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那是……

竟然是赵明军!!!

错不了,绝对是赵明军!花白的头发,学者范的眼镜,还有着一脸胆小人士特别喜欢挂在脸上的惊慌失措。

“赵教授?!我是雷声!!”我喊了一声,然后赶紧把枪口向下压低,一面走火伤到赵明军。

我的喊声把赵明军吓得一哆嗦,他手里的火把也当啷一下掉在了地上。

“是赵明军!”我冲着透气口那边说了声便朝着赵明军那边跑过去。

“雷……雷声?你……你……你怎么会在这的?”赵明军结巴着说道,同时也拾起了脱手掉落的火把。

“这个可说来话长了,倒是你这两天躲在哪了?怎么会出现在这啊?”我来到赵明军身前一边问一边从头到脚打量了赵明军一番。

他身上并没有什么怪味,可以确定他没有藏在臭水池子或者是其他发霉的潮汐洞里,另外他身上穿着一件厚实的大衣,这衣服的尺寸偏大,明显不是他自己的。而在我观察赵明军的时候,他也同样在看着我,好像也在奇怪为什么我会穿着一身德**服,手里还拿着手枪。

这时乔伟和常乐也已经返回到了地道里并快速来到我和赵明军这边,同样他俩也对赵明军这一身奇怪的行头表示出了强烈的好奇。

赵明军没有回答我们,而是在原地喘了好半天的气,过了会他才开口道:“先别问这个了,你们刚才是谁触动门神了?”

“门神?”我不解道,同时也看了眼乔伟和常乐。

乔伟同样一脸不知所以的样子,而让我意外的是常乐似乎也不清楚赵明军在说些什么。

我转回头再次望向赵明军教授道:“你所指的门神该不会是那边那个拳头型的大石头吧?”

赵明军用力地吞了下唾沫,然后点着头道:“那个可不是什么大石头,那是天照大神的灵史门神!”

“天照大神?怎么又跟她扯上关系了?这个岛不是月读返回神位的地方吗?”我问。

“对啊!但月读返回神位的前提是什么你难道忘了?”

赵明军的反问也提醒了我,月读之所以变成凡人是因为天照的惩罚。

“所以月读想返回神位,但是天照并不想轻易让她回去,所以留下了一个门神看守在这个用来祭祀的仪式场,只有通过门神才能登上那座浮空山重返神位!是这么个过程不?”我将前后所有的线索整理到一起推测道。

“对的!就是这样!这也是月读为什么要拿到五圣物的原因!”赵明军语气激动地说道。

五圣物,也就是赵明军收集到的五个血太岁,可惜现在那五个玩意早随着游艇一起掉进……

等等!

赵明军脸上的兴奋表情让我觉得事情并不这么简单,难道他找到那五个血太岁了?

“我说教授,那五个血太岁……”

“在我这!一直都在我这!”赵明军不等我说完便点头道,同时也从怀里取出一个厚布包裹。不用说,包裹里面放着的必然就是血太岁——这玩意压根没有在船上,而是一直在赵明军的身边!

33、教授的发现

赵明军没有跟我们细说他这两天都是怎么过来的,在打开包裹给我们看了一下里面包着的一个血太岁后,赵明军便小跑着来到透气窗口那里朝外面望了下.

我不知道在他的眼里那石头具体会表露出什么明确的信息,不过在看过一眼后赵明军明显松了一口气,原本绷紧的身体也跟着放松了一下。

“还好没事,还好没事!”赵明军松着气道。

“没事?具体是指……?”我问道。

“就是那个门神,它还是石头,这样就可以了!我这边还没有做好突破它的准备,不能提前把它唤醒了,要不然整个朝圣岛就都危险了!”

听完赵明军的话我立刻看了眼乔伟还有常乐,他俩也是露出一脸疑惑的神情。

这疑惑不只是来自于那拳头门神,还来自于赵明军本人!这两天他到底去哪了?他又对这个岛有了什么样的了解?还有,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个地下坑道里,而且丝毫没有受伤等等的狼狈迹象?

“我说老赵~”常乐锁着眉头走过来问道:“比起那个门神来我倒更想知道你这两天都躲哪了?你可没跟我说你一直把那玩意一直带在身上。”

赵明军低头瞧了眼手里的包裹,然后抬头一笑,“我也是太喜欢这东西了!也多亏了我把它带在身上,那些德国士兵后代就是因为它才没有伤我的。我猜他们是把我当成同类了,这也间接证明了月读女神跟这座岛有关联!”

“他们没动你?那些杀人吸血的疯老外?!!”我激动地问道。

“一开始我也被他们抓走了!”赵明军回忆道:“不过他们发现我身上带着‘圣物’的时候他们就不再碰我,也完全不管我了,就好像我在他们眼里是透明的一样!我懂一些德文,所以能听明白他们说什么,我知道他们是二战时候德国兵的后代,他们被困在这个岛上……”

“等等!”常乐紧锁着眉头挥手打断道:“你说他们完全不管你了?”

“是啊!是啊!”

“那你为什么不去想办法救人?!”常乐严厉地质问道。

“我……”赵明军结巴了一下,然后赶紧解释道:“我想过要救人的,可是他们不让我离开,把我关在了一个很高的阁楼建筑里。”

“你刚才不是说他们根本不管你的吗?”我也参与到质问行列当中。

“是不管我,可是不代表他们会让我自由移动!对了,是……是软禁!对,是软禁,他们把我给软禁起来了,就在一个阁楼里。他们还给我送吃的送喝的,变天了之后还给我衣服穿,再后来我听他们说什么‘用刀的要来了’,然后他们就都走了,我这才出来的。”

常乐盯着赵明军,从他的眼神中我明显能看出一种不信任的感觉。

“你在撒谎!”常乐终于做出了自己的判断,而且态度坚决。

“没!没没没!!我说的都是真话!!!”赵明军连忙摆手道。

“没撒谎你慌什么?你自己没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吗?”常乐再次质疑道。

“我……我只是有些激动而已,毕竟咱们距离月读、距离与神直接交流只有一步之遥了,只要我们能用五个圣物突破门神!”赵明军一边说着一边用求助的眼神望向我,好像希望我帮他说几句话似的。

我确实跟常乐不对付,但赵明军的表现确实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所以我选择了沉默。

赵明军见我没有帮他的意思竟然转而去看乔伟。

乔伟更不可能帮他这个忙了,一时间赵明军就好像被我们三个人围攻了一样。

“你……你……你们到底想让我说什么啊?!!我……我我……”赵明军急得脑门都冒出了汗,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似的。

“我就要你一句话!”常乐盯着赵明军道:“你是不是为了研究那些德国人放弃了去救我的人,你为了你的研究不管其他人的死活,是不是?”

“怎么可……”

“你给我说实话!!!!”常乐突然冲着赵明军怒吼道,他额头上的青筋都跟着暴起了。

我跟常乐接触的次数并不多,对他这个人也不了解,但他给我的印象就是用笑眯眯的表情搞定一切的那类人,他竟然会跟一个文人发起火来,而且还大吼起来了,这确实让我吃了一惊。

同样吃惊的显然也有赵明军自己,或者用“吓一跳”这个词才更合适一些。

“我……额……”赵明军又一次结巴了,然后默默地低下了头,用沉默代替了他的回答。

我看着常乐,他脸上的表情难看极了,我想接下来他大概会揍赵明军一拳。

不过结果又一次让我意外了,常乐做了深呼吸像是把火气给压了下去,然后走过去一步轻轻拍了下赵明军的肩膀道:“算了,人死不能复生,我也不想跟你追究什么,只是希望你心里能对我的人有一丝忏悔。另外你最好找到足够重要的线索,重要到值得起我那些死掉兄弟的命!”

“值的!值的值的!”赵明军猛地抬起头连胜说道。

他的回答显然又触怒了常乐。

不过常乐并没有跟似乎已经进入半疯状态的赵明军计较,他又做了次深呼吸把怒火往下压了压,然后道:“说吧,尽量简短,说最关键的问题!”

“好!好!”赵明军点着头道:“其实非常简单!根据我从那些德国人那了解的情况,要见到月读必须通过一个仪式场,就是外面的那个祭祀石台。只要能降得住那个门神,那么仪式场便会开出一条通向辉夜宫殿的路,在辉夜宫我们就可以尝试与月读建立连接了。”

赵明军也提到了宫殿。

答案现在已经很明显了,只要在这里干掉门神,悬空山就会出现,日记中所记载的宫殿就在山上!

但问题是我们要怎么对付门神,别说对付,我甚至没办法靠近他。

难道要靠乔伟这个“无关人士”?

34、等死或者赌命

不需要我胡乱猜测,赵明军随即便给出了答案。

“现在的问题就是要降伏那门神,不过要对付门神就必须要凑到五个圣物,就是这个血太岁!我现在手头上只有这一个,其他的都被那些德国人带走了,不过我知道他们把其他的血太岁放在哪,只是他们不让我进去拿。”

“别跟我说他们把血太岁都藏在一个山坳林地里头的小屋里?”

“你怎么知道的?”赵明军眼前一亮,并用奇怪的目光望着我问。

他这一问对我来说可就是噩梦了!

“我只是不希望情况进一步复杂化而已!不过现在看来还真是你越不希望发生什么事就越是发生什么事!”我叹了一句,然后问:“你知道那些德国人为什么要把血太岁收起来看着吗?而且还用那么多人看着?”

“他们害怕‘拿刀的’出现,如果我用五圣物去挑战门神,无论降伏门神与否都会‘拿刀的’从天而降,对岛上的所有人进行屠杀。”

“那这岛上突然变天了又是怎么回事?”我又问。

“是因为我!我身上带着五圣物,月读女神感觉到了五圣物的出现,她希望我能去见她,这种天气变化就是月读的力量,她在跟她的姐姐天照进行对抗!”赵明军吞了下唾沫,好像非常兴奋似的说道:“每当月读想要对抗天照大神的时候,天照便会用她的武士部队进行镇压。”

“武士应该就是德国人所说的‘拿刀的’,对吧?”

“对!”赵明军点头道:“就像辉夜姬有自己的部队一样,天照也有她的仆从,而且这两方就像光明与黑暗一样是永远对立的,不过辉夜姬的部队明显要弱一些!现在变天了,德国人知道天照的武士就要来了,他们清楚自己敌不过武士,所以都退守在一处了。”

“既然他们知道斗不过武士那还留着那些血太岁干什么,干脆毁掉它不就完了?”我提出疑问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原因,我想他们作为月读的仆从,作为辉夜的部队,恐怕他们也会受到一种类似本能的影响去保护那些血太岁,只不过他们没有采取积极的进攻行动,而是选择了防守。”

赵明军的解释虽然也不像是有什么根据的样子,不过这事情本身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也不需要什么根据,起码他现在给出来的解释让我觉得可以说通,这也就足够了。

但是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并不是解释那群德国人的行为,而是我们要怎么从德国人的包围防守下把血太岁拿出来。另外,那些德国疯子都不敢对抗的武士,我们几个人又有什么方法可以应对?

我将我这两个疑问向赵明军提了出来。

赵明军非常自信地一笑,然后看向常乐道:“这就要看白虎神的了!我知道与月读打交道的时候会遇到一些难以应对的状况,所以我选择了与常乐进行合作,以他的力量是可以对抗天照武士的!”

“哦?”

赵明军的话着实让我有些吃惊。常乐是挺厉害的,但我可没觉得他能厉害到一个挑一群,起码他见到那些德国佬的时候也跟我们会选择逃跑。

常乐似乎看出了我对他的怀疑,他微微一笑道:“天照是象征着光明,类似与天阳神,她的力量需要依靠光,现在是阴天,天照的力量自然会减弱。另外辉夜姬的部队是真人,所以对我来说稍微难对付一些,可天照武士并不是真人,只是一些跟白虎凶神以及鬼怪类似的特殊存在形式,所以对付起来会容易一些,更何况现在不是我一个人在跟他们斗,有乔伟在,我想应该会更容易一些。”

说着,常乐也冲乔伟挑着眉毛笑了下!

“好吧!既然你说能对付那我就当是能对付好了!不过另一个问题怎么解决?”

“你是说去德国人那拿血太岁的事?”赵明军问。

“对啊!他们可是一见我们就想杀的,你有什么好办法?”我道。

“这个嘛……这个……”赵明军露出极为难的表情,然后结巴着在那挠起了头,也不知他是没想到什么好办法,还是想出了办法却又不好开口。

“有话就快说!我们没时间在这耗!!!”我不耐烦地催促道。

“好的!好的!我说……”赵明军连连摆着手,然后道:“其实这个办法也简单,我想我应该可以带一个人平安进到那个树林里的小屋,然后再下手把血太岁抢下来!这之后只需要在外面制造一些混乱,我们再趁机跑出来就可以了。”

“那你准备带谁进去?还有那个混乱要怎么制造?”我问。

“我……我……”

“快点说吧,我求你了!!!”我拿赵明军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我真没想到他竟然会是一个这么磨叽的人!

“是你!”赵明军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指着我开口道:“雷声,就是你,我可以带你进去!!”

“我?你确定?!”

“确定!”赵明军点头道:“你和那些……那些德国人有相似的地方,或者说他们应该会害怕你才对,所以你大可以跟我大大方方地进去,应该不会有人来拦阻你的。至于制造混乱的方法那就更简单了,只要给门神频繁地施加一些刺激应该就足够了。”

我觉得赵明军的话都是在扯淡!

我跟那些德国疯老外也不是没打过交道,他们可真就不像是会害怕我的样子,他们追杀过我,还冲我开过枪,无论从任何角度我都看不出他们有害怕我的迹象。现在这老小子说要带我进那群疯老外的老巢,这跟让我去送死有什么差别?

我刚准备反对,乔伟则先我一步质疑道:“你怎么保证他们不会伤雷声?我们可刚刚跟那些吸血鬼有过一场遭遇战,他们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还想要杀了我们呢!”

“放心吧,那是因为没有我在,只要雷声跟我在一起就绝对不会有问题,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来做担保!你就相信我吧,不然大家也都没有什么退路可走,现在岛上的状况你也应该非常清楚了!不是吗?”

说完,赵明军便用无比期待的目光望着我,等待着我的最后答复。

乔伟和常乐似乎也明白了赵明军想表达的意思,他俩都没有开口,也同样将目光投向我这边。

摆在我面前的选项似乎也只有两个了,要么跟赵明军一起去赌一赌,要么就在这岛上等死。不对!我应该还有第三个选项!既不用我拿命去冒险,还可以拿到另外四个圣物血太岁!

35、拿刀的

我的命是我自己的!就算最后我没有办法摆脱嗜血症的困扰,我也不想跟着已经半疯的赵明军去喂那群疯老外,所以我果断决定道:“我不去!要去你就自己去!”

“啊?!!!”

赵明军抻长了眼睛惊讶道,似乎在他心里已经认定了我会同意跟他去冒险一样。

“‘啊’什么‘啊’?你觉得我是傻子吗?如果那群疯子有意要护着血太岁,就算我跟你进去也别想拿得到,没准还把命给搭进去!比起赌命,我倒是有另一套方案可用!”我对赵明军懂道。

“另一套方案?什么方案?”赵明军马上问。

“拿刀的!”我道:“那些德国鬼子不是害怕那些拿刀的吗?所以我们干脆就把拿刀的给引出来,然后带着他们去那群德国鬼子那。天照的武士和辉夜的部队见面肯定是要对着干的,这样他们就没时间管咱们了,这时候咱们再去抢圣物不是更轻松?”

“哦?”赵明军听后眼珠在眼眶里滴溜溜转了两圈,然后用力点头道:“嗯!这倒还真是个好办法!确实是个办法,只要能顺利把天照武士引到那片树林里就可以了。”

“这应该算是最容易的了,这离那树林近得很,跑过去的话估计连三分钟都用不上!你说吧,要怎么让武士出来,是要去刺激那个拳头石吗?”我道。

“对,刺激拳头石,只要是拥有月读之力的人都可以刺激拳头石门神。”

“那就是我了呗?”

“嗯。你去最合适了。”

“那好,我去刺激她,你们就先找地方藏好,免得被出来的武士给砍了!”

“这倒不用太担心,天照武士只会攻击有月读力量的人,比如你,还有拿着圣物的人,其他人他们应该是不会动的。”

“那你把圣物给常乐,这样我俩一起把武士往树林里引,然后你跟乔伟在一起,让他来保护你。这么安排大家都没意见吧?”我以队长的口吻问道。

“我没意见!”常乐最先响应道,并且走到赵明军面前将装着血太岁的包裹拿到了自己的手里。

乔伟也随后点头道:“我会保护好教授的,你也得小心点,别被逮到了。”

“我会拼命跑的,按我现在的体能和速度应该不会被追上,而且常乐还有一头白虎神呢,不行就骑着老虎跑。”我道。

“我会全力协助雷声的,我俩这边肯定没问题。”常乐拍着胸脯向乔伟保证道,然后便问赵明军如何才算刺激门神拳头石。

赵明军告诉的方法非常简单,只要拥有月读力量的人带着圣物走到拳头石旁边,门神就会活过来,之后用不了多久天照武士就会出现了。

这个过程确实是够简单的,但真要做起来却有着不小的难度,我之前光是从透气口往出爬就直接被震慑得差点晕过去,要走到石头旁边估计不说要我的命也得剥我一层皮了。尽管如此这个活也还是要我来做,我也只能寄希望于我的意志力能让我熬过石头上发出的那股强光了。

为了安全起见,乔伟保护着赵明军先行撤出地道。

我和常乐在透气窗口这里等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在确定了乔伟和赵明军肯定已经离得足够远了我俩这才开始行动。

常乐带着血太岁先爬出了窗口。

和上次不同,这次他刚一钻出去那拳头石就开始发光了,显然是对血太岁产生了反应,看来赵明军的研究结论是正确的。不过常乐带着血太岁来到拳头石旁边,还把血太岁拿出来放在了石头上,但那石头的光亮只是稍稍增加了一点点而已,并没有出现什么门神。

石头发出的光依旧让常乐感觉很难受,他只在石头旁待了一会便跑回到透气窗口这,并将右手伸下来道:“真是够呛!我估计你可能会顶不住,如果你不行我就拉你一把。”

我亲身体验过被那股光照到的感觉,这真不是光靠意志力就能解决的问题,所以我也没在这死要面子硬撑,抓住了常乐伸下来的右手。

“准备好了吗?”常乐问了我一句。

我冲他一点头,“好了,我上了!!!”

说完,我右手用力一拉他的胳膊,同时左手攀住窗口边,两只脚用力向上一蹿。

我的动作很快,意图是在石头将光全部发射出来之前就从窗口那直接跳出去,可这种小伎俩并没有起到作用。在我跳起来的一瞬那石头就发出了太阳一般耀眼的光芒,一下子将我整个吞没了。

瞬间,我的眼前一片白亮,什么都看不到了!我的耳朵里充斥着尖锐的鸣叫声,就像有一万根针在我脑袋里疯狂地扎着、刺着,在这难以忍受的折磨之下,我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刚刚跳起来便开始往回落。

不过我并没有掉回到坑道里,就在我刚刚开始下坠的时候常乐就猛地一下把我拽到了外面。但即使是出了那地道,我的眼前依旧看不到任何东西,脑袋里尖锐的鸣叫也没有任何停止的迹象。

“啊!!!!!!”

这感觉实在让人难以忍受,我也大吼了一声想用我的声音盖住那令人抓狂的耳鸣。

没想到我这种最后挣扎式的抵抗竟然起了作用,在我这一声大喊之后,我耳朵里的尖锐声音瞬间就消失了,接着整个世界都变得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我靠!!”我以为我的耳朵是聋了,所以骂了一句。

还好,我听到了自己的骂声,我的耳朵并没有事。不仅是耳朵没事,我的视线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怎么样了你?”常乐的声音从我前面传来,他的轮廓也跟着在我眼前慢慢变得清楚。

“没事,出来之后好多了。”我应了他一句,然后撑着地试着站起来。

不过这次尝试并没有成功,虽然头疼和眼花都消失了,但身体的无力感依旧存在,就好像那石头周围存在着一个虚弱光环,而我正好身在那光环的作用范围之内。

常乐似乎看出来我用不出力气,所以赶紧过来扶了我一把,然后带着我朝石头走过去。而越是接近那块拳头石我就越是觉得浑身无力,甚至胃里也跟着开始翻滚起来。

好不容易坚持着来到那拳头石旁边,常乐还先我一步跪在了地上,看样子“虚弱光环”对他的影响也不比对我小多少。

“把袋子给我!”我强忍着那股恶心感对常乐道。

常乐没回答我,只是把黑布包裹往我这一递。

我一把抓过包裹,一拉包裹皮把里面的血太岁拿在手里,接着便将全身的力气集中在右手上,在将手里的血太岁使劲贴向面前的拳头石。

啪~血太岁被我一下拍在了石头上,整个太岁的身体都被拍扁了,感觉它好像都要爆炸了似的,而且溅了一石头的血迹。

突然,我的无力感和恶心感全都没有了!常乐也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知道赵明军告诉我们的方法起作用了,而且接下来肯定还要发生更加奇妙的变化。果然,在两秒后,地面开始颤动起来,而且这颤动也越来越厉害!

“撤了!”

我冲常乐喊了一声便拿着血太岁转头往地道口跑,而几乎就在我跑开的同时,那块拳头石也猛地从地下冲到了半空中,掀起来的土石把我整个人也带到了半空,并且在空中向前翻滚起来。

突然一道白光从我左面闪了一下,接着白虎凶神便现了形!

那头白老虎在空中朝我跃了过来,在它背上的常乐伸手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接着向后一甩便将我扔在了老虎的背上。

老虎在空中腾跃了十米多远后四脚稳稳地落在地面,随后便转身回头望。我和常乐也跟着老虎的动作一起向拳头石望过去。

只一眼,我的心里便咯噔一声,同时全身也跟着寒毛倒竖起来!

拳头石还真是一个拳头,它并不是飞到了半空,而是一直埋在地底下的那个石头巨人从地下钻出来了!那巨人只是将上半身探出了地面,但已经有五层楼那么高了,而在那石头巨人的头顶和肩膀上豁然站立着四名身穿金色铠甲,腰间挂着太刀的武士。

拿刀的终于出现了!

36、乱战

“跑!跑跑跑跑!!!”我用力拍着常乐的肩膀冲他大喊道。

那白老虎立刻转头朝着地道的透气窗口冲过去,并高高跃起后一个俯冲扎向那仅有一米多高的小窗口。

老虎的巨大身体肯定是钻不进去的,不过在空中的时候那头白老虎突然白光一闪消失不见了。我可没练过什么功夫,在这种情况下我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赶紧瞄准那小窗口把身体躺平,然后祈祷我可以顺利钻过去别撞到地上。

不知道是老虎跳的比较准还是我运气够好,我刚好直溜溜地顺着透气窗口掉进了地道里。

双脚落地后我一刻不停地直接撒腿就跑,而我刚跑出去估计还不到十米呢,身背后便亮起了金色的光芒,不需要回头我也知道是什么追过来了!

有这个会发光的黄金武士在后面追倒也让我们在地道里快速前进提供了便利条件。

这地道里本来黑咕隆咚的,要拿着提灯边照亮边跑着实不方便。不过现在好了,有那些会发光的东西在后面给我们照亮,我也可以将前面的路看得清清楚楚,只需要跟着常乐一路快速前进便可以了。

常乐很快就跑到了最常规的那个出口,就是我第一次进到这地下道的那个梯子口。

一路上那些发光的日照武士始终没有被我们甩开,这让我在爬梯子的时候也倍感压力山大。

好在我们的动作也很麻利,在武士追近身之前我们就爬到了地面并快速冲出木屋。

到了室外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常乐把白老虎往出一召,我俩骑在老虎背上便朝着树林里飞奔,后面的天照武士很快就被我们甩出老远。常乐有意控制了白虎神的速度,让那些天照武士不至于被我们落下太远而跟错了方向。

很顺利的我们就将天照武士们引到了德国吸血鬼们退守的树林里,而且我俩这边在树林里没跑多远也撞到了一支由三个人组成的巡逻小队。

“散了!!”我冲着常乐喊了一声。

常乐立刻将白虎神收走。

我俩在落地之后马上左右分开,这片类似原始森林的林地里到处都是灌木丛,以及齐腰高的草丛,我们快速钻进了这些草丛里很容易就能将自己隐藏起来。

三个德国吸血鬼看似是准备分头追击我俩,可是他们的动作只做到了一半就停住了,接着便一边大声呼喊着一边朝空中开枪,明显是在给同伴发信号。随后他们三个便排开阵型一齐开枪射击。

我在草丛里可以看到他们的攻击方向。他们并没有在打我,也没有在打常乐,而是一起向着追击我俩过来的天照武士射击。

追过来的武士只有四个,虽然他们手中的武器只有一把太刀,但这并不能说明他们的战斗力就弱。

突击步枪的子弹叮叮当当地打在天照武士的铠甲上,但丝毫无法伤到这些他们,甚至都不能减慢他们冲锋的速度,几乎转瞬之间四个武士就已经冲到了德国吸血鬼面前。

三个德国佬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打算撤退的意图,他们发狂地怒吼了一声,接着把枪往地上一扔,跳起来就朝天照武士扑咬了过去。

眼看着冲在最前面的吸血鬼就要扑到一名天照武士了,可随着一道明亮的白光闪过,跳在半空的那个德国吸血鬼被从身体正中斩成了两段,分家的尸体扑通一下摔在地上。

唰~唰~!

紧接着又是两道闪光,另外两名吸血鬼也应声倒地。

天照武士晃动着手里的太刀,甩掉了刀身上的血迹,然后收刀归鞘,动作潇洒又飘逸。

我在草丛里看到这场面在叹服之余也不仅吞了下唾沫。如果跟这些玩意硬碰硬估计我有一百条命都不够死的,还好有那些德国疯子当炮灰。

在斩杀掉了三个吸血鬼后,那四名天照武士并没有寻找我和常乐,而是直奔着那些德国吸血鬼的老巢去了,一切都如我预想的那样进行着。他们四个一开始还是步行,随后便逐渐加速,最后开始狂奔,一转眼就从我的视线中跑没了影。

“常乐!”我在树丛里喊了一声。

“在!”常乐在对面的灌木林里回应了一句。

“过去?”

“再等等!等枪响!”常乐耐心而又冷静地回答道。

在这种关系到我自己的性命的情况下,我宁愿跟常乐这种讨人厌的家伙好好配合也不会跟他唱一句反调。既然他说要冷静,那我就选择冷静。

我继续藏了大概有四、五分钟的样子,哒哒哒哒的机枪声就从树林最深处响了起来,而且响起来就没完。很明显那四个天照武士已经跟德国吸血鬼干起来了,现在过去应该是差不多。

就在我准备跟常乐打招呼,叫他跟我一起过去的时候,突然整个树林里变得明亮了起来!

之前的树林里黑得就像晚上一样,可转眼之前天就亮了一样,而顺着这数道明亮的光线,又有十多名金铠武士从天而降,在落地之后他们立刻抽出腰间的太刀,然后朝着枪声传出的方向疾奔而去。

我暗自庆幸刚才没有喊出声,同时也将头尽量压得更低一些,防止被那些天上降下来的“拿刀的”看到。

等光亮从树林里彻底消失了,那些金铠武士也从我们这边跑没影了,我这才赶紧钻出来跑到常乐那边跟他汇合。随后我俩又等一会,确定没有后续的武士出现后我俩这才小心地在树丛里朝着枪声持续传出的方向慢慢靠近。

已经不需要什么路标之类的东西给我们引路了,还没靠近那小木屋,我们已经看到了一片混战的场面。那些德国吸血鬼也不用枪了,都拿着刀还有盾牌跟那些天照武士正面对砍,这种方法似乎还真起到了作用,这点从地上散落的空壳铠甲上就能看得出来。

天照武士的刀法占忧,但数量不足,德国鬼子人虽然多,但要干掉一个武士却要拼上三、四个人,如此一来他们双方也只能战一个平手,暂时还分不出什么高下。

我和常乐绕到贴山边的地方,然后在选择合适的时机一点一点地朝着木屋的门口挪蹭。

木屋的门是紧闭着的,从窗口那里探出了两把枪,看样子是随时准备对靠近窗子的武士进行攻击的。

我在地上扫了一眼,看到了不远处的草丛里掉着一面小盾牌。我摸过去偷偷把盾牌拿过来套在胳膊上,估计用它来挡一下子弹应该可行。

常乐压根没考虑自保的问题,他直接哈腰钻到了木屋的窗根下,然后猛地一抬手抓住了两把探出窗外的枪头,接着用力向下一甩手。木窗户发出咔嚓一声响,两个德国佬吸血鬼连人带枪都被从窗子里给摔了出来。

“进了!!”

常乐喊了一声,然后翻身从窗口跃进到木屋里。

37、恶魔的洞窟

常乐刚一进去,木屋里面立刻就响起了枪声,紧接着一股与金铠武士完全不同的银亮白光从屋子里闪了出来,枪声也随之停了。

之前被常乐摔出去的两个人爬起来便转头往窗口那边冲,我一看这情况赶紧也从草丛里冲出来,抡起手里的盾牌猛砸向距离我最近的那个德国佬。

盾牌比那老外的脑袋可硬得多,随着铛的一声脆响,那老外一下就被我砸得翻了白眼,身体一软咕咚一下载到在了地上。跟他一起的那个疯老外愣了一下,趁这功夫我也把刚刚向外侧抡开出去的盾牌又抡回来,这次是用盾牌的前沿去冲击那老外的喉咙。

那老外“啊”地惊呼了一声,然后低头向下一躲。我的盾牌是打空了,但我后续跟过去的膝盖正好撞在他的脸上——上边一拳,下边一个垫炮,这是我上学时候最常用的打架招式,没想到还真好使。

那老外的脸顿时被我撞开了花,鼻口蹿血地往后一仰。

我也又一次将盾牌的前沿往他喉咙那扎了过去,这次他可没办法躲了,盾牌的金属边沿结结实实地冲击在他脆弱的喉咙上,估计一下就把他的喉结给撞烂了,他整个人也载倒在了地上登时不动了。

屋子的小门这时也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了,常乐探头出来看了眼被我放倒的两个人,然后冲我意味深长地笑了下,并摆手道:“快进来。”

我什么也没说,闪身便进到木屋里然后回手将门紧紧关上。

屋子里亮着一盏灯,地上躺着两个人,他们胸前被抓出了交叉的八道血口子,伤口差不多有三、四厘米那么深,我甚至可以从伤口直接看到他们的骨头和内脏——常乐下手明显比我狠实得多。

我俩没有在小屋里逗留,在简单调整一下呼吸之后我俩便沿着小屋唯一一条向里延伸的路前进。

在开门进入里间的小屋后便是死路了,不过在这种小屋里竟然出现了大衣柜这种可疑的摆设,就算用膝盖想也能知道这后面肯定有暗门。果然,在将衣柜挪开之后出现了一个金属门,将门打开后则是一条有向下延伸台阶的通道。

这又是一条地道!看来德国人还真是喜欢在地底下做文章。

地道的墙壁上每隔几米就亮着昏黄的灯,我俩不需要带任何照明工具便可以直接向里前进了。

小屋外面战得正热闹,估计能出去战斗的人应该都出去了。尽管如此我和常乐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我俩的脚步放得很轻,也不敢开口说话,都随时做好了应战或者拼命的准备。

在沿着地道向前走了大概三十多米后,前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正好我俩身旁也有一个向墙里凹的那么一个凹槽,感觉就像是为了在地道里作战而准备的掩体。我俩赶紧躲到那个掩体里,然后闪出一只眼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过了一会,一个女人端着枪从地道里面走了出来。

她紧锁着眉头,脸上的表情也非常紧张。她明显在朝我和常乐藏身的地方看,但却并没有靠近我们这边,也没有开枪,只看了一眼便开始后退。

我敢肯定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而她之所以没发动攻击绝不是因为她是和平主义者,而是她打算求援!

常乐显然一跟我做出了同样的判断,他猛地从我们藏身的凹槽里跳了出来,然后便朝着那个女人发起了冲锋。

那女人一开始还打算逃跑,但很快她又改变了主意!她回过头冲着常乐一边冷笑着一边端枪扣下了扳机。

常乐的动作跟灵猴一样敏捷,他先是朝着地道的左侧疾跑过去,当那女人端起枪的时候他便跳起来脚踹在墙上,在枪声响起的同时他已经蹬墙跳到了地道的另一侧。而当那女人将枪口朝右边移动的时候,常乐则踩着右墙让自己向左跳,并在空中来了个侧空翻,让身体飞在那女人的弹道之上。

来回的z字跳跃之后,他已经到了那女人的面前,接着右手拳猛地挥向那女人的胸前。

常乐的个子并不算高,那女人则有一米八以上,比常乐还高出半个头,可常乐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这一拳下去直接把那女人给揍得向后飞了出去。同时,常乐一把抓住那女人手里的突击步枪,接着向后用力一拽。

那女人并没有松开手里的枪,被这一拽她整个人又被带了回来。

常乐又猛一抬腿来了一个前冲踹,这一脚算是彻底让那女人和她的枪分离开了。不但是分开了她和枪,还把她人踹得在地上翻了一溜跟头,最后撞在墙角不省人事了。

“继续!”常乐回头对我道了一句,然后便在前面继续向里深入。

两次突袭,两次都是常乐打了先锋,虽然我承认他确实比我要厉害,但我可并不想就这么输给他,起码在气势上不能输了!所以我赶紧放下一直挡在身前的盾牌,并从凹槽墙里闪身出来快速追上常乐,而且比他走得更靠前一些。

继续走了没多远在我们左手边有了一扇铁门,因为地道里非常的安静,我们可以清楚地听到这门里有悉悉索索的细碎声音。

我俩对望了一眼,然后点了下头,接着便一起抬脚朝着门上踹了过去。

不知是我俩用的力气太大了还是那不够结实,随着咣当一声,那铁门竟被我俩一下从门框上给踹飞进了屋子里。常乐随后端起突击步枪,我也是一手盾一手枪地冲进屋子里快速进行瞄准。

但我俩谁都没有开枪,因为屋子里面的人无论如何是我俩没办法开枪射杀的。

在这个大概三十平米的房间里总共有二十来个人,他们都是孩子,最大的目测也不到十岁,最小的还在襁褓里。他们一个个蜷缩在一起互相抱着,并用恐惧的目光望着我,其中最大的一个女孩手里端着一把突击步枪,并颤抖地向我们瞄准着。

我愣在那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而常乐却又一次在我之前采取了行动。

他慢慢将手里的突击步枪放在了地上,然后将两手举过头顶,并慢慢向后倒退。

那端枪的小女孩并没有开枪,但她的眼睛却不停地在常乐和我之间移动着,她的手指也一刻不离扳机。

我可没有常乐那么胆大,我始终将盾牌罩在身前,手里抢也没有放下,但我并没有继续跟那小女孩僵持,也和常乐一样选择向后退。

在我俩全都退到房间外面后便快速闪身躲开那女孩的视线以及枪口。

过了一会,被我俩踹飞的铁门又慢慢被推回来架在了门框上,接着整个地道里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38、魔窟夺宝

即使是嗜血的恶魔也有自己的孩子,而恶魔对小孩的培养方式似乎也注定了与血有关!

一个十岁不到的小女孩居然也已经可以端枪对敌了,相信过不了几年他们也会和岛上其他的吸血鬼一样,开始进行嗜血的杀戮。

我不知道该拿这些孩子怎么办,或许该像乔伟之前说的那样将他们全都杀死,可惜我下不了这个手,常乐似乎也同样没办法对这些孩子动屠刀。或许那些天照武士冲进来的时候会将这些小恶魔消灭掉,又或者我们可以先一步解决掉所有的麻烦,然后带这些孩子离开这座岛。

无论最终的结局会如何,这些也都是后话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四个血太岁,然后返回环形石阵里干掉那巨大的石门神。

我们沿着地道又走了一段,地势也随之开始走低,最后出现在地道尽头的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室,面积差不多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这里并没有任何德国吸血鬼看守。除了通到这里的地道之外,在洞室的最里面还有一个黑漆漆的拱形洞口,这场景总让我觉得非常熟悉。

“又是一个牛坑?”我猜测道。

“看样子应该是了,如果这里真有巨人的话,那圣物差不多也就在这了。”

“对付巨人的话我应该算有经验了,他们很傻,打他们眼睛就可以废掉他们了,然后拿了血太岁直接走,别恋战。”我分享经验道。

常乐冲我点了点头,然后便先行步入洞室之中并朝着对面唯一的那个黑洞门走过去。

我俩刚走到洞室的中心便确定了这里决定住着巨人,因为我们已经可以清楚地听到那沉重的呼吸声,如果不是之前我已经在牛坑里见过类似的怪东西了,我甚至会觉得这里是不是关着一头传说中的喷火龙。

好在这一次不需要通过想象力判断对手是谁!

在距离那洞口大概十几米的位置我和常乐都停了下来,然后我便冲着洞口大喊道:“嘿!傻大个!出来!!!!!”

我刚一喊完,从那洞里立刻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紧接着轰隆轰隆几声巨响,两个将近三米高,如同大猩猩一般的巨人从洞里面手脚并用地冲了出来!他俩并没有戴牛头的面具,但那满如同被硫酸毁容过的丑陋脸孔却更加骇人,他们的脖子和脚上都栓着船锚锁链,跑动的同时也在洞室里响起哗啦哗啦的金属音,更显得气势十足。

常乐和我都已经做好了应战准备,虽然我没料到这洞里会跑出两个巨人来,但我们这边也是两个人。我站在左边,所以自然就朝着左边的巨人开枪射击,而常乐则唤出白虎神扑向右边的巨人。

这巨人比我预想的要难对付得多。

我本来的计划还是先朝着他的裤裆开枪,然后再打眼睛,可这巨人干脆就是侧着身用肩膀朝着撞过来,让我只能直接瞄准他的头打。可是如此一来那巨人只需要把手一抬,用粗糙而又坚硬如石的手背挡住子弹,便轻松化解了我的攻击。

妈的!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然后转头就跑。

这巨人在速度上并不比牛坑里遇到的那个戴牛头面具的家伙快,我沿着直线一路朝着连接洞室的地道口跑,那巨人就在后面紧追可却追不上我。

就在我快要跑到地道口的时候,我身后的那个巨人一下子在原地定了格,同时洞室里响起了巨大的一声锁链被拉伸、碰撞的脆响!

拴住他脖子和脚的船锚锁链被那巨人带到了极限长度,他不可能离开这个洞室,也完全够不到我。我就知道那锁链不会是什么装饰品,虽然这方法有点半赌博的性质,但我相信我绝对会是最终的赢家。

事实证明我赌对了,他确实被锁链拴住了,而且将身体的正面完全朝向了我。他用力想要挣脱锁链的束缚,但他越是挣扎就越是将肚皮向前腆,把他的身体要害更全面地暴露在我面前。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我如法炮制先对着他的裤裆连开了五枪。

我跟他的距离不到十米远,再加上他有着无比巨大的身体,就算我的枪法再怎么臭也不可能打歪。

一声咆哮,那巨人的脸登时扭曲变了形,在他将双手放下来的时候我又立刻将枪口上移瞄准他那如同盆一样大的脸连续扣下扳机。

一瞬间那巨人已经足够丑陋的脸就被我打开了花!

我将枪里所有的子弹全都打空了,巨人的眼睛也肯定看不见了。

我杀不死他,但也不需要杀死他,让他找不到方向我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在那巨人开始一手捂住脸另一只手原地胡乱挥舞的时候,我已经绕过他朝着巨人一开始跑出来的那个洞门前进了。

常乐那边也已经搞定了另外那个巨人,虽然具体过程我没有看到,但无非就是老虎过去一顿乱抓,然后抓瞎了巨人的眼睛。

过程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两个拦路的被我俩搞定了。

我俩先后进入到了洞穴里,不知道常乐又对白虎神许了什么愿,那白虎神身上的毛突然发出了更加明亮的白光,将自己变成了一盏探灯。

“在那呢!”常乐指着洞里最深处道。

不需要他开口我也已经看到了,在洞穴的最里面放着一个大木头箱子,虽然箱子扣着盖子,但用膝盖想也能想到那里面肯定放着四个血太岁。

常乐到了木箱子跟前一脚过去就把盖子给踹开了。

果然,里面放着四个血太岁——跟我预料的一样。

我从身上拿出预先准备好的背包,把四个血太岁拿出来包裹好然后背在身上,随后我和常乐两个人便原路返回。

之前被常乐踹飞的女人还倒在地道里昏迷着,在路过那些小孩的房间门口时我和常乐都不由得停了一下,又听了听屋子里的动静。

屋里又一次响起了细碎的声音,我猜应该是里面的孩子听到了我们的脚步声,又开始准备好和我们交战了。

我们没有再进屋,只是快速跑向出口。

回到最层面的木屋时,树林里还在叮叮当当地打着,看样子那些天照武士似乎也没占到多大便宜。不过这也正是我所期望的,无论这两方谁打赢了,对我们来讲都不是什么好事,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们一直打一直打,谁都别来管我们。

到了窗门口的时候我俩又停下来观察了一会,确定交战的两方谁都无暇顾及我们这边之后,我俩也快速跑出木屋并钻进了旁边的小树丛。借着灌木、草丛的掩护,我和常乐很顺利地穿过这片繁茂的树林返回到了木屋小村子。

当我俩通过地道口下到地下坑道的时候,乔伟和赵明军也立刻从黑暗中迎了出来。

“东西拿到了?!!”赵明军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

我把背包一摘递给了赵明军。

赵明军接过包又不放心地打开看了一眼。

“对了对了!就是这个!成了,这下成了!”赵明军兴奋地笑着道:“那咱们就去门神那吧!”

39、旺达与巨像

五个血太岁是凑全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可以轻松击败那个巨大的石头门神,更何况那石像似乎有某种特殊的能力,可以召唤出天照武士过来帮它,这绝对会是我们对它下手的重要阻力。

对此赵明军的态度倒是非常的乐观。

他说只要有五圣物在手,继承了月读力量的人便可以成了神的载体,使用月读大神的力量。石头门神就算再怎么厉害充其量也只是天照大神的一个仆从,无论从能力还是等级上都远逊于月读,所以我们是必胜的。

赵明军在那唾沫横飞说得天花乱坠,可是说来说去他就没说出任何一个具体的方法来。

我去问他是不是需要咒语什么的,可他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好像只要我拿着五个血太岁过去站在门神面前,然后就可以不战而胜一样。

对于这个半疯毫无理由的自信,我想我也只能对他说“呵呵”了。

回到那个通向环形石阵的透气窗口后,我探头出去看了一眼,那石头门神的全身已经完全出来了,地上还留着一个巨大的坑。

我之前还想象着它会不会像游戏里面的**oss一样,在石阵里转着圈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不过实际情况跟我想象的完全不同。石头门神在环形石阵的中心双膝跪地,挺直身体、抬着头、张开双臂做了个拥抱天空似的动作。

朝圣?

看到那石头巨人的造型,我的脑中立刻出现了这个词。

我回到地道里问赵明军道:“你之前说这个岛叫朝圣岛,是谁告诉你的?”

“就是坊间流传的消息。”赵明军回答道:“我为了找到这岛的具体位置还去咨询过海军里面的熟人,也打听到了许多不外传的消息……”

“比如这座岛是飞机不能靠近的?”我插话道。

赵明军吞了下唾沫,然后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我已经猜到了,所以也不想再对这件事有什么追究,毕竟灵异事件之类的东西本身就存在危险性和不确定性,这种事我也不是头一次经历了。而我更在意的还是“坊间”这个词。

“你自己去看看那石头门神吧,我想‘朝圣’的意思大概就是那个。”我指着窗口对赵明军道。

赵明军一脸诧异地看了我一下,然后便到窗口那跳起来往外看了一眼。

“我的天!!!”

在落回到地道中后他也惊呼了一声。

“这……这难道就是朝……朝圣?”赵明军瞪大了眼睛道。

“我感觉像,所以你所谓的坊间传说看来是空穴来风事出有因。这个岛有古怪,我也相信进到岛上的人没那么容易出去,所以能把这消息送出去的人恐怕是没有。如此一来,这‘朝圣’两字是怎么出去的?还有,我本来在船上并没被风卷到岛上,可是却有一个亮光连我带船一起引进了岛,这又是谁干的?”我将所有问题一股脑甩给了赵明军。

赵明军瞪大了眼睛愣在那,过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回答道:“你的意思是,所有的一切都是……都是……都是神在暗中掌控?”

“嗯!”我用力一点头,“除了这个我想不出其他更合理的解释!”

“是月读做的?她是希望有人可以带着圣物来见她?我们一心想要跟神明交流,另一方面神明其实也想通过他们的方式跟我们建立起联系?如果这是真的,那这可是又一个重大发现了!!!”

赵明军越说就越是兴奋!

他又一次来到透气窗口那跳起来向外看了一眼,然后催促着我道:“不要再耽搁时间了,你拿上圣物,去把门神解决掉!”

“靠!你别太过分了!我确实是有求于你,但你也别总是拿我的命开玩笑行不行啊?!”我实在对赵明军的态度有些忍无可忍了,于是发作道:“之前我没听你的就算对了,那些个吸血鬼疯子都他妈的冲我开枪了!这次你还让我直接站到那石头人面前?它不一巴掌拍死我就见鬼了!”

“不会的!不会的!你的位阶比它高,它应该是奈何不了你的!”

“那理由呢?不会又是坊间的传说吧?”

我的反问让赵明军哑口无言。本来对于神的种种研究都不可能建立在实践的基础上,他所谓的依据无非就是传说或者一些野史、神史的记载,而这些东西在可信度上绝对都要打五折的,要我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傻乎乎地站到那石头人面前,绝对没门!

赵明军彻底没了词,我也没有出去的意思,一时间我们几个都在地道这里沉默着,场面也陷入了僵持。

我知道无论如何到最后我们还是要有人出去面对那个石头人,不然我们这辈子都别想离开这个岛,但方法绝对不是拿着血太岁站到那玩意面前。

“常乐,你不是也研究过这些神吗?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对付他?”我对常乐道。

常乐被我问得一愣,他指着自己的鼻尖诧异地问:“你在问我?你愿意相信我的话?”

“你起码比他靠谱!”我丝毫不给赵明军留面子,同时我也不想跟常乐再过多废话了,直接道:“你有什么办法就说吧,我会自己权衡的。”

常乐瞄了赵明军一眼,又意味深长地笑了下,然后才开口道:“早年我跟白虎神斗法的时候就是抓住白虎神的一个弱点把它斗败的,这个弱点就像是一个能量的核心,白虎神就是通过这个核心才表现出虎的外表。如果这个石头人也跟白虎神是类似的东西的话,那么我猜它身上也应该有这么一个弱点,只要集中力量攻击这个点,就应该可以击溃它。”

“如果这个核心就在它身体里面呢?比如这个石头人的心脏。”我提出疑问道。

常乐两手一摊,“如果真是心脏的话,那我们只能想办法把它剖开挖心了。”

我捏着眉心闭着眼睛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常乐提供的这条信息。

关于“核心”的说法我觉很可信,起码常乐真正跟凶神斗过,比起赵明军的空谈要可靠得多。

只是这个核心会在哪呢?

该不会真是它的心脏吧?

我想着这个石头巨人,一个多年前曾经玩过的一个电子游戏也突然跃进了我的大脑。

旺达与巨像!

一个年轻人为了复活自己的爱人向十六个游荡的巨人发起挑战。巨像身体巨大无比、刀枪不入,看似绝对是不可战胜的,但是每个巨像都有一个弱点隐藏在体表,旺达需要在这些巨像身上找到弱点,并给予其致命一击。

眼前的状况似乎跟游戏中的情节十分相似,只是我不能确定石头巨人的弱点是不是在体表,而且我的命也没有存档的功能。

“会不会在脸上的某个位置,眉心之类的,或者胸口表面?”乔伟这时候提出了他的猜测,随后他也来到透气窗口,踮起脚朝外面看了一眼,“他的姿势或许跟朝圣有关,不过好像也可以理解成是一种‘充能’。”

“嗯!有道理!!!”我一边回忆着那巨人抬头拥抱天空的姿势,一边点头道:“它是天照大神的仆从,那它的力量源泉也应该是光,它平时大概就是用这个姿势来向天照大神祈求力量的。”

“你要去攻击一下试试?”常乐问。

“不是我,是我们。”我用手指指了个半圈,把常乐还有乔伟都带上了。

40、奇袭石巨人

乔伟和常乐都没有任何的异议,在上到环形石阵里之前,常乐也将他当年用来攻击白虎凶神弱点的方法告诉给了我,那便是“一字诀”。

所谓的“一字诀”简单来说就是通过一个字可以完成的咒术,这个咒术是将咒力集中在一点,在通过物理打击的方式对咒力进行输出。

我对这种咒啊、诀啊之类的东西根本不懂,常乐也明确地表示我也不可能学会,他的意思是当我们找到石头门神的弱点后,他会通过一字诀将咒力关注在我的右拳上,以我作为攻击的媒介再对门神进行打击。

如果赵明军对于石头门神的身份没有判断错误,而我也确实是通过月读遗留下来的血太岁获取了辉夜的力量,那么我击出的一拳是绝对可以击破门神的能量核心。

我们三个用了大概十分钟的时间商量了一下出去后的作战套路,同时也将逃跑的路线都一并设计了出来。

时间上确实有些仓促,计划也不敢确保完美,但我们也没有太多时间思考。那群德国佬估计不会坚持太久,等他们被天照武士全灭了,接下来倒霉的就是我们,所以我们必须要行动起来。

最后我们又检查了一下身上带着的武器——虽然我们不确定这些武器能不能派上用场。在我们自认为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乔伟也头一个从透气口一跃而出,紧接着上去的是我,常乐最后。

石头巨人并没有因为我们三个闯进环形石阵而有所反应,它还是老老实实进行着它的“朝圣”,不知道是它没注意到我们,又或者是它根本对我们这三个渺小的东西不屑一顾。

乔伟在第一时间按照作战计划做出了两个泥罗汉。

泥罗汉这一招乔伟是个他老娘学的,但在操控的技巧上乔伟显然比他老娘更有天赋,他造出来的两个泥罗汉每个都有将近三米高,手臂和拳头也更加粗大,看起来凶猛无比。

常乐也同样大拇指在眉心上一抹,挥手将白虎凶神唤了出来。

我们这边能摆开的攻击阵型也就基本就位了。

“我过去了,我的命可就交到你俩手里了!”

“放心吧,我罩着你呢!”乔伟在说话时嘴角还露出了一抹微笑。

他这种放松的状态就像给我吃了颗定心丸,我之前还略有些紧张的情绪,看了他的样子我真是莫名其妙地一下子松了一口气。

“我上了!!!”

我最后又咬着牙说了一句,算是给自己最后鼓一鼓劲,然后便背着五个血太岁朝着跪在石阵中心的巨人快速跑了过去。巨人依旧蹲在那里没有动弹,我也趁机加速冲过去一跃跳到了巨人的后脚跟上,然后在它的小腿上疾奔过去再奋力一跃,一下子扑到了它的屁股上!

这下那石头巨人总算是有了反应,不过就跟我预料的一样,它那巨大的身体使得它的动作异常缓慢,在它将胳膊从拥抱天空的姿势中放下来时我已经成功地从它的屁股爬到了它的腰上。

巨人的身体完全就是石头构成的,上面全是石缝,要想攀着这些缝隙爬到它头上也并不算什么难事,过程中唯一的难点就是转移它的注意力,而这个工作就是乔伟和常乐要做的。

两个泥罗汉最先冲到了石巨人的脚下,然后用它们那巨大的拳头猛烈地砸在巨人的腿上。

但是那石头门神实在太过庞大了,两个三米高的泥罗汉还不够门神的小腿高,它们的拳头也根本没有对门神造成任何伤害。不过这种不痛不痒的攻击却成功转移了门神的注意力,它开始缓慢地站起身来,然后抬脚去踩那两个泥罗汉。

泥罗汉的动作已经算是够敏捷的了,但还是没能躲开门神的大脚。

只一脚下去一个泥罗汉就被踩成了泥巴饼,另一个也很快遭到了同样的命运。

不过泥土这东西在这片环形石阵里并不缺乏,两个泥罗汉倒下,又有两个替补冲了过来,门神又开始忙着去踩踏它们,而我则抓紧这时间继续向上爬。

泥罗汉的背是向后隆起的,爬到一半的时候我的脚已经没有任何着力点了,身体几乎处在一种半悬空的状态,完全是靠手指的力量在往上攀爬。我没有再往下面看,也不去管乔伟的泥罗汉到底还能坚持多久,我只是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指上,然后尽全力往上爬并保证自己不掉下去。

这时,门神突然晃动了一下身体!巨大的惯性让我的左手从岩缝里滑脱了,我整个人都由一只右手吊挂在石巨人的背上。

好在它只是转完一个身就又稳定了下来,我也赶紧左手向上一够,抓牢了一个石缝,接着一个引体向上,同时右臂快速向上再一伸,抓到了更高处的岩石突起。

经过了这样连续三次的向上攀爬动作,我总算是上到了巨人的后颈,接下来该是寻找弱点的环节了。

根据乔伟的猜测,门神的弱点不是在眉心就是在胸口,所以我来在门神肩膀上之后也迅速绕到它的侧面,然后用力一跃抓向它突起的、匹诺曹式的天狗长鼻子。

这一跃力度刚刚好,我整个腰腹部完全挂在了门神的天狗鼻子上!同时,我也近距离地看到了这石头门神的一对大眼睛。

它的眼睛并不是石头的,而是跟人的眼球一样是活物!我甚至可以看到眼白上人手臂那么粗的血丝!而这时,我正被那对巨大的眼珠子紧盯着,我全身的寒毛都不由得倒竖起来,一股莫名的恐惧感瞬间遍布我的全身。

一秒,两秒,三秒……我竟然愣愣地挂在长鼻子上完全无法动弹了。

“雷声,手指!!!”

常乐的喊声一下子将我的神经从梦游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来!!!”

我大声回应道,然后将右手我全朝下对准常乐伸了出去。

在下面,乔伟又做出了四个泥罗汉,这四个“小家伙”咚咚咚地冲到门神的脚边开始猛打猛踹,尽量为了再争取一些时间。另一边,常乐也将他的手朝着我这边指了下,同时高声喊出一个字:“胀!”

随着常乐的喊声,从他手臂上猛地发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团,这光团瞬间冲到了我的手臂上,并且汇聚在我的右拳。

我随即左腿向上一片架在门神的鼻子上,并撑起身体,随后身体向左转,带动着右臂朝着门神的眉心猛地挥出一拳……

41、进击的常乐

我几乎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了右拳上,如果常乐的一字诀没有什么作用,那我这一拳下去粉碎的肯定是我的手骨,我在出拳的同时也已经做好了迎接剧痛的准备.

不过疼痛并没有出现,我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击打在了石头人的眉心上,但我的手却更像是打在了一个有着巨大阻力的水球上,让我全力打出的拳头被一下子减速到了零点。同时,这一拳也让那石头巨人完全愣在了原地。

在一秒多钟的停顿后,门神巨人的脑袋竟然像气球一样开始膨胀,驮着我身体的巨大鼻子也开始随着这股奇怪的膨胀开始变形,甚至弯曲!

鼻子上已经待不了了,于是我赶紧向巨人的肩膀回跳,可还没等我跳出去那巨人的脑袋就突然爆炸了!

强烈的冲击力以及碎石的撞击将我完全掀飞到了空中,接下便向下坠去!

我距离地面的高度起码有十层楼那么高,摔在地上必死无疑!好在这种情况已经在我们的战前准备中提到了,所以在下落的时候我便在空中转了身,让自己背朝下保持平躺的姿势,就这样闭着眼睛往下掉。

负责接我的是常乐,同时也需要乔伟的助力。

按照计划,当我失手掉下来的时候,乔伟会有泥罗汉的超强力气将常乐的白虎神抛到空中,然后再由白虎神将我接住在平稳落回地面。

我绝对相信乔伟,但对常乐却并没有任何信任可言,所以我在下落的时候还是要进行祈祷,祈祷我会顺利着陆不会摔死。

我的祈祷很快有了成效,很快我的背上就传来了一个软绵绵的触感,就像落在了一张又软又厚的床垫上。

“接住你了!!”

常乐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我连忙睁开眼,发现我已经落回到了地面,过程中我甚至没有感觉到落地的缓冲,白虎神果然不一般。

翻身从虎背上跳下后我也立刻抬头去看那门神的状况。

那巨人的脑袋已经炸没了,没了头的躯体就像一座巨塔一样立在那里。它的身体轻微地前后摇摆着,幅度越来越大,感觉随时都有倒下去的可能。看样子乔伟的判断是正确的,巨人的眉心就是它的弱点所在,另外常乐的一字诀也是威力十足。

就在我准备欢呼胜利的时候,突然灰蒙蒙的天空中亮起了一道金光,那道光整照射在石巨人的身上,原本已经摇晃着将要倒下去的身体突然又站定了,紧接着它身上的石块开始向光秃秃的肩膀滚动,随即形成了一个新的头颅!

不仅如此,随着那道金光两个身穿金色铠甲的武士也出现在了石巨人的肩膀上。

“妈的!打错地方了?!!”我气恼地骂了句。

“不可能!”常乐第一时间提异道:“如果错了的话,那一字诀绝对不会起作用,他的弱点就在头上,这应该只是苟延残喘而已!”

“你说的倒够轻松,我可没机会再爬上去一次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向后退。现在的状况已经进入我们准备撤退的环节了,继续拼下去绝对是不明智的。

门神肩膀的两名武士显然不想给我们从容撤退的机会,他们纵身一跃就从三、四十米高的巨人肩膀飞了下来,落地之后在地面上更是踩出了两个圆形的凹陷,就连我脚下都感觉到了那股强烈的震波!

“我来!!!”

常乐喊了一声便迎着那两个武士冲了上去。

几乎就在常乐喊完的同时,两个武士已经冲到了常乐跟前,并且一左一右出刀横砍,上面一刀砍向常乐的脖子,下面一把刀则拦腰扫过来。

常乐身体凌空而起,并在空中转体,从两把刀之间的空档钻了过去。而在他与两名武士交臂而过的同时,他也连续喊道:“破!截!”

就像电影中对决场面一样,两名武士在斩出一刀后便定在原地不动了,紧接着他们身上同时亮起了银白色的光芒。

砰的一声!左面的武士整个身体都爆炸了,铠甲飞散得到处都是,而里面根本没有任何**,只是一个铠甲空壳!

右面那个铠甲则从腰部闪出了一道白光,接着便懒腰分成了两段散在地上。

这些子弹都无法伤到的天照武士竟然瞬间被常乐秒杀了!我甚至都没有看到他是如何出的手,看样子常乐的一字诀还有很多种招式,这不禁让我想到了一阳指这种武功。

“不要退!相信我,它已经不行了,再上去一次!武士我顶着!!!”常乐一边大喊着一边头也不回地朝着那巨大的石头门神冲了过去,并且一边跑一边两手同时在头前比划了一下。

我站在他的身后所以看不见他具体做了什么,但随着他将两臂二次张开,从他手掌上也跃出了两只小猫似的迷你白虎神。这两只小白老虎先后发出两声震彻山谷的呼啸,然后绕着常乐快速地跑动起来,最后在常乐的周围上下罩上了一层银白色的透明旋风!

洒在门神肩头上的光芒接连又生出了四个武士,他们也用同样的方式一跃而下。

这次不等他们进攻常乐已经率先发难攻到了他们跟前,甚至不需要他出手,只是靠过去而已,那些武士就被常乐身上的旋风吹散。而在铠甲散落之后,之前还隐约可以看到面孔的肉身也随之消散不见了。

“雷声,咱们也上了!”

乔伟喊了一声,随后也在地上抓了两把土念了几句咒,四个泥罗汉随即成型冲向了石头门神。

这两个小子都已经上了,我自然也没有逃跑的道理,事到如今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了!只是这次的攻击完全不在我们的预先计划当中,我们没有任何应急预案来对付突发状况。

只能拼了!

我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石门神的脚下,常乐这时也清理掉了又一批武士。

“等下一轮!”常乐冲我喊了一声,意思是让我稍等一下。

我站在门神脚下并没有做任何动作,只能常乐那边说ok。

没过多久,又有几个金铠的武士跳了下来,常乐也紧跟着大喊道:“上吧!”

他的话音刚一落,乔伟指挥的泥罗汉也跑到了我跟前,并且两手交叠在腹前准备送我一程。

这个动作我早就像尝试一下了,可没想到第一次试验就这么高的难度。

没有时间让我在做心理准备了,我直接跑过去抬脚踩在泥罗汉的手掌上,在我踩实之后,泥罗汉也两臂向上猛地一扬,我整个人嗖地一下也飞了起来。那股力道实在太强了,我甚至感觉到我的脸都因为巨大的风压而变了形!

这一下直接把我从巨人脚地下扔到了它胸口上——如果泥罗汉不是抛出一个弧线的话,这一下我差不多可以从巨人头顶飞过!

在撞到石头胸口的同时,我的两只手也赶紧抠住岩石的突起,稳定好身体。撞击带来的疼痛刺激着我的神经,让我的注意力更加的集中。

跟常乐说的一样,石头人并没有因为我的突然上跳而做出任何应对反应,它似乎只是保持着自己的完整身体,并不能像之前一样移动或者攻击,它真的只是在苟延残喘而已了!

从胸口到肩膀的距离只有六、七米高而已,我很快就爬了上去。

门神的脸跟之前被我毁掉的那张稍微有了些变化,最显著的变化就是鼻子明显短了!不过我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位天照大神对鼻子如此纠结,即便是门神的鼻子短了一些,但还是足够我跳上去。

我用同样的方式跳到门神的鼻子上,然后又用同一招让常乐给我的右拳套上一字诀。

不同的是这次常乐喊的字是“灭”。

在我右拳发出银光的时候,在门神的左右肩膀上又出现了两名武士,他们现身之后立刻抽刀向我攻来。

我来不及考虑其他,直接一拳砸在了门神的眉心上,然后想也不想便直接从门神的鼻子上往地上跳。就在我跳出去的一瞬,我的余光看到了门神的眉心处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圆圈,就像是一个迷你的黑洞。

那圆圈先是放大,随后迅速缩小成了一个点,而门神的巨大头颅也随之消失不见了!之前还向我攻过来的武士也被那黑洞同时吸了进去,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42、通天桥

相比上一次掉落,这次我就从容得多了。很快我的后背便感觉到了那熟悉的柔软感,白虎凶神稳稳地接住了我,并将我带回到了地面。

在我翻身下来双脚刚一着地的同时,在我身后也传来轰隆轰隆地崩塌巨响——门神垮了!

“跑跑跑!!!”

常乐连声喊着,然后抢步跳到白虎神的背上。

我刚从虎背上下来又不得不二次翻上去,然后借着白虎神的速度迅速撤出石头砸落的范围。石头门神的巨大身体很快崩塌成了一座小石头山,之前还照在它身上的那道光此时也已经完全消失了。

我看着眼前的石头山也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你受伤了?”乔伟忽然紧张地望着我询问道。

“我?”我奇怪地指着我自己问。

“是啊,你腿上全是血!”乔伟瞪大了眼睛指着我的右腿道。

我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我的右侧裤腿几乎被染成了红色!我赶紧在腿上摸了一圈,但并没有发现腿上有任何痛点,而且我也确实不记得自己受过什么伤,唯一曾经试图攻击我的武士也根本没能近我的身才对。

是血太岁?

我在想到这点以后也立刻把背包摘下来检查了一下。果然,背包里的五个血太岁已经变得黏黏糊糊的,不知道是我之前背朝下落下来用它们做了缓冲的关系,还是因为我攻击门神时触发了它们的力量,反正它们开始活跃起来了。

这些血一样的汁水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它们非常危险,可以让人丧失神智变成吸血鬼,我会成为现在这模样也都是拜它所赐。

我也赶紧将外套和裤子脱下来,然后将它们全都丢进之前门神跳出地面后留下的那个大坑里。

地上有散落的铠甲,我东拼西凑地攒成了一整套披挂在身上。这铠甲并不能把我完全包裹住,但却意外的暖和,我想这大概就是天照大神的力量范围。

除了铠甲之外,那些天照武士还留下了许多把太刀。我对刀没研究,更不懂得什么刀法,但我可以肯定一点,如果再遇到这些武士我手里的枪肯定不会起到任何作用,这一点从那些德国吸血鬼的塔盾大刀的组合装备上就能看得出。所以我也随便捡了一把留在身边,就算不能伤敌,起码留作自保。

“有了,有了有了!!!”

乔伟忽然抬头看着天上连声说道。

我这边刚忙活完也抬头顺着乔伟的视线往上看。

确实是有了!

原本灰蒙蒙一片的天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大团的乌云,在乌云之上隐约地浮现出一座山峰,一座浮空山!赵明军果然没有说错,我们击败了门神辉夜宫所在的山便出现了,可问题也随之而来了——我们要怎么上去呢?

常乐也是抬头望着乌云上的山,并且叹道:“这可比照片上的更让人惊叹!这山得怎么上去?”

“不清楚,可能它自己会延伸下来一条路?要不然那些个德国鬼子是怎么上去的?”我胡乱猜测道。

“那本日记里没提到具体上去的方法吗?”常乐问。

“这个还真没有,日记是在他们上到山上之后才开始记的,里面没提到任何一个跟上山有关的地方。如果不是小郭找到那些照片,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会有这么一座云上山。”

说完,乔伟又抬头往那片乌云看了一眼,但那座山显然不是看两眼就找出登上去的方法的。

我们三个都在这往上望着,却忘记了在地道里还有另一个人,一直到身后传来了赵明军的呼喊声,我们这才反应过来并且赶紧回去把他从地道下给拽上来。

来到环形石阵后赵明军也跟我们一样仰着脖子发出一阵阵的惊叹,而在惊叹过后赵明军便直奔着门神崩塌后留下的那座小山跑了过去。

我不知道这半疯的老头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于是也紧跟着过去看个究竟。

赵明军到了石头山下便用极其笨拙的姿势艰难地向山上爬。

“需要到上面去?”常乐在下面问了一句。

“对!这上面有通向辉夜宫的路!”赵明军大声回应着,同时也手脚不停地继续向山上爬。

我看了眼乔伟,乔伟也冲我把肩膀一耸,然后走到石头山下开始向上爬。

我、乔伟还有常乐爬起那石头山来并不怎么吃力,过程中我们也是帮着赵明军一起登上了石头山的最上面。

我们确实是比之前站得更高了,但这十几二十米的高度对于云上的那座浮空山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可言,它依旧高高悬在天空中遥不可及。

“你们看!!!看到了吗?!!!”突然,赵明军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一边手舞足蹈地蹦跳着一边大声惊呼道。

“看什么?”我完全不明白赵明军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他让我看什么,我用力揉了下眼睛,但还是没发现周围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路啊!有一条通道天上的路!你们难道还没发现吗?”赵明军手指着右前方继续呼喊着。

如果之前赵明军算是半疯的话,我觉得他现在应该是全疯了。

“哪有什么路啊,根本就……”

我的质疑只进行到了一半便戛然而止,因为我还真就看到了一条“路”,一条并不怎么明显但却确确实实存在的“路”!如果更严格来说的话,我觉得应该称它为桥才更准确一些。

“啊!我看到了!!!”这时常乐也在一旁惊叹了一声。

乔伟也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右前方,显然他也已经发现了那里的不同之处。

在我们右前方隐约地出现了一座桥。现在天上是飘着细小雪花的,这些雪在飘落到我们右前方的时候会被一层隐形的东西接住,而这些散落在隐形桥上的雪花也模糊地标记出了我们前进的路线。

赵明军兴奋地走到石头山的山崖边,慢慢地将他的右脚向前伸出,然后落下……

他的脚踩实了!

接着他的身体重心向前移动,左脚跟着向前迈出,随后他整个人就那样悬浮在了半空之中,就如同那座悬在云上的山一样!

“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门神守护的东西!!!”赵明军兴奋地回头喊道。

43、云山之巅

赵明军的兴奋维持了不到十分钟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不只是赵明军,我、乔伟还有常乐也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因为我们已经沿着那透明桥走到了百米高的空中!最要命的是我们还不得不低头向下看,路始终是透明的,我们必须通过没有落到地面上的雪来判断前面路到底在哪,是不是有转弯。

我们所有人都必须保持着高度的精神集中力,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赵明军,如果掉下去的话,那么他肯定是第一个。

走在最后面的我相对更安全一些,但也正因为这份安全让我有了更多的精力去注意距离空中的云上山还有多远,我们离开地面已经有多高了,而查看这些东西的结果就是让我心中对于高空的恐惧进一步加剧了,这让我每走一步都会心跳加速。

在连续前进了大概一个小时后,透明桥的坡度明显升高了,而且从我们身边吹过来的风也明显增强了,这不仅让我们难以保持身体平衡,也使得落下的雪花很快就被吹飞,让我们难以确认前路。

我们不得不压低身体中心,改走为爬,并且一点点地小心在前面摸索着探路。

就这样一直爬爬停停、停停爬爬,也是因为注意力高度集中以及恐惧的缘故,我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底在空中爬了多久,反正周围的越来越暗,地面已经完全看不到了,而前方的山则越来越近,胜利就在眼前了。

继续向前又走了一段,突然之间我们脚下的桥梁渐渐显出了它的本来面貌,它比我们想象的要宽,差不多有将近一米。在桥显形的同时,之前还在我们身旁汹涌着的风也停止了,雪也不在飘了,好像一切都静止下来了一样。

山就在我们前方一百多米远的地方,山脚下围绕着云团,桥下也根本什么都看不到,我们仿佛在一瞬间进入了一个云上的世界。

在中国古代的神话故事当中多次提到了“天界”、“天宫”之类的词,现在看来那并非是古人对天空的向往,而是神真的是在天空出现。

我不管这会不会又是月读通过电信号直接刺激我的大脑而制造出来的幻觉,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了就一定要到山上去看一看了。

能看到路了,风也停了,所有的阻碍都没有了,最后的一段路我们走得自然比之前快得多。

当我的双脚终于踏上那座云上山的时候,我一直悬着的心也总算可以放下来了。其他三人的状态也跟我类似,赵明军更是躺在了山脚下的岩石上一边嘿嘿笑着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总算是上来了!现在想想都还觉得不可思议!”常乐坐在地上也在感叹着。

不可思议。

他这个词用的非常准确,尤其对我来说,这一切简直就像是在做梦。

一年之前我只是一个开饭店写小说的普通人,一个月之前我也只是个跟在一个阴阳鬼事先生身后布布阵、抓抓鬼、赚赚钱的小侦探,几天之前我也只不过是为了治好我身上的怪病而坐上游艇来到一座荒岛上而已。

可是现在,我竟然穿着一身天照武士的铠甲,腰间挂着武士太刀,身背后还背着五个血太岁生物,脚下则是一座悬浮在空中云上的山,而且这山上还有一座神的宫殿。

除了“不可思议”我真的想不出其他词语来描述我现在的心情。

“是啊,太不可思议了!”我也终于在一件事情上发自内心地跟常乐达成了一致。

我们四个在山脚下休息了好一会,把一路上消耗的体力尽量恢复一些。乔伟也把最后一份血布丁给了我,以免我在最后关头突然病情发作。

在状态恢复到七成左右之后,我们四个便开始爬山了。

这山上是有植物的,虽然并不如岛上森林那般茂盛,但也算是有花有草有树有林,路上我甚至还看到了一些松树之类的啮齿类小动物。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个小神龛,神龛内放着一个大概到人膝盖高的小狗雕像。

赵明军蹲在神龛前认真地查看了好一会,然后道:“这是おおかみ(ookami)!”

“是‘狼’?”我略懂一些日文,所以知道赵明军说的日语是什么意思,只是我并不觉得神龛中的小狗是狼。

赵明军回头道:“在日本的神话中对狼有着特殊的敬畏,这一点从‘狼’在日语中的发音就能看得出来!”

“我知道,‘大神’的发音跟‘狼’是一样的。”我道。

“所以这神龛中供奉的犬灵应该就是古代日本最敬畏的大神,虽然看起来跟咱们熟悉的丛林狼不太一样,但这个应该是以日本狼为原型所雕的,年代应该相当久远了。”赵明军一边说一边抬头朝四周眺望道:“我们现在已经融入历史当中了!”

“这么说来辉夜宫是由犬神看护的?”我继续问。

“不不不,并不是这种关系!”赵明军摇了下头,然后解释道:“月读、天照、须佐之男,她们是掌管天地日月的主神,犬灵则是不然,它们更像是根据人们的主观臆想而生出的动物守护灵。”

“这听起来怎么好像有点鬼应愿的意思呢?”我一边问着一边回头看了一眼乔伟。

乔伟轻摇了下头道:“我做鬼事先生也属于不求甚解的类型,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我从来没想过鬼应愿的原理会是什么、或者鬼、仙、妖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没去想过是对的!”赵明军对乔伟道了句,然后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这也是我们这次为神而来的目的,如果我们见到了月读,就可以通过她得到一切我们想要知道的答案,关于这个世界的,还有世界上所有难解谜题的答案,自然也包括鬼怪!”

一个供奉着犬灵的小小神龛就引出了赵明军的豪言壮志,不知道见到了月读的宫殿时他会有什么更高端大气的志向。不过赵明军的话也多少让我心里有了些触动,强烈的好奇心是我这辈子都没办法摆脱的顽疾,而从月读哪里能够得到的东西无疑是治疗我这顽疾的一剂灵药。

我们没有在神龛这里多做耽搁,赵明军关于犬灵、大神的讲解说明也在路上边说边进行。

继续向上走我们经过了一条极其眼熟的路,那种路和之前在岛上遇到的人造石路一模一样,石头路面平滑的就像镜子一样。只是这座悬空山上一片阴暗,并没有可供路面反射的明显光源。

在邻近山顶的地方我们穿过了一个石牌楼,随后便是一个巨大的山间平台,继续向后又是一条狭窄的羊肠山道。这一切都跟岛上的地貌出奇的相似,只是山上的植被并不茂盛,周围的景物也不尽相同。

“这条路跟朝圣岛上的一样啊!建筑啊、地面什么的都非常像!我都怀疑咱们不是到了天上,根本就是进了一个时空隧道,回到过去了!”常乐一脸轻松地说着,感觉好像是在开玩笑,不过他的话还真会让我深思一下。

这里真的是天上吗?

那透明的桥真的存在?

会不会一切都是一场幻觉呢?我们其实压根就还在岛上,而且正在一步步靠近那片天照武士和德国吸血鬼拼杀的战场?

想到这我不禁放慢了脚步,同时也提醒其他人小心一点。

不过我的担心很快就被证明是没有必要的,我们进入的这条羊肠山路并没有很快走到尽头,而是盘旋着一直向着山顶延伸,到了后面甚至出现了台阶,就像是一个人造的回旋楼梯一样。

顺着这楼梯我们四个人一路走到了山顶,在我们面前也赫然出现一座巨大的宫殿!

这宫殿绝不会给人富丽堂皇的感觉,它实在太过破旧太过沧桑了。宫殿的大门已经没了半边,窗子也是千疮百孔,正门前的两根大柱子全都脱了色。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份破旧才使得这宫殿充满了故事感。

“终于到这了,真他妈不容易啊!”我望着破烂的宫殿大门叹了一句。

而就在我话音刚刚落下的一刻,突然整个山顶剧烈地摇动了起来,那巨大的宫殿也随之左右摆动,木梁和瓦块纷纷从宫殿上塌落下来,发出隆隆的轰响!

“怎么回事?!!!”我大喊着回头问赵明军。

“不……不知……”赵明军结结巴巴地回答了两个字,随后便瞪大了眼睛愣在了原地。

我赶紧转回头沿着赵明军的视线望过去。

宫殿的前门口已经全塌了,而在那一片废墟当中也逐渐升起了一个圆形的石台!

那石台精致无比,与周围的废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石头的四周都雕刻着众多栩栩如生的动物,而正对着我们的那头狼雕得尤其之好,那对眼睛就活的一样盯着我们。

“雷声!有阴气!注意一点!!!”乔伟突然大喊了一声,随后几步跑到我的身前摆开了准备作战的架势。

常乐也是一样如临大敌地紧缩着眉头。

毫无疑问,在“取得真经”之前我们还需要经历最后一难!

43、夜宫

赵明军的兴奋维持了不到十分钟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不只是赵明军,我、乔伟还有常乐也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因为我们已经沿着那透明桥走到了百米高的空中!最要命的是我们还不得不低头向下看,路始终是透明的,我们必须通过没有落到地面上的雪来判断前面路到底在哪,是不是有转弯。

我们所有人都必须保持着高度的精神集中力,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赵明军,如果掉下去的话,那么他肯定是第一个。

走在最后面的我相对更安全一些,但也正因为这份安全让我有了更多的精力去注意距离空中的云上山还有多远,我们离开地面已经有多高了,而查看这些东西的结果就是让我心中对于高空的恐惧进一步加剧了,这让我每走一步都会心跳加速。

在连续前进了大概一个小时后,透明桥的坡度明显升高了,而且从我们身边吹过来的风也明显增强了,这不仅让我们难以保持身体平衡,也使得落下的雪花很快就被吹飞,让我们难以确认前路。

我们不得不压低身体中心,改走为爬,并且一点点地小心在前面摸索着探路。

就这样一直爬爬停停、停停爬爬,也是因为注意力高度集中以及恐惧的缘故,我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底在空中爬了多久,反正周围的越来越暗,地面已经完全看不到了,而前方的山则越来越近,胜利就在眼前了。

继续向前又走了一段,突然之间我们脚下的桥梁渐渐显出了它的本来面貌,它比我们想象的要宽,差不多有将近一米。在桥显形的同时,之前还在我们身旁汹涌着的风也停止了,雪也不在飘了,好像一切都静止下来了一样。

山就在我们前方一百多米远的地方,山脚下围绕着云团,桥下也根本什么都看不到,我们仿佛在一瞬间进入了一个云上的世界。

在中国古代的神话故事当中多次提到了“天界”、“天宫”之类的词,现在看来那并非是古人对天空的向往,而是神真的是在天空出现。

我不管这会不会又是月读通过电信号直接刺激我的大脑而制造出来的幻觉,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了就一定要到山上去看一看了。

能看到路了,风也停了,所有的阻碍都没有了,最后的一段路我们走得自然比之前快得多。

当我的双脚终于踏上那座云上山的时候,我一直悬着的心也总算可以放下来了。其他三人的状态也跟我类似,赵明军更是躺在了山脚下的岩石上一边嘿嘿笑着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总算是上来了!现在想想都还觉得不可思议!”常乐坐在地上也在感叹着。

不可思议。

他这个词用的非常准确,尤其对我来说,这一切简直就像是在做梦。

一年之前我只是一个开饭店写小说的普通人,一个月之前我也只是个跟在一个阴阳鬼事先生身后布布阵、抓抓鬼、赚赚钱的小侦探,几天之前我也只不过是为了治好我身上的怪病而坐上游艇来到一座荒岛上而已。

可是现在,我竟然穿着一身天照武士的铠甲,腰间挂着武士太刀,身背后还背着五个血太岁生物,脚下则是一座悬浮在空中云上的山,而且这山上还有一座神的宫殿。

除了“不可思议”我真的想不出其他词语来描述我现在的心情。

“是啊,太不可思议了!”我也终于在一件事情上发自内心地跟常乐达成了一致。

我们四个在山脚下休息了好一会,把一路上消耗的体力尽量恢复一些。乔伟也把最后一份血布丁给了我,以免我在最后关头突然病情发作。

在状态恢复到七成左右之后,我们四个便开始爬山了。

这山上是有植物的,虽然并不如岛上森林那般茂盛,但也算是有花有草有树有林,路上我甚至还看到了一些松树之类的啮齿类小动物。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个小神龛,神龛内放着一个大概到人膝盖高的小狗雕像。

赵明军蹲在神龛前认真地查看了好一会,然后道:“这是おおかみ(ookami)!”

“是‘狼’?”我略懂一些日文,所以知道赵明军说的日语是什么意思,只是我并不觉得神龛中的小狗是狼。

赵明军回头道:“在日本的神话中对狼有着特殊的敬畏,这一点从‘狼’在日语中的发音就能看得出来!”

“我知道,‘大神’的发音跟‘狼’是一样的。”我道。

“所以这神龛中供奉的犬灵应该就是古代日本最敬畏的大神,虽然看起来跟咱们熟悉的丛林狼不太一样,但这个应该是以日本狼为原型所雕的,年代应该相当久远了。”赵明军一边说一边抬头朝四周眺望道:“我们现在已经融入历史当中了!”

“这么说来辉夜宫是由犬神看护的?”我继续问。

“不不不,并不是这种关系!”赵明军摇了下头,然后解释道:“月读、天照、须佐之男,她们是掌管天地日月的主神,犬灵则是不然,它们更像是根据人们的主观臆想而生出的动物守护灵。”

“这听起来怎么好像有点鬼应愿的意思呢?”我一边问着一边回头看了一眼乔伟。

乔伟轻摇了下头道:“我做鬼事先生也属于不求甚解的类型,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我从来没想过鬼应愿的原理会是什么、或者鬼、仙、妖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没去想过是对的!”赵明军对乔伟道了句,然后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这也是我们这次为神而来的目的,如果我们见到了月读,就可以通过她得到一切我们想要知道的答案,关于这个世界的,还有世界上所有难解谜题的答案,自然也包括鬼怪!”

一个供奉着犬灵的小小神龛就引出了赵明军的豪言壮志,不知道见到了月读的宫殿时他会有什么更高端大气的志向。不过赵明军的话也多少让我心里有了些触动,强烈的好奇心是我这辈子都没办法摆脱的顽疾,而从月读哪里能够得到的东西无疑是治疗我这顽疾的一剂灵药。

我们没有在神龛这里多做耽搁,赵明军关于犬灵、大神的讲解说明也在路上边说边进行。

继续向上走我们经过了一条极其眼熟的路,那种路和之前在岛上遇到的人造石路一模一样,石头路面平滑的就像镜子一样。只是这座悬空山上一片阴暗,并没有可供路面反射的明显光源。

在邻近山顶的地方我们穿过了一个石牌楼,随后便是一个巨大的山间平台,继续向后又是一条狭窄的羊肠山道。这一切都跟岛上的地貌出奇的相似,只是山上的植被并不茂盛,周围的景物也不尽相同。

“这条路跟朝圣岛上的一样啊!建筑啊、地面什么的都非常像!我都怀疑咱们不是到了天上,根本就是进了一个时空隧道,回到过去了!”常乐一脸轻松地说着,感觉好像是在开玩笑,不过他的话还真会让我深思一下。

这里真的是天上吗?

那透明的桥真的存在?

会不会一切都是一场幻觉呢?我们其实压根就还在岛上,而且正在一步步靠近那片天照武士和德国吸血鬼拼杀的战场?

想到这我不禁放慢了脚步,同时也提醒其他人小心一点。

不过我的担心很快就被证明是没有必要的,我们进入的这条羊肠山路并没有很快走到尽头,而是盘旋着一直向着山顶延伸,到了后面甚至出现了台阶,就像是一个人造的回旋楼梯一样。

顺着这楼梯我们四个人一路走到了山顶,在我们面前也赫然出现一座巨大的宫殿!

这宫殿绝不会给人富丽堂皇的感觉,它实在太过破旧太过沧桑了。宫殿的大门已经没了半边,窗子也是千疮百孔,正门前的两根大柱子全都脱了色。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份破旧才使得这宫殿充满了故事感。

“终于到这了,真他妈不容易啊!”我望着破烂的宫殿大门叹了一句。

而就在我话音刚刚落下的一刻,突然整个山顶剧烈地摇动了起来,那巨大的宫殿也随之左右摆动,木梁和瓦块纷纷从宫殿上塌落下来,发出隆隆的轰响!

“怎么回事?!!!”我大喊着回头问赵明军。

“不……不知……”赵明军结结巴巴地回答了两个字,随后便瞪大了眼睛愣在了原地。

我赶紧转回头沿着赵明军的视线望过去。

宫殿的前门口已经全塌了,而在那一片废墟当中也逐渐升起了一个圆形的石台!

那石台精致无比,与周围的废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石头的四周都雕刻着众多栩栩如生的动物,而正对着我们的那头狼雕得尤其之好,那对眼睛就活的一样盯着我们。

“雷声!有阴气!注意一点!!!”乔伟突然大喊了一声,随后几步跑到我的身前摆开了准备作战的架势。

常乐也是一样如临大敌地紧缩着眉头。

毫无疑问,在“取得真经”之前我们还需要经历最后一难!

45、神的仆从

赵明军开枪了!

不过他这一枪并没有打中我的腿,倒不是他突然良心发现了,而是我先他一步往旁边猛地一个翻身,不但将他踩在我胸前的脚撞开了,还躲开了他顶在我腿上的枪管.

逃过了这一枪后我赶紧翻身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便奔着刚才挨第一枪时脱手的那把太刀跑,可我刚跑出没到三步赵明军就又开枪了!这次我没能躲开,子弹又一次击中了我的胸口。

铠甲阻挡住了子弹的攻击,但那巨大的冲击力却又将我整个人掀翻在了地上,我感觉我的胸骨都要碎裂了,就连气都有些喘不上来。

“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你怎么可能斗得过我呢?区区一个凡人!”赵明军一边说着一边露出证明的笑容。

他走到我身前,将手里的猎枪对准我的胸口一连又开了三枪。

铠甲照旧阻挡住了子弹,但那股冲击力却彻底让我失去了抵抗能力。

赵明军没有继续开枪,而是走过来站在我的侧面,然后反转了一下猎枪,用枪托朝着我的脸上狠狠地砸了过来。

我用尽全力抬起手想要阻挡下他的攻击,可我的力气竟然完全没有拼过赵明军。枪托压在我的手上,并且继续向下冲击过来,最后狠狠地打在了我的腮帮上!我感觉我的脑袋都要爆炸了,眼前也随之一黑。

半昏迷的状态大概只持续了三、四秒钟便结束了,我的视线逐渐从模糊中恢复了过来,头脑也清醒了。可这种意识上的恢复并不意味着我就有了反抗的余力,我的身体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甚至连动一下手指头都困难。

从我的身下有节奏地发出金属的摩擦声,我发现我正被人向前拖拽着。

我吃力地抬了下头,看到赵明军正抓着我的脚踝把我往宫殿的方向拖。

“赵……赵……”

我其实是想要骂他一句来着,可是我的嘴还有舌头完全不听使唤,而且一张嘴整个下巴都跟着剧痛。

赵明军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不屑地冷笑了一下,又继续把我向前拽。

很快我就被他拽到了从宫殿废墟当中升起的那石台旁边,随后一件更加让我吃惊的事情发生了——赵明军竟然就这样单手抓着我的脚踝,然后胳膊猛地一甩就把我整个人从地上甩飞到了半空,随后摔落在石台上。

就算是一百斤的麻袋想要单手抡起来都是非常困难的,更别说是一个身高将近一米八,体重七十公斤的成年人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难道……

“你在奇怪我到底是谁吧?”赵明军似乎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圣物,也就是你们所说的血太岁,我对它的研究已经进行了十年了,你觉得用十年的时间我还没有找出可以真正驾驭这圣物的方法吗?”

“你可以控制这些血太岁?!”我激动地问了句,没想到这次还真就把话给说完整了!

“是的,我可以控制,而且控制得非常完美!我可以使用辉夜的力量,每当夜晚的时候我的力量就更加的强大!不仅如此,我还找到了一个解决嗜血症、以及避免心脏瘫痪的方法。”

“你早就把办法治好我?”

“对,不过我为什么要治好你呢?你这么完美的祭品,治好了多可惜!”赵明军一边说着一边将他的右手用力按在我胸前的铠甲上。

我突然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只是他的一只手就将他死死按在了那圆台上,我甚至觉得自己正在嵌入那圆台之中。

很快我便发现这并不是我的错觉,我确实正在向圆台中镶嵌。

这就是传说中的嵌入拳?

在这种时候我的脑袋里还能产生如此荒唐可笑的想法,我也突然有点佩服我自己了。

在我身体的一半已经嵌入圆台之后赵明军也将手从我身上移开了,随后他又将那五个血太岁拿到圆台这里,分别放在我的头顶和手脚处,接下来似乎就要进入献祭的阶段了。

我这就要死了吗?

“等等!!先等等!!!”在赵明军将要开始念诵咒文的时候我大喊着阻止道。

赵明军也真听我的话了,他笑呵呵地看着我问:“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有些问题估计月读回答不了我,所以我得先从你这得到答案,就算死我也想死个明白。”

“好吧,我并不是坏人,这个小小的要求我可以满足你。”

我已经没兴趣再去吐槽他那句“不是坏人”了,我直接一口气问道:“你来这座岛之前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这岛上的所有事情,也包括那些德国的吸血鬼?还有,我一开始没有被风带到岛上来,是不是你把我引过来的?这座云上的山到底是怎么回事?它真的在天上吗?”

“哈哈哈哈……”

赵明军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在笑过之后他也将手盖在了我的眼前,我的视线完全变成了一片漆黑,而当他将手拿开的时候,我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模样!山崖不见了,宫殿也没有了,有的只剩下了环力在四周的巨大石墙!

这里并不是什么云上山峰,我们压根就还在那环形石阵里!

“这……这都是你搞的鬼?!!”

“搞鬼?这个词未免用得有些太过低级了吧?”赵明军傲慢地效笑了笑,“没错,我确实知道这岛上的一切,准备来说我曾经不只一次来过这座岛,这里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包括德国人,也包括你们找到的那座藏身用的基地。”

“那所谓的坊间传说……”

“哈哈哈……是我随便编的,你真的相信了?”

赵明军的那副嘴脸实在是可恨,如果我能动的话我真想过去给他几拳,可惜我已经嵌进了圆台里,别说去打他,就连动一动都困难。

“怎么?又想打我了?放弃这个念头吧!”

他的话让我心里一震,从刚才开始我想的所有事情几乎都被他说中了,是我的所有想法都通过我的表情体现出来了?或者……

“没错!就是这个或者。不用太过惊讶,你之前在福建的时候不是已经了解过了这种更高等的交流方式了吗?你可以理解成为读心术,不过更科学一点的命名应该叫做‘脑波感应’,这也是‘圣物’的基本功能之一!”

说着,赵明军将一只手放在我头顶的血太岁上面,之后他便不再开口,可他的声音却直接出现在了我的脑袋里!

“这座岛上并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狂风,也没有可以阻挡一切电子信号的干扰,更没有让时间停止的力量,一切都源于一点,那便是神明对我们大脑的直接干预。在这里,你听到的、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而只有一个方法可以突破这些环境,那就是圣物,也就是你所说的血太岁!朝圣岛这个名字是我起的,不过它更喜欢叫它神的领域,而只有我可以自由地在这里进出,因为我从**到灵魂都已经接纳了神,我便是神的仆从!”

44、献祭

我真有点后悔没有把灵视眼镜带过来,要不然现在我也可以看看到底在这垮掉的宫殿前到底有着怎样的凶险。

不过我们等了好半天也没冒出半个敌人来,乔伟和常乐脸上的紧张神情也随之渐渐消退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茫然。

“怎么了?又有什么不对劲?”我连忙问道。

乔伟回头看向我摇了摇头道:“我也解释不清楚,这阴气的变化很怪,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

“怎么个怪法?”

“就是一会淡一会浓的,有时候还会彻底消失一下,刚才我以为大概是鬼王要出现了,结果又像是游魂野鬼。搞不懂了,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乔伟一边回答一边皱着眉头。

常乐随后也给出了类似的回答,他说他也没见过这么混乱的阴气变化,而且不只是阴气,整个山顶的阴阳都处在一种混乱的状态,就像是进入了一个阴阳杂糅的涡旋之中。

我能听懂他俩的话,但却完全无法理解他俩对阴阳的感受,我天生就比这两个人少了一种对阴阳的感知能力,就像盲人也知道颜色这个词,但却完全无法理解颜色到底是什么概念一样!

而就在我纠结于乔伟和常乐所说的阴阳杂糅这件事时,我却忽略掉了另一个人,那就是赵明军。等我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赵明军已经不见了。

“教授呢?!”我惊讶着问道,然后转头四下寻找着,但完全不见了赵明军的影子。

乔伟和常乐也是奇怪地四下望着,结果也同样没有赵明军。

“这可真怪了,他人呢?”常乐自言自语似地问着,紧接着也用拇指在眉心上抹了一下。

很明显,常乐已经做出了他的判断——赵明军被抓走了。

几乎就在常乐刚刚做完抹眉心这动作的同时,从我们身背后突然响起了一声枪响!常乐也应声倒在了地上!

这一枪来得太过突然了,我根本没有想到身背后竟会有人开黑枪!

我连忙转身回头看,同时也将腰间的太刀抽了出来。

可是我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在我身后只有一片光秃秃的山头,根本看不到开枪的人。

突然“砰”的又是一声枪响,我身上并没有中弹,可乔伟却闷哼了一声,然后栽倒在了地上!

“妈的谁在放黑枪?!!!”我大骂了一声,然后赶紧跑到乔伟身边看他的伤势。

子弹打在了乔伟的左侧腹部,血呼呼地往外涌着,样子看起来非常不妙!最要命的是我们根本没有任何治疗的工具,而且这里是在天上,别说去医院,想要从这里回到岛上最快也要几个小时,恐怕乔伟是坚持不到那时候了!

“靠!靠的!!”

我想不出任何办法,只能一边骂着一边用力去按住乔伟出血的肚子,可是我越是去按他的血就越是拼命地往出冒!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视线突然开始变红,我的脑袋也跟着嗡嗡作响,一股吸血的冲动如同潮水一般一波一波地向我的脑袋涌上来。

“滚开!!!”我大喊了一声,然后又用力摇着脑袋,希望可以用这种方式将这嗜血的冲动驱赶走。可是这方法显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我的视线越来越红,从乔伟身上涌出来的血就像琼浆蜜露一般散发出无比诱人的气味。

他妈的!他妈的!!

我在心里连骂了两声,然后不得不离开乔伟身边。

而就在我站起来的同时,又一声枪响从我前方传来,紧接着我的胸口发出“铛”的一声金属脆响!

子弹打中了我身上的铠甲,那股强大的冲击力让我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并摔倒在了地上。还没等我站起来,一只脚也重重地踩在了我的胸口,同时一个黑洞洞的枪管也顶在了我的脑门上!

我的注意力只在枪管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转移到了枪后的那张脸上!

拿枪的人居然是赵明军!!!

不过此时的赵明军并没有表现出胆怯或者疯狂,他沉着而冷酷地微笑着,从他的笑容中我读不出任何的情感——他是一个怪物,一头彻彻底底的怪物!

“怎么不说话了?怎么不骂我是疯子了?你之前不是很喜欢问问题的吗?”赵明军保持着他那令人厌恶的笑容问我道。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提问。

我的脑子里画着太多的问号,赵明军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装傻充愣地跟我们演那些无聊的戏?他为什么要开枪杀常乐和乔伟?为什么他又偏偏不杀我?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除了这些让我完全无法想通的疑问之外,一种更强烈的挫败感也在疯狂地折磨着我的大脑和心脏。

“你不想说话吗?好吧,那就让我来说好了!”赵明军奸笑着道:“你肯定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向你开枪吧?你是不是也想知道这岛上到底有什么?还有,为什么我手上会有这么一把猎枪?是不是?”

“你猜错了!”我否认道。

“哦?我还以为你是个有着强烈好奇心的人呢!”

我的回答显然让赵明军有些失望,因为他的笑容有一瞬间从他的脸上消失了。不过很快他又露出了那令人作呕的笑容,并且傲慢地略微扬起脸挑着眉毛道:“我并没有骗你什么,我这次过来的目的就是要跟月读进行一次近距离的交流,一次人与神的真正交流,不过这种交流并不只是凑齐五个血太岁就能完成的,他还需要一个仪式,一场献祭!”

在听到“献祭”这两个字后我全身都跟着一震。

“是我?那个祭品?”

“没错!我很喜欢你这种聪明的人,只可惜你的聪明并没有战胜你对我的轻视!不过你也别因此而懊恼,毕竟不只是你一个人被我骗了,常乐也一样上了我的当,要想骗住他可真是有难度,不过从结果上来看还是不错的!”说着,赵明军不屑地扫了一眼趴在血泊中的常乐。

“你应该不会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准备好用我做祭品的!你在唬我吗?”

“确实,我起初并没有打算用你做这个祭品,这也是我为什么要跟常乐合作的关系,白虎凶神也是一个供奉月读的好祭品,因为月读喜欢噬神,就像她当年吞噬宇都姬一样!不过当小郭把你的情况告诉给我之后,我觉得你才是更合适的祭品,这可真是上天赐给我的完美的礼物!”

赵明军的目光从头到脚在我身上扫了一下,“看看你自己,看看你这一身行头!太完美了,一个完美的载体!月读将吞噬你的灵魂,并借由你的身体与我进行交流!当然,你不需要担心任何事,当月读吞噬你灵魂的时候你也将与它合二为一,你并没有从世界上消失,而是成了月读大神的一部分,你将知道所有你想知道的事物本源,这不就是你想要得到的一切吗?”

说完,赵明军快速将枪口向下移动,并从铠甲的缝隙探进去,枪口顶在了我右边大腿上。

“赵明军!你要……”

砰~!!!!

46、虚幻

“你不是神恶论的支持者吗?既然神是恶的,你为什么还要做神的仆从?”我又开口出声问道——虽然赵明军可以读出我在想些什么,但我还是习惯用语言直接跟他进行对话.

“神确实是恶的,这点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赵明军轻笑了一下,继续闭着嘴让他的声音直接出现在我的脑袋里:“但是人都是善的吗?答案很明显,不是!既然人都不是善的,我们又何必为难神呢,我只需要从神那里了解世界的本源,至于善恶与否我并不关心。”

“所以之前的所有事情都是你做的铺垫?包括引我们去德国佬的基地,还有爬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浮空山……等等,那照片……”

“是我放在那的!”赵明军继续用脑波感应对我道:“我说过我早就来过这座岛了,也找到了这个石阵遗迹。这里曾经有一座宫殿,不过现在早就不存在了,这座岛距离神非常的近,我在这里也可以将圣物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可惜以我一个人的能力还是没办法突破天照的门神,所以我才开始四处寻找给力的同伴,这时候我遇到了常乐。”

“常乐很精明,而是又是个多疑的家伙,要骗到他我可是下足了功夫,我在他面前演了好几年的戏,让他相信我只是一个一门心思钻研学问的老学究。而在他终于对我放松警惕的时候,我也开始筹备着如何对付他。”

“所以之前你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对付常乐的?”我问道。

“是的,我既需要他帮我推倒门神,又必须解决掉他这个麻烦,因为他如果知道我需要用活人做献祭一定会阻止。你或许并不太了解常乐这个人,但我很清楚他的行事风格,他虽然狠,但是不够毒,这也是我跟他的最大差别。”

赵明军会对常乐的下手的原因竟然是觉得常乐会在关键的时候出手救我,这可是我决计没有想到的!

随后他又继续道:“当游艇靠近这个岛的时候,神便开始对你们所有人的大脑进行干涉,之后这些人就稀里糊涂地坐船上了岛,但在他们眼里却以为自己是被风卷上去的,其实都是幻觉而已,而岛上的德国人会帮我先解决掉一部分麻烦。但是你不能死,我需要你作为祭品,所以我保护了你的大脑,同时也用一个很简单的方法把你引到了岛上。”

“那海上的灯光是你?!”

“没错,就是我!你在岛上的一举一动我都在看着,并且实时地给你一些小小的引导,比如让你的枪法更准一些。你该不会真以为你在岛上能一直活到现在全都靠你自己的本事吧?你的枪法……说实话,实在是不能再烂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听我这么说,不过这确实也是事实。”赵明军又一次在我开口之前就清楚了我想说的话,他继续道:“你的枪法什么的就不提了,说说你们找到那个基地之后的事情吧。我为了让你们不会觉得一切得来的太容易,特意在门口给你们留下了一个惊喜,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喜欢。之后你们也按照我所预料的找到了照片,并且顺着照片找到了仪式用的石阵。”

“登云上山什么的其实完全就是你用来消耗掉常乐和乔伟体力的障眼法,对吧?”我道。

“哈哈,没错,多亏了他们都是‘见多识广’的人,所以也没对这违反物理学的东西产生怀疑!”赵明军有意顿了下,然后表情顿时变得凶狠起来,话锋也随之一转道:“好了,你想知道的差不多也都知道了,接下来就该进行我要进行的事了,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有!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的!”

“救活乔伟吗?这个嘛……好吧,我答应你,事后我会让他的灵魂也跟月读大神融为一体,这样你在神明的世界中也不会觉得孤单了!”

“妈的!赵明军,你这个王……”

我还没能把脏话骂完呢,赵明军过来朝我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随后我便无论如何都发不出任何声音。我不知道他又对我的大脑动了什么手脚,但我知道我的命差不多到这里就要终结了。

赵明军不再跟我说话了,无论我如何用想的来骂他,他都不理我,只管围着石台吟诵着我根本听不懂的咒语。

渐渐的,天空变得更加阴暗了,黑色的云逐渐压低,云层之中不断传来滚滚的惊雷和撕裂天空的闪电。那些闪电先是在云层里面闪烁,很快它们便开始朝着地面霹来,并且距离我所在的石台越来越近!

终于,一道闪电从我头顶的正上方直直地霹了下来,那巨大的声响震得我两耳直发麻!

但这闪电并没有击中我,而是击中了放置在我头顶上方的血太岁。

紧接着,又是四道闪电下落,将我双手、双脚处的血太岁一一击中。

几秒后,五个血太岁突然变得活跃起来,就像从内部开始沸腾了一般。随后有无数根血红色的细丝开始从血太岁中探了出来,然后这些细丝便开始缠绕我的手脚还有我的头。

我想喊叫,可是我的嗓子依旧无法发出任何声音,而且我的四肢、身体也完全无法动弹,只能任由这些血丝把我完全捆住。

突然那细丝猛地将我整个人从石台上取了下来,并且将我的身体正立,然后在半空中抻成了一个“大”字。

慢慢的,隐隐约约一团模糊的影子出现在了我的视线当中,我说不出那影子到底是什么形状,它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猛地一下,那个影子朝我的眉心钻了过来,紧接着我的世界变得一片空白!

“赵明军!!!!!”

突然,我听到了一声狂吼,这一声吼也将我本已经模糊的神智唤醒了过来!

我的视线瞬间从空白恢复了正常,而第一眼便看到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在狂奔着冲向赵明军,并从赵明军身后懒腰将其抱了起来。

赵明军似乎根本没有料到会出现这一幕,他惊呼了一声想要反击,可是冲过来的那人根本没有给他反击的一会。那人在将赵明军抱起来之后立马用了一招德式拱桥背摔,把赵明军的后脖颈硬生生给杵在了地上!

这个摔法我再熟悉不过了——是乔伟!他又活过来了!

我用力眨了几下眼睛让我的视线可以变得更清晰一些,这一下我也更加确定那个人就是乔伟了!他肚子上糊着一块泥巴,看样子是用泥罗汉的招数给自己的伤口止了血。

乔伟在将赵明军摔倒之后马上又转身骑了在了赵明军身上,随后他的拳头便暴风骤雨一般倾泻在赵明军的脸上。

不只是乔伟,另一边的常乐也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踉跄着朝我这边走过来,感觉像是要来救助我。

这可真是天舞绝人之路了,我本以为我死定了,现在看来还是有缓的!

“快帮我下来!”我试着喊了一声,没想到还真就发出声音了。

“别着急,马上就来了。”常乐应了我一声,然后便加快了脚步往我这边赶。

“好的!对了,你的枪伤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竟然会关心起常乐来。

常乐冲我一笑,轻摇了下头道:“不要紧,只是皮外伤而已,我马上救你下来。”

皮外伤?

那种程度的枪伤算是皮外伤?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常乐被抢打飞的模样,还有他一后背的血!如果那算是皮外伤的话……

不对!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我眼前看到的这些或许并不是真实的,是月读希望给我一个理想的梦境吗?我不需要梦境!要么将我毁灭掉,要么就让我看到真实的一切,总之我不需要梦境!

“月读!我要看真的!!!”我发着狠地大吼了一声,而我眼前的一切也随着我的喊声崩塌了……

47、弑神

那种好像信号干扰的感觉又一次出现在我的眼前,在这一瞬我也努力回忆起了从我乘船一路来到这座朝圣岛的经历,类似的信号干扰使我眼前事物发生扭曲的情况几乎随时随地都在发生!

天上、海上、地面……但是我并没有真正注意过它们,我只当那是一种自然现象,只是在那个拿着盾牌和大刀的高大德国骑士出现时我才第一次觉得那是幻觉。

现在想来,之所以我没有去在意过那些细微的视觉波动,可能正是因为月读在对我的判断进行着某种干扰让我根本不会去在意那些。而现在情况似乎有了一些不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月读开始吞噬我的灵魂而让我暂时得以和她站在了同一个高度。

当我眼前的波动过去之后,我看到了事物真实的一面。

环形石阵,破烂的地面,倒在血泊当中的乔伟和常乐……唯一不同的是赵明军,他不再是之前那副傲慢而阴险的表情,而用十分虔诚与恭敬的眼神望着我。

但我知道他敬畏的不是我,而是月读。

“这就是你想要的真实。”

一个女人的声音出现在了我的大脑里。如果神是以电信号的形式存在的,那我很难理解性别对于它们来说到底是如何区分的,所以我也不明白何以它的声音听起来会像女人。

我疑问再一次以意念的形式直接传递给了月读,它的声音在我脑中回答道:“我们并没有所谓的性别,你之所以会听到我有女人的声音,是因为你对我的基础印象而衍生出来了一种主观认知,你甚至可以看到一个东方女性的人物形象,但那其实并不是我。”

“你的意思是,你其实是维新的一种产物?如果我们觉得你不存在,那么你就不存在了?”

“不!无论你们如何去认真,我都是客观存在的,只是以你们现有的认知能力还无法理解我们的这种特殊存在形式,所以你们便采用了你们所能接受的方式来看待我们,神也是因此而产生的,即使到了现在你们的做法依旧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就像你面前的那个人一样。”

“你是说赵明军?”

我继续与月读进行着对话,不过这次月读并没有回答我,而是直接控制着我的身体在空中朝着赵明军飘浮了过去。

我的意识依旧存在着,这种飞行的感觉真是奇妙极了。

如果与月读合二为一会是这种状态的话,或许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不对!

在这个念头刚刚产生的一瞬我便用力摇了下头,可惜我的头并没有因为的意志而随之摇头,我的身体并不受我的控制,现在我已经不再是我了!不过那种甘愿被月读吞噬的想法还是成功被我赶走了。

“月读大神,是我在请求与您见面,我叫赵明军,我有许多问题想要请教您,希望您可以为我解答。”赵明军恭敬地单膝跪在地上对我……准确来讲是对月读做出他的请求。

“你有什么问题?”我的嘴巴不受控于我而自己开始说话了,这和刚才那种飞行的感觉正好相反——被其他人夺去“驾驶位”的感觉并不舒服。

我突然想起在方家村时的事,乔伟他们被僵尸树控制后大概就是我现在的感觉,从这点来看血太岁与月读之间确实存在某种特殊的关联。

赵明军没有再开口说话,而是抬着头望向我这边。而月读也没有开口跟赵明军说什么,似乎他俩已经进入用意念进行交流的阶段。

不行,我必须要做些什么,必须要有一些行动来阻止月读!

我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

我知道月读很清楚我在想什么,我也没办法让自己停止思考,我只能寄希望于月读没有注意到我所做的这些小动作。

就在这时,我突然注意到从长乐那里有一闪一闪的白色亮光发出来。我并没有办法转头眼球,但却可以清楚地看到常乐,而当我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常乐身上时,我竟然快速地朝他飞了过去。

这次并不是我的身体过去了,而只是我的意念,就好像灵魂出窍一般。回过头,我依旧可以看到张明军站在我的躯壳面前,而我的躯壳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身体,俯视着赵明军,就像在看一名地位卑微的仆从。

月读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已经脱离了身体,于是我也再次转回头盯着地上的常乐,想要看看那光到底是怎么回事。

常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子弹击中了他背部中心的位置,血已经在他身下形成了一个血洼,他看上去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了生气,只是在他眉心的位置适中闪烁着银白色光亮。

我记得常乐每次召唤白虎凶神的时候都会用拇指去抹一下他的眉毛,于是我也试着伸手过去在他眉毛上抹了下——严格来说我并没有手,我也看不到我做出任何伸手的动作,但是那种触摸到他眉毛的感觉却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突然,一股灼热感瞬间笼罩在了我的全身!

紧接着,这股灼热迅速演变成了一阵超高温度的灼烧!瞬间的疼痛感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忍受范围,我痛苦地惨叫了一声,而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我的躯壳也发出了同样撕心裂肺的痛苦喊叫。

“月读大人?月读大人您怎么了?!!!”赵明军紧张地询问着。

可是我的躯壳并没有对他做出回应,依旧在痛苦地大喊着。

这种痛苦我从来没有体验过,我甚至希望我可以马上死掉来结束这剧痛。可是我死不掉,我甚至不知道我可以用什么方法来杀死自己,也同样不知道该如何结束这不断折磨我的灼烧剧痛。

在痛苦当中,时间仿佛被无限制地拉长了,我根本不知道这疼痛到底折磨了我多久,我的眼睛和耳朵也逐渐失去了本应具有的功效,渐渐的,我的世界开始崩溃,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突然,我的意识好像从一个遥远的地方瞬间回来了,紧接着我也从半空中一下子摔落到了地上。最先落地的是我的双脚,因为没有任何准备,我一下子摔倒了地上,手也跟着扶住了地面。

我回来了!

我身体的控制权再次回到了我的手里!

显然是这躯体的疼痛将月读从我身上赶走了。

“月读大人?!!您还好吧?”赵明军一边紧张地询问着一边过来掺扶我,显然他还不清楚现在在他面前的已经不是什么月读大人了,而是一个正准备将一肚子的怒火全部发泄在他身上的地球人类!

“月读大人没事,不过你恐怕要遇到麻烦了!”说完,我的上勾拳便朝着赵明军的下巴猛抽过去……

47、弑神

那种好像信号干扰的感觉又一次出现在我的眼前,在这一瞬我也努力回忆起了从我乘船一路来到这座朝圣岛的经历,类似的信号干扰使我眼前事物发生扭曲的情况几乎随时随地都在发生!

天上、海上、地面……但是我并没有真正注意过它们,我只当那是一种自然现象,只是在那个拿着盾牌和大刀的高大德国骑士出现时我才第一次觉得那是幻觉。

现在想来,之所以我没有去在意过那些细微的视觉波动,可能正是因为月读在对我的判断进行着某种干扰让我根本不会去在意那些。而现在情况似乎有了一些不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月读开始吞噬我的灵魂而让我暂时得以和她站在了同一个高度。

当我眼前的波动过去之后,我看到了事物真实的一面。

环形石阵,破烂的地面,倒在血泊当中的乔伟和常乐……唯一不同的是赵明军,他不再是之前那副傲慢而阴险的表情,而用十分虔诚与恭敬的眼神望着我。

但我知道他敬畏的不是我,而是月读。

“这就是你想要的真实。”

一个女人的声音出现在了我的大脑里。如果神是以电信号的形式存在的,那我很难理解性别对于它们来说到底是如何区分的,所以我也不明白何以它的声音听起来会像女人。

我疑问再一次以意念的形式直接传递给了月读,它的声音在我脑中回答道:“我们并没有所谓的性别,你之所以会听到我有女人的声音,是因为你对我的基础印象而衍生出来了一种主观认知,你甚至可以看到一个东方女性的人物形象,但那其实并不是我。”

“你的意思是,你其实是维新的一种产物?如果我们觉得你不存在,那么你就不存在了?”

“不!无论你们如何去认真,我都是客观存在的,只是以你们现有的认知能力还无法理解我们的这种特殊存在形式,所以你们便采用了你们所能接受的方式来看待我们,神也是因此而产生的,即使到了现在你们的做法依旧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就像你面前的那个人一样。”

“你是说赵明军?”

我继续与月读进行着对话,不过这次月读并没有回答我,而是直接控制着我的身体在空中朝着赵明军飘浮了过去。

我的意识依旧存在着,这种飞行的感觉真是奇妙极了。

如果与月读合二为一会是这种状态的话,或许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不对!

在这个念头刚刚产生的一瞬我便用力摇了下头,可惜我的头并没有因为的意志而随之摇头,我的身体并不受我的控制,现在我已经不再是我了!不过那种甘愿被月读吞噬的想法还是成功被我赶走了。

“月读大神,是我在请求与您见面,我叫赵明军,我有许多问题想要请教您,希望您可以为我解答。”赵明军恭敬地单膝跪在地上对我……准确来讲是对月读做出他的请求。

“你有什么问题?”我的嘴巴不受控于我而自己开始说话了,这和刚才那种飞行的感觉正好相反——被其他人夺去“驾驶位”的感觉并不舒服。

我突然想起在方家村时的事,乔伟他们被僵尸树控制后大概就是我现在的感觉,从这点来看血太岁与月读之间确实存在某种特殊的关联。

赵明军没有再开口说话,而是抬着头望向我这边。而月读也没有开口跟赵明军说什么,似乎他俩已经进入用意念进行交流的阶段。

不行,我必须要做些什么,必须要有一些行动来阻止月读!

我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

我知道月读很清楚我在想什么,我也没办法让自己停止思考,我只能寄希望于月读没有注意到我所做的这些小动作。

就在这时,我突然注意到从长乐那里有一闪一闪的白色亮光发出来。我并没有办法转头眼球,但却可以清楚地看到常乐,而当我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常乐身上时,我竟然快速地朝他飞了过去。

这次并不是我的身体过去了,而只是我的意念,就好像灵魂出窍一般。回过头,我依旧可以看到张明军站在我的躯壳面前,而我的躯壳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身体,俯视着赵明军,就像在看一名地位卑微的仆从。

月读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已经脱离了身体,于是我也再次转回头盯着地上的常乐,想要看看那光到底是怎么回事。

常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子弹击中了他背部中心的位置,血已经在他身下形成了一个血洼,他看上去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了生气,只是在他眉心的位置适中闪烁着银白色光亮。

我记得常乐每次召唤白虎凶神的时候都会用拇指去抹一下他的眉毛,于是我也试着伸手过去在他眉毛上抹了下——严格来说我并没有手,我也看不到我做出任何伸手的动作,但是那种触摸到他眉毛的感觉却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突然,一股灼热感瞬间笼罩在了我的全身!

紧接着,这股灼热迅速演变成了一阵超高温度的灼烧!瞬间的疼痛感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忍受范围,我痛苦地惨叫了一声,而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我的躯壳也发出了同样撕心裂肺的痛苦喊叫。

“月读大人?月读大人您怎么了?!!!”赵明军紧张地询问着。

可是我的躯壳并没有对他做出回应,依旧在痛苦地大喊着。

这种痛苦我从来没有体验过,我甚至希望我可以马上死掉来结束这剧痛。可是我死不掉,我甚至不知道我可以用什么方法来杀死自己,也同样不知道该如何结束这不断折磨我的灼烧剧痛。

在痛苦当中,时间仿佛被无限制地拉长了,我根本不知道这疼痛到底折磨了我多久,我的眼睛和耳朵也逐渐失去了本应具有的功效,渐渐的,我的世界开始崩溃,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突然,我的意识好像从一个遥远的地方瞬间回来了,紧接着我也从半空中一下子摔落到了地上。最先落地的是我的双脚,因为没有任何准备,我一下子摔倒了地上,手也跟着扶住了地面。

我回来了!

我身体的控制权再次回到了我的手里!

显然是这躯体的疼痛将月读从我身上赶走了。

“月读大人?!!您还好吧?”赵明军一边紧张地询问着一边过来掺扶我,显然他还不清楚现在在他面前的已经不是什么月读大人了,而是一个正准备将一肚子的怒火全部发泄在他身上的地球人类!

“月读大人没事,不过你恐怕要遇到麻烦了!”说完,我的上勾拳便朝着赵明军的下巴猛抽过去……

49、弑神(下)

砰的一下,赵明军压根没有想到我会突然给他来这一手,这一拳头整招呼在他的下巴上,我甚至可以听到骨头断裂发出的咔吧声.

不过断的可不是我的手,而是赵明军的下巴!

这一拳直接将赵明军打飞起两米多高,这也是我在患了嗜血症后第一次用尽全力地去揍人,爆发出来的威力还真是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还不等赵明军落地,我站起身冲过去一把抓住赵明军的脚踝,然后就像绿巨人那样抓着他的脚踝把他整个人朝着地上猛砸,之后再抡起来朝另一边再砸一次,然后再砸向左边,再到右边,再到左边……

我一连抡起来砸了他七次,然后用两手抓住他脚踝向甩链球一样将他整个扔飞了出去,让他的头直接撞击在环形石壁上。

撞击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石墙上也留下了一大团血肉以及脑|浆的模糊痕迹。

我把他宰了,大概是这一路上我已经下手宰过不少恶魔了,所以多杀掉这个恶魔对我来说并不会增添任何的负罪感,反而让我心里非常的痛快!

解决掉赵明军之后我立刻跑到乔伟身边,然后用手指去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他还有气,不过气息已经非常微弱了,肚子上也依旧在流血。

忽然,我眼前的一切开始发生剧烈的干扰波动。这一次月读可别想用这一招来糊弄我,我很清楚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于是我用力把手在眼前一挥,同时大喊道:“少给我来这一套!”

我挥动的手就像刀子一样将我眼前的所有波动全部切开,一切又恢复到了刚才的模样,于此同时,一个身穿日本古代服饰的女人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并最终站在了我的面前。这女人似乎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状况,她的惊讶已经从她的眼神中表露无遗。

她很漂亮,淡淡的妆容配合着她美丽的面孔,显出一种如同月光般皎洁的美。

“月读?”我道。

“你怎么会……为什么我……”

她的声音很熟悉,刚刚她的声音还在我的脑袋里回响着,而现在她却开始在我面前说话了!

我两步走到了月读的面前伸手过去抓她的衣服前襟,这一下还真就被我给抓到了!

她更加吃惊地盯着我的手,然后又望向我,可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说话要用嘴!!”我提醒了她一句。

“我……你……”月读结巴着吐出了两个字。

我不清楚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一个神现在就在我的手上,我似乎可以利用她的力量来救助我的朋友。于是我拽着她来到乔伟的身边问道:“你如果是神,就用你的力量帮我救救他!”

“我做不到,我也不会去做,你以为你可以威胁我?我是你们的神!”

月读的语气突然变了,她似乎在一瞬间适应了目前所发生的变化,而且在说完这句话后她立刻抬手打掉了我抓住她衣服前襟的手。

她的力量非常大,我感觉只是被轻轻碰了一下,可我整个人差点转了一百八十度。

紧接着,她将手朝着空中挥舞了一下,一道月光撕开空中的乌云投射在了她的身上,紧接着无数全身漆黑的、并且有着红色眼睛的影子一般的人出现在了她的四周,就像她的护卫一样。

月读的嗜血军队?

我用力眨了下眼睛试图去找到视线波动的痕迹,但我的尝试失败了,波动并没有出现,那些影子人似乎并不是我的幻觉,他们是真实存在的!

月读没有再跟我多说任何一句话,随着她手指向我一伸,围在她身边的那些黑影人立刻朝我飞奔过来,并且发出尖锐的鸣叫!

几乎就在转眼之间,这些黑影人便扑在了我的身上,并用它们的手撕扯我身上的铠甲,还用他们的尖牙来咬我。

有铠甲的地方它们咬不到,可是有些暴露出来的部位却被它们咬得剧痛无比!

“都给我滚开!!!”

我大喊了一声,然后连挥手带甩腿的想把它们全都驱赶走,可是我的努力并没有得到任何回报,这些黑影根本不想从我身上移开。好不容易被我甩掉了两个,但很快又有四个朝我冲过来并继续缠住我。

太刀并没在我手上,我也没有可以使用的武器,只能任凭这些黑影人围在我身上撕咬我。

突然,一只巨大的拳头冲过来一下打在我的身上,把我连同我身上的一群黑影一并打飞了出好几米高。

我飞在空中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打飞我的那个家伙,那竟然是一个泥罗汉!

我也不只是哪来的灵感,我竟然在空中的时候硬是做了个体操运动员一样的转体,然后用双脚着了地。只不过我并没有稳稳地扎在原地,在落地后我一连踉跄的好几步然后坐在了地上。

“乔伟?!!”

我惊呼了一声,然后立刻四下寻找乔伟的踪影。

“是我!”乔伟的声音立刻传来过来,于此同时我也看到了乔伟本人。

他跪在地上硬撑着抬起上半身,他中弹的腹部似乎被火烧过一样,衣服、身体全都是焦糊一片,似乎也是因为这奇怪的烧伤,他的血也止住了。

而在乔伟的旁边还趴着另一个人,那人正是常乐!在常乐的背上也有着明显的烧焦痕迹,另外还有一头小白老虎蹲在一边,在那白老虎的身上正燃烧着白色的火焰。

看到这一幕我立刻就明白了。

我摸他眉毛的那一下唤出了白虎凶神,很明显,白虎神有火的力量,借着这股力量我摆脱了月读的控制,随后白虎神又帮乔伟和常乐止住了血。至于子弹,根据我铠甲所受到的冲击力,我想它根本没有可能停留在乔伟和常乐的身体里,直接就射穿飞出去了。

摆脱了黑影人的骚扰,我立刻朝着丢在不远处地上的那把太刀奔了过去。

月读看出了我意图,立刻唤出了数十个黑影人过去阻止我,可是泥罗汉又一次阻挡在了那些黑影人身前,并挥舞起巨大的拳头将它们全部冲散。在泥罗汉的掩护下,我成功拿到了天照武士的太刀。

不管天照大神和月读大神是不是姐妹,从岛上发生的种种现象都可以判断这两个神是对立的,既然是对立的两派,那天照的武器或许可以杀死月读!

我这样想着,同时也做出了相应的动作,在拿起太刀之后我也立刻向着月读发起冲锋。

月读的脸上露出了惊慌的表情,她向后退了两步,接着身体逐渐开始变得模糊,就好像要施展隐身法似的。

不过在她做出这个动作的同时,我的视线中也出现了信号干扰一般的视觉波动。

月读并不会隐身,她只是想对我的大脑进行干扰——这种事情我决计不会让它发生!

“少跟我玩花样!”

我怒吼着用左手做成手刀状,并在面前挥砍了一下!我眼前的波动再次被我一“刀”斩开,月读又一次清楚地站在我的前方,脸上的惊慌已经变成了惊恐!

这个时候怜香惜玉什么的已经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嗜血症什么的我也不愿意去想了,我进一步加快脚步冲到月读的面前,并将天照武士的太刀用力刺进月读的胸口!

“额……”

月读发出一声低呼,并瞪大了两眼低头看着胸口的那把刀。

“这……这不可能……我……我会死……死?”月读结巴着说道,随后她的眼神也瞬间变得空洞。

突然,她身体里向外透射出无数道淡蓝色的光芒,接着她整个人也化成了这光芒的一部分。

砰的一下,这团光芒发生了如同爆炸一般的爆发,当光芒消失之后,月读也不见了。

我杀死的一个神!

49、众神降临

瞬间,无数股力量开始从我身体内部向外扩张,接着它们便喷涌着离开了我的身体,就像有什么东西把我的身体完全掏空了一样。

虚弱、无力、疼痛……无数种状态一股脑地袭了上来,我的两腿酸痛无力,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紧跟着肚子也开始叽里咕噜地叫了起来,我的上半身也完全没有坐正的力气,顺势就躺倒在地了。

“我……我说……你别一直躺着啊,这……这边还两个……两个伤号呢!”

常乐的声音从旁边结结巴巴地传了过来。

“知道了,稍等我一下。”我也是有气无力地回答了一句,但我的力气也仅限于做这样的回答而已,要想站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候,我发现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开始变得不一样了,乌云逐渐散开,天也开始放亮了,似乎月读的死让这座岛终于可以重新回到阳光下了。可是当第一缕光穿透云层透射到岛上时,我却意外地发现那并不是阳光,也不是月光,而是……流星?

云层中明显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涡旋,那颗流星就是从涡旋的中心点飞下来的,而且速度异常的缓慢。

我判断不出那“流星”一样的东西要飞向哪,但肯定不是往我们这边来的。

突然,又有一颗“流星”从空中的涡旋里飞了出来,这次它去了一个与之前那颗“流星”完全相反的方向,紧接着是第三颗、第四颗……

转眼间,从涡旋当中散落出无数的流星,它们四散而落,完全没有规律,完全没有统一的方向,就像天上正在下一场混乱的流星雨,同时也让我想到了“天女散花”这个词。

或许古代人们就曾经见过类似的场面?

忽然我发现一颗“流星”朝我们这边来了!直直地朝着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如果那是一颗陨石并且直接冲击在我们所在的石阵里,那它很可能会引起一场爆炸,然后把我们三个全都炸成碎末!

我卯足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坐起来,但这个尝试没有成功,我只能退而求其次翻了个身,改躺着为趴着,然后再尝试着撑着地爬行。这次总算让我使出了一点力气,我也开始一点点朝着乔伟还有常乐的方向移动了,只是移动的速度太慢了!

我一边爬一边回头看一眼天上,那发亮的光球离我们也越来越近了,而且体积也变得越来越大——它明显就是奔着这个石阵来的!

来不及了!

不需要任何计算我也非常清楚以我目前的速度根本来不及去救乔伟和常乐,别说救他俩,我连自救都做不到。

而就在我已经放弃抵抗的时候,那个光球突然减慢了速度,那减速的幅度来得异常的大,就像在空中踩了个急刹车!而且那东西并没有因为空气摩擦而起火,就是一个闪着波光的明亮圆球。

当那光球来到环形石阵上方大概六层楼那么高的时候,它便完全悬停在了那里。与此同时,我身上的铠甲也随着那光球而发出淡淡的微光,并且有一股暖流从铠甲传递到了我的身上。

这不仅仅是一股暖流,同时也让我恢复了力气。

我两臂再次用力撑了一下地面,这次终于将上半身彻底抬起来了。屈膝、脚踏地,我成功地站起来了,之前的疲乏、饥饿、等等的不良状态也都全部消失了。

我试着朝着那光球用力挥动了一下手臂——之前我就是用这种方式驱散掉那些扰乱我脑神经的幻觉的。不过这次我的动作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那个光球依旧悬停在半空,它似乎并不是我的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

“你是天照吗?”我冲着那光球大喊了一声。

那光球并没有给我任何回应。几秒后,它便嗖地一下反向飞回了天空,直接飞进云层中那片涡旋里。紧接着,天空中的云团如同爆炸了一般,数以万计的如同“流星”般闪烁的光球从空中喷涌而出,散满了整个天空。

天上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云,所能见到的只有那些光球!

这光是在太过刺眼了,我只能抬手挡在头顶,同时用力闭眼以免眼睛被这强光刺伤。

强光持续了足有十多秒才渐渐消失。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放晴了,云渐渐散开、变淡,温和的阳光再次笼罩在这片岛屿之上,之前出现的那些遮天蔽日的光球已经不见踪影,就像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刚才那是我的幻觉吗?

“百神翳其备降兮,九疑缤其并迎!”

常乐的声音从我背后传了过来,而且离我很近!

我连忙回头,发现常乐和乔伟都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而且脸色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似乎他们也和我一样在刚才光球降临的时候得到了恢复。

在惊讶之后,我又想起了常乐刚才说的那句话,那好像是一句古诗词,但这并不是我的专长,我既不知道它的出处,也不明白它的意思,唯一能明白的就是前两个字“百神”。

“你刚才说什么?什么百神?”我问。

“是离骚。”常乐解释道:“《离骚》当中非常有名的一句关于众神降临的描述,大概意思就是众神降临时遮天蔽日,地上的神明也纷纷前去迎接。”

“你的意思是说,刚才的‘流星暴雨’是众神降临?”我疑惑道。

常乐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感觉,反正我的感觉是非常非常的强烈,那种畏惧中夹带的反抗感……我能体会到白虎凶神的反应,再加上刚才天上的变化,所以我立刻就想到了那句诗!”

“好吧,就算是众神降临了,那它们为什么突然下来,为什么选在这个时间段?而且就在我们头顶上?刚才的那个光球又是什么意思?特意过来救咱们的?”我又将一连串的问题甩给了常乐。

常乐忽然挑起眉毛笑了下,严肃的表情随即消失,取而代之的又是他以往那种令人讨厌的轻浮笑脸。

“谁知道呢,也许是因为你杀死了一个神,破坏了神的某种平衡,就像在一个气球上扎了一个小孔,于是里面的气一下子就全都跑出来了。不过你也不用管这么多了,既然古代有那么多描写神降的诗词,就证明这事也不是头一回发生了,顺其自然就好了。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咱们几个都没事,起码我觉得死而复生的感觉挺不错的,你说呢?乔伟?”常乐笑着朝乔伟问道。

乔伟也全身放松地笑了笑道:“确实不错,我现在就像回家舒舒服服睡一觉,然后吃一顿大餐,其他的暂时我都不想考虑了。”

“你这算是又上升了一个境界吗?”我道。

“就算是吧,起码过年之前这段时间我是不打算再有什么行动了。”

“那八斋堂比武你也没兴趣了?”我又问。

“比武?等咱们回去的时候应该也已经比完了吧!再说了,反正我已经脱离八斋堂了,它们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吧,只要我老妈没事,其他的我都不怎么关心了。”乔伟的回答很坦然,看来这次濒死经历真的让他发生了一些变化,至于这种变化是好是坏我暂时还不能做出判断,一切只能静观其变。

“对了,赵明军呢?”常乐忽然问起了那个罪魁祸首,同时也四下寻找了起来。

“就在那……”我朝着我把赵明军扔出去的那个方向指了一下,可我的手也随即僵在了那里!因为在环形石阵的墙壁下面根本没有了赵明军的身影,只有那石墙上的血污能证明他确实曾经“撞死”在那里过。

他跑了!

刚才光球下来的时候不仅救了我、救了乔伟和常乐,也顺带把赵明军也给救了。

我突然想起常乐关于“神恶论”的说法,在神的世界中并没有人类关于道德的规范,神有神的法则,他们并不会根据人类的标准来判断什么人该救什么人不该救,一切都依照他们自己的规则行事。

众神降临……

这些不遵守人类道德规范,一切按照自己的规则行事的家伙到底都去哪了?他们会不会引出什么大乱子来?

我突然觉得2014年或许会变得比13年更加忙碌,而且也有了更多的变数,另外我们还多了一个敌人,同时好像也多认识了一个亦敌亦友的讨厌鬼。

想到这,我也冷不防地挥拳打向了常乐!

很好,他没有反应过来,被我打了个结实——我想这个年我应该会过非常舒心了。

50、新年

回家是一件幸福的事,在家过年更是一件幸福的事,这是我从朝圣岛回来之后有的最深切的感受。

去年过年的时候我还觉得过年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尤其是那些亲戚,总是过来问一些**问题,什么收入多少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谁谁家的小谁谁孩子都两岁了,你啥时候能结婚有孩子啊?

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他们老问这些干什么?烦不烦?

所以我很讨厌过年,讨厌应付那些无聊亲戚的无聊问题。不过今年不一样了,不知道是因为差一点就回不来的缘故,还是在朝圣岛上经历了太多的血腥,我突然觉得这些平时会让人觉得无聊的问题现在看来竟特别的温暖、特别真实。

我喜欢这种感觉!

但情况并不都是好的,有一些麻烦事始终没有得到解决,例如我的嗜血症,例如乔伟的枪伤,例如赵明军以及降临人间的众神。

没有月读的干扰,围绕在岛周围的雾气、狂风都没有了——其实它们原本就不存在,一切都是我们假想出来的东西。

在我们与外界取得联系后,救援队很快来到了岛上将我们接了回去,至于岛上那些德国的吸血鬼就交给政府最神秘的“有关部门”去处理了。

回到深圳之后我们都做了一下全面的身体检查,而检查的结果却是我们谁都没想到的。

我、乔伟还有常乐的身体状况都糟糕到了极点——我的心肺出现了严重的衰竭,几乎跟死人没多大区别了,乔伟的小肠断成了两大截,而常乐的肝脏也完全被打穿了一个洞。还好,给我们做体检的是小郭的私人医疗机构,不然我们三个肯定被送去科研部们做实验用的小白鼠了!

用体检医生的说法,我们三个压根就不应该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他面前,他甚至觉得应该给我们三个脑门上贴上镇魂符,把我们当僵尸给封起来。随后的一周时间里,乔伟和常乐分别做了手术,而我则住在医院里进行调养。

手术异乎寻常的成功,就像乔伟和常乐受了那么重的枪伤依旧可以活下来一样,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可思议。而且手术过后的第二天这两个人就可以自如活动,甚至不会感觉到任何的疼痛或者不适。

跟他俩比起来,我的状况可要麻烦得多。

首先回复心肺功能的恢复就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这需要很长时间来调养,然而接触天照大神之后我对自己身体的不良状况毫无察觉,我甚至完全体会不出心肺衰竭会给我带来什么不便,我始终觉得自己跟平时一样,甚至比之前更健康。

所以我必须在自我感觉良好的情况下卧床调养,这实在太痛苦了。

另外一个让我头疼的是就是嗜血症了。

我对阳光的敏感反应是消失了,这对我来说总算是件好事,但是每过个两、三天我就会出现之前那种对血的渴望感,而且还会听到周围人的心跳声。因此,我不得不每天继续把血布丁这种黑暗料理加入到我的食谱当中。

除了身体上的这些异状,舒鑫也是一个大麻烦。

我失踪的这段时间把她给急坏了,所以我刚一回到家就被她各种盘问,就差严刑拷打了。于是我用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把我这次所经历的事都跟舒鑫交代了一遍。当然,我在岛上杀人的事我没敢跟她说。

舒鑫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我了,在家里关禁闭什么的都是轻的,最后还被她勒令卧床休养,没她的命令不允许随意走动,她就请假在家看着我哪都不让我去。

于是我错过了八斋堂那场斗法对决,也错过乔姐的精彩表演。好在乔伟过去助阵的时候把过程用dv给录下来了,后来他带着叶鸿来我家探病的时候也把过程跟我简单说了一下。

整个过程比我预想的要简单得多。

决斗一方的身份并没有让我觉得意外,正是青蟒堂的人。时间安排在十五号的晚上九点,地点就在刘剑家的大院里。结果乔姐甩了两个泥罗汉,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把青蟒派出来的代表给打败了。

八斋堂胜了,刘剑那边得理不饶人还想把青蟒赶尽杀绝,但是乔姐却出阻止,意思是希望双方就此言和。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齐先生也跟乔姐的看法一致,觉得上两代的恩怨没必要继续延续下去。

最后刘剑妥协了,青蟒那边也答应和解,并且以败者的身份答应乔姐从今以后不再为了研究阴阳术祸及无辜者,并且规范青蟒堂的规矩,对堂的弟子也是严格管束。

到此,青蟒和八斋堂两家的过结也算是告一段落了,似乎所有的麻烦事也都跟着蛇年一起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新年夜、饺子、肉、春晚……随后便是躺在床上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悠哉日子,享受着无限期的长假,我的马年就在这样舒坦而又让人羡慕的环境中开始了。

这个假期比我预想得要长,我本以为过不了几天就会有各种各样的怪事发生,我们的侦探社也会再次火红起来,所以我还急切的盼着身体赶紧恢复。可是眼看着春节假期飞快地过去,竟然没有任何一件怪事发生,小郭、八斋堂以及我们散出去的所有眼线都没有给我带来任何怪异事件的信息,似乎众人降临并没有带来什么麻烦事。

正月十五,又是一个团圆的日子,我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舒鑫也总算批准我自由行动。不过我并没有到处乱转,早晨九点我就去了我父母家里,跟二老聊聊天,听听我老爸的抱怨。

我老爸曾经是国企的财务科长,所以他根本不屑于做什么小商小贩,也更不可能和其他老头一样去做打更的,所以就一直闲在家里。

我虽然不算富裕但也并不缺钱,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但我爸始终还是做着一夜暴富的发财梦,所以每周他都有固定的两天去买彩票,而且总会跟我分享他的彩票信得。当然,买失败的时候他也会向我抱怨一番。

这次回家他依旧跟我抱怨了起来,只不过这回他的抱怨跟他的失误无关,而更像是对幸运者的羡慕嫉妒恨,因为有人中了头奖,而且就在我老爸总去买彩票的那家彩票站,最可气的是那人只是酒后路过,只买了一注,还是机选。

我可以理解我老爸的怨念。

他为了中奖几乎每天都要在彩票站进行大量的数据研究和分析,然后再选号下注,可是他的努力并没有得到回报,倒是一个醉鬼随意买的一注彩票,结果中了够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钱。

我如往常一样并没有把我老爸的抱怨当回事,可我无论如何没想到,这彩票竟会像一场瘟疫、像诅咒一样夺去人的生命!

1、死神来了

运气,这东西绝对是个神奇的玩意。

人们总是把“运气”这个词挂在嘴边,但谁也不知道“运气”到底长成什么样子,也没有任何人知道怎么把“运气”掌控在手里,可偏偏就是有人运气特别好,也有人运气特别的差。

我觉得我就是个运气特别好的人。

虽然工作、事业一般,但起码有个稳定的家,有个爱我而且关心我的老婆;虽然我家庭条件一般,但父母身体健康;虽然妹妹不太让人省心,但怎么说她现在也算是女老板了;虽然去年我总是被卷进各种麻烦事中,还几次差点送了命,但最后我总能化险为夷,还能有不少收入。

所以总体来讲,我的运气不错。

不过总是有人会比我运气好,或者说他将运气用在了真正有意义的事情上,比如彩票。

彩票确实是个好东西,它能让人一夜暴富,从此过上衣食无忧自由自在的日子,如果你没有什么远大抱负,只想平平常常过完这辈子,那中个头彩所得的钱就足够一辈子用了,这也是我老爸的理想。

可惜我们没有中过,到目前为止我爸中奖得到的最高彩金也没超过四位数。

所以我爸总是特别羡慕、嫉妒那些幸运的中彩者,尤其是今年,我爸总去的那家彩票站竟然连续出现了四个大奖!虽然中彩者的身份并没有人知道,但彩票站却火了,甚至很多外市县的人都会跑到那家彩票站去,而且不买自己研究的号,就是花上两块钱,来一注机选。

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这连续的四注头彩都有着相同的规律:只随意买了一注,而且是机选。

在我爸跟我提到前两个中奖者的时候我并没有把它当回事,可是在二月末同一个彩票站出现了第四个单注机选的中奖者后,我开始觉得这些似乎并不是单纯的巧合,也不是单纯的好运。

到了三月初,我的怀疑也得到了印证,我家这边出事了!

三月三号上午,我的侦探社里来了位稀客,唐辉。

我跟唐辉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见过面了,甚至电话也没有打过。从去年冬天我就开始在全国到处乱跑,甚至还出海了一趟,而唐辉就只能待在家里这边随时准备处理各种疑难案件,我们各有各自要忙的东西,所以没有碰面也很正常。

但唐辉今天的突然造访确实让我觉得意外,他并没有提前打电话过来,而实际情况他也并不是专程过来找我,只是路过我这里时突然想过来坐坐。

唐辉进到客厅后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然后脑袋向后一仰靠在沙发靠背上,看起来好像非常的累。

“遇到啥麻烦了?”

“哎,如果硬要说是麻烦也是我们自己找的麻烦。你知道最近一个月咱们市里有人疯狂中大奖的事吗?”唐辉仰在沙发上道。

“知道啊,我爸总跟我说,有四个人单注机选彩票,结果就中了头奖。”

“确实是中奖了,不过不只是彩票,包括他们后来买奢侈品的时候发票中奖,购物积分卷中奖,反正只要涉及到抽奖之类的事他们都会中奖,就像是被横财神附体了一样!”

“横财神?!!”我对唐辉选的这个词非常的敏感!

“我只是随便这么一比喻,不过就算他们是被财神附体了现在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事,这些个幸运的家伙全都死了,而且死的特别蹊跷。”

“全都死了?在中大奖发横财之后全都死了?”我惊讶道。

“是啊,这就是我遇到的麻烦事。一个五个人,其中四个中了福彩,另一个是个拾荒者,他从来没买过彩票,但却在垃圾场拣了一兜子钱,然后又从一条臭鱼里翻出来一盒钻石首饰。然后就在他们鸿运当头的时候,又接连死了,要么是滑倒摔爆了后脑勺,要么是车祸,要么是高空坠物……简直就是……就是死神来了。”

先是横财神,然后又是死神,我知道唐辉并不是故意要在这个时候把“神”这个词搬到我面前来,但他的话还是会引起我的思考。

众神降临!

从我回来之后我就一直在想,这些完全不遵守道德规范的家伙会对人产生什么影响?现在看来影响似乎已经出现了。

在同一个彩票站机选单注还能中头彩的概率有多高?同一个地方连续中出四注的概率又有多高?在垃圾场拣出一袋子钱、在臭鱼里挖出钻石的概率有多高?而这些幸运的人都死于意外的概率又有多高?

这些显然不是什么巧合,有人在背后主导了这一切的发生。

或许用“人”这个字眼并不恰当,而这似乎也正是困扰唐辉的地方。

“雷队怀疑是有人因为嫉妒杀人,我也觉得天下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结果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唐辉闭着眼睛问道。

“发现了事情真就是这么巧?”

“不是!我们发现每个死者的家里都被闯入过,而且都丢了东西,所以雷队的怀疑是正确的,确实有人嫉妒这五个幸运儿!可是问题来了,如果这五个人不是突然死了,我们压根都不知道是他们中了彩!就算是彩票站的人能回忆起之前那四个彩民,但是拾荒的那个人他根本不可能知道,凶手完全成了一个谜!现在上面下死命令了,要求一周内必须破案,这不是要逼死我们吗?”

“我靠,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施压方式呢?”我笑着道。

“跟年代没关系,无论什么时候都讲究一个政绩,警察的政绩从哪来,就得从破案率上体现了,尤其是命案的破案率,必须得达到百分百!而且光有破案率还不行,必须还要保证速度。你说这不是扯淡吗?哎,烦死了!”

“那用不用我帮你破这个案子啊?”

我自告奋勇的提议明显让唐辉大吃了一惊,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向我道:“你……你说要帮我破这个案?你该不会觉得这又是跟鬼有关的案子吧?对了,乔伟呢?”

“他跟他父母去云南了,说是要商量一下成亲的事,一个月内应该是不会回来了,不过我现在已经可以自己撑起业务了。还有,这个案子应该跟鬼怪没多大关系,但是我还是觉得我能帮上忙。”

唐辉有古怪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摇着头道:“不对,你肯定知道什么了,就算跟鬼无关也肯定另有玄机是不是?”

“好吧!如果你真想听我的想法的话那就要保证自己的心态。”

“什么心态?”

“宁可信其有!”我严肃地说道。

2、幸运儿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会选择接受一切可以得到的外界援助,唐辉虽然没到走投无路这种地步,但他确实为这个月发生的命案而抓狂。

一切看起来都是意外,毫无疑问的意外,但五名死者之间却又明显存在着联系,作为一名有着极强责任心的警察,雷启山绝对不会对这些明显的关联性视而不见,所以麻烦也就接踵而至了。

雷启山是队长,与上级的沟通交流是他的工作,而实地实施调查的是唐辉他们这些刑警,雷启山希望唐辉他们可以找到有价值的线索,但这很难,非常非常的难。

所以唐辉选择相信我要讲的一切,而我也将过去一个多月我在那座朝圣岛上经历的一切告诉了他。

听完我的话后唐辉的反应很有趣。

他一开始想笑,但很快他又忍住了,并且严肃地点了点头道:“你认为杀人的是……是死神?”

“是什么神我不知道。准确来说是不是‘神’干的我都不能确定,不过我总觉得会出这样的事有我的责任在里边,所以我应该帮些忙。”

“好吧!”唐辉妥协似的地轻呼了一口气——看上去应该是并没有把我说的当一回事,尽管他答应过我“宁可信其有”这个前提。

答应我之后唐辉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雷队,我唐辉。”电话很快就拨通了,看来我加入调查还是需要申请一下。

唐辉在电话里简单把我要协助调查的事跟雷启山说了下,之后便连连点头说着“是”。挂断电话之后他立刻微笑着对我道:“雷队同意你帮忙,但要我全程跟着你,以免你犯一些错,影响到侦破正常进行。”

“犯错?犯什么错?”我不喜欢被人小瞧。

“很多,比如进入现场的时候需要注意的事项,不能使用死亡现场的厕所,不能在现场吃东西、吸烟或者携带任何容易产生误导的物品。还有……”

“好了好了!”我连忙摆手打断道:“我明白了,我保证听指挥。话说,你刚才说我可以跟你去死亡现场?”

“对,雷队刚刚告诉我的,四天前一个幸运儿中奖了,我们对他进行了保护性监视。”

“所以……”我插话道。

“所以如果我不给雷队打电话雷队也会联系我,因为那个幸运儿刚刚死了,就死在他家里。”

我并不会因为听到有人死了而感到兴奋,但可以第一时间去案发现场一看究竟却是另一回事了。关了店门后,我立刻跟唐辉赶去了那个幸运儿的家。

幸运儿名叫陈晨,是个女的,去年大学毕业,之前在一家豆制品厂做食品安全检验员,不过四天前他辞职不干了,因为她中彩票得了六十多万块。

跟动辄几百上千万的巨额彩金比起来陈晨中的这六十万确实不算什么,而关键在于她中奖的方式。

年后上班同事之间要小聚一下,从饭店出来之后陈晨准备坐公交车回家,于是就去饭店旁边的彩票站机选了一注福彩,结果就中了!而有了这笔意外之财后陈晨立刻辞掉了工作,而之后她的好运依旧没有断过。

诸多与之前五名死者相似的经历让警方注意到了她,因为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她会被杀,警察也不能因为一些猜测就24小时贴身保护她,所以只是进行了一些小范围的保护性监视。

为了不侵犯**,警察并没有在她家里安装监控之类的东西,更不可能知道她在家里做些什么。一直到陈晨连续两天没有出门警方才觉得不对,于是就去了陈晨的家里敲门,最后发现陈晨已经死在了家里。

大概的流程就是如此,唐辉在电话里问了下前后经过,然后也把这个过程转述给了我。

从中我并没有听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一切也都只能到现场再看了。

陈晨的房子不是她自己的,是她在租住的一间40平米的旧楼小房。那间房子现在已经被警察完全封锁了,刚一到四楼的楼梯口我就看到了大批围观的人,我和唐辉还要分开人群才能进到里面。

守在家门口的警察又是认得我的,一见我过来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手指着我并用奇怪的眼神望向唐辉。

唐辉赶紧摆手道:“头儿还没放弃治疗呢,别担心没用的。”

“他是没放弃,不过我们快了。”

“什么意思?”我插话问。

“你们进去看一下就知道了,不过现在还不行,得等技术中队的人取证拍照,他们说ok你们才能进。”

这个流程我还是懂的,更何况唐辉已经提前跟我打过招呼,自然要好好配合才行。

不过我们在外面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很快两个拎着手提箱的人就从里面走了出来,尸体也用担架一并抬出来了,看样子现场已经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了。

等这些人都撤走了,守在门口的警察也冲我们点了点头,于是我和唐辉戴好手套、鞋套、头发套,然后他在前我在后一起进到了陈晨的房子里。屋子并不是空的,里面还有两个熟面孔,我叫不出他们的名字,但知道其中一个是探长级别的,另一个估计是他对里的探员。

“雷队让我带雷声过来瞧瞧,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唐辉进屋后便跟那两个探长打了招呼。

“这又是……”那名探长的表情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我赶紧冲他一笑,道:“我也不能确定,不过既然做了刑警队的顾问就得尽职尽责不是。”

“不管是尽职尽责还是其他什么,不过你算是来对了,这大概是我干警察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诡异的事了,一个月第六起。”探长一边说着一边朝我招手让我过去。

他带着我到了厨房的门口。

地上有一大滩血,看样子陈晨就是死在这里的。

“死者家里连一把刀都没有,厨房里只有厨具但根本没连接任何煤气或者燃气管道,她根本就不会做饭,也没有能轻易构成她死亡的东西。”探长望着地上的血迹道。

“那她是怎么死的?凶器呢?”我怀疑道。

“凶器是一双筷子,我想她是把她一辈子的运气都用尽了,我真没见过这么倒霉的人!”探长感叹道。

3、警察的无奈

根据现场还原的情况分析,陈晨已经选定了自己要搬去的新家,而且已经打包好了所有行李.之后她泡了一碗泡面,估计她吃面的时候是一边走一边吃的,而且走路的时候还没注意脚下。结果她被行李袋绊了一下,然后脸朝下摔倒,方便筷子还没来得及从嘴里拿出去便直接戳进了她的咽喉。

房子没有被人强行闯入的痕迹,技术人员也排除了这里曾经发生过搏斗的可能,可以确定,陈晨就是死于意外,跟谋杀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只是她的死法实在是太过诡异,而且这已经是第六起先富后死的案例了。

如果说这只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

“她被抢劫过?”听完现场探长的描述后我也提问道。

探长摇了摇头。

“之前死的那五个都被抢劫过?”我又问。

“不是抢劫,是家里被盗过。”

“死前还是死后?”

“除了其中一个拾荒的不太好判断之外,其他四个中头彩的能肯定是死前被盗。”

“那就怪了。如果这种怪异死亡是一种模式化的话,那她跟其他四个人有明显不相符的地方!要不然从这个地方入手查一查?”我提议道。

探长和另外那名探员相互对视了一下,然后冲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但谁都没开口。

“这是什么意思啊?”我真的不明白他们到底想表达些什么,“我的想法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如果有的话您两位就直说,我肯定虚心接受,毕竟你们在破案方面是专家,我只是个业余的。”

“不不不,我没这个意思。”探长连忙摆手,但却没有给出什么后文。

“那您刚才的话是?”我一边问着一边转头看了眼唐辉。

唐辉似乎是明白探长要表达的意思,但他脸上现出的那种无奈表情显然说明这事并不如他的意。

“哎,反正这事早晚也得发展成那样,不如现在就跟你实话实说了吧。”探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对我捞干的说道:“今天我们出发来这里之前局长亲自过来给我们下的令,说是再找不到谋杀的证据,那就按意外事故处理。”

我听后一笑并点头道:“其实我觉得局长大人的决定是明智的,之前的几个暂且不说,这个绝对是意外,起码在我这个外行人眼里我是瞧不出有谋杀的迹象,再说你们不也已经排除了有人入室杀人的可能了吗?而且就算是入室杀人,那杀手应该也不会用筷子往她嗓子里捅吧,这旁边还洒着一碗面呢。”

探长和另外那名探员在听了我的话后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

“怎么了?你们好像以为我会发表什么其他意见?”

探长无奈地摇头笑了下,“你也不算是外人了,大哥我就跟你说两句实在话,你知道现在警察在老百姓心里都是什么形象吗?根本不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完全就是恶霸,遇到破不了的案子就抓人顶罪,或者干脆不立案,这样就能保证破案率!在老百姓眼里我们就是这样的!”

“我在网上还真看到过不少类似的说法。”我点头道,但没敢在雪上加霜说一些更严重的内容。

探长苦笑了一下,“所以啊,这人接二连三的死,而且还都是同一个模式,你说是意外是巧合也没人信啊,在加上雷队又是个疑心特重的人,他说要立案查,那就立案查吧。结果上头还挺重视的,给下了死命令,规定时间内我们不可能找到凶手,再说这也根本没有凶手可找,除了巧合之外我们也找不出其他解释来。刚才看到你过来的时候我还想呢,会不会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在作怪。”

“就算真是有乱七八糟的东西作怪恐怕你们也没办法用这个上报吧?”我道。

“哈哈哈,那倒是,哎,你能理解就行了。”

“能理解,每一行都有难处,我在这随意看看可以吧?”

“可以,可以!不过尽量别碰任何东西,这个现场要保持好,技术队的人有时候突然想到什么还会再回来的。”

“好的,我明白。”我笑着应了一声,然后便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灵视眼镜戴上。

屋子里很干净,并没有半点阴气。这倒也没有出乎我的意料,毕竟从一开始我就没觉得这是鬼怪在作祟。我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转了三圈,在毫无收获之后我也拽着唐辉从房子里出来了。

“没发现?”出来以后唐辉也立刻询问道。

我冲他点了点头,然后问:“之前死的那五个人家都在哪住?”

“哪的都有,不过现在算来有三个是住在啤酒厂这边的,今天这个陈晨,还有之前两个中彩票的也都是。”

从我父母家到啤酒厂步行也就十五分钟,这也多少可以解释为什么那些人会跟我老爸在同一个彩票站买彩票。不过他们的好运应该跟彩票站没有关系,不然我爸这一个月来不可能一分钱都没有中到。

但是六个死者当中有一半是住在啤酒厂附近的,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我觉得咱俩还是应该从陈晨身上入手!”我把我所想的跟唐辉说道:“这些人突然来的好运还有之后的背运都很不正常,他们肯定是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或者是遇到了什么特殊的人,如果咱俩能找到他们遇到的特殊事或者人,那问题就解决一半了。”

唐辉听后明显有些犯难。

“怎么了?不会是你还有其他任务吧?”

“那倒没有,雷队也是让我全力配合你来着,只是你之前说过的神……”

“你不会是害怕跟神打交道吧?”我笑着道。

“怕?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你说的那些关于神的事……”唐辉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下决心说道:“算了,我就直说了,我觉得你说的那事不靠谱。”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行动之前必须先得让我证明一下给你看看呗?”

“如果你能证明那是最好不过了!”

“好!”我一边说一边伸出右手到唐辉的面前。

唐辉看了眼我的手,又抬头问:“这什么意思?”

“听说你从小就学武的,还跟特种部队训练的格斗,你的力气也应该不小吧?你敢握下我的手不?咱俩较较手劲!”

4、较力

“我没听错吧?你要跟我比手劲?”唐辉半笑不笑地问我道,看那意思我的提议完全是自讨苦吃一样.

我点了点头道:“你没听错,我就是要跟你比比手劲,好让你知道一下跟神近距离接触之后的后遗症到底是什么。”

“好吧,不过你可别后悔啊,这可是你主动提出来的。”

“我劝你最好别笑得那么嚣张,还有,待会你可得把吃奶的劲都给我使出来,要不小心手骨骨折。”

唐辉一边露出不屑地一笑,一边把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然后慢慢开始加力。

我也随着唐辉的力道逐渐加大我的手劲。

“呦呵?不错啊,没想到你的文人还这么有劲呢!”唐辉一脸轻松地笑着道,很明显他还没使出全力。

“我的本事你还没见识过呢,倒是你个习武之人就这么点劲吗?你是女孩吗?”我用激将法回应了他一句。

“冲你这句话我就不能让着你了!你忍住了!”

说罢,唐辉手上的力量瞬间增大,要不是我赶紧跟着加大手劲,手的手早就被他捏变形了。

“嗯?!!!”

唐辉从鼻孔哼出了一声,看样子他是觉得刚才那一下可以直接搞定我。

我依旧没有使出全力,只是保持着和唐辉对等的力量和他僵持。

唐辉皱起了眉头,同时也进一步加大了力道,我也随之加力与之抗衡。这一下可让唐辉有些着急,他的前臂明显因为用力而在微微地颤动,就连他的额角都跳起了青筋,但不管他怎么使劲都不可能把我的手捏变形。

“这就是你的全力了?”我轻松地对他笑着问道。

唐辉憋着嘴没有回答我,只是闷头在那继续使劲。

结果其实已经很明显,我没有必要为了证明我的力量故意把唐辉的手握伤,所以我左手伸过去在他手腕上用力抓了一下,趁他泄劲的时候我也赶紧把右手从他手里撤了出来。

唐辉先是一愣,然后抹了下头上渗出的汗,“我了个去,你这是……”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我胳膊上捏了几下,“你的肌肉也不夸张啊,哪来这么大劲?”

“所以你现在该信了吧,关于神。”

唐辉挠了挠头,“我还真想说我不信,但是你的手劲真是大得有点不太正常,要是你勉强能跟我抗衡一下也就算了,不过你刚才给我的感觉好像还有余力,而且还不小呢!”

“确实不小呢,再给你露一手。”

说着,我突然伸左手一抓唐辉的右肩膀,同时伸右手一抓他的腰带,接着两胳膊一较力直接把唐辉从地上给抓了起来,并且举过了头顶!

“我靠!我靠!!!放我下来!!!!”唐辉连声惊呼道。

我赶紧把他放回到地上,然后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问:“这会彻底信了吧?”

“信了!信了!打死我我都不相信就凭你一个文弱书生能突然把我举起来!”

“信了就好,那咱们现在可以去查一下这个陈晨的情况了吧?”

“可以!”唐辉坚决地点头答应,然后提议道:“那咱俩就先去她之前的公司吧,她是中彩之后才辞职的,按照你的理论,她遇到特殊事或者特殊人的时候应该还上班呢,没准她的同事能提供一些重要线索。”

唐辉的提议也正是我之前所想的,于是我俩也没耽搁时间,在下楼之后就直接赶奔陈晨上班的地方——兴隆豆粉厂。

从陈晨家开车不到两分钟就是兴隆豆粉厂了。到了厂区门口唐辉跟门卫亮了警官证,又简单说明了一下我们此行的意图,门卫立刻开大门放行,并且给我们指了下去品管楼的方向。

我和唐辉刚把车开到品管楼楼门口,还没等下车呢从楼里面便迎出来一个穿着白大褂工作服的女人,看样子应该是门卫已经跟品管部的负责人打过电话了。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在我俩下车后那女人也立刻开口问道,她的语气神态都显得战战兢兢的,估计和我一样,她也有害怕警察的毛病。

唐辉没有穿警服,所以也没去敬礼,只是走到那女人面前点头微笑了一下,然后道:“您别紧张,我们只是来了解一下陈晨的事。”

“她……她犯……啊不,她怎么了?”那女人更加紧张了。

“您误会了,她没犯法,也没做什么坏事。”

“那你们过来是为了什么啊?”

她似乎还是不相信唐辉的话,依旧紧张地询问着。

唐辉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保持微笑着说道:“是这样的,我们今天早晨发现陈晨死在家里了,现在还不能排斥他杀的可能,所以我想了解一下她在辞职之前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殊的事,或者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啊……啊?!!!”那女**吃了一惊,“你说……你说陈晨她……她死了?”

“嗯。”唐辉点头道。

“这……这也太突然了,她怎么死的?”女人又问。

“她在家里被刺死了。”唐辉只是说了个大概,但并没有提陈晨是被筷子戳穿喉咙这件事。

“是不是跟她发的那笔横财有关啊?”

“我们也是为了调查这件事而来的,所以不是您向我们提问,而应该是我们来提问您来回答。”唐辉委婉地回应道。

那女人尴尬地笑了笑,“啊,对不起,我刚才有点太惊讶了,我没想到……先进楼里说吧,外面冷。”说着,那女人便转身回到门口,并拉开了楼门将我和唐辉让进了品管大楼。

进楼后这女人也立刻做了自我介绍,她是豆粉厂的品管部经理。

不过这个经理其实只是一个名头,毕竟这是个小厂,全厂上下所有工人加一起也不到一百人,她的品管部也只有十个人而已,就连她这个“大”经理每天也都要亲自参与豆质检验。

也正因为人少,所以品管部的化验员都是三班倒,平时加班非常多,业余时间也很少,就连过年也只放了三天假,然后就立刻开始上班了。

根据这位经理所说,陈晨是品管部的班长,因为过年期间有一个班长请产假了,陈晨家又离工厂比较近,所以陈晨就和另外一个班长进行两班倒的加班,这种连班的状态也从年后一直持续到她辞职,这段时间她基本上工厂和家的两点一线。

当然,陈晨的两班倒工作安排并不代表她完全没有业余时间,要想找出在她身上发生的特殊事件我们还需要进一步仔细询问才行。

5、好运饺子馆

虽然这个时候我并不太愿意去提“运气”这两个字,但今天我们的运气确实不错,因为今天在班上的几个化验员之前一直是跟陈晨同一个班的,互相也比较熟悉,我和唐辉很快就从她们那里问出来一些非常有价值的线索。

我们的提问非常简单,就是陈晨从什么时候运气开始变得特别好的。

一个化验员立刻就回答我们说在十天前一次下早班之后,她们几个人一起去了一家饺子馆,陈晨在吃饺子的时候从饺子里吃出了一个钱币。

当时陈晨很生气,就找饭店的服务员理论,说是往饺子里放钱币不卫生,而且还把她的牙给硌疼了。饺子馆的老板赶紧出来解释说饺子里的硬币都是经过高温蒸煮消毒的,绝对卫生,至于硌到牙齿他们也只是对此表示歉意,不过这硬币象征着幸运,新年会交好运。

之后老板又说了很多好听的拜年话,而且还把陈晨她们那一桌的单给免了,说是只要在饺子中吃到幸运硬币的人都会有这样的待遇。

似乎就是从那天从饺子里吃出硬币后,陈晨就一直在走好运。

她们从饭店出来后刚走到路边一辆粗租车就停在她们面前,里面的客人下来把空位置留给了她们——在过年的时候打车是相当费劲的一件事,能出门就坐上车绝对算得上幸运了。

后来她们又去打了会保龄球,陈晨竟然比专业的保龄球手还厉害,连续各种全中,她的球道那里围了好几圈围观的人。到最后陈晨因为破了保龄球馆的最高分记录,不仅当天消费全免,还得了一张保龄球馆全年免费的vip卡。

类似的好运事件大大小小还有很多,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陈晨为了破零钱而买彩票中奖这件事。而如此好运的陈晨竟然在刚刚辞职准备开始新生活的时候就突然死了!这件事让她的同事们无论如何无法理解。

不过我和唐辉也没跟她们多做解释,在问了饺子馆的名字和地点后我俩就转身准备品管楼。

在我们离开的时候我在无意中发现品管经理的脸上似乎有一丝古怪,她好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而当她发现我在看她的时候她又有意地避开了我的目光。

于是我停住脚回头过去问道:“经理,你是不是还知道一些其他什么事啊?”

“没没没!没什么。”品管经理连忙摆手道。

“真的?”

“真没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挤出难看的一笑。

我知道再问下去也没有用,我们也不可能因为她的古怪反应就把她抓回警察局去,所以我们也不再继续跟她在这耗时间。出了品管楼、上了车之后,我和唐辉就直奔那几个化验员说的那家饺子馆。

只用了十分钟,我们就到了目的地——位于市南夜市的京东饺子王。

这家饺子馆开了可有年头了,我记得我考上大学那年好几个同学的学子宴都是在那办的。这么多年过去了,饺子馆规模也是越来越大、越来越上档次,用现在网上流行的话就是“高大上”了。

我和唐辉过来时才刚刚十一点,距离中午饭口还有一段时间,可是饭馆门口已经停了满满当当的车,根本找不到停车位。我俩只能把车停到稍远一点的地方,然后再步行回来,而进到饺子馆里边再一看,整个大厅更是座无虚席。

在进门右手边还立着一块告示板,上面写着:“吃到幸运钱币,免单!”

饭店里这么多的人,到底是因为吃到钱币可以免单呢?还是因为那钱币会给人带来好运呢?这个问题还真值得思考一下。

就在我愣在门口想着这个问题的时候,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服务员过来冲我甜甜一笑,“先生不好意思,现在客满,您可以在休息区稍等一下,很快就会有位子的。”

“不用,我们不是来吃东西的。”唐辉很礼貌地对那小服务员说道,同时也将他的警官证拿出来道:“我们想找你们这的老板问一些问题,他今天来了吗?”

“哦,老板他来了,您稍等,我这就去叫他。”说话时服务员脸上之前的微笑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紧张模样,看来全国人民绝大多数都和我一样有怕警察的毛病。

我和唐辉在饭店门口等了大概两分钟,一个黄豆眼、地中海发型的矮胖子在之前那小服务员的引领下来到了我们面前。

“两位警官大驾光临不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他一上来就咧开嘴嘿嘿嘿地笑着,露出满嘴的黄牙,显然他已经习惯了答对警察,也深谙其中的“门道”,不过唐辉和我显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类人。

“你们这的幸运钱币是怎么回事?能跟我说说吗?”唐辉板着脸问道。

“哦?您二位是想来试试运气?位子的话好说,我这就给你们两位安排,稍等……”

“我们不是来吃饺子的!”唐辉打断了地中海的话,并且伸手抓着他的肩膀把他拽了回来。

“你们不是来吃饺子?那你们是……”地中海一脸不解地望着唐辉。

“我们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走过来对那地中海开门见山道:“我怀疑你饭店用的幸运钱币会让人送命。”

“啊?什么?!!”地中海惊讶地大喊了一声,然后赶忙四下转头看看有没有饭店里的客人听到。

在大厅里的人都有说有笑地个子吃喝,并没有人因为我的这句话而放下碗筷,地中海这才算放下心来。随后他也赶紧把食指放在嘴前对我道:“您是我的亲祖宗,咱有话到我办公室说成吗?”

“那就走吧!”我点头道。

地中海回头又跟那女服务员小声交代了几句话,然后才带着我和唐辉一起上到三楼他的办公室。

跟许多爆发户土老板的办公室一样,这地中海的办公室大得夸张,除了老板台、老板椅、高档的真皮待客沙发以及名人字画外,在办公室的最里面还摆着两排书架。似乎人越是有钱就越是希望别人认为他是有文化的人,不过我怀疑他大概一本都没看过。

6、今天的免单人

地中海把我们让到待客沙发上,他自己也跟我们一起坐到沙发的另一边,并不敢往他的老板台后面坐。

“您刚才说我的饺子吃死人?这是您从哪听来的谣言啊?”刚一坐下地中海立刻问道。

我也赶忙解释道:“您误会了,我没说是您这饺子会毒死人,其实是不是跟你这的饺子有关我们也不敢确定,所以才要进行调查嘛。”

我的话显然是把这地中海给说糊涂了,他挠了挠他的秃脑瓜顶,愣愣地摇头道:“我有点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您二位究竟是要查什么啊?”

“我们要查什么您就甭管了,只管把您放在饺子里的钱币给我们看看就行。”我道。

“这个很重要吗?”

地中海这个人长得讨厌,说话也磨叽,这让我想跟他客气都客气不起来了。

“你这人哪来那么多废话呢?让你拿给我们看看就那么费劲吗?”我终于忍不住没好气地喷了他一句。

地中海登时一愣,看似是没想到我会突然翻脸。

不过他也没敢跟我们玩横的,在愣过之后他立马点头道是,然后起身回到办公桌后面从桌子里拿出了一个银色的硬币递到我的面前。

“就是这个。”

我拿起那硬币仔细看了下。

硬币本身很轻,质地也很软,感觉好像是银的,但我绝对不相信一个生意人会把银币放在饺子里送人,而且吃到的人还免单。另外,这硬币两面的图案都是一样,感觉像是某种花,但我并不认得。

“这个是钱币?我感觉好像不太像啊。”我拿着那硬币问地中海。

“不是钱币,不是钱币,是我一个朋友介绍我这么弄的。”地中海一边摆手一边解释道:“我在北京那边也有个开饺子馆的朋友,是他想出的在饺子里加这么一个幸运币的揽客方法,然后我就有样学样自己也试了下,没想到效果还真好。”

“所以说这东西是你自己生产的?”我继续问。

“嗯。”地中海一点头,随后又立刻瞪大了眼珠,表情极其严肃地说道:“有一点我可以保证,我是找的专门生产食品模具的加工厂帮我加工的这硬币,而且我跟他们那边都说的很明白了,我这钱币是放在饺子里的,食品安全的问题必须要过关。除了我办公室里的几个样本,其他所有要放到饺子里的我们都会高温蒸煮彻底消毒。你们要是不信我这还有加工厂开的证……”

“不用了!不用了!”我连忙摆手制止了地中海,要是让他继续下去真不知道他还要说出多少废话来。

“所以说你这个硬币其实并不具有什么让人变得幸运的功能喽?”唐辉问了句。

“你要说它不幸运也不对。你看看,我这饭店现在火成什么样了?都是这个硬币给我带来的好运气,而且在我这凡是吃到硬币的我一律免单,这还不算幸运吗?”

地中海口中的“幸运”跟我和唐辉摇找的“幸运”可完全不是同一回事。

“那你这种硬币每天要放几个?”我继续提问道。

“三个,每天三个。我电脑上弄了一个抽检的小软件,我每天都用那个软件随机选三个时间点,然后让包饺子的人按我抽出来的时间把硬币放进去,谁吃到算谁的,我们免单然后再拍照留念。”

“你们还拍照了?”我顿时眼前一亮。

“是啊,做个纪念嘛。等照片攒多点,我准备在大厅里做一个巨幅的照片墙,所有幸运者的照片都会在那面墙上,也算是为了证明我们的饺子里确实真有奖,而且我们绝不玩假的。”

“你把现在拍的照片都拿出来给我看一下。”唐辉道。

“哦,好。”

地中海应了一声,然后又跑回老板台那把他的笔记本电脑拿了过来,并很快从里面找出了到目前为止所有幸运儿的照片。

照片被案日期整理得非常有序,每天三个主角,一直到昨天一共是132张照片,算起来也就是44天。我和唐辉很容易就从中找到了陈晨,但这并不是唐辉要找的重点,他要确定的是之前死掉的另外五个幸运者。

可结果显然与唐辉的预期不符。

“里面没有另外那五个?”

唐辉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我愣了一下,看上去好像是没想到我会猜出他要找什么似的,他这未免有点太小瞧我了。不过他也只愣了一秒表情便恢复了往常,并且摇头对我道:“里面没那几个人,只有陈晨一个。”

“那看来这儿应该不是他们几个人的交集点,陈晨估计是在来这之前就已经‘幸运’了。”

唐辉也随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看来我们到饭店来是白跑一趟了。

地中海看我和唐辉都不出声,他倒心虚起来了,“那个,我的饭店没问题吧?没跟什么命案扯上关系吧?”

“没有,从始至终我也没说过你这饭馆跟命案有关系,我们只是来调查找线索而已。”唐辉也给地中海吃了一颗定心丸。

“真的?”

“真的!”唐辉颇为无奈地笑着道:“你这人还真是磨叽,难道非要我说你跟命案有关系才满意?”

“不不不不!!!”地中海赶紧狂摆手道:“现在这个结果我最满意了!”

“满意就行了,那我们就走了,这个硬币你留好吧。”我把硬币往地中海那一弹,然后起身就准备往门口走。

地中海用两只手动作蠢笨地接住了硬币,然后又连忙喊道:“别着急走啊,来都已经来了就吃顿午饭吧,我这就是饭馆,其他的招待不了,一顿午饭还希望两位别嫌弃,咱们也借这个机会交个朋友。”

我对免费的午餐一向很感兴趣,不过唐辉愿不愿意在这吃就不一定了。所以我看了眼唐辉,把决定权留给了他。

果然,唐辉立刻摇头道:“不了,我们还要继续去调查,好意我们心领了。”

地中海还想再挽留我们几句,不过唐辉连续拒绝了三次,而且一次比一次态度严厉,最后地中海也不敢再开口了,只能老老实实送我们下楼。

而就在我们来到一楼大厅还没走出门口的时候,突然在大厅一角里传出一个兴奋的女人声音!

“中了!!!!”

很明显,这是吃到幸运币了。

不过比起吃到幸运币这件事,这声音本身倒更让我在意,唐辉也一样在喊声响起的同时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在大厅的一角站着一个齐眉刘海长直发的女人,她将右手举得高高的,手里正捏着一枚亮闪闪的硬币。

“朱悦?!!”

我和唐辉几乎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7、试运气

“雷声?小警察?你俩怎么会在这?!!!”朱悦这下也看到了我和唐辉,并且惊讶地问道.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我反问了一句,然后绕过大厅里排满的餐桌和客人来到朱悦身边道:“我家就在这啊,所以我俩在这出现再正常不过了,倒是你怎么大老远的又跑东北来了?”

“原来你家就在这住啊?”

“我家的问题就先放一放吧,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跑这来了?”

朱悦冲我一笑,又晃了晃手里的钱币,“为了它呗。”

“幸运硬币?你在杭州都知道这事了?”

朱悦刚要开口回答,地中海那讨人厌的声音竟先一步从我身后传过来打乱道:“恭喜恭喜!恭喜这位客人成为本店今天第一位幸运顾客,祝您马年里马上有好运,马上就见财,您今天的单全免。”

地中喊一边吆喝着一边走过来跟朱悦握了握手,然后又招呼店里的人过来给朱悦拍了张照片做纪念。

朱悦十分配合地完成了流程性的东西,然后这才有空回答我的问题道:“今年我升职了,副主编,既然升了官就要给下属起一个表率的作用,所以我就身先士卒来东北了,因为我一个朋友告诉我这边有一个特别有名的饺子馆,说是只要有人在饺子里吃到幸运硬币,好运就会一直跟着这个人,据说今年年初你们这城市里已经中出五注大奖了,都跟这饺子有关!”

“你的朋友还真不少!不过这次你朋友可没给你准消息,这个饺子馆跟幸运事件一点关系都没有。”

“一点关系都没?你确定?!”朱悦一副怀疑的态度问道。

“我们就是为了这事来的,而且我还知道你朋友不知道的内幕呢。”我故意吊着朱悦的胃口道。

朱悦果然很吃我这一套,她立刻睁大了眼睛追问道:“什么内幕?!!”

我看了下周围,在大厅里吃饭的人都在朝我们这边看,这里显然不是一个谈论神魔鬼怪之类事情的好地方。

于是我朝门口指了下,“换个地方吧,这不太方便。”

“好!”

朱悦干脆地应了一声,然后拿了她的手提包,又拍了拍在她对面座位上的那个小女孩的肩膀道:“走了,有新线索要追!”

“哦,好的。”那女孩答应过之后也把照相机啊、背包啊等等之类的东西扛在了肩膀上。

这可着实让我意外了一下。

之前朱悦无论到哪都是独来独往,很有一种孤单女侠的风范,这次她身边居然还带了个小跟班?

从饭店出来后我也立刻问朱悦那女孩是谁。

朱悦说那是她杂志社今年新招的摄影,她觉得这女孩挺机灵的,就带她一起出来转转,一来算是对这名实习摄影的考察,二来也是主编想考察一下朱悦作为副主编的领队能力。

在介绍完了这些基本情况后,那女孩也非常大方地冲我和唐辉笑着点了点头,“我叫李雪莹,久闻二位大名了。”说完她便朝着我伸出了右手。

我赶紧跟她握了下手,并问道:“你听说过我?”

“嗯,这一路上一直听悦姐讲述你们之前的冒险经历来着。您应该就是侦探雷声了,这位我想应该就是那位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但关键时候又很有担当的唐警官吧?”李雪莹一边将话头转到唐辉身上,一边又将手伸向他。

李雪莹给出的这番评价必然是出自朱悦之口,而唐辉似乎也很喜欢这个评价。他笑呵呵地回应着跟李雪莹握了下手,而“谢谢”二字他则送给了一旁的朱悦。

朱悦更是非常洒脱大方地接受了唐辉的谢意,然后问唐辉道:“现在跟我说说吧,关于幸运钱币的事你们知道多少?”

“幸运钱币是这个饺子馆的老板自己造的,这钱币给你的唯一好运就是你这顿饭不用花钱了,仅此而已!至于你说的连续五注大奖……”我略顿了下,然后继续解释道:“这个确实是有,不过还有另一个不太有人知道的事,中奖的这五个人全都死了,基本都是中奖之后没多久就死了。这也是我们调查这件事的原因。”

“全死了?不是吧?”一直挂在朱悦脸上的笑瞬间不见了,同时她也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幸运钱币,“那这个幸运钱币……”

“我和唐辉一开始也以为是这个钱币引起的,不过我们刚才去找了饺子馆的老板,他给所有在他这吃出幸运硬币的人都拍过照留过念,但是那五个中彩的人只有一个在这些照片里。”我道。

“所以我这三天时间全lang费了?”朱悦又看了眼手里的幸运钱币。

“三天?你说你在这吃了三天饺子了?”我惊道。

“嗯。”李雪莹代替朱悦回答道:“如果悦姐再不吃到这钱币啊,我真都要吃吐了。”

“行了,现在你俩都解放了,不用再吃饺子了。”

“不行!”朱悦突然语气坚定死说道。

“啊?什么不行啊?不吃饺子不行?”我问。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好不容易吃出这个幸运大奖,我必须得去试试运气才行!”

我还真不知道朱悦还有这么小孩子气的一面,于是索性就顺着她的意思道:“那你准备怎么试啊?”

“要不……买彩票?你这有刮刮卡吧?”

“有!找个彩票站就有!”我一边回答一边左右转头找了下,在街对面就正好有一家挂牌匾规模看样子很大的彩票站。我朝那边一指:“就那吧。”

“ok!走着!”

朱悦应了一声便迫不及待地横穿过马路,直奔那家彩票站走过去。

我们几个刚一进门,彩票站里的一个中年男店员就笑嘻嘻地冲我们道:“看样子是在饺子王吃到幸运币来这试运气的吧?”

“你咋知道的?”我笑着道。

“咳~,那还不简单,一看表情就看出来了,我家这每天必来三波人,而且都跟你们的表情一样。不过我可不是给你们泼冷水,那个幸运币啊,哼哼,好像不是那么特别管用的。”

那男店员说完就一脸坏笑地望着朱悦,好像准备看笑话似的。

“你这人倒也奇怪,如果说点好听的我们也许就多买点了,你这不是自己砸自己生意吗?”我问。

“哈哈哈。”中年男人又是仰头一阵大笑,“如果我劝你们别买,你们回转头就走吗?”

他这个问题倒还真把我给问住了,我转头看了眼朱悦。

果然,朱悦立刻把脑袋一摇,“不能够!不试试运气如何怎么能说走就走了!来,先给我来二十张刮刮卡!”

“好嘞,这呢,随便挑吧。”中年男店员一边应着一边将一个方纸盒放到了柜台上。

8、好运连连

朱悦也没考虑太长时间,就随便在那几张刮刮卡里抽了二十张,根本看不出她的选择有什么规则可言,完全是凭感觉乱拿的,随后她便用刚刚在饺子馆里吃出来的那枚幸运币开始刮奖。

朱悦的动作很慢,这可真是急坏了我们几个看客,就连柜台里的男店员也都忍不住抻长了脖子过来看看结果如何。

“别着急……别着急……啊!!中了!!!”朱悦猛地将手里的刮刮卡举了起来,“中了两块!”

我刚听到“中了”这两个字时还真就小小地激动了一下,不过听到“两块”时激动的心又瞬间平复下来了——刮刮卡中两块,这种事的几率高的已经不能再高了,基本三、四张里就有那么一张,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再来下一个。”我催促道。

“等着!”朱悦乐呵呵地把中了两块的刮刮卡递给店员,然后自己刮起了下一张。

她的速度依旧非常的慢,同时也在折磨着我们几个的难心。

终于,她刮开了第二张,同时她也再次将卡举起来喊道:“中了,这次是五块!!”

“我靠!!继续继续!!”我还真不信邪,于是急忙催促着。

朱悦冲我呵呵一笑,然后将那枚幸运币放在两手中间搓了几下,然后开始刮第三张。

我以为朱悦的好运也就到第二张为止了,可没想到第三张她又中了,这次中的还是五块。随后一连十六张,朱悦张张都中奖,奖金最低的两块,最高的五十不等。

到了最后一张的时候,朱悦不刮了,而是一手晃着那张刮刮卡一手晃着那枚幸运币笑着道:“你不是说不灵吗?那现在是怎么回事?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我挠了挠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解答这个问题。

一个饭馆老板在工厂里托人加工的破金属钱币会给人带来好运?这不可能!

同样觉得这件事不可思议的还有彩票站柜台里的那个中年男店员,他也瞪大了眼珠子看着朱悦,就像看到了外星人一样——当然,这个“外星人”应该是漂亮星人和好运星人的混血。

“解释什么的待会再说,你先把最后那张刮开看看。”我指了下朱悦手里最后的那张刮刮卡道。

“好吧,我就用事实向你证明,你们之前的判断是错的,我朋友给我的情报是绝对准确无误的。”说完,朱悦便将最后那张刮刮卡放在桌上,并用非常快的速度将奖区刮开。

“哇哦~!!!!”朱悦忽然发出一声惊呼,接着便将刮刮卡比到我的眼前。

“我靠!!!”我也不由得惊呼了一下。

唐辉、李雪莹也过来瞧了一眼,随后两个人也是同样发出一声惊叹。

最后一张刮刮卡,朱悦竟然中了三万块!

朱悦买的是两块钱的刮刮卡,三万块就是头奖了。一次性买二十张每一张都中奖,这种概率到底有多少暂且不提,这二十张里竟然还有一张头奖,这可绝对不是用简单“好运”二字就能形容的。

“哈哈!幸运钱币果然幸运!老板,给钱,零的不要了,把整的给我就成了!!!”朱悦把刮卡的彩票往柜台里一推,大方地冲那中年男店员说道。

那男的一听也高兴了,彩金本身也不是他出的,朱悦口中所说的零头算下来应该也有三、四百块了,她中了三万块一高兴不在乎那点零头,可对彩票站这男的来说可是一笔不错的横财。

如此看来幸运钱币不只是给钱币拥有者带来好运,连身边的人都受到了影响?

这会是真的吗?

虽然事实就摆在我的面前,但我依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能给我看一下那个硬币吗?”我对朱悦道。

“你不会是想拿去自己中五百万吧?”朱悦把钱币往身后一藏道。

我不禁随之眉头一皱,“你是认真的?”

“开玩笑的!”朱悦笑着道,然后也将硬币拿出来放到了我的手里。

朱悦的反应多少让我松了一口气。

我跟“神”打过交道,知道它们拥有可以扰乱人心智的能力,在刚刚朱悦藏起硬币的一瞬我还真担心她会被贪念吞噬掉,现在她把硬币给我了,这多少让我松了一口气。

我低头看了下那枚硬币,它跟饺子馆老板给我看过的那枚一样都是银质地的,表面的图案也相同,都是那种我说不出名字的花。我又将硬币翻了个面,想看看另一面的图案是不是相同的,而就在我翻转它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那硬币的侧面并不是光滑的!

之前在地中海办公室的时候我仔细看过也反复摸过他那的那枚“幸运币”,我可以确定那幸运币的边缘都是光滑的,没有任何纹路。

难道是侧面的纹路决定了幸运币是幸运的还是无用的?

我一边想着这个问题一边拿起那枚硬币仔细观察着它的边缘。果然,在硬币的边缘有着一长串细密的刻痕,因为太小了,我根本看不清那上面刻的是什么,而我手上也没有放大镜之类的东西。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那刻痕绝对不是为了增加摩擦而胡乱刻上去的,因为那些刻痕看起来很复杂,同时又很美观,并不像是随意之作。

“有发现?”朱悦探头过来也盯着那枚硬币问。

“嗯。”我点了点头,并将硬币侧边带有刻痕的那面冲向朱悦道:“你看,这边缘的刻痕,我怀疑是不是这东西让你变得幸运了。”

“那你能确定其他的硬币不带这个麻边?”朱悦反问道。

“之前我在饺子馆老板那看过一个……”我话到一半又停住了,因为事情并不是绝对的,也许这硬币也分好几批生产出来的,有的是光边有的是麻边也说不定,要想确定朱悦拿到的这枚幸运币是不是特殊的,最好的办法无疑是再回一趟饺子馆。

还好,饺子馆就在我们对面,用不上两分钟我们就能问出结果。

在收好夸奖所得的三万块彩金后,我们四个人又穿马路返回饺子馆。

我们一进门,饭店的服务员便极其热情地迎了过来。

“我们不是来吃二顿的,我有事还得找一下你们的老板!”我不想lang费时间,在道明意图之后我便直奔楼梯走过去。

可我完没想到那服务员竟随后过来喊我道:“先生!先生对不起!老板……老板他走了!”

“走了?”我惊讶地回头问道。

9、消失的地中海

“我们才刚出去连十分钟都不到,你们老板就走了?”

“是啊,你们前脚刚出去他后脚就走了。”服务员道。

“他走的时候没跟你们交代他去哪了?”我又问。

服务员摇了摇头。

“你们也没问问?”

“问?”服务员苦笑了一下,“他是老板啊,他想去哪就去哪呗,我们只是小员工而已,哪敢问老板想去哪。”

她说的倒也有些道理,所以我也不再为难她,转而问了下她知不知道她老板的电话。

这服务员显然也不清楚这个,不过她说前台经理知道,并且带我们去见了经理。

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显然很清楚我们的身份了,所以我们并没有lang费唇舌就轻松要到了地中海的手机号码,可当我按照号码将电话拨过去的时候,对面却告诉我:“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地中海显然是有不对劲的地方,平白无故突然玩消失?他这是要唱哪出?难道他就是让全城人无比幸运接着又让人倒霉到死的那个神?

不!

绝对不是!

地中海那趋炎附势的小人嘴脸又一次在我脑中闪了一下,我也随即否定了他是个“神”的想法。

“除了这个号码还有其他的联系方式吗?你们老板。”我又对前台经理问道。

经理马上又告诉给我一个座机号,说是老板家里的电话。

我马上又拨了那个号码,这次电话拨过去了,可是始终没有人接听。

我挂断电话,冲着朱悦她们摇了摇头道:“没有人接,看来你的好运气刚才抽奖的时候用得差不多了。”

“你还真是死脑筋,非要问他们老板干什么?找后厨问问也行吧?”朱悦提醒了我一句,然后也将她那枚幸运硬币抛给了我。

她提醒的也确实是对头,平日里跟那硬币接触最多的并不是地中海,而是后厨里专门往饺子里包硬币的那些饺子工,我直接去问他们或许还更快捷一些。

于是我连忙把意图说给前台经理,希望她能给安排一下。

那经理不敢怠慢,马上打电话给后厨,没多一会一个扎着围裙,一身面粉白的胖大姐走到了前台这边来。

“有事?”那大姐的嗓门可不小,说话的时候脸蛋上的肉都会跟着颤三颤、抖三抖。

“是两位警官想确认一下咱家的幸运币和之前那位客人吃到的幸运币是不是同一个规格的。”经理对胖大姐道。

“一样的啊!咱家所有的硬币都是一样的,我挨个都看过。”胖大姐似乎并不清楚我们为什么要确认这件事,在回答完前台经理的话后便十分奇怪地望向我们这边。

我赶紧拿着手上的硬币走到胖大姐面前,并将硬币的麻边朝向她道:“大姐,你看看这个硬币的边缘,我感觉上面好像是刻着什么字,你确定你们这的硬币都是这样的?”

“有字?”胖大姐明显吃了一惊。

她低着头仔细地盯着那枚硬币看了好半天,然后才抬起头道:“好像……好像还就没见过这种边的,不过这上面的花确实是跟我们这的幸运币一样。”

“大姐,你可别说的好像这硬币不是你们的一样!”朱悦板起脸走过来抢话道:“我虽然不算富可敌国,但也不差你们一顿饺子钱!”

“没有没有没有!大妹子,我没那个意思,我没怀疑过你,我的意思就是想说这个硬币确实跟我们这的其他硬币不一样!我没怀疑你伪造硬币,真的!”胖大姐一脸紧张地解释道。

朱悦也没追着这点不放,见胖大姐说软话了,她也摆手作罢了。

我问出了想要问的东西,自然也就没必要再在饺子馆这里逗留,在跟前台经理和那胖大姐道过谢后我们便离开了饺子馆,然后和唐辉一起回了趟刑警队。

唐辉拜托技术中队的同时放大的硬币的麻边,并且拍了几张清晰的照片给我们。

我判断的果然没有错,那硬币的边缘确实刻的是文字。那些文字方方正正的看上去很像是汉字,不过它们写法很奇怪,而且非常复杂,每个字念什么、排列在一起组成的句子是什么意思这我就都不知道了。

不过我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不知道。

我联系了一下小郭,把我家这边发生的“幸运儿”事件简单跟她说了一下,然后又将这些怪字照片全都发送给了她。在看过那些照片后,小郭告诉我她从没有见过类似的东西,她也需要查一查资料,可能要用几个小时的时间。

我这边也并不是非常着急,所以就让他慢慢查了。

在等待小郭那边结果的这段时间里,唐辉也去找人查了下京东饺子王老板的信息。

要查人可比调查那硬币边缘的字容易得多,唐辉很快就查到了那个地中海的姓名、年龄、住址等等的一切情况。根据他的调查,地中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本市的一个普通生意人,他突然失踪似乎并没有什么道理。

就在我和唐辉商量着是不是应该去找那地中海的老婆问问情况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我接起电话还没等问是谁,手机里就立刻传出了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求你了!快点来救救我!!!”

这声音我非常熟悉,就是京东饺子王的地中海老板!

“什么意思?救你?你人在哪?”我连忙问道。

“我在家,求你了,你们是警察,应该知道我家的地址的,求你了,快点来,求你……”

地中海的话还没有说完电话就断了。我赶紧把电话打回去,可得到的回应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怎么了?有人向你求救?”唐辉好奇地看着我问。

“是京东饺子王的老板,他说他现在在家,要我过去救他。”我回答道。

“他这是在玩什么啊?突然跑没影了,电话什么的全都联系不上,然后突然又找到你求救?诶?你给过他电话吗?他怎么知道你号码的?”唐辉问。

“我给他手机打过电话,他家座机我也拨过,他可能是按照电话回拨过来的。关键问题是他为什么突然向我求救?”

“别想了,既然他求救就说明他遇到麻烦了,我们得过去看看!”

10、运气在哪里

唐辉是警察,有人求救他必然会想要去帮忙,这大概可以称之为职业本能!

类似的本能我也是有的,那就是怀疑,也有人说怀疑是警察的通病,不过我的怀疑可跟警察的那种怀疑不太一样.

我们追查离奇的幸运事件找到了京东饺子馆,又追到地中海,同时朱悦又阴差阳错地弄到手了一个有着奇怪古代文字的硬币,这个硬币也让她好运不断。而就在这时候,这个地中海突然在我们面前玩起了消失,紧接着又打电话过来向我求救……

这实在太可疑了,可疑到我甚至都觉得不应该过去救他!

但我的这种想法并没有转换成实际行动,我还是跟着唐辉一起赶奔地中海他家,同行一起的还有朱悦和她的跟班李雪莹,以及另外两名警员。

本来我是不赞成朱悦跟我们一起的,因为我预感这一趟必定会遇到麻烦事,不过朱悦说她现在幸运得很,跟我们一起去绝对有利无害,为此她还特意要求跟唐辉来一次搏击对决来证明她的观点。

或许是上午跟我较力失败给唐辉留下了心里阴影,也可能是他觉得跟女人对决就算赢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他果断拒绝了,而结果就是朱悦和李雪莹会跟我们一起过去。

不过唐辉也向朱悦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她和李雪莹只是跟着一起到地中海他家的楼下,不能私自随意行动,必须跟同行的一名警员始终在一起。朱悦也没跟唐辉再较多余劲,很痛快地答应了这个要求。

二十多分钟后,我们几个人到了地中海家的楼下。

朱悦和李雪莹按照约定和一名警员留在外面等结果,而我、唐辉以及另外那名警察则一同来到单元门口。

地中海住402,但我选择的是按401号键,没多一会,门口的通话器就有了回应。

我告诉他我们是警察,隔壁402有人求救,希望他给我们开一下门,同时唐辉也对着门口的摄像头亮了一下警徽,另外跟我们一起过来的还是一位穿警服的警员。

门很快便按我的预期打开了,我向那位好心邻居道了句谢便跑进了楼里。

我们三个一路冲到四楼,401那位邻居这时候也把门打开了一个缝,低声问我们出了什么事。

唐辉没跟他解释太多,只告诉他这次行动可能有危险,要他赶紧回家不要出来。

他的几句话可把这位好邻居给吓坏了,他往后一缩脖,然后赶紧把门关上了。

搞定了这个多事的邻居,我立刻过去敲了几下地中海家的门。

我敲了足敲了二十几的门里面才终于有人应声,听声音应该是地中海没错。

“老刘吗?过年来看看你,开门。”我故意装成地中海的老熟人,因为他的声音明显在颤,好像是被人挟持了似的。

“哦,是雷老弟啊?稍等啊,我马上给你开门。”

地中海听似漫不经心的一句回答却让我一下子听出了门道!

我从始至终没有跟地中海提起过我的名字,可是他不但知道了我的电话,向我求救,现在还叫我雷老弟!

这显然有古怪!

我看了唐辉一眼,唐辉也紧锁着眉冲我点了点头,示意我他也发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并且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不清楚唐辉所做的准备是不是有用,不过我自己也没什么把握,只能碰运气了。

很快,地中海家的门打开了,地中海笑呵呵站在门口对我们道:“欢迎欢迎,你看,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啊,快请进,快请进。”

他一边说着,嘴角一边朝右边不停地努着,显然是告诉我们门后面藏着人。

我冲他点了点头,唐辉也随即将手枪拿了出来,同行的另一名警员也已经拔出了配枪。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我也要迈步往屋子里走,可是唐辉伸手拦住了我,并且先我一步朝里面进。在一脚刚迈进门内时,唐辉猛地朝着门上用力撞过去!

咣当一声,门一下子就被撞得靠了墙,我虽然还站在门外但我依旧可以从声音判断出门后并没有任何人!

但我的判断在不到半秒后便被宣告是错误的,因为唐辉在撞门之后立刻撤步向后退并抬手举枪。

“不许动!!!”

唐辉的喊声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一个身穿着红色衣服的男人朝着唐辉一下子扑过,根本不怕唐辉手里的枪。

“我警告你不要动,否则我要开枪了!!!”唐辉转身背朝着屋里向里面连续退了两步躲开了红衣男的攻击,同时也再次向对方发出警告,可是那个红衣男照旧不理会这些警告,继续朝着唐辉猛扑过去。

无奈下唐辉只能把枪收起来,然后挥拳出去,徒手和那红衣男展开近身战。

我见识过唐辉的搏击技术,所以看他出手的一刻我根本没觉得他会败。可我的判断再一次错误了,唐辉的刚挥出拳头,脚底下竟然被地中海家地毯边给绊了一下,不但挥出的拳头打了个空,整个人也向前趔趄了好几步。

那红衣男趁机冲过去两手抓住唐辉的肩膀。

“小心!”我大喊了一声,然后便迈步往屋里冲准备过去帮忙,可我的脚刚迈进屋,不知道从哪滚过来一个易拉罐,我刚好踩在那上面,接着脚底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着摔倒在了地上。

在倒下去的一瞬我也看到唐辉也被那红衣男借力丢向了我这边,并且被我伸出的脚又给绊了一下,他整个人向一做大山一样黑压压地朝着我就砸过来了。还不等我做出反应,他已经压在了我的身上,好在他的嘴没跟我的嘴对上,要不然可真就糗大了!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妈的!”

唐辉低声骂了一句,然后一个侧翻身从我身上滚下去,接着起身就准备再上。

我这边也是两手一撑地先坐起来,就是这么短短的一瞬间,唐辉竟然又摔倒了,在他脚边不远处有一个被踩爆了的易拉罐——那显然就是害他摔跤的罪魁祸首!

这似乎是一场跟势力没有任何关系的打斗,我俩刚一进门就摔趴下了,而且还都跟易拉罐较上了劲,看样子运气好像根本没在我们这边!

它跑到哪去了?我的运气!

我脑袋里出现了怪想法,而这个想法也让我放弃了继续斗下去的念头。

11、众矢之的

我放弃了,可唐辉还执着于跟那个红衣男缠斗,或者更严格来说他是在跟运气进行较劲.

再次起身之后,唐辉连骂了两声“他妈的”,然后便准备第三次向那红衣男发起进攻,而这次阻止他的是地中海家门厅这的玻璃吊灯!唐辉刚往前跑了没两步,那吊灯不知怎么就一下子从棚顶落了下来。

“小心头上!!”在门口的另一名警员大声喊道。

唐辉也发现了情况不妙,赶紧朝旁边一个侧跃,吊灯咵嚓一下砸在了地上,差一点点就砸到唐辉了。不过唐辉的“倒霉”并没有就此结束,吊灯是没砸到他,但落地的震荡却把鞋柜的门给震开了,而唐辉侧跃的方向刚好是鞋柜那边,他整个人这一跃正好钻进了鞋柜里!

地中海家的鞋柜差不多有人腰那么高,里面的空间也不小,唐辉这一越整个上半身全钻进去了,里面各式各样的鞋子也被冲击得散落满地,把唐辉完全给埋在了鞋堆里。不知道是不是冲进鞋柜的时候碰到了头,唐辉也倒在那里不动了。

屋子里的红衣男这时直接朝我走了过来,并且边走边道:“你就是雷声吧?”

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这男的岁数大概有四十了,相貌普普通通,属于扔到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类寻常老百姓面孔。不过他身上那套大红色唐装却着实惹眼,不仅颜色鲜艳,做工也是非常精细,衣服上那些装饰性的金色坠饰感觉也像是纯金的。

“站在那别动,把手举过头顶!!!”

一声大喝将的注意力又拽回到了门口。

我转回头向后看,门口那名警员正举着枪对准红衣男——因为有了我和唐辉的教训,所以他并没有进到屋子里。

红衣男显然不是几句警告、威胁就能吓住的,他笑呵呵地迎着枪口就走了过去,并且叫嚣着道:“开枪啊,有种你就开枪打我!”

门口的警官先是向后退了一步,接着便将枪口向下移了移,然后果断扣下了扳机。

扳机确实是被他扣下去了,这一点我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可是枪声并没有随之响起,子弹更没有发射出来,那把枪只是空发出了“啪”的一声轻响,仅此而已。

这个反应也让那名警官愣了一下,接着他又连续扣下了三次扳机,但枪也只是继续发出轻轻的“啪啪”响,似乎完全无法开火——枪故障了!

红衣男趁势往前一冲,门口的警员也是惊慌地向后一退,也不知是他是绊在什么地方了,在后退的同时他竟然自己仰面向后摔了下去,手里的枪也脱手飞了起来。枪在空中转着圈飞出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最后竟不偏不倚刚刚好落在红衣男的手里。

从始至终这红衣男几乎都没怎么出手,我们三个人都是稀里糊涂就败了,而且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力。

这红衣男显然不是一般人!

“枪现在在我手里了,我劝你最好别乱动,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这事跟你没关系!”红衣男拿着枪冲着门外的警官警告了一句,随后他又将枪口抬起来对着屋顶扣了下扳机。

砰的一声!

枪口顿时喷出了火焰,子弹随之轰击在棚顶上。

不管门口那警官现在是怎么想的,反正这一枪确实是把我给震住了,他的行动已经清楚地说明了一点,“运气”这东西就掌握在他的手里!另外他似乎还在向我透露着另一个信息——他并还害怕警察,也不怕事情闹大!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坐在地上瞪着那红衣男问道。

“你问我是什么人?这个问题我可得好好想一想,严格来说我应该不算是人吧?我是福神,用你们的话来说,我就是掌管运势的神明,不过我不太喜欢‘福神’这个称号,我是有名字的,我叫东福,东方的东,福气的福,见到你很高兴!”

这红衣福神一边说着一边笑呵呵地走到我的面前,然后朝我伸出右手,看样子好像是要拉我起来。

我完全猜不出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所以我也没去碰他。

“我自己可以起来,用不着你帮忙。”说完,我手一撑地想自己站起来,可是我脚下的地毯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变得跟冰面一样滑似的,我刚欠起身便滑倒了!

“别硬撑了,如果你不接受我的帮助,那就得做好心里准备了,你可能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哦~”红衣福神一边说一边笑,完全是一副欠扁样。

“我这个人一向听劝,但也有一个毛病就是特别讨厌别人威胁我,如果不用你帮忙就一辈子站不起来,那我情愿就一直坐在地上了!!!”我索性两腿一盘就坐在了地中海家进门口的玄关这,“说说吧,东福,你让我过来打算干什么?”

“我没有让你过来啊?明明是你们自己找上门的。”红衣福神一脸无辜地说道。

“别跟我这卖萌了行吗?有意思吗?”

“哈哈哈!你这个人还真是不懂幽默,好吧,我承认所有的事都是我安排的。不过你可以放心,我对你并没有什么恶意,我只是想亲眼看看开了天门又杀了月读的人到底是何许人。”

“现在你见到了,有什么感想?”我没好气地说道。

“感想嘛……”红衣福神把嘴一撇,“觉得很失望,你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嘛,人还笨,明知道这是一个陷阱还偏偏往里跳,而且还只带了这么两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帮手,既然已经知道你的对手是谁了,你认为两个警察两把枪就能对付得了我?”

“这个我承认,我是有点轻敌大意了,但是你也说了,你对我没有恶意!”

“对,我对你是没有恶意,不过有人……不,应该说是有神、很多很多的神对你有恶意,他们想要你的灵魂!可能你自己还不知道你的灵魂对神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过不要紧,很快就会有人来给你好好解释一下!对吧?朱悦小姐,或者应该称呼您西福神!”

12、朱悦是福神?

在听到“朱悦”这名字的一瞬我以为是我听错了,可当我顺着东福的目光转头向后望的时候我才确定我并没有听错,朱悦就在我身后面站着,并且向我投来诡异的笑容,跟在她身边的李雪莹也同样奇奇怪怪的笑着.

“朱悦?!你是福神?”

我自己都有点不太清楚我要问的是什么。

对于朱悦这个人我说不上了解,但我从来没觉得她会跟神沾上什么边,即便是几分钟之前一起过来的路上我也没有对她的身份表示过任何怀疑,可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朱悦显然不是站在我这边的,按照那个东福神的说法,似乎朱悦也是个掌控运势的福神。

朱悦根本没有理会我的提问,径直走进屋里然后将她手里的硬币弹向红衣东福神。

东福伸手一把将那枚硬币抓在了手心里。

“好,够痛快,不过我还要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已经放弃咒式了!”东福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枪口对准了朱悦,看样子好像是准备对朱悦开枪。

“喂!你要干什么?你如果开枪,她会死的!!!”我冲着东福大喊道。

“死?哈哈哈……”东福不屑地大笑了一阵,“死只是你们的说法,神是不灭的!”

说罢,东福的食指也缓缓扣下了扳机,而朱悦则继续站在东福的面前,身体正对着枪口根本没有躲闪的意思。

我不知道朱悦现在到底处于一个什么状态,但我相信她并不是什么福神,她多半是个那个西福神给控制了,或者灵魂被侵占了。就算现在她中一枪不会死,可等到西福神脱离她的灵魂时呢?

得去救她!

我心里打定了主意,然后猛地弓起身体,双脚用力蹬地弹向东福神,并探左手向上去推东福持枪的手腕。

砰!

巨大枪响完全是在我耳边炸开的,震得我脑袋嗡嗡直响。还好我的速度够快,将枪口向上抬了一些,从枪口飞出的子弹也再次击中了天花板,还打掉了几块混凝土。

之前唐辉连续对东福展开攻击都没能近东福的身,我刚进门口还没等动手就连续摔了好几跤,甚至连从地上爬起来都困难,可现在我竟然冲到了东福神的面前,而且还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运势被干扰了?

我的霉运消失了?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现在的状况还是对我有利的,我也不管那许多,左手继续抓住东福神的手腕,右手朝他腰带上一抓,接着两臂用力向上一举便将这红衣东福神整个举过了头顶!

这一招我上午的时候刚刚给唐辉用过,不过这次我肯定不会将他轻轻放下来,而是用力往地上摔去!

不管东福神如何掌控运气,这一摔他是决计避免不了了。

随着咚的一声闷响,东福被我结结实实地拍在地上,他“哎呦”大喊了一声,手里的枪和硬币都脱了手。枪在地上转了半圈就停住了,不过那枚硬币却贴着地面滚向了门口的朱悦,并一直滚到了她的脚前。

朱悦俯身拾起那枚幸运硬币,又冲我诡异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走!

“朱悦!!!”我喊了一声便朝着门口追过去,可等我追出门的时候楼道里已经没了朱悦的身影。

“朱悦!不管你是谁,给我等一下,我有事要问你!!!”我一边大喊着一边往楼下狂追。

只用几秒我就冲到了楼下,可是楼外面根本见不到朱悦,之前跟朱悦呆在外面的那名警员现在也已经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了。

“朱悦!朱悦你出来!!!!”我继续大喊并四下寻找朱悦,但根本找不到。

朱悦还有跟她一起的那个李雪莹就这么从我眼皮底下消失了!

刚才东福显然是要和朱悦进行某种交易,交易的内容似乎是我用来换取朱悦的好运,可是朱悦显然对我没什么兴趣,反倒是东福在刚刚的交易中被夺去了某些东西,例如他的好运。

变故来得实在太过突然了,我的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弯,好在楼上还有一条线索可以追查!

我赶紧先把地上的那名警员扶进车里,让他在车里继续躺着,然后我又转头跑回到地中海家。

地中海还傻愣愣地站在客厅里,东福也照旧趴在地上,看样子被我刚才摔了那一下,他一时半会还缓不过来劲。

唐辉已经从鞋柜子出来了,他坐在地上背靠着鞋柜,一边揉着额角一边听跟我们同行那名警员说明刚才发生的情况。在看到我上来之后,唐辉也立刻抬手示意那名警员不用讲了,然后他咬着牙从地上站起来问我道:“雷声,刚才朱悦……”

“不知道!”我也没等他把话说完就用力摇了摇头,“朱悦的事待会再说,我有事得先去问问那个东福!”

我走到地上趴着的东福身边,用脚轻轻踢了他两下。

东福全身一激灵,然后慢慢地反转身体改趴着为躺着,然后一脸茫然地眨了几下眼睛。当他的眼神逐渐从混沌的状态恢复过来时,他也猛地一下从地上坐起来,不过我的脚也马上过去踏在他的胸口一下子又把他踩回到了地上。

“你!!!”

“我怎么?!!!”

东福瞪大了眼珠子完全愣住了,过了足有五、六秒后他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

“跟我说说吧,你们这些自称是神的家伙到底在玩些什么把戏?你之前说有神想要我的灵魂,到底怎么回事?还有朱悦为什么会是神?”我将所有的疑问一股脑地抛给了东福。

东福白了我一眼,然后便把头转到一边不去看我。

敬酒不吃!

我稍稍抬起脚朝着他的腮帮子用力踹了一脚。

“哎呦~!!!你疯了!!!!”东福冲我大吼道。

“对!我是疯了!我家这边莫名其妙有人幸运到不行,然后又倒霉到死,接着我的朋友竟然成了什么西福神,而且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中年丑男人告诉我说有很多神要拿走我的灵魂!如果你希望我保持冷静就最好我问什么就回答我什么,不然我很可能对你做出跟月读一样的事!!!”

13、逼供福神

我杀死了月读,这件事我可以确定,但杀死福神的方法我并不知道,我只是在虚张声势而已。不过我的威胁却立刻起了作用,东福害怕了,他立刻瞪大眼珠用力冲我摇着手道:“别……别别,你冷静点,我可没有想拿走你灵魂的意思。”

“那就快说,为什么其他的神想要我的灵魂!还有,灵魂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逼问道。

“这个很简单,如果用你比较容易理解的方式来说的话,就是神并不都喜欢凡人的生活!肉身,在很多神的眼里这是一种非常可笑的生命方式,可是没办法,门被打开了,众人随着洪流到了人间,然后被困在各自的肉身里,想要回去就只有一个办法,掌控那个开门的人!”

“我?”

“没错,据我所知就是你了!”

“那你们可弄错了,门不是我开的,是一个叫赵明军的教授。”

“是你弄错了!”东福马上否定道:“我不知道你说的赵明军是谁,但我可以确定你就是开门的人,我可以从你的灵魂里感觉到那股力量,介于人和神之间的力量。”

“好吧,这个问题就先到这,跟我说说灵魂到底是什么?”

“这个可以有很多种解释。”

“那就用科学一点的方法来解释一下。”我选择道。

“好,科学的话……”东福翻了下眼睛,似乎是在他这个肉身的大脑里寻找着合适的词汇。等了几秒后,他才再开口解释道:“灵魂可以理解成是一种具有原始意识形态的能量聚合体,是有别的**生命的另一种生命形式,它更纯净,也更纯粹,对于神来说,它更像是一种……一种高能量的食物。”

东福选择的表述方式确实让我很容易就听明白了,同时也让我感到了更深一层的恐怖!

神似乎并不是高高在上受到人们敬仰、崇拜的存在,而是以人为食的魔鬼。

“你是说神会吃掉人的灵魂?”我继续对东福逼问道。

“不只是人的灵魂,所有动物、甚至植物都存在灵魂,只是人类的能量蕴含的能量最大。我觉得你没必要因为这件事而感到惊讶,就像人要吃肉一样,神也已经需要补充能量。”

“你把吃人这事说得也太轻描淡写了吧?!!!”

“不不不!我可没说过神会吃人,吞食人的灵魂可跟吃人不一样!神只有在两种情况下才可以吞食人的灵魂,一种是得到人的允许,第二种就是人已经死了,灵魂处在游离的状态。人们看重的生命大多指的是**,**消亡之后灵魂的出去应该不是你们所关注的吧?”

“你怎么知道我不关心,灵魂和鬼魂是不是同一回事?”

“差不多,基本上可以看成是同一类东西。”

“那阴间又是什么?我去过阴间,那里的样子很……”

“那只是你的错觉!其实无所谓阴间或者阳界,只是存在的方式不同而已,就像同样一个东西在人的眼睛里是这个样子,但在昆虫的眼睛里又会变成另一番模样,不知道我的解释你能不能听明白。”

“差不多能明白了!意思大概就是所谓的阴间阳界还有神界,其实就相当于不同的次元空间,你刚才说我开了一扇门,大概就是我打通了一个连接神界那个次元和人间这个次元的通道,把你们给放到了人间,但是你们没办法以纯能量的形态在人间存活,必须附在有机生命体上,我说的对吗?”

我将东福告诉我的信息进行了一番整理,然后提出了我的推断。

而东福也立刻点头确认道:“就是这个意思!”

“很好!那接下来就说说西福神吧,朱悦是个西福神附体了对吗?”

“对。”

“为什么?!为什么西福神会选择朱悦?”

“因为……嗯……你可以理解成是波长的关系,朱悦那个女人灵魂的波长跟西福神自身的波长最为相近,所以西福神选择了她。我这边也是一样,所有的神都会选择与自身能量波长最相近的灵魂,然后依附在那里。”

“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你们驱走?”

“嗯?”东福突然愣了一下,然后便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也顿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我不该去问东福这个问题!东福一直老老实实地回答着我的问题,原因是他以为我有办法可以杀死他,可是我刚才的提问就相当于告诉他我并不知道如何把他们这些神从人的身体里赶出去,或许也不知道如何杀死神。

在一瞬间的迟疑之后,我立刻让自己的态度变得更加强势起来,希望可以让东福神不要怀疑我的能力!

我用力踩踏着东福的胸口,用凶狠的口吻道:“你可以选择老实交代,也可以选择顽抗到底,反正我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折磨你,我甚至可以杀死你现在的肉身,然后再毁了你!我说得出做得到!!!”

东福显然被我吓到了,他之前还略带怀疑的表情顿时从他脸上消失了。

“办法你已经说出来了,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杀掉肉身。不过也有其他的方法,但这些对你来讲应该意义不大,所有被神选中的人他们的灵魂都已经不存在了,他们已经和神同化在一体了。”

东福的回答就像一道霹雳一般从我头顶击穿了我的身体,我好像感觉心里边也发出了咔嚓一声响。

我知道被神附身的感觉,我也曾经经历过,只是我的运气比较好,在月读彻底控制我的身体之前白虎神的灼烧将她从我的身体、从我的灵魂中驱赶了出去,所以我现在才得以继续以我自己、以“雷声”的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

可是朱悦呢?她的灵魂现在在哪?她已经被西福神吞噬、同化了?

在我发呆的时候,唐辉站起来几步冲到东福的跟前问:“就没方法逆转吗?!!”

“没有,这也是对你们随意打开那扇门的一种惩罚。对了,那个朱悦是你们的朋友吗?”东福突然向我们提问道。

我冲他点了点头。

“哼~!这可真是巧!”

东福阴阳怪气地哼笑了一下,这也让我不禁怀疑起这个“巧”字来。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或许对于福神来说,“巧合”正是他的力量所在!

14、厄运降至

“你们都知道有我这么个人,但是并不是谁都能找到我,对吗?”继续对东福进行逼供,毕竟抓到一个活着的神并不容易,趁他没有打算拼命一搏之前我必须尽量多问出一些线索来。

东福继续配合地回答道:“是的,对于我们来说,要认人的脸实在有些困难,而在你们这个所谓的人间,或者叫它阳界也好,灵魂是禁锢在肉身里的,我们又很难通过灵魂直接捕捉到你,所以就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比如运气。”

“所以你们这些福神就靠运气一个接一个地跑到我身边来了?”我问。

东福点了点头。

“那除了你这个东福还有朱悦那个西福之外,还有几个福神?南和北吗?”我接着问道。

“东、西只是一个叫法而已,能掌控‘运’的神还有很多,不过我俩应该算是其中运势最强的了!”

问了这么多问题,这算是我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吞了我,你不想回去吗?”

“不想!也不需要回去!”东福摇了摇头道:“在这边我能得到更多我需要的东西。”

“更多?你能得到什么?”

“我影响人的运势,从而得到人的敬畏,这就是我所需要的,也是其他神都需要的,只不过有些人永远不会得到敬畏,所以他们想要回去。”

“食人间香火,享凡人供奉。神明如果没有人的供奉就会失去力量,是这个意思呗?”

“对!”东福点头确认道。

“那信奉你们这些福神的人为什么会死?!”我终于也将问题转到了我和唐辉这次调查的最初目的上,虽然一切似乎已经偏离了这个最初主题,但它无疑还是我们必须要弄清楚的事。

东福配合地解释道:“‘运’这个东西就像时间一样,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存在。它的走势有时候高,有时候低,但总的趋势永远会保持在一个趋近于零的水平线上,这一点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样的!信奉我的人会受到福神的影响,他的运势会不断走高,同时我也从他们那里得到信奉和敬畏的力量。而一旦这些信奉者不再对我有敬畏之心,那么运势便会骤然走低并且跌入一个谷底,之前越是好运,之后就越是倒霉。”

“他们为什么会不再敬畏你?这没有道理!”我寻找这东福话中的疑点继续逼问道。

“是信物,就像是……就像是……就像……”东福的回答只起了一个头就开始不断重复起同一句话来,同时他的表情也变得非常古怪,就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让他没办法继续往下说一样。

我赶紧把脚从东福的身上移开,看看这样会不会让他好受一些。可是这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帮助,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地嘎巴着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你怎么了?!你刚才说信物像什么?”我蹲下来靠近东福问道。

东福的眼睛睁得老大,嘴巴也大张着,从他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啊”、“啊”声,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同时他的两只手也猛地按在了他自己的胸口上,接着表情变得异常痛苦。

他在跟我玩花招?

不对,他的反应更像是中毒了!

“东福!福神!你到底怎么了?!!”我两只手用力摇晃着东福的肩膀问道。

东福并没有理我,依旧倒在地上一边发出嘶哑的叫声一边痛苦扭动的身体。突然,东福用背和两脚支撑住地面,将肚子抬得老高,而他张大的嘴巴里也隐约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似的。

我不敢在靠近他,赶紧将手从他身上移开,并向后倒退了两步拉开了几米的距离。

这时,从东福的嘴里真的飞出了一个东西!那东西就像乔伟在进行亡魂超度时升天的魂灵一样,是一团模糊的气体,只不过它的颜色并不是淡黄色的,而是纯白的!

那东西从东福的口中飞出来之后便悬浮在房间中,就像一个鬼魂在那里观察着我们一样。

东福说过人的灵魂与神的存在形式是相似的,我身上也正好带着打鬼的枪。我想也不想直接将那把枪掏出来,对准那白色的烟雾团扣下了扳机,符咒子弹也应声飞了出来。

砰的一下,那团白色的烟团被子弹打穿了一个洞,在定格了几秒后那烟团便瞬间消散了,同时地上倒着的东福也停止了挣扎。

我赶紧去到东福身边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他还有气!

“喂,东福!东福!!”我一边喊着他一边在他脸上用力拍着,可无论我怎么叫都没办法将他叫醒。虽然我并不能确定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东福的情况估计是好转不了了,现在倒在地上的应该只是一个没有了灵魂的空壳。

“他……他怎么了?”从始至终一直窝在房间角落里的地中海这时候也走了过来,并战战兢兢地问道。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地上不省人事的东福,“具体情况我也说不上来,不过看样子这个福神应该是完蛋了。”

“完……完蛋了?那……那我呢?”地中海紧皱着眉头道。

“你?”我奇怪地看了眼地中海,“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呗。”

“不是……”地中连忙用力摇了摇头,“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的运势今年一直好的离谱,大概就是因为我一直跟福神走得很近的缘故,现在福神没了,那我是不是就该倒大霉了啊?”

“你一直跟他走得很近?”我指着东福问地中海。

“嗯!他就是我委托帮忙做硬币那个加工厂的老板,他叫孙立宪!我……我……哎!我该怎么办啊?”地中海越说越慌,他开始两手抓住脑袋两边的头发,然后便在原地转起圈来。

我刚要提醒他小心一点,结果他脚后跟正好踩在了东福的手上。

地中海被吓了一跳,全身跟着一激灵,结果脚底下一拌蒜整个人也摔了下去,而且正好砸在了客厅里的一个矮茶桌上。地中海肥大的身体把茶桌整个掀翻了起来,在茶桌另一端放着的一个茶壶,那茶壶随着桌子飞了起来,里面整壶的茶水咵嚓一下全都扣在了地中海的秃脑瓜上!

“啊啊啊啊啊!!!!!!”

地中海被烫得吱哇乱叫,在动地上爬起来之后便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屋子里乱冲乱跑。

“别乱动了!!!”我大声冲地中海喊着,然后抢步过去准备抱住他让他停下来。可我刚往前迈出一步,我手里的打鬼气枪居然走火了,子弹偏偏就打在了地中海的裤裆上!他老人家两眼一瞪,嘴巴立刻缩成了“o”型,两腿一并,两手往要害部位一捂,整个人也横着倒在了地上。

虽然过程并不是按我预期来的,但结果总算是好的,起码地中海现在还没丢了命。

而就在我庆幸“结果还不错”的时候,窗外传来了轰隆一声爆炸响,整个房子好像都震颤起来了,玻璃也发出嗡嗡的响声。

不等这震荡停止我便几步跑到窗口向外开,在对面的单元楼已经冒出了浓烟和火光,看样子是一户住家里煤气之类的东西爆炸了。

“该不会是因为东福死了,所以周围的人运势全乱套了吧?”唐辉从我身后走过来一边望着窗外一边问我道。

我不由得吞了下唾沫。

如果事情真跟唐辉说的一样,那可麻烦大了!

15、追击福神

混乱的局面并没有停止,单单就在地中海家的小区里就接连发生着各种倒霉的事。

先是地中海被我走火的气枪打中了要害,接着他家对面楼有人家煤气爆炸,随后又有一个男人看热闹的时候滑到摔断了尾椎,还有人在阳台里边抽烟边看热闹,结果烟竟然点着了他的头发……反正一时之间整个小区都乱套了,消防车、警车、救护车全堆在了这个平常的住宅区里。

这种情况绝对不是偶然发生的!

东福莫名其妙就消失了,只留下了一个植物人在地中海家里,我完全不知道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也只能祈祷那些倒霉的人不至于倒霉到死了。

唐辉这边也算是查出了幸运儿们连续死亡事情的真相,虽然结果完全没办法拿到台面上,甚至他都没办法用这个结果去雷启山那儿交差,但他目前能做的也就是回警队把结果如实跟雷启山说明一下,至于后续事情怎么处理就是上面的事情了,他也不想多管。

地中海现在很危险,我拿不准他还会遇到什么倒霉事,所以我干脆选择带他到侦探社,把他关在安全屋里。

在我回侦探社的这一路始终在倒霉,堵车、红灯、各种各样麻烦的事全都集中到了一块,平时只要十几分钟就能走完的路程今天我足足磨蹭了快两个小时。

等好不容易到侦探社了,开门的时候我的钥匙还卡折在了门锁里,我又找的开锁公司帮忙开门,等把门打开,我们进到侦探社里都已经下午三点了。

经过了这一道的各种倒霉事,地中海已经草木皆兵紧张到不得了,进到安全屋之后他抱着膀缩在原地,两脚连一动都不敢。我不清楚安全屋对运势会不会有积极的影响,但起码地中海在那个屋子里应该不至于送命。

我在门口告诉地中海老实就在屋子里待着,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别出来。

地中海哆哆嗦嗦地连连点头答应,说他哪都不会去的。

我相信他能说到做到,也相信安全屋不至于出什么状况,也更相信我如果留在侦探社肯定不会让麻烦事自行解决,所以我在安置好了地中海后马上赶奔医院,去看看之前昏迷的东福的状况。

我到东福病房时里面聚了不少的人,估计应该是东福的家人了。在人群里我一眼看到了唐辉,于是便过去把唐辉叫到了病房外。

“饭馆老板安置好了?”他出来后便先向我提问道。

我冲他一点头,“那边应该是没问题了,东福的情况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

唐辉摇了摇头道:“说是没检查出什么毛病,但是人始终醒不过来,情况跟植物人差不多。”

“看来从他这边是什么都别想指望了。对了,雷队那边怎么说?”

“他啥也没说,不过给我放了两天假让我自由活动。”

“那他这意思就是让你跟着我继续把这事解决呗?”我分析道。

“应该是了,不过怎么解决啊?我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而且我都不清楚自己到底能不能帮上忙。”说话时唐辉也在不住地皱眉,看起来之前对阵东福失利这件事让他很受打击,起码在自信心上受了不小的影响。

我赶紧安慰道:“别说是你了,就算乔伟在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跟神打交道咱们都是头一遭。走一步看一步吧,其实有你在我心里多少还踏实一点,起码我不是孤军奋战了。”

唐辉是个聪明人,他冲我笑着一摆手,“我还没丧失斗志呢,起码现在还不需要你来安慰我。”

“既然没丧失斗志那咱们就追着唯一的线索走吧!”

“东福?”

我把头一摇,“东福已经没有了,现在咱们得追着西福了。”

在我提到“西福”二字时唐辉又一次皱起了眉,并且轻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有什么想法?”我问。

“我在想朱悦,如果咱们找到她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强迫她恢复所有的人的运势,然后再杀了她?”

唐辉提出的问题把我也给难住了,朱悦肯定是要找到的,但找到之后我们该怎么面对她?难道真要下手杀她?对待毫无关系的陌生人是一回事,对待朋友可就是另一回事了,就算现在我有办法可以毁掉西福神我可能都不会那么做,因为我不想朱悦也跟东福一样变成植物人,唐辉显然也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就在我和唐辉都沉默着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赶紧拿起电话看了下,来电人是小郭!

“有什么发现?!!”我接起电话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当然是有发现了,要不然我也不会打电话给你!”电话中传出了小郭的声音,“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你想先听哪个?”

我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这!

一般这种情况下,坏消息往往会把好消息给抵消掉,让情况彻底变得艰难起来。所以为了不让自己空欢喜一场,我对小郭道:“先听坏消息吧!”

“嗯,坏消息是那硬币上的文字是神语,也可以理解成是神谕,我找了我能找的所有资料,不过也就只能确定它们是什么,但具体的意思是什么我就不清楚了。简单来讲就是说,你给我发的图片完全就是天书,对咱们一点意义都没有。”

这个坏消息听起来似乎也不算太坏,毕竟从一开始我也没指望能从这硬币的麻边上找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而如此一来我倒还期待起后面的好消息了。

不等我发问,小郭便继续道:“好消息对咱们来说就有用了,我找到了一个伏神的咒式,上面说可以通过神的信物来召唤神,并且把神禁锢住。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这个伏神咒从古时就被列为是一种禁术,据说使用者会被众神所咒。”

“不怕!我现在的处境比被众神所咒更艰难,把那个咒式的使用方法告诉我,信物的话我想我应该知道去哪弄。”

16、大黑天

虽然东福没有把信物的功用解释清楚就消失了,不过信物大概是个什么东西我多少也可以猜得出来。

毫无疑问,朱悦手上的带有神语的硬币就是神的信物,她的幸运也是通过这枚硬币来实现的。同样的,之前死掉的那几个连续中奖的幸运儿也必定有过类似的幸运物,例如一枚硬币或是其他什么东西。

除了陈晨之外,其他那几个幸运的中奖者都曾经遭遇过抢劫,而他们很可能是在遭劫的过程中失去了信物。虽然过程是被动的,但在福神看来这种行为便等同于放弃了对神的敬畏与信仰,于是便招致厄运降临。

陈晨之前死掉的几个中奖者都曾经遭遇过抢劫,由此推断,他们的信物都是在抢劫中失去的,只是他们几个人并没有意识到信物的重要性。陈晨并没有遭遇抢劫,但是她的信物绝对已经不在她自己身上了,是什么原因让她丢掉了信物呢?

或者信物并不是丢了,而是通过另一种和平的手段到了其他人手上,例如那个神情可疑的品管部经理!

在想到这点的同时,我的脑子里甚至冒出了一个更有趣的想法——品管经理或许早就知道拿走那信物会造成怎样的结果,而这个结果正是她所要的!

“你觉得是品管经理是要谋杀陈晨?”在我将所有的猜测告诉唐辉后,唐辉也惊讶地反问我道。

“我只是随便一猜,她见到咱俩时候的表情现在回想起来实在有点古怪,我觉得从她那应该还能查出点东西来。”

“那咱们分头行动?”

“应该可行!”我点头道:“我去找那个品管经理,你去饺子馆把店里剩下的硬币都拿来,咱们四十分钟后在我侦探社里汇合。”

“成!四十分钟后见!”

出了医院后我直奔陈晨工作的豆粉厂,厂门口的保安还是上午那几个,他们也还记得我,只说了几句话他们便给我放了行,当我来到品管楼门口的时候品管经理也如上午一样出来迎接我了,而她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古怪来形容——那完全是惊恐。

“你怎么了?我有这么可怕吗?”我一边从车里出来一边问道。

“啊……”品管经理愣了下,随后立刻挤出僵硬的笑容道:“不不,不可怕,不可怕。”

“既然我不可怕,那就是你心虚了!”

“心虚?我我我……我怎么会心虚呢?”

“算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谁也别跟谁绕弯子了!我不是警察,我这次过来也不是站在警察的立场,我只是要确认一下你是不是从陈晨那里拿了什么东西,如果是的话请你现在把那个东西给我,这对我很重要!”

品管经理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可怕,甚至有些扭曲。

她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不住地摇头并向后倒退着,她的举动已经回答了那东西就在她那里,但她并不打算交出来,因为她很清楚交出那东西后她会面对什么状况!

“听着,我不是在逼你,如果你需要保护的话,我可以为你提供保护,只要你把那个东西给我,那个信物!”

我本想说些什么来安抚住她,可我的话显然起了反作用,尤其是当我提到“信物”两个字时,品管经理的眉毛明显跳动了一下,接着她便转头往楼里跑。

她是个女人,就算她是个男的而且还是个短跑健将也绝对不可能跑得过我,我四步就从后面超过了她,并且堵在品管楼的进楼门口。品管经理见门被我堵住了就想转头往反方向跑,但我伸手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放开我!放开我!!!”品管经理一边大喊着一边用力甩着胳膊想挣脱我的手,但她的这种努力根本不会有任何作用,她绝对不可能从我面前逃走!

“你给我冷静点听好了!咱们可以用和平的方法解决问题,但你如果非要反抗的话我可以选择把你带到警察局,然后用审问的方式解决问题!别以为‘诅咒’构不成谋杀罪,类似的案子我们已经不是头一回办了!!!”

我在吓唬品管经理,而这招显然对她非常有效。她的挣扎顿时停止了,整个人也随之蔫了下来,然后慢慢蹲在了地上。

“我不想这样的,我并不想害她,我只是需要一些好运,我只是需要一些运气而已……”

品管经理蹲在门口低声不停地嘟囔着,就像在忏悔自己的罪行。

我松开了她的手腕,然后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对她道:“每个人都有遇到麻烦的时候,都希望可以有些外力来帮我们度过难关,我知道你不是有意要害死陈晨的,如果你现在想要补偿的话就把信物交给我。”

品管经理停止了嘟囔,在沉默了十几秒后她才缓缓抬起头看着我道:“如果我把东西给你,那接下来死的就会是我,我不想死!”

“好吧,你可以拿着它,你可以带着它跟我一起去个地方,这样如何?”我换了个方向尝试道。

品管经理眼前一亮,“真的?”

“真的!”我一边点头一边二次确认道:“我不把它拿走,它始终是你的,但你现在要带着它跟我走,可以吗?”

品管经理犹豫了一下,又过了一会她才终于点了点头。

三分钟后,品管经理换掉了工作服从楼里出来上了我的车,在路上她给我看了那件信物,同时她也跟我讲述了她家里的情况,以及她所了解的关于福神的一切。

品管经理今年四十三岁了,五年前跟老公离婚自己带着孩子。去年她的孩子被检查出了骨髓癌,给孩子治病几乎花掉了她所有的积蓄。

她老公之前在日本工作,家里一直供着一个名叫“大黑天”的福神,据说是开运招福的神明,类似中国的财神爷,离婚后这东西就被她放了起来,一直到今年过年整理家里东西的时候才把它翻出来。

本来她是要把那“大黑天”扔掉的,也可能是她太想让自己转运,太想自己的孩子身上可以出现奇迹了,所以她就拜了拜“大黑天”神。结果让她没想到的是大黑天的周身上下竟然泛起了一层光晕,同时她的脑袋里也出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指引着她找到了属于她的幸运,那幸运就是陈晨!

17、不请自来

跟倒霉的人在一起就是诸事不顺,而跟幸运的人在一块就是一顺百顺.

从工厂出来回侦探社这一路上,只要开车到了路口就必然转绿灯,就连平时车流拥堵的路段也都是出奇的畅通。原本路程就不算远,再加道上也非常顺,所以我比预定的时间提早了将近二十分钟回到了侦探社。

进门之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去安全屋瞧一眼。

没想到地中海的霉运还真是厉害,安全屋本身没有倒也没有塌,但偏偏屋子里的暖气不好使了,地中海在小屋里冻得哆嗦成了一团。

我出去的时候并没有锁上安全屋的门,看样子地中海是太害怕了,宁可在屋子里挨冻都不敢离开。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他没有被冻死,天知道他如果从安全屋里出去之后还会闹出什么倒霉事。

我也赶紧进屋把地中海扶出来,然后拿了一条大被子围在他的身上。

品管经理在一边站着,不明情况地看向我这边问:“他……他这是怎么了?”

“因为福神的关系!”我对品管经理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福神下凡了,很多人都受到福神的恩惠开始行好运,不过福神现在因为某种原因走了,之前那些行好运的人就开始倒霉,如果放任不管他们就会死,跟陈晨一样。话说,你那个‘大黑天’是怎么跟你说的,关于陈晨的事?”

“那个声音就告诉我在我的部分里会有一个幸运的人出现,之后那个幸运的人会选择辞职,如果我想得到那个人的运气只需要在她辞职的时候从她的包里拿出一个小福娃。”

“‘大黑天’没告诉你拿走那福娃之后会对陈晨造成什么影响吗?”

“告诉了,可是我……”

品管经理话到一半就哽住了,我明白她的意思,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不想指责她什么,于是便将话题转到了信物上。

“你说你拿到的是福娃?”

“对。”品管经理见我没有抓着陈晨的话题不放,表情也顿时缓和了不少,她赶紧打开自己的提包,并从里面拿出来一个掌心大小的陶瓷偶。

“你管这东西叫福娃?!”我指着品管经理手上的那个陶偶道。

“是……是那个声音告诉我说它是福娃的,我也没有多想。”

我跟神也算是打过几次交道了,他们或许真可以算是全知全能,但他们的品行却并不能因此得到保证,骗人、唬人之类的事他们绝对做得出来,而且还会经常去做,就比如品管经理手上的那个被称之为“福娃”的东西!

它是一个通体油黑的人偶,身体比例与正常人无异,不同的是这个人偶有六只手臂,而且每只手里都抓着骷髅头念珠。另外,人偶的脸也是狰狞恐怖,它有一头好像夜叉一样向上爆炸的红发,满嘴的獠牙,眼珠子瞪得溜圆并向外鼓着,总之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玩意。

居然有人管这个东西叫“福娃”,这如果不是开玩笑那就绝对是想故意害人了!

“好吧,不管它是什么了,待会我会布一个法阵,到时候麻烦你把这个东西放在法阵中心。”

“我孩子的运气不会被影响到吧?”品管经理一边提问一边将那所谓的福娃收了回去。

“这个我不敢保证,不过我劝你最好别把希望寄托在这些虚幻的东西上,好运不会永远跟着你!想象陈晨,再看看他。”我指了下裹在被子里险些冻成冰棍的地中海,“他的饭店火得不得了,财运亨通,结果现在连窝在房间里都差点送命。你觉得这种生活有意义吗?”

“可是……可是我的孩子他……他……”

品管经理正在这结结巴巴地磨叽着,侦探社大门呼地一下被推开了,唐辉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包裹。

“拿回来了?”我忙道。

“都在里面了,好几百个呢!”说着,唐辉还用力摇晃了一下手里的包裹。

“我这边也ok了,准备开始伏神吧!”

上一次由我来完成超度法事就是跟唐辉一起合作的,这次依旧是我们两个人,这不得不说是一种缘分了。

按照小郭告诉给我的方法,我立刻开始在安全着手进行伏神咒的前期布置,其实说白了就是在地上铺上大量的白纸,然后再在白纸上画一些非常复杂的特殊符号。这个过程听起来好像很有难度,其实做起来还是非常简单的,根据小郭的说法,那些符号只要大概形似就可以,必须完全跟她发过来的样板图一模一样。

用了不到二十分钟,该准备的工作都做好了,随后唐辉把一包的幸运币全都放在了伏神阵的中间。本来我是想来个创新,让小郭在电话里直接念咒的,不过小郭说什么咒语都必须亲口在阵中念才能起效,所以我只能是一句一句地重复她告诉我的每一段梵文咒语。

还好这伏神咒并不长,不到五分钟一段咒文就算吟诵完毕了。

不过伏神阵里并没有任何异动,唯一的变化就是原本坏掉的暖气现在开始慢慢变热乎了。

我问了下小郭是不是我的咒文念错了,小郭回答说我念的咒文非常标准,之前我拍给她看的咒阵也画的非常标准,如果非要说哪里不对劲,那一定就是伏神阵里放着的信物不对了。

于是我们赶紧把装着幸运币的包裹拿走,然后便让品管经理把她的“福娃”放到阵中。

品管经理脸上依旧写满了不情愿,不过她还是把那怪模怪样的福娃拿出来放在了伏神阵的中心。在开始二次念诵梵咒前,我突然觉得应该把那“福娃”给小郭瞧瞧,于是就拍了张照片给小郭发了过去。

结果电话里很快就爆发出了一声惊呼:“我靠!你说这个是信物?!!”

“嗯,我这边已经有两个人因为这东西走红运了,好像还有一个叫‘大黑天’的开运神说过这个东西能转运。”我回答道。

“我知道是大黑天!你那个信物就是印度教里大黑天神的原型!大黑天跟黑财神很像,通体黑色有六臂,绝对是大吉大利的鸿福神!”

“那你激动个什么劲啊?我还以为这东西有多危险呢!”我抱怨道。

“我说过不危险吗?大黑天神虽是主福运的神,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有另一个称号,就是战神!很多人说大黑天神的人骨念珠象征着财运,但实际上那是他曾经征战四方时杀敌的战利品!他和中国的福禄寿三星可不一样,他绝对是个凶神!”

“我靠!”我也忍不住叹了一声,“那这个伏神阵还启动吗?”

“我觉得还是放弃的好,再找找看有没有其他安全点的信物,最好是跟福禄寿三星有关的,中国的本地神相对会温和一些。”

“你说的倒容易,我感觉东福神挺温和的,不但温和还很实在呢,都被我这个凡人踩在脚底下了!不过他的幸运币没用啊!”

我这边正和小郭研究着到底接下来该怎么办,可是位于伏神阵正中的那个六臂大黑天突然在原地左右摆动了起来!紧接着整个安全屋都随着摇动了,就像发生了地震一样!

“靠的!我没念咒啊!!!”我惊叹了一声,随后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冲到伏神阵中间抡脚踢向那六臂大黑天陶偶。

就在我的脚面刚刚触碰到陶偶的一瞬,突然一个极强的力量阻住了我的脚面,接着我眼前的一切突然开始旋转起来,所有的东西也都变得低矮了!随即我也意识到并不是我眼前的东西发生了变化,而是我整个人已经飞到了半空,准确来说是被人扔起来了!

咣当一下,我在安全屋里飞了一圈然后重重摔在地上,同时我看清楚了摔我的那个人,竟然就是那个品管经理!

在将我摔到房间一角之后,那品管经理一边嘟囔着我根本听不懂的梵语一边走到了伏神阵的中心,并用双手将大黑天陶偶拿恭恭敬敬地托起来放在自己的面前。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大黑天陶偶竟然在她手中自己动了起来,那对狰狞的眼睛正瞪着我看。

这个又是福神又是战神的双料梵神不请自来了!

18、福星高照

“把你手里的东西扔了!”我冲着品管经理大声喊道.

不过她根本不听我的命令,现在站在那里的人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胆小的品管经理了,她完全换成了另一个人,而且力大无穷!她,或者我现在应该称她为大黑天的仆从,她口中不停念叨着的东西估计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但她无论如何不会停下来,而她手里的大黑天陶偶也变得越来越灵活,就像在被灌注进一种另类的生命力一般。

呼地一下,唐辉从侧面朝着品管经理猛冲了过去,并且一个鱼跃想要把她从伏神阵中间扑出去。

但品管经理发现了唐辉,她也立刻挥动左臂朝着唐辉打出一记鞭拳。

唐辉在半空中两臂保住头,一边阻挡品管经理的拳头一边通过惯性继续着他的冲锋攻击。

或许作为神的仆从可以有超人一般的力量和速度,但有一种东西是无论如何不会立刻得到的,那便是体重!她挥出的鞭拳沉沉地击打在唐辉身上,并且瞬间改变了唐辉的飞行方向,而唐辉也通过一瞬间的反应双手抓住了品管经理的手臂。

巨大的惯性将品管经理嗖地一下拽离了伏神阵的中心,尽管她始终在用力抵抗,但她单薄的身体却无法为她提供足够的摩擦力。最终她还是被唐辉拽得双脚离了地,并且砰的一声跟唐辉一起撞到了安全屋的墙壁上,她手里的大黑天陶偶也脱手摔在了墙上。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黑色的陶偶瞬间变成了无数的陶土碎片。

“啊!!!你……你们做了什么?你们都做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品管经理还没等从地上站起来便歇斯底里地大声喊叫起来,并且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将它们一把一把地从头上拽下来,然后丢在地上,有的头发还连着头皮,这使得她的脑袋一瞬间变得血肉模糊。

我赶紧跑过想要阻止这疯女人的举动,可她的力气竟然比我还要大,我的胳膊更跟她的胳膊搅在一块就被她横着给我甩飞了出去。当我落地的时候,我已经被甩到了十米开外的房间的门口。

距离那疯女人更近一些的唐辉趁机再次冲过去,并掏出手铐用极快的动作铐住了那疯女人的左手腕,随后又抓住她的右手腕向后一扭,再将手铐的另一边飞快铐上去,动作一气呵成根本没有给品管经理反击的时间。

“你给我老实一点!!”

唐辉一边大喊警告着她一边将她拽向安全屋门口这边,让她远离已经被摔得粉碎的大黑天陶偶。

那疯狂的品管经理只老实了不到一秒就又开始挣扎,并且不停地喊着我们都听不懂的梵语。唐辉想要制止她继续挣扎,可是力量上完全占不到便宜,甚至还被那疯女人甩得东倒西歪。

见这状况我也赶紧过去帮忙,可还没等我靠近呢,疯女人就抬起脚冲我踹过来。

她的动作快得我根本反应不过来,她的脚整踹在我胸口上。一瞬间,我感觉眼前的东西都在急速倒退,接着我便感觉后背一阵剧烈的震荡——我被她一脚踹靠墙了!

之前我已经被这疯女人连着摔过两次了,再加上这一脚,这一撞,我全身都像快要散架了一样。我有心想要再过去帮忙,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地僵在了原地。

“妈的,不能对她客气了!”唐辉骂了一句,然后跑到品管经理身后用手刀砍向她的脖子。

唐辉得手了,他的手刀完全砍在了品管经理的后颈上,我相信以唐辉的身手绝对应该一击就将那疯女人打晕。可是那疯女人并没有倒下去,她依旧活蹦乱跳地一边用力挣扎着想要挣脱手铐,一边继续用梵语喊叫着。

唐辉愣了一下,随后又连续砍了两次,可结果仍然无效!

就在唐辉准备再砍第四次的时候,那疯女人突然转头瞪了他一眼,接着唐辉的动作僵硬了半秒左右,随后他的肩膀便发出嘎巴一声响,好像是扭脱臼了,他本人也是一咧嘴,挥下去的手刀也完全砍了一个空。

又开始了,虽然我看不到“运”,但我知道运气现在已经不在唐辉身上了,也同样不在我这边!

那疯女人突然又大吼了一声,接着两条手臂左右用力一挥,手铐的锁链竟然“啪”的一声断掉了。解放了双手之后她也猛地朝唐辉挥出一拳,一下便将唐辉打飞到了房间的另一边,随即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

疯女人又猛地转回头看向我,她的两只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竟变成了蓝色,她头上的血将她的头发染成了红色,而且被抓得向上竖立着,看起来就像之前那尊大黑天陶偶!瞬间,一股寒意也从我头顶贯穿到了我的脚底板。

“我抓到了你!”

我确定那疯女人并没有开口,但一个声音却在我们的脑袋里边出现了,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大黑天?!!”我连忙问道。

“你是我的了!$#&*……”那个声音并没有回答我的提问,只是继续在我的脑袋里肆意地响着,并且说一些我根本听不明白的话。

我知道我现在应该离开这里,可我的身体完全僵在了原地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这种感觉对我来说再熟悉不过了,我知道又出现了什么东西试图对我的灵魂下手,而对于这种对手我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能任其宰割!

那疯女人一步步朝我走了过来,然后将的手罩在了我的脸上,接着她猛地仰起脸,张大了嘴巴,从她的嘴里立刻飞出一团白色的烟雾,而那烟雾也飘飘悠悠地朝着我飞了过来,并在我的眼皮底下钻进了我的鼻孔。

不知道有多少人许愿希望新年里可以福星高照,而现在我正在被一个福星笼罩着,或许随后的几秒里我就将会成了大黑天福神的一部分。

只可惜福神并不会给我带来好运,他他妈的是来要我的命的!

我的身体完全动弹不了,我想大喊也根本喊不出,我可以听到我依旧开启的手机中传来小郭大声的呼喊声,但这并不能帮上我任何的忙,只能让我感到彻底的绝望!

我要完蛋了!

我眼看着那白烟一点地进入我的鼻孔,我也慢慢地开始失去知觉了,而就在这时候,房间里突然响起了“砰”的一声巨响,品管经理的脸上瞬间开了一个大洞,碎肉、血沫,乱七八糟的东西呼地一下喷溅了出来……

19、顶罪

品管经理的脑袋就在我面前不到两米远的地方完全爆炸了!不只是子弹的冲击在她头上开了个洞,而是完完全全地爆炸了,似乎唐辉开枪发射出来的并不是一颗子弹,而是一颗炸弹,它在品管经理的脑袋里爆开并将她的头炸开了花。

血如同喷泉一样从品管经理光秃秃的脖子处向上喷了出去,把天花板都染成了一片血红!

刚刚已经快要钻进我鼻孔的白烟一下子缩了回去,并且在房间的半空中飘动,而我原本不受控制的身体此时也再次回到了我的掌控之中。

“他妈的!”我先是骂了一句,然后赶紧从腰间掏出打鬼的手枪瞄准半空中的白烟连续扣了三次扳机。

气枪子弹穿透了那团白烟,将它彻底打散了。

我的目光只在散掉的白烟处停留了不到一秒便转回到品管经理身上,她没了头的身体还在地上站着,然后就像个不倒翁一样左右摇晃着却始终不肯倒下。

经过了朝圣岛那场大战的洗礼,我对死人这种事多少已经有了些免疫力,起码我不会因为有人在我面前被轰开了脑袋而感到恐惧,更不会因此而惊叫。但唐辉开枪杀人这件事本身却足以让我感到吃惊!

同样吃惊的看来还有唐辉自己,他瞪大了眼睛盯着已经没了头的品管经理的尸体,而他手里的枪也在不住地抖着。

“你怎么……怎么还杀人了?”我也不知道这时候应该说什么,只是凭本能问道。

唐辉瞪圆了眼睛望向我,同样结巴着回答道:“我……我瞄的是她……是她的肩膀。”

“但是你爆了她的头!”我道。

“我不是故意的,而且我的枪没那么大威力,她的头不该爆炸的。”

他的这个问题我倒是可以解释。

成为神的仆从会有很多好处,例如力量变大、耐力增强等等,但在这些强化的表象背后却是身体的严重透支,心脏跳动频率增加,血液流动速度加快,体温急速升高。当子弹击中这样超负荷运转的身体时,身体内部的超高压力也立刻通过弹孔释放了出去,于是品管经理爆炸了。

不过我并没有给唐辉解释说明这些原理,他现在不需要知道这些,他需要知道的是他刚刚救了我一命!

“哥们,谢了,你又救了我一次!就算你不开枪她也已经完蛋了,就跟东福一样。”我安抚唐辉道。

唐辉吞了下唾沫,但并没有将手枪收起来,似乎他一时间还没办法接受自己刚刚杀死了一个平民这件事。

“我觉得我应该去自首。”在沉默了半分钟后唐辉终于开了口,不过他提出的绝对是个馊主意。

“不行!你自首就等于把你自己的后半辈子扔到监狱里了!”我坚决反对道:“你打算怎么跟警队的人说?说这个女的已经被大黑天控制了,就算你不杀她,她最后也会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植物人?”

“可这就是事实!”

“但是没有人会信!你这么说的结果就是你会在监狱或者精神病监狱过一辈子!”

“那怎么办?难道要逃吗?做一辈子逃犯?!!”

这次轮到我沉默了,唐辉的问题让我根本无法回答。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边是乱七八糟的神想要灭了我,另一边我的朋友还因此将要遭难,我无论如何不会让唐辉进监狱,该仗义的时候就该仗义出手!

想罢我靠近了没头的品管经理身边,抬起腿来朝着她肚子上踹了一脚,把她彻底放躺在地上,然后伸手过去在她脖子的伤口上蹭了点血,又在地上抹了几个血手印。

“你这是干什么?”唐辉惊讶地看着我道。

“干什么?掩护你呗!站着别动你!”我指着唐辉命令道,然后朝他走了过去。

唐辉愣了下,然后便向后退。

“你别动!”我再次命令道,同时向前快速一个箭步冲到他跟前,接着一个勾拳打向唐辉。

唐辉毕竟是练过的,向下一低头直接闪过了我的拳头,接着又向后一撤步跟我拉开了两米的距离。

“雷声!你疯了,打我干什么?”

“不打你怎么算袭警抢枪?反正我都是要跑的,家里我已经待不了了,反正我也得隐姓埋名躲起来,不如就我替你背这个杀人罪!”我索性把我的目的都跟唐辉说了个清楚。

“不行!一人做事一人当,人是我杀的,让你替我背罪算怎么回事?!”

“你快别跟我磨叽了!!再耽误时间咱俩就都跑不了了,我还要回家跟舒鑫他们交代几句呢!”

“可是……”

唐辉咬着牙还要反驳我,可我已经不想在这里跟他辩论了!趁着他犹豫的一瞬,我又一个箭步冲到他跟前,伸两手直接抱住了唐辉的腰,随后两臂一较劲把他的双脚给抱离了地面。

唐辉还想要挣脱,我就势用力把他往墙一撞,接着我稍稍撤步拉开一点距离让我有挥臂的空间,随后我的右拳就像机关枪一样连续揍向唐辉的脸!

前面几拳唐辉用胳膊挡住了,但他也只挡了几下就撑不住了。我的拳头很重,为了彻底把他打晕我根本没有手下留情。在冲开他的防御之后,我后面的连续两记重拳都准确地打在了他的下巴上。

我看到唐辉眼神恍惚了便赶紧停手,以防错手真把他给打坏了。

在我将左手从唐辉胸前撤开之后,唐辉也顺着墙滑坐在地上,脑袋往旁边一耷拉整个人昏迷了过去。

因为经常写推理侦破类小说的关系,我很清楚如何伪造一个杀人现场并且帮唐辉脱罪。

唐辉比我的个头稍微高一点,但并不会高太多,起码我的衣服他穿起来也不会不合身。我用最快的速度把他身上的衣服全都脱了下来,然后把我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他套上,这样一来他身上就不会残留开枪时喷出的火药了。

随后我又把唐辉的衣服穿好,拿着枪对着已经没了头的品管经理尸体又补了三枪。

物证应该都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该制造一个人证了。

我手里拿着枪开门出去直奔客厅,地中海还裹着被子蜷缩在沙发上,一见我出来他立刻瞪圆了眼珠子,目光明显集中在我拿着枪并沾满了血的手。

“你们这些个被邪神附体的家伙,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用力抽了下鼻子,然后抬起枪口对准了地中海,并且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我对我的射击技术并没有自信,所以我也没敢往他腿上瞄,就选择了压低枪口给地板来一枪。

地中海本来就已经够害怕了,再加上我这满身血的造型,还开了枪,地中海就彻底吓疯了。他也没去看我是不是瞄准的他,哇啦一声大喊之后便丢下被子逃出了侦探社。

物证、人证这下都有了,我也赶紧跑到办公桌用尽量工整的字迹写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

我,也就是雷声的一次冒失行动,使得另一个世界的神来到凡间,这些神并不是什么好玩意,他们会造成世间的混乱,甚至会让无辜的人死亡。这些神会附在凡人的身上,而被附身的人会失去灵魂变成行尸走肉。在安全屋里被爆头的人就是被邪神附体了,我尝试过救她,但没有用,所以我只能杀死她。唐辉想要阻止我,但他没有这个能力!另外,我还会继续行动,继续杀死那些扰乱人间的邪神!

信写好之后我也将它留在了办公桌一个很显眼的位置,保证唐辉一眼就可以看到,我需要让唐辉知道他接下来该怎么描述案发经过,同时我也需要让刑警队的人知道为什么有人会死。

至于他们会怎么处理这次杀人事件,是通缉我还是把我当成疯子,那就是他们的事了,而我现在需要去找舒鑫,去找我老妹,还有我爸我妈。

20、准备逃亡

我给舒鑫打了个电话,让她不要问原因立刻到我父母那去,随后我也给雷婷打电话说了同样的事。这两个女人还算是听话,没有在电话里多问其他,都乖乖地按我要求先去了我父母那。

而我这边并没有着急回去,而是先给齐先生打了个电话。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过上逃亡的日子,自然也不可能结交明白这方面事的朋友,现在临时抱佛脚我也只能找齐先生求助了。还好福神没在这个关键时候出来给我捣乱,齐先生很快就接起了电话。

我用尽可能简练的方式把我遇到的情况跟齐先生说了一下,然后问他能不能帮忙安排一下暂时逃出黑龙江,最好还能弄一套假身份什么的。

齐先生很痛快地回答说这个忙他能帮上,只是立刻就要办的话恐怕不太现实,怎么也得给他两天的时间。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拖上两天时间,不过我是求人办事也不好跟人再提什么条件,所以只能对齐先生说我会尽量拖两天,然后又问我去哪见他。

齐先生想都没想就直接告诉我两天后的下午四点去方正县吕克言的避难屋,到时候他会带齐东西到那跟我碰面。

我连忙跟齐先生道谢,然后便挂断电话往我父母那里赶,等到家的时候舒鑫还有雷婷都已经到位了。

不等我开口,舒鑫便指着我惊呼道:“你身上怎么那么多血啊?!”

我父母还有雷婷也一下子全都围到了我身边,对我上上下下一顿检查,生怕我是受了什么伤。

“我没受伤,这是别人的血,你们全都坐下听我说,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跟你们讲!”

我平时在家说话并不怎么有权威性,尤其是雷婷在的时候她几乎每次都要顶撞我,舒鑫就更不用说了。不过这次估计是托我满身是血的福,他们几个没有一个人跟我抢话的,全都老老实实坐下来准备听我说明原因。

“你们都听好了,接下来我要跟你们说的没有任何一句是玩笑话,所有的事情都是千真万确、确确实实发生在咱们身边的,你们必须要相信我说的话,必须要相信我没疯!能做到吗?”我严肃地对面前这四个我最亲近的人说道。

他们互相看了彼此一眼,然后相继对我点了点头。

“好。事情其实也并不复杂,简单来说就是我在两个月前在南方一个海岛上进行了一个降神的仪式,还杀了一个叫月读的神,于是一大堆的天神到了凡间,而且开始从四面八方过来追杀我!”

说到这我故意停了一下,看看他们四个人的表情。

和我预料的一样,他们四个瞪大了眼珠面面相觑,显然难以相信我说的事情,不过碍于先前已经答应过无论我说什么他们都信,所以他们才一直保持沉默没有开口。

我并不希望看到他们这个反应,我需要他们发自内心地相信我,所以我便打算再强调一下事情的真实性。不过还没等我开口舒鑫便先我一步说道:“我相信你说的话!不过我有疑问,为什么神要追杀你?是因为你杀了他们的同伴所以他们要报仇吗?”

舒鑫的提问让我发自内心地觉得高兴,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相信,而她也给了我最最需要的东西。

“神也有各自的立场,好像也分成很多势力帮派,我杀的那个好像神缘不怎么样,反正至今我接触的神里没有一个是因为月读而来的。”我道。

“那他们为什么追杀你?”舒鑫继续问。

“其实他们的目的也不是要杀我,只是想回家而已,不过这个过程中我必死无疑,所以我必须要逃,不能让他们找到我!今天一天里我应该已经跟三个福神打过交道了,我不确定是不是杀死他们了,反正其中有两个已经对我够不成威胁了。”

“那你一定要跑吗?不能跟神交流一下吗?商量一个折中的办法什么的。”舒鑫提议道。

我摆手否定道:“行不通!神可不是那么好交流的,他们跟我一点废话都没有,要么是对我没兴趣,要么就是想直接干掉我,这一点我已经不需要再证实了!而且神基本上都不是什么好玩意,让他们在凡间肯定会惹出大麻烦,我还必须得想办法把这些个乱七八糟的神送回去,这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舒鑫没有再发问,而是转头望向我妈,而我妈则看向我爸。

我爸重重叹了一口气,过了好半天才道:“我其实应该把你送到医院检查一下脑子,你说的这些话我根本没办法相信。不过有一件事我看得出来,你肯定是惹出麻烦了要跑,对吧?”

“对!”我用力点头道。

“你是不是还杀人了?!”我爸语气严厉地问我道。

我确实杀过人,虽然今天我并没有杀人,但唐辉这个罪我是顶定了,所以我再次冲我爸点了点头。

我爸摇着头起身朝我走过来,然后突然抡起巴掌在我脸上狠狠扇了一下。

我没有躲,反正也不是很疼。

“你打孩子干什么?!!”我妈在一边大声冲我爸喊着,然后跑过来摸着我的脸问我疼不疼。

我爸粗暴地抓着我妈的胳膊将她从我身边拉开,然后大吼道:“你护着他干什么?你没听他说吗?他杀人了!他是杀人犯!”

“臭老头子你咋不好好听孩子说话呢?他不是说了嘛,有神在追杀他,他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杀人叫正当防卫?还有什么神,这种谎话你也信?就算你信了,你觉得警察会信吗?他杀了人了,杀人就得偿命!!!”我爸气得连吹胡子带瞪眼,最后一甩胳膊就奔电话走过去,看样子是准备报警了。

“老爸,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啊,我刚才不是跟你说好了……”

“你少放屁!!!”我爸狠狠地骂了我一句,然后便拿起他的手机要拨号。

还没等他按完三个号码呢,我家的门突然被“当当当”地敲响了!

我爸板着脸把电话一放,“好了,不用打了,警察肯定是找上门来了!婷婷,去开门!”

雷婷站着没动,一会看看我,一会又看看我妈。

“愣着干什么?去开门!!!”我爸又冲雷婷大吼了一声,可是雷婷并没有动。

“你们就都气我吧,都气我吧!!!”我爸一边嘟囔着一边气呼呼地朝门口走了过去。

我并不觉得警察会这么快过来。我离开侦探社的时候唐辉还没醒呢,地中海也压根不可能有心思去报警,这时候会来的会是谁?

难道是福神?!

想到这我立刻把从唐辉那抢来的手枪拔了出来,然后一边喊着“别开门”一边朝门口跑过去。

可是我爸根本听不进去我的话,还没等我跑过去呢他已经将门打开了。

就在门开启的同时,一个人影滋溜一下钻进了我家,动作快得我几乎看不清楚!而当那个人影站定之后,我的心里也随之咯噔一声——福神真的找上门来了。

站在我家玄关这里的人我认得,就是今天白天时候跟着朱悦的小跟班李雪莹!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她们了,就算她们不主动出现我都想去找她们,现在也算给我省事了。

“朱悦!西福!不管你是谁,你给我出来,站到我的面前来,我有话要问你!!!”我根本没去理会李雪莹,直接冲着门口大喊道,同时我也握紧了手里的手枪,并将保险打开。

“你那么激动干嘛?如果我要对你不利,在饺子馆的时候你就已经完蛋了,你以为你还能顺利回到家,还能跟家里人交代这么多事吗?”朱悦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随后她本人也迈着悠哉的步子进到了我家。

我爸完全惊呆在门口了,眼前发生的状况显然超出了他老人家的预料,让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进门后朱悦先是冲我爸点了点头,然后礼貌地说道:“叔叔好,我是您儿子的朋友,这次拜访实在有些唐突,没带什么礼物,还请您见谅。不过我现在是福神,我可以让您中几张彩票做为见面礼,当然,这也得在征得您儿子同意的情况下。”

这下我爸更不会了,他愣愣地盯着朱悦,又转头看了我一眼,手里的电话也不小心脱手掉在了地上。

21、西福神的交易

我用最快的速度抢步过去挡在了我爸和朱悦之间,并将枪口对准朱悦的脸.

“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是敌人吗?”朱悦笑呵呵地问道!她的脸我很熟悉,但她的表情却让我觉得非常陌生,站在这里的人已经不是从前我认得的那个既爱冒险又爱管闲事的编辑了,她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是不是敌人由我自己来判断,你最好离我家里人远一点,不然我对你不客气!!”我警告道。

“不客气?怎么不客气?难道你会对我开枪吗?你真能下得了这个手吗?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你开枪的结果就是杀死你的朋友,而我根本不会死,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恢复元气,然后找到另外一个愿意接纳我的合适肉身!”

“就算我不开枪,那朱悦难道还能活过来?!你手上根本没有谈判的筹码!”说着,我左手也将另一把打鬼的枪拿了出来,用两把枪同时对准朱悦。

“呵呵,你说筹码吗?”朱悦一脸不屑地笑了笑,然后抬手朝着我老爸指了下,接着又用手指在房间里指了一圈,“你的家人就是我的筹码。”

“我警告你,最好别拿我的家人来威胁我!!!”我怒道。

“不不不!”朱悦连忙一摆手,“我从来没想过要威胁你的家人,这次过来你家我也只是为了帮你断了后顾之忧而已。”

朱悦略顿了下,然后笑呵呵地解释道:“我知道你打算逃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跑了以后你的家人会怎么样?”

“我想过啊,只要我远离他们,你们这些福神就不会找到他们了!”

“你又错了!别把神想得太过善良了,他们为了找到你会无所不用其极,所有的凡人在神的眼里不过是蝼蚁草芥,根本不值一提。如果威胁你的家人可以帮助他们找到你的话,那他们绝对会第一时间这样做,为了提高效率,他们甚至可能先杀死一个人,比如你的妹妹!”

说着,朱悦轻轻摇动了一下手指,李雪莹跟着身形一晃,瞬间就来到我妹妹身后,同时也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在了雷婷的脖子上。

“你他妈的……”我怒骂着将枪口也顶在了朱悦的脑门上。

朱悦依旧笑呵呵地望着我,随后慢慢抬手将我手里的枪拨开,又冲着李雪莹微扬了一下下巴。李雪莹立刻将刀收起来,并且退后两步冲着雷婷歉意地鞠了一躬,感觉非常客气并没有任何敌意。

我完全猜不透朱悦……不,应该说是猜不透这个西福神到底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你总算是安静下来了,那么可以听听我的话了吧?”朱悦笑着问道。

我犹豫了一下,随后也压低了枪口,冷冷地回应道:“你说!”

“好的,我打个浅显易懂的比方你就明白我的意图了!”朱悦笑着继续道:“如果将神看做是住在地面上的人的话,那么你们这些凡人便是住在地下的蚂蚁,有一天一只蚂蚁突然在地面上钻出了一个巨大的洞,让许多许多的人掉到了地下!这些掉下来的人有的觉得地下世界也不错,于是就随遇而安落在哪就住在哪了,可有的人还是想要回到地面。不过地面也不是说回去就能回得去的,这些人必须找到那只钻出大洞的蚂蚁,让它再钻一条回去的路。”

“我就是那只蚂蚁?”我插话道。

朱悦点了点头,“在人的眼里,蚂蚁几乎都长一个样,所以想找到你这只特殊的小蚂蚁并不容易。虽然人有着无穷的智慧,有着领先蚂蚁无数倍的技术,但人毕竟掉到了地底,眼睛看不到,环境也不熟悉,更远离了自己的科技,所以各方面能力都受到限制,反倒是地下的蚂蚁们更有优势。于是这些掉入地下的人们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对蚂蚁们施加一些小恩小惠,并且说服蚂蚁成为人们的仆从,再利用这些仆从找到他们想要找的那只特殊蚂蚁。”

朱悦打的比方听似简单,但实际上却隐藏着一个重要的信息,那便是神选择仆从的方式。

“如果我没领会错的话,你的意识是神要想附身成功必须要获得人的同意?是这样吗?”我问道。

“你很聪明,一点就透!”朱悦点头确认道,“不过这对你来说并不会起到任何帮助,因为人都对神有着根深蒂固的信仰,只需要一点点的恩惠,人们便会心甘情愿将灵魂奉献给神,东福神、大黑天,他们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知道大黑天?”

“当然,我可以感应到所有出现在这座城市的神。不过你可以放心,到目前为止也只有东福和大黑天而已,而且我已经替你干掉了他俩。”

“你去过侦探社了?”我马上提问道。

“是的,你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到了。你应该谢谢我,如果不是我,现在恐怕唐辉已经去警队招认一切了,我好不容易才劝服他按照你的计划来行事。至于大黑天,你的枪是杀不死他的,他只是失去了蚂蚁仆从,所以在黑暗里暂时迷失了方向而已,我替你干掉了他。”

“你为什么要帮我?”

“很简单,人想要得到权势和地位,神也一样。既然除了福神之外没有任何神可以找到你,而我又已经占得了先机,那为什么不通过你让我站在众神的顶点呢?”朱悦一边说着一边露出充满野心的笑容。

“哼!”我忍不住笑了下,“你打算利用我成为众神之王?”

“有那么点意思,不过事情并不会那么简单,毕竟你这只蚂蚁钻出来的这个洞还不够大,掉下来的人也不够多,我只能先成为他们的王,然后再继续向前更近一步。所以我这次过来只是想跟你做笔交易,由我来保护你的家人,而你则替我对付其他散落下来的神,当我成为神王的时候我会将朱悦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你觉得这笔交易如何?”

“我好像也没得选择了!”

“很好,我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那么我们来达成契约吧。”说着,朱悦便朝我走了过来。

我连忙抬手阻止道:“等等!你要先证明朱悦还会完好无损的回来,不然我宁愿现在自杀,让你们谁都回不去!”

“哎,你还真是多疑,好吧,我如你的愿。”朱悦笑呵呵地说着,紧接着她的神情突然一变,之前的镇定自若完全从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满眼的紧张。

“朱悦?”我试探着问了句。

朱悦看了看我,又低头看了眼自己,随后长长呼出一口气道:“是我,我回来了!”

“你怎么被一个福神给附身了?”我一边绕口令一样地提问着一边走过去。

朱悦笑着道:“哎,这个可一言难尽了,这就是贪心的代价吧!不过跟福神搭档也不错,总之你不用担心我了,我很好,这个交易你就答应了吧,西福神这个女人还是挺不错,起码我觉得她是可信的,你就当是相信我好了。”

听了朱悦的话我也松了一口气,既然她本人都这么说了,我好像也没有必要再在这跟这个西福神较劲了。于是我点头答应道:“好吧,那就听你的,换西福神出来吧,我跟她达成契约。”

“ok!”朱悦冲我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转头对舒鑫道:“鑫鑫,你可千万别介意哈,这个只是神和人达成契约的仪式,完全没有任何感情因素在里面。”

舒鑫完全不明白朱悦在说什么,于是便将目光投向了我。

我虽然并不知道契约到底是怎么个达成法,但听朱悦话里的意思也多少猜出了个大概。可还没等我想出到底该如何向舒鑫解释这个契约的事,朱悦的眼神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紧接着她也两步走到我的面前并将嘴唇凑了过来。

22、改头换面

不管朱悦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有一个福神帮我罩着家人还是非常让我放心的,同时我也不用担心最近这两天时间里我会出什么状况,因为运气现在完全站在我这边.也多亏了朱悦的出现,我老爸不再跟我针锋相对,也不嚷嚷要报警了,我总算可以在家里安安心心地住上两天,然后便要开始我的逃亡生涯了。

随后的两天舒鑫没有去上班,就一直在家里陪着我。

我真是觉得有点对不起舒鑫的,本来去年就应该结婚了,结果我因为中了一枪把婚期给错过了;本来打算今年无论如何都得把这个婚礼给补上的,结果又出了众神降临这种闹心事,现在我不得不逃难了,别说婚能不能结成,能不能保住小命都很难说。

我其实也想过干脆跟舒鑫分手吧,让她趁着还没结婚另找一个算了,省着算二婚。

不过当我把这个想法说给舒鑫听之后,我立刻换来了一个大耳光。

舒鑫的意思很明确,她这辈子就赖上我了,要她走人就只有两个方法,要么我死,要么她死。不过她随后又补充了一条,如果她先死了,她肯定变鬼回来找我,不说把我弄死也会围在我身边把我后找的女人全弄死。

总之就一句话,不管是死是活,我身边除了她就别想再有其他女人了。

虽然怎么听怎么觉得她这是红果果的威胁,不过心里还是暖烘烘的。

在家里腻歪了两天,虽然一百二十个不情愿但我必须要出发了。我不打算带舒鑫一起去方正那边,舒鑫也知道现在她最好的选择就是留在这座城市里,留在朱悦的保护范围之内,所以她只送我下楼上车而已。

而我俩刚一出楼门,迎面就遇到了一个我最不想见到的人——雷启山!

跟雷队一起过来的还有唐辉,不过除了他俩就没有其他人了,这情况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抓我的。

“这么着急走啊,也不跟我打个招呼。”雷启山一边笑着一边迎到了楼门口。

我苦笑着回应道:“如果可以不走我还真不想走呢!雷队这次过来应该不只是过来看看我吧?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你就没想过我是来抓你的?”

“如果你要抓我就不会等两天,也不可能就只带唐辉一个人过来了。”

雷启山翘了下嘴角笑着道:“嗯,我确实不是来抓你的。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我已经听唐辉跟我说过了,我相信你们!不过现在人确实是死了,我们也必须立案,我能帮到你的也就只能是尽量把案子往下压,给你争取几天时间。”

“多谢了,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帮我,这应该算是违法行为吧?”我道。

雷启山点了点头,“我雷启山做警察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竟然会包庇一名罪犯!不过我可丑话说在前头,我能做的也只是给你拖延最多一礼拜的时间,之后如果我再遇到你,不管是什么情况下我都会缉拿你归案。”

“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跟雷启山逗贫完毕我又望向了唐辉。

唐辉也走过来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道:“你得多保重了,以后我可帮不上你的忙了。”

“你就在家当好你的警察吧,如果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事就找乔伟。对了,朱悦的电话你应该有吧,实在不行你还可以找她。她现在可不一般了,有福神附体厉害着呢,她答应我会一直在这边照应我的家人,出了你觉得解决不了的事就去找她!”

“嗯,知道了!”唐辉点头道。

“哦对了,还有一点,你也别跟朱悦走的太近了,她现在是福神,你小心被他转了运,如果这辈子的好运气一股脑都用光了,那你之后就要倒大霉了!”

“呵呵,你关心的面还真宽!我知道了,你就放心上路吧,希望你一切顺利。”

“那我可走了啊,你俩都保重,咱这就算永别了,再也不见!”

“好的,再也不见!”唐辉微笑着回应道,然后跟我最后握手以示道别。

在和舒鑫吻别之后,我开车出去直奔高速公路。一路上非常顺利,并没有遇到拦车检查的警察,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故之类的,我按照约定的时间赶到了方正县吕克言的避难小屋。上一次过来我是帮着乔伟逃难,没想到这一次逃难的人换成我了。

我把车停在避难小屋的门口然后下车敲门。

只敲了两下门便打开了,开门的人并不是交警吕克言,而是乔伟和叶鸿!

还不等我开口,乔伟已经一脸不高兴地率先发难道:“雷声,你小子可太不讲究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我一声就想一个人玩消失?!!”

“我……我……不……我只是不想把你们牵连进来。”

“你觉得现在说这话有意思吗?你要去对付众神的话不叫上我可就是太瞧不起我了!而且你好像也不把我当朋友了!”乔伟挑理道。

“好吧!对不起,是我错了,请你原谅!”我妥协道。

“看在你认错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今天就先放你一马,进来吧,老爷子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乔伟一边说一边让开门口,我也赶紧带着舒鑫进到屋子里。

齐震老爷子正在里屋火炕上盘腿打坐呢,我一进屋老爷子立刻睁开了眼睛,然后朝着茶桌上一指:“东西都在那了,另外我还要送你两样东西,算是个临别礼吧。”

“先生您太客气了,应该是我向您道谢,怎么还成了我要收你的临别礼了?”

“这是哪的话!”齐震老爷子一摆手,“你在乔伟危难的时候仗义出手,前前后后也没帮八斋堂的忙,我现在为你略尽绵力又何足挂齿。而且我送你的东西也不算是什么稀罕物,只是希望它能在今后帮上你的忙。”

老爷子一边说一边从火炕上边下来,然后从上衣里摸出一面铜镜。

“这是我太师傅当年在北平治鬼时得的一个宝贝,他称这东西叫‘御神镜’。据说当年老北京鬼患不断,闹得最凶的时候就连天师请神都收服不了这些鬼,原因就出在这面镜子上。我治鬼大半生,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反过来要治神,这御神镜虽然不能杀神,但留在身边肯定能起到些作用,你把他收好,一定确保镜不离身。”

“这个礼有点太重了吧?”我一边说一边挠了挠头,愣是没敢伸手接那面镜子。

“让你拿着就拿着吧,放在我身上也没有用!”说着,齐老爷子伸手一扯我的衣领,硬是把那面铜镜塞进了我的上衣里侧。镜子的上沿连接着一条细金属链,老爷子随后一按我的脑袋让我低头,紧接着便将链子往我脖子上一套,御神镜就像一面护心镜一样戴在我身上。

齐老爷子要交代的事都交代完了,接着乔伟又走过来从兜里掏出来两张机票。

“你应该也没想好要往哪躲吧?我替你拿主意了,你跟我去英国,在那边先避一避,等风头稍微过去些咱再回来。另外我还找了另一个人帮忙,这人你可能不喜欢,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下他应该是最理想的帮手了。”

“该不会是常乐吧?”我猜测道。

乔伟冲我点头一笑,“就是他!你对这个帮手有意见?”

“有!意见大了!!!不过……”我耸了下肩膀,“到了现在这地步我好像也没有立场再提什么意见了。你安排他干什么活了?”

“赵明军!”乔伟正色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一切都是因赵明军而起,咱们自然是要先找到他,这个活就让常乐去干了,毕竟他跟赵明军在一起行动了好几年,就算再怎么被利用他也多少能对赵明军有些了解的。”

“看来你都已经安排好了,那我是不是什么都不用管,一切都听你指挥就成了?”

“没错!先让叶鸿给你化装一下,把大胡子粘好,今天晚上咱们就出发!”

乔伟这边说着,叶鸿那边也已经把化装工具准备完毕了。

当天晚上七点,我用全新的身份以及配套的大胡子造型登上了哈尔滨到伦敦的飞机。我不清楚英国那边是什么天气,不过有一点我倒是可以肯定,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神啊鬼啊之类的东西在伏击我,我也可以在飞机上睡个安稳觉了。

1、爱神?

三月的伦敦并不像想象中那般寒冷,即使到了晚上也一样可以在街上看到身着裙装的女士。

在白教堂地铁站口,一位头戴福尔摩斯式侦探帽的青年人正在路灯下用优雅的姿势拉着他的小提琴。优美的琴声和他陶醉的表情总能吸引过往行人的注意,也会有人驻足欣赏,或将钞票投进青年人脚前放着的小提琴箱中。

一阵极富节奏感的高跟鞋声让青年终于睁开了双眼,他的目光被一个美丽的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位留着一头褐色长发的女孩,她身上穿了件米白色的短款风衣,被黑色丝袜包裹住的修长双腿性感之极。她的高跟鞋合着小提琴的曲调轻轻敲击着地面,看似随意的步子却又像是舞蹈一般优美。

青年看得有些入了神,一个失误,他演奏的乐曲竟然出现了明显的走调。

褐发女孩停住了脚步,冲着小提琴青年微微地笑了一下,青年也抱歉地冲着女孩点头示意,随后又很快找回了调子,将一曲轻快的小提琴曲送给了这位美丽的女孩。

不知是青年那潇洒的一笑太过迷人还是他演奏的乐曲打动了女孩的心,本已打算离开的褐发女孩竟走了回来,驻足在青年跟前欣赏起了这欢快的曲调。

“哇,快看,那是……”

“哇哦,是天使!!”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而在人群之中竟也发出啧啧惊叹之声,这些惊叹都是因那位小提琴青年而来,但却并非因为他演奏的乐曲。不知是何原因,那青年的身上竟笼罩了一层白色的光晕,在他后背甚至生出了一对近乎透明的、发出淡淡白光的翅膀!

青年对自己身上发生的怪事浑然不知,还在陶醉地拉着他的小提琴,而围观人此时已经越来越多,之前为青年驻足的褐发女孩更是为之惊叹不已。

“杰西卡!你在看什么呢?”

从人群外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浑厚的声音,但并没有任何人因为他的喊声而有所反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生出天使般翅膀的小提琴青年身上。

“杰西卡!杰西卡~!!嘿,你在干什么呢?”

一个穿着名牌西装的中年男人分开人群来到那褐发女孩的身后,并轻轻地拍了女孩的肩膀道:“杰西卡,怎么不理我?”

女孩被吓了一跳,这下她才注意到有人在喊她。

“鲍勃!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女孩妩媚地笑着问道。

“刚刚到的,不过我喊了你很久你都不理我,看什么呢?”名叫鲍勃的这个中年男人一边询问着一边朝着人群中间看去,随后也一眼看到那名背生透明双翼的小提琴青年。

“我的上帝啊,这是什么?”鲍勃同样也惊叹了一声。

而就在这时候,小提琴青年突然停止了演奏,他的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人群中的鲍勃。紧接着,这青年竟拿这小提琴朝着鲍勃猛冲过去,并将手里的小提琴用力地砸向鲍勃的头!

啪的一下,小提琴在鲍勃的头上碎成了两截,小提琴的琴柄折断了,只留下一个尖锐的木柄。

还不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那青年便猛地一下将那尖木柄刺进了鲍勃的咽喉,血如同喷泉一样呼地一下飞溅了出来,青年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就连他背上的翅膀也沾染上了血液的鲜红。

在数秒的沉默后,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了阵阵尖叫,刚刚还围观欣赏着音乐与奇观的人们一边惊呼一边四散奔逃,只有那褐发女孩杰西卡没有离开。并不是她不想跑,而是刚刚的一幕就发生在她身边,就在她的眼前,强烈的刺激让她的双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她整个人也瘫倒在了地上。

“不用害怕,你安全了,你安全了。”

青年用温柔至极的声音对杰西卡说道,同时也松开了手里的小提琴柄,然后缓缓地走到杰西卡身边,轻柔地将杰西卡搂在了他的怀里。

当警察赶到现场时,鲍勃已经没了心跳和呼吸,浑身染血的小提琴青年依旧温柔地抱着杰西卡,并不断地重复着同一句话:“你安全了,不用害怕,你安全了……”而在青年怀里的杰西卡早已吓得脸色紫青,只能蜷缩在地上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一场突如其来的凶杀案,一名背生银光双翼的奇怪青年!

如此怪异的事情在当天晚上便以传开,第二天更是占据了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自然也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为了躲避众神的追击,同时也为了避免被警察逮进大狱,我跟着乔伟逃到了伦敦。

乔伟的老爸并没有一同回来,那位不靠谱的大叔似乎更愿意跟乔伟的老妈一起在中国待上一段日子,于是乔家在伦敦的那所大宅便成了他和我的二**世界。

当然,我俩个不可能在这间房子里做出什么跟捡肥皂有关的事情,同样我们也不会悠哉地享受漫长到不知何时才是终点的假期,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便是利用一切时间翻阅图书室里保存的资料。

这些书籍、笔记资料绝对算得上是乔伟家的宝藏,里面的内容除了与鬼怪、巫术之类的东西有关外,更有一些关于邪神、正神的记录,甚至还有弑神的方式,而这些也正是我和乔伟迫切需要掌握的知识。

我本以为可以安心地在这里学习上一段日子,同时也把我的英语好好提高一下,可没想到只过了两天伦敦就出了一件怪事,而且距离我们所住的地方还如此之近。

当乔伟从早报上看到这则怪异凶杀之后,他也立刻将报上的报道详细跟我说了一遍。

而我在听过之后也立刻陷入了沉思。

背生双翼?突然行凶杀人?这会是邪神所为?还是正神在作乱?难道众神已经追到英国来了?

“你觉得是它们追过来了?”乔伟显然跟我想到了一块。

“不好说,你昨天看到过有翅膀的神吗?在你家这些书上。”我保持着谨慎的态度对乔伟反问道。

乔伟托着回想了一下,然后轻摇着头道:“昨天倒是没看过类似的内容,不过有白色翅膀的神我倒是知道一些。”

“比如?”我道。

“比如天使,或者爱神丘比特……”

“你不会觉得杀人的是丘比特吧?”我笑着问道,但紧接着我便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好笑的事,或许真凶就是爱神也说不定!

“好像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我道:“丘比特将爱神之箭射向了那个小提琴艺人,让他疯狂地爱上了一个路人美女,结果那美女是有男朋友的,于是那小提琴艺人在丘比特的怂恿之下干掉了他的情敌!这个套路好像可以有!”

虽然听起来有些荒诞,但乔伟似乎也找不出其他更合理的解释。不过,一贯的严谨应该不会让乔伟这么快就下结论。果然,他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我觉得我应该去事发的地铁站看看。”

“那我呢?”

“在家里待着呗!”

“那不可能!你想也别想!”我一边说一边批上外套扣上帽子,一瞬间,我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不管是不是爱神作怪,我只想对伦敦的怪物们说一句话:“我雷汉三又回来了!”

2、师妹

如果对连环杀手有过研究的人应该都会清楚白教堂这个地名,将“连环杀手”一词发扬光大的开膛手杰克便是在白教堂一代连续作案,并且一举成名。

不过经历过之前那次白教堂区寻找致命油画的案子后,我对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了兴奋感。当地人伦敦历史上是否真的存在白教堂都感到怀疑,这件事甚至让我怀疑起了开膛手杰克的真实性。

好在我们要调查的并不是杰克,而是一个在地铁站突然发狂杀人的男青年。

跟英国的绝大部分建筑一样,白教堂站看起来也非常的朴素,站口出入的人并不算多,不知道这跟昨天这里发生过凶案是否有关系。

乔伟对照着报纸上的图片找到了出事的地方。

警察并没有在这里拉上封锁带,地上也没有留下任何血迹,不过血迹之类的东西并不是我们要找的,按照传统,我们首先要确定这次凶杀的性质——到底作祟的是鬼、是怪、还是神?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一起**。

乔伟在案发的路灯下仔细检查了一圈,我也同样戴上灵视眼镜在附近查看着,并且时不时将眼镜摘下来对比一下,而在我看来站口路灯这里并没有任何异样的东西,也看不到任何阴鬼之气。

“好像不是鬼吧?”我对乔伟道。

乔伟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手搭凉棚稍微抬头向天上看了眼。

今天的太阳很足,气温也在摄氏十度以上,感觉非常暖和,或许在这种天气下阴气很难汇聚在这种阳光直射的开阔地带,这应该也是乔伟迟迟无法下结论的原因。

“hi!john……”

就在我们围着路灯柱子观察的时候,突然从地铁站口的方向远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只听懂了前面打招呼那一句,她随后又说的那一大串就是我听不太懂的了,不过我可以确定这女人是在跟乔伟打招呼,而且乔伟显然也认得对方。

乔伟在最开始听到那女人的声音时先是愣了一下,之后他便立刻微笑着朝着那女人迎了过去,并且拥抱了一下。在简单聊了两句之后乔伟便朝着招手,显然是让我过去准备介绍我认识一下那女人。

“她跟我一个击剑俱乐部的朋bonin(伯宁),曾经拿过伦敦锦标赛的少年组的花剑冠军,绝对是个高手中的高手!”乔伟为他那位朋友做了介绍。

我赶紧冲着伯宁点头微笑了一下,然后小秀了一段最最基础的英文:“hello!mynameis雷声!”于此同时我也快速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名叫伯宁的女人。

她身高目测应该在162上下,长得并不算漂亮,鼻梁和脸颊上部隐约可以看到淡淡的雀斑,头发将将超过下颌,应该属于短发的范畴了,再加上一套偏中性的夹克、牛仔裤、运动鞋的组合,让她看起来有点像个假小子。

很快的,这个假小子伯宁也笑着回应了我一句,而且一开口就把我给震住了,她竟然是用中文回答我道:“你好,其实你可以跟我讲中文的,我听得懂。我叫伯宁,很高兴认识你。”

她的中文说得很溜,如果闭上眼睛不去看她的外表,我绝对不会想到这是个外国妞!

“你中文说的也太好了吧?比乔伟说得都标准!”我连忙赞叹道。

“那是因为我住在河北,要不然我估计也会跟乔伟一个调调。”

“河北?你也是混血?”我好奇地问着,同时也进一步仔细看了下面前的这个假小子。她的头发是浅棕色的,皮肤也白得很,面部轮廓怎么看怎么是欧洲人种,完全瞧不出混血儿的痕迹。

伯宁抿嘴笑了下,然后摇头道:“不是的,我父母都是英国人,他们都常年在中国工作,我也是在中国出生的。”

“哦,原来如此!那你跟乔伟在中国就认识了?”

“没,我跟他是在全英击剑锦标赛上认识的。我无意中听到他说中文,而且说得超级好,所以就过去跟他搭了几句话,于是就这么认识了。不过后来他回中国了,我们就很久没见面了。”

说着,伯宁瞄了我一眼,又转头神秘兮兮地冲乔伟笑着问道:“你们两个是回来旅行结婚的吗?”

这个玩笑可有点开大了!我和乔伟连忙摆手,并且抢着解释我俩根本不是那种关系,而且我有老婆了,他也已经订婚了!

伯宁显然对这一结果感到非常失望,而且这失望也毫不掩饰地写在了她的脸上。

乔伟无奈地冲我耸了下肩,“没办法,这就是英国!”

我不知道腐女文化的源头到底是哪,但我却不只一次听舒鑫把英国称为“天腐之国”,如今我算是彻底领教了。

误会算是消除了,不过伯宁对于我和乔伟的好奇依旧存在,她随后马上又询问起了为什么乔伟会突然回到英国,又为什么会在这个地铁站口神秘兮兮地寻找着什么东西。

乔伟并没有立刻回答伯宁,而是反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啊?我记得你好像也没有在英国常住的打算吧?”

“看来我要是不先回答你的问题,你肯定不会跟我说实话喽?”

乔伟挑了下眉头并且做了个“请”的手势。

伯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道:“其实我是半年前从罗马回来的,目前正在做教廷职业驱魔师的备考。”

“什么?我没听错吧?!”乔伟惊讶地瞪大了眼珠。

“没听错!要不然你以为我去罗马是为了什么?你不会以为我的人生里就只有击剑吧?话说回来,你不也没把击剑当成你的职业嘛,另外还有一个秘密消息要告诉你,其实在梵蒂冈的时候我还听过你爸爸讲的驱魔课程,那堂课可真是精彩!”

“你居然成了我老爸的学生?”

“只是上过一堂课而已,如果硬要说是他的学生的话倒也可以!”

伯宁的语气中明显透着自豪感,似乎乔伟那个不靠谱的老爸在教廷、以及驱魔届里应该是个响当当的大人物了。不过仔细一想倒也并不算意外,毕竟乔伟他爸是皇家驱魔师,在英国能跟“皇家”两个字沾上边那绝对不简单了!

“那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上课?”乔伟继续提问道。

“差不多吧,我现在也算是一个见习的驱魔师,除了理论知识以外我还需要一些实践做支撑。昨天这里发生了怪事,我觉得非常有必要过来瞧瞧,实际上也确实有不少驱魔师已经在关注这件事了。”

我和乔伟不禁对望了一眼——看来这次调查我们是有伴了,而且人数还不少。

3、惩戒之刃

伯宁说明了她过来这里的目的,不过乔伟还是有所保留的只对她说我们也是来调查昨天发生的诡异凶杀案,至于有关爱神的推测以及我被众神追击的事,乔伟则选择一字不提.

伯宁也并没有因为乔伟的回答而感到吃惊,似乎她在见到乔伟的一刻便已经猜出我们是来做什么的了。

“那你们都发现什么了?”伯宁也是直奔重点询问道。

乔伟冲她一摇头,“目前什么都没发现,你那有什么线索吗?”

“你这是打算要跟我合作吗?”这次轮到伯宁卖关子了。

“如果可以提高效率的话,我觉得合作也没什么不好!”乔伟痛快地回答道。

“那你呢?”伯宁朝我望过来问道:“我们合作,你有没有意见?”

我对多一个人加入调查更不会有什么意见了,只是我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如何判断某个人是不是被神附身的卧底,这也是唯一让我对伯宁保持怀疑的原因,所以我并没有对伯宁做出任何表示。

伯宁似乎对我的冷淡态度很不解,于是她又回头看向乔伟道:“你朋友好像不太希望我加入啊?”

“这也是有原因的,我们最近遇到了一些棘手的事,暂时还没办法判断你是敌是友。”乔伟实话实说道。

“什么?我是敌是友?这……这也算是一个问题吗?”伯宁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乔伟,随后又看向我。

我并不打算跟伯宁解释任何事,倒是乔伟被夹在中间有点左右为难的意思。

“哎,算了,既然你朋友不愿意我加入那我还是单独调查好了。不过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我告诉你们一些我认为比较有价值的线索吧,也许你们能从中发现些什么。”

“什么线索?”乔伟立刻问。

“有两个!”伯宁伸出两根手指道:“第一个,昨天杀人的那个小提琴艺人现在住进精神病院了,如果你借用你父亲的名头或者直接用你家族的身份去见他,我想应该能跟他面对面直接聊聊!第二个,昨天目睹凶案的那个女孩现在住在皇家医院,好像是个小明星。”

“你已经去见过这两个人了?”乔伟又问。

伯宁先是重重叹了一口气,随后又摊开手道:“我要是有你的背景就好了,现在我只是打听到了这两个消息而已,要想见这两个人可就麻烦了!本以为遇到你了可以借用你的关系去跟这两个人见见面,结果你还不肯让我加入。”

伯宁的抱怨并没有换来我的同情,我冲乔伟摇了摇头,表明一下我的决定。

乔伟冲我一点头,然后又对伯宁抱歉地笑了下,“多谢你的线索了,等我们解决了手头上的麻烦事,也知道怎么分辨敌友了,我绝对会主动邀请你加入我们,或者干脆让我老爸给你开个单独一对一的辅导班!”

伯宁似乎对乔伟最后说的那句话十分感兴趣,她的眼前明显一亮,“你说的是真的?我是说辅导班的事!”

“当然,不过前提是我们要把手头的麻烦事解决的!”

“好的!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你记一下我的电话……”

伯宁随后也跟乔伟互相留了对方的电话号码,然后又非常礼貌地跟我点头以示道别,如果她瞪我一眼或者干脆不理我也许我还能接受,结果她摆出这个表情来倒让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了。

等有机会再向她道歉吧——当然,前提是她不是神的仆从。

伯宁在地铁站口这又待了一会便直接返回车站里离开了,我和乔伟也没在这边继续耗费时间,而是直接赶奔精神病院去见那个杀人的小提琴艺人。

路上并没有用掉多少时间,我们也很顺利就找到了关着那名凶手的病房。

在病房外面有警察看着,除了警察之外还有一个神父打扮的白头发老头,乔伟过去跟那个神父说了几句话,那神父很快便冲乔伟点了点头,然后便引领着乔伟朝着警察看守的病房走去,乔伟也回头招呼我跟上。

警察并没有阻拦神父,也没有对我和乔伟进行任何拦阻,我们三个人直接推门进到了病房里。

病房的面积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在我的印象里,精神病患者住的病房一般都是个十平米不到的小屋,里面也只有一张床而已,可我们所进的病房却宽敞得多,看样子像是用一个大病房改建的。

不只是房间面积很大,里面的摆设也很丰富,除了正常的床铺之外还有一张桌子和一个书架,感觉就像是个高级书房。

在靠近书架那里有一个身穿白色病号服的男人背对着我们站着,他身材很高也很魁梧,感觉可能是个篮球运动员出身!别说用小提琴杀人,就算让他徒手打死一个人恐怕都不是什么费劲的事。

“感觉怎么样了?”

神父进门后便开口问道,乔伟也在我旁边小说替我做着翻译。

“哦,是神父啊,我感觉棒极了!”书架前的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回过头来。

让我意外的是那男人长得很斯文,并不像我想象中那般凶悍,同时我也注意到在他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实的书,虽然我看不见书的封皮,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好像是一本圣经。

“你的意思是你还处在杀人的兴奋当中?”神父询问道。

“不!”男人立刻摇头道:“我心里非常平静。”

神父看了一眼乔伟,然后又转回头望向男人继续问道:“你能再说一下你为什么要杀那个男人吗?”

“好的神父,是上帝让我这么做的,那个男人有罪,他犯下了滔天大罪但却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于是上帝将惩戒罪人的使命赋予了我,我也很好地完成了我该完成的!我惩戒了罪恶,拯救了那女孩。对了,她现在还好吗?如果她要感谢我的话能请您转告她不必谢我,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我只是上帝手中的惩戒之剑。”

乔伟将那男人的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地翻译给我听了,而我也明白了为什么他会被关在精神病院,而且还有一个神父在这里。另外,这男人的话也让我不得不提高警惕,如果他是受到了神的影响,那么这个神恐怕并不是我之前推测的爱神,而是上帝!

如果上帝真的存在,而且在怂恿这个男人杀人,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半?难道要去宰了上帝?

我疑惑地望向乔伟,乔伟也紧锁着眉头吞了下唾沫,看来这局面也难住了他!

4、上帝的旨意

“神父,能让他说说当时他杀人时的感觉吗?”乔伟对神父道。

“你可以直接问我的,我的神智很清醒,可能你们以为我是疯了,有很多人都认为我疯了,但是我自己清楚我一切正常,我只是见到了上帝听从了上帝的指引,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所以也没必要对你们隐瞒任何事。”

神父也冲着乔伟点了点头,示意乔伟可以直接提问。

乔伟想了下,然后便冲着魁梧男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那你就说说吧,你当时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你要选择动手杀人?”

“我看到了上帝!”魁梧男痛快地回答道:“我本来只是在拉我的小提琴,然后我就被一道光笼罩住了,那光很温暖,很祥和,在这道光中我看到上帝!她告诉我应该惩戒一名罪人,那个人的灵魂已经彻底腐化了!”

“她?你说上帝是女人?”在英文里“他”和“她”的差别是很明显的,乔伟发现了魁梧男话中的古怪,于是立刻提问道。

魁梧男点头道:“是的,上帝是个女人的模样,我也很吃惊,但我确定那就是上帝,绝对不会有错!”魁梧男在说话时眼睛里也流露出了无限的敬仰,同时也在不停地抚摸着手里的那本书。

“那个女上帝就是被你所救的那个女人吗?”乔伟问。

“不不不,不是她,是上帝指引我去救她,她有危险!”魁梧男纠正道。

这个回答明显让乔伟感到意外。

我一开始也以为他口中的上帝就是那个所谓的被他救下来的女人,结果显然不是这样!

“那上帝是谁?她在哪?”

“在空中,她从空中的慢慢降下来,身上发出太阳一般的光芒,照亮了夜晚了天空,她是那么神圣,那么睿智,全知全能……”

魁梧男已经不是在用平常的方式与我们对话,而是在用诗歌的形式赞美上帝。

“好吧,你看到了一个从天而降的女上帝,然后她告诉你去杀一个灵魂已经被腐化的罪人,那么你知道那个罪人叫什么名字吗?你知道他具体犯了什么罪吗?”乔伟打断了魁梧男的赞美诗,并且继续询问道。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上帝让我看到了他的罪行!”说话时魁梧男的表情也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笑容也从他脸上消失了,他一边回忆着一边回答道:“上帝让我进入了另一个空间,让我置身在那个罪人犯罪的现场,我看到他残忍地杀死了一个女人,并且割下了那个女人的头,并用那颗头来**!他确实已经腐化了,无药可救,所以我必须杀死他!”

乔伟如实将魁梧男的话翻译给我听,同时乔伟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魁梧男所描述的情况也让我想起了之前在朝圣岛上的经历,神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它们可以干扰人的大脑,让人见到一些并不真实的东西。从魁梧男描述的情况来看,这次行凶事件的罪魁越来越让人联想到“神”了。

“那你知道你自己生出一对翅膀的事吗?当时有很多人围观,他们说你背后长出了一对发光的翅膀。”

“我知道,上帝说我是被选中的子民,我虽然罪孽深重但却可以通过代替上帝对罪人实施惩戒来救赎自我。我觉得现在的我已经焕然一新了,我的罪孽都得到了清洗,我是上帝的子民,我是上帝的天使!”

“你说你有罪?”乔伟问。

“是的!我曾经做过牢,还加入过少年帮派,在十四岁的时候我还杀过人。后来是一位神父挽救了,并且教我认识音乐,通过音乐来净化灵魂。现在我通过音乐遇见了上帝,我觉得这并非巧合,这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阿门!”

魁梧男说完便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然后低头亲吻了一下手里的书——现在我已经可以确定了,那就是一本圣经。

“那现在呢?现在你还能看到上帝吗?”

“现在?”

“对!现在!”乔伟确认道。

魁梧男再次在胸前画着十字架道:“上帝无时无刻不在我们身边注视着我们,虽然我现在看不到她了,但我相信她还会为我做出指引。”

“好吧,多谢你的配合。”乔伟向那魁梧男道了谢,然后便转头对神父道:“我们出去吧,我有些问题想问问您。”

神父马上点头,然后便和我们一起出了病房。

到外面后乔伟立刻问道:“他一直都是这个状态吗?我是指他说话的方式,总觉得有点不太正常,像是在朗诵诗歌。”

“是的,他从昨天被送过来就一直这样说话了。”神父道。

“那您相信他说的吗?是上帝指引他惩戒罪人?”

“不。”神父果断地摇头道:“上帝是仁慈的,他不会怂恿任何人夺取他人的性命,只有魔鬼才会蛊惑人心。”

“所以您不相信他的话喽?”

“不,我相信!我相信他身上确实发生了一些什么,他也确实看到了一些特殊的东西,不过那绝不是上帝,而是魔鬼!他被魔鬼蛊惑的心智。”

“我也这么觉得。多谢您帮忙了。”乔伟笑着对神父道。

那位白头发的老神父也回应地冲乔伟一笑道:“没什么,这也是我的职责。”

就在我们跟神父道谢、道别然后准备离开时,一直守在门口的警察突然开口道:“你们觉得他疯了吗?”

警察的突然提问让我和乔伟都愣了一下,这句话很简单,我完全听得懂,但我并不理解一个警察为什么会突然向我们询问这样的问题,他应该去问医生才对吧?

“这个问题您应该问医生。”乔伟的回答跟我所想的同步了。

那名提问的警察撇着嘴摇头道:“我并不在乎医生说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两位神父,如果世界上真存在上帝的话,我想里面那小子看到的就是上帝了,我们都要谢谢他杀掉了那个家伙!相信我,那个人死了绝对比活在这个世界上有益!”

“你是说被杀的那个人真的是坏蛋?”

“鲍勃?奎恩,你可以去了解一下这个人的背景,之后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5、妓女杀手

回到乔伟家里之后我俩也立刻在网上找了一下有关“鲍勃?奎恩”这个人的信息,很快我们就找到令我俩都感到非常吃惊的内容。

鲍勃奎恩是伦敦人,十年人他曾被控谋杀并被批捕,但最终因为关键证人突发疾病死亡,让鲍勃侥幸逃脱了法律的制裁,从那之后他便离开了伦敦,一直到去年才回来。虽然他没有再因为任何事情进过监狱,可他的传闻却并不少。

乔伟在众多关于鲍勃奎恩的文章中找到了一篇最具代表性的,作者是一个以真实罪案为卖点的犯罪小说家,他以《嗜血绅士》为题目写了一篇十万字左右的小说,小说的内容便是鲍勃奎恩成为连环杀手,并最终逃脱法网的全过程。

小说中描述的鲍勃出生在一个单亲家庭,他的母亲是个妓女,他从小就一直饱受母亲的打骂和虐待,一直到他十岁的时候他母亲因为虐待入狱了,鲍勃才终于得到解脱。此后鲍勃又度过了八年的寄宿生活,到他考上大学之后便开始独立。

大学时代的教育让鲍勃成为了一名绅士,同时也让他在毕业后找到了一份收入可观的工作,加之鲍勃在工作中的热情与勤奋,在三十岁时他便成为了一家跨国贸易公司的地区执行总经理。

不过在光鲜的外表下鲍勃却有着一个污秽、肮脏的灵魂,悲惨的童年让他对妓女有这一种扭曲的恨意,而他也找到了一种发泄这种恨意的方法,那便是变态的杀戮!

在三十一岁时候,鲍勃利用他潇洒的外表将一名妓女带到了他预先准备好的“刑场”,并将那名女子的头砍了下来。但杀戮的仪式并没有就此结束,随后鲍勃做了一件极为变态的事——奸头。

在完成他的所有变态仪式后,他将尸体用水泥封好并留在刑场的地下室。

四年里,鲍勃总共杀死了九名妓女,而在他准备对第十个人下手时出了意外,被鲍勃抓去的那名妓女在鲍勃准备对其动刀的时候踢中了鲍勃的裤裆,随后竟神奇地逃出了鲍勃的刑场,并被两名巡警救下,鲍勃也因此入狱。

随后的事情就像我们了解的那样,那名被鲍勃掳走差点杀死的妓女居然在找到鲍勃秘密刑场前突发心梗死亡了,而缺少了这名重要证人,警方又没能找到鲍勃的刑场,最终只能将他释放。

之后的十年里,鲍勃开始了全国旅行,他每到一个城市便会在那里留下他特有的纪念,并将那颗被他用变态仪式虐待过的头颅用水泥封存起来留在身边。当他再次回到伦敦后,他便将这些头颅存放在他的地下刑场。

“鲍勃奎恩,一位披着绅士外皮的魔鬼,他的杀戮还在继续,或许有一天上帝会对他进行审判,或许他将终身与魔鬼同行。”小说以这样一句话作为结尾,不知是乔伟还是作者的愿望成了真,鲍勃奎恩还真的接受了上帝的制裁,只是我和乔伟都觉得这个上帝并不是真的。

看完了关于鲍勃奎恩的这些文章,我和乔伟也都开始觉得或许这个鲍勃还真是罪有应得,为了证明这一点我和乔伟立刻决定去找伯宁给我们提供的第二条线索,也就是案发时就在现场的女主角。

在邻近中午的时候我和乔伟到了皇家医院,很容易我们便问出了那位名叫杰西卡的女孩的病房,不过想要见到她本人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就如伯宁所说,这个杰西卡好像还真不简单,她的病房外面的小桌子上放了许多束鲜花,另外还有一名强壮得像头熊的男人守在门口,看样子像是保镖一类的人物。当我和乔伟来到门口时,那头大熊也立刻拦住了我们并粗暴地告诉我们杰西卡现在谁都不见。

乔伟在门口跟大熊好一顿解释,但大熊死活就是不肯让开路。

也许是我们说话的声音有点大了,惊扰到了病房里面的人,没过多一会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目测三十多岁的女人从里面探出了头询问怎么回事。

只需要简单看一眼穿着打扮我便可以断定这女的说话绝对好使,只要搞定了她,那大熊肯定乖乖让路。于是我立刻冲乔伟使眼色,乔伟也心灵神会过去微笑着跟那女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开始长篇大论起来。

乔伟的话有些我能听懂,但有些我就听不明白了,不过他肯定把那探头出来的女人哄的很开心,这点从那女人略显害羞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

见时机差不多了,乔伟开始说明我们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并且重点提到了鲍勃奎恩这个人。

这次我可以听明白乔伟的话,他再三对那女人说明我俩是侦探,而且强调他的定位是福尔摩斯,而我则是华生那个角色。我不清楚这样的强调到底有什么意义,不过那女人好像恍然大悟一般点了点头,又莫名其妙地冲我笑了笑,然后便同意让我和乔伟进去了。

在进门的时候乔伟也悄悄用中文对我说:“我告诉她我准备将这次的案件的告破作为你的结婚礼物。”

“所以她就同意让咱们进来了?”

“是的,她很通情达理善解人意。”

乔伟的回答并不能让我满意,我总觉得其中肯定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部分,不过我也不想深究,在英国这地方,问多了就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这间病房可比精神病院的病房要豪华得多,我也终于在里面见到了杰克西其人。她长得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漂亮,或许是没有化妆的关系,她的皮肤看起来很粗糙,完全没有中国的姑娘好看。

虽然脸长得略有些抱歉,但她的身材可真是好。她虽然是坐在病床上,但她那两条长腿的曲线却完全可以凸显出来,而且目测个子也非常的高,估计不是模特就是个演员,只是名气并不大罢了。

在我和乔伟进来的时候杰西卡也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

给我们开门的女人也赶紧对杰西卡解释道:“这两位是私人侦探,他们调查鲍勃奎恩已经很多年了。”

“让他们出去!”杰西卡一听到鲍勃的名字,脸立刻就撂了下来。

那女人还想要解释,而乔伟则抢先过去对杰西卡道:“你是妓女吗?或者做过类似的交易?”

杰西卡的眼睛立刻瞪了起来,并且指着乔伟骂了一串的脏话,然后一边大喊着什么人的名字,一边候着叫我们滚。

之前给我们开门的女人也立刻变了脸色,她愤怒地推着乔伟把他往门外赶,而之前那个大熊保镖也开门进来把我和乔伟拉出了病房。

大熊的力气虽然不小,但我绝对有把握在较力方面胜过他,不过我看乔伟似乎并不打算反抗,所以也就让那大熊把我两全都扔到了病房外。

我和乔伟踉跄了好几步险些跌倒,在稳住身体之后我回头朝着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对乔伟道:“目的看来是达到了,这个杰西卡估计是个模特之类的,同时也陪人睡觉赚点外快。”

“嗯,她应该是鲍勃的下一个纪念品了!”乔伟赞同道。

“那接下来咱们应该去找鲍勃的刑场了。”

乔伟点了点头道:“再回一趟精神病院吧,也许上帝的眼睛能看到刑场的所在。”

6、刑场

再次回到精神病院后,我和乔伟依旧找了之前那位神父,他是长期在精神病院工作的,他也很乐意陪同我们再去跟那位魁梧男见见面。

魁梧男看到我和乔伟后似乎很开心,他将圣经合起来后便笑呵呵地迎向我俩道:“怎么样?你们愿意相信我的话了吗?”

乔伟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向魁梧男提出了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一件事,你说上帝让你看到了鲍勃奎恩杀人的场景,那么你能说出他杀人的地点在哪吗?我并不是在怀疑你的话,我只是想要找出被鲍勃杀死的那些人的尸骨,然后让她们的灵魂得到安息。”

听了乔伟的话,魁梧男的表情也变得沉重起来,他默默地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那些灵魂应该得到救赎,如果我是上帝的子民,那就应该无条件的帮助你们。”

“这么说你能说出那个地方在哪?”乔伟略显急切地问道。

可是魁梧男却摇了摇头,他道:“我不确定我是不是能把那个地方说清楚,因为我看到的片段都很跳跃。但如果让我实地过去找一找,我或许可以把那些跳跃的片段连接成一个完整的画面。”

把魁梧男放出去这显然不是我和乔伟能做主的事情,于是我们出了门跟门外的两名警察商量了一下,看看警方是不是愿意让这个魁梧男去找一下鲍勃奎恩的杀人刑场。

这两名警察倒是很热心于这件事,不过他们也跟我和乔伟交代了个实底儿,目前来看警方恐怕不太可能加派人力去调查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而且警方也不太想把一个神经病杀人犯放出去,一旦再出了什么事,警方完全担不起这个责任。

警方的担心我和乔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而经过实际联系后所得到的结果也跟那两名警察预料的一样,上级警方不同意让魁梧男去找鲍勃奎恩的刑场,甚至让魁梧男住进单人精神病院已经算是对他最大的仁慈了。

对于这个结果我和乔伟都看得很开,倒是之前叫住我俩并跟我俩提起鲍勃奎恩的那名警察显得非常失望。

他的这个反应很是奇怪,所以乔伟也好奇地问了下他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原因。

那名警官回答说十年前就是他救下了那名逃出来的妓女,也从那名侥幸逃生的女孩那听到了鲍勃奎恩这个人的邪恶举动。可惜那女孩突然死了,而奎恩的刑场也成了这么多年一直困扰着这名警官的心病。

可惜,他这个心病恐怕还要过很长一段日子才能医好了。

把魁梧男带出去这办法行不通了,我和乔伟也只能回去试着问问他能不能想起来那个刑场在哪。魁梧男也很配合地仔细回忆了一下,也说出了一些零碎的线索,比如歪脖树,石头墙之类的,根据这些线索倒也没准能找到,不过要用多长时间可就说不准了。

就在我和乔伟商量着要不要自己去找找看的时候,忽然病房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之前那名警官进到屋子里对我们道:“走吧,带上他,咱们去找奎恩的刑场!”

“上头同意了?”乔伟立刻问。

警官摇了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主意,我相信他不会惹出什么事来,咱们现在就出发,争取天黑之前就回来!”

这位警官看来是准备豁出去了,既然他舍得死,我们自然也舍得埋!我和乔伟立刻点头同意,然后又拜托神父给魁梧男找一套神父服方便魁梧男出入。神父没二话直接出去跟魁梧男找了衣服,不到三分钟就把一套大码的神父服给拿了过来。

换好了衣服之后,那位执着于鲍勃奎恩的警官就带着魁梧男出了精神病院,我们自然也一同行动。

魁梧男一开始并不能说出奎恩刑场的位置,不过那位警官却知道大概方向,因为十年前他救下那名妓女时曾经问出过她逃出来的大概方向,当他把车开到市郊的时候,魁梧男也立刻找到了标志性的树木和石头,并顺着这些标记指引着我们一直前进。

过程中虽然也有找错方向的时候,但最后我们还是在一片树林的深处找到了一座就别墅。别墅周围缠满了爬山虎,不过门口的位置却很干净,看样子还有人进出这里。

“就是这里了?”乔伟又向魁梧男确认了一下。

“对!就是这!”魁梧男立刻点头道:“我看到的房子就是这一间,地下室就是他杀人的地方。”

我和乔伟交换了一眼神,然后便快速来到别墅那。别墅的门锁着,我连想都没想就一脚将门踹开了,门板咣当一下就躺在了地上,但并没有激起任何灰尘。树林里虽然有些暗,但现在毕竟才过午屋子里也算亮堂,不需要开灯我们便能看清屋子里的一切。

进门这里被打扫得很干净,壁炉旁边也堆着很多干柴,酒柜里还陈列着琳琅满目的高档酒,似乎一切都是为一次lang漫的林中别墅约会而准备的。

“他是准备昨天把杰西卡约到这来吧?”我看着屋中的一切猜测道。

“看样子应该是了,那个杰西卡坐地铁到白教堂估计也是想掩人耳目。”

“嗯。他俩估计都想低调行事,结果偏偏在地铁站遇到了一个上帝的惩戒天使。”

“你开始相信那小子的话了?”乔伟笑着望向我问道。

“我只是虽然那么……”

我的话还没等说完呢,突然从屋子里边传出了咣当一声响,似乎是有人碰翻了什么东西!

我愣了一下,立刻和乔伟交换了一下眼神。

乔伟冲我一点头,然后冲到壁炉那拿起拨柴火的铁钩子做武器,然后便朝着声音传出来的后屋探过去。

我也拿了同样的武器跟在乔伟身后照应着。

我俩小心地走到后屋,一阵脚步声又从我俩右侧的一条走廊尽头传来。我和乔伟赶紧追过去,发现一条通向地下的通道,通道的盖子敞开着,露出了下面黑咕隆咚的楼梯道。

“我们没有恶意的,你不用害怕!”

乔伟用非常柔和且缓慢的语调冲着地道里喊了一声,但下面并没有回应。

乔伟深呼了一口气,又冲我点了下头,然后便在前面顺楼梯进入到了地下室,我也紧跟在他身后往里走。

楼梯的上半截还有点光亮,但下到后半部分就一下子黑下来的。我的眼睛刚刚进入黑暗之中便已经适应了周围的环境——血太岁给我带来的改变现在依旧在我体内起着一些积极的作用。

地下室很乱,里面乱七八糟地堆着很多木箱子,在当中的位置放着一张木床,木床上面有生锈金属的镣铐,从镣铐的位置来看应该是用来将人铐在这桌上的。在桌子旁边还有一个大木桶,木桶周围的地面满是黑色的污迹,这让我直接联想到了断头台。

不知是不是我的心里作用,我甚至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啊啊啊啊啊!!”

突然,从地下室里传出一声女人的尖叫,紧接着一个头发肮脏凌乱的女人从黑影中冲了出来,她的手里还举着一把柴刀!

7、罪有应得

乔伟手疾抬起铁钩子往外一架,嘡啷一声,女人手里的柴刀便被一下搪开了。

紧接着乔伟一个箭步冲到女人跟前,左手向上一扬一把抓住了女人握刀的右手腕,我也赶忙过去帮忙将柴刀夺了下来。

虽然没了武器,但那女人依旧没有就此老实下来,她疯狂地一边喊叫着一边象征挣脱开乔伟的手,同时还在用脚朝乔伟和我的身上踹。

我和乔伟赶忙躲闪,而那女人见踹不到我们干脆就张嘴开始朝着我这边咬了过来。

反正柴刀已经抢过来了,我索性离她远远的免得被她咬伤,而乔伟则一转身绕到那女人的身后把她的胳膊也一并往后一拧,同时对着那女人的耳朵大声喊道:“你冷静点,我们不是坏人!”

那女人没有回答任何话,依旧不挺地挣扎着,等她终于发觉自己无论如何都挣脱不掉后她才慢慢停下来,然后用非常低的声音道:“求你们,放了我,他要回来了,他马上就要回来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苍老,但发音很清楚,语速也不快,以我的英文水平还是可以直接听明白她在说什么。

“你说谁会回来?鲍勃奎恩?”乔伟继续大声问道。

“奎恩……对!奎恩,他回来后会生气的,他生气起来很恐怖的,很恐怖的!!”

“放心,你放心,奎恩已经不会回来了,他已经死了,你不用担心任何事了。”乔伟赶紧安抚道。

“什么?奎恩……奎恩他……他死了?”

“是的!他死了!”乔伟确认道,同时也慢慢送开了他的手。

就在乔伟松手的一瞬,那女人突然转过身两只手抓向乔伟的脖子,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乔伟措不及防,我也根本没能做出任何反应。

“我的儿子怎么死了?!!他怎么死的?!!!”那女人疯狂地喊叫着,同时也用力掐住了乔伟的脖子。

不过就算她再怎么疯狂也不可能伤到乔伟,乔伟很轻松便推开了那女人的胳膊从她的锁喉扣中挣了出来,同时乔伟也惊讶地问道:“你说什么?鲍勃奎恩是你的儿子?”

那女人没有回答乔伟,依旧在那疯狂地喊叫并去抓乔伟。

乔伟也不再跟那女人说话,只管用力抓住那女人的胳膊,同时躲避着那女人的撕咬或者脚踢。

这时候,从地下室入口也传来了警官先生的询问声,他探头进来朝着地下室望着,同时也将一束手电的光亮送了进来。借着这道光,我也彻底将整个地下室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了,我到这时候也才发现那女人的脚上竟然栓着一个脚镣,脚镣连接着一条细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是固定在地下室的墙壁上的。

这里不仅仅是鲍勃奎恩的刑场,同时也是他用来禁闭他老娘的地牢。

“过来帮我一把,她是鲍勃奎恩的母亲!”乔伟连忙也跟地下室入口的警官说道。

警官听后赶紧下来帮忙拉住那疯女人的胳膊。

慢慢的,那疯女人不再喊叫也不再挣扎,最后也彻底安静了下来。

有了之前的教训,乔伟这次没有放开她的手,依旧牢牢抓着她的手腕对她道:“是你儿子鲍勃奎恩把你关在这里的吗?”

那疯女人缓缓抬起了头。

之前她的脸一直被散乱的头发遮挡着,当她终于将脸扬起来的时候我的心里也随之一惊!她的脸上有三道触目惊心的伤疤,有两道是在鼻梁处交叉而过,在脸的正中留下了一个叉;另一道伤疤是倾斜着穿过嘴唇一直延伸到下巴!

这三道疤痕彻底毁了她的脸,也让她显得非常苍老。

“这是我的家,我住在这。”疯女人回答道。

“你就用这种方式住在这?”乔伟看了眼疯女人脚上的脚镣道。

疯女人并没有理会乔伟的嘲讽,只是用她愤怒的眼神瞪向乔伟。

我无法理解她心里是怎么想的。鲍勃奎恩年幼的时候曾经遭遇过她的虐待,我想她对鲍勃应该不存在“爱”这个概念,她之所以如此关心鲍勃奎恩的死活,我想大概与她多年来的遭遇有关。

从她嘴里问出鲍勃是如何对待她的恐怕不会有任何希望,不过看到眼前的一切我已经可以猜测出大概了。

毫无疑问,奎恩的心里一直有对他母亲的恨,这种恨也在他成年之后立刻转换成了实际行动——他将他的母亲关在这栋林间别墅里,并在他的母亲面前进行他的邪恶仪式,或许在鲍勃看来,这样的深层心里威胁更能达到他复仇的目的。

如今鲍勃奎恩的母亲已经彻底疯了,她畏惧自己的儿子,同时也对他的儿子产生了一种扭曲的依赖感。

从别墅大厅里的布置情况来看,鲍勃奎恩是准备在昨天晚上在他母亲面前再次进行一次仪式,进而加深他对他母亲的复仇,不过他的目的没能达成,因为一个自称被上帝指引的陌生男人取了他的性命。

这时候魁梧男也顺着楼梯走进了地下室。

我诧异地看了眼警官先生,警官也冲我点了下头,然后有意放慢的语速对我道:“我相信他不会逃跑,我相信他是受到了上帝的指引!”

我不想去质疑他的判断,毕竟那魁梧男并没有趁机跑掉,不但没有逃,魁梧男进到地下室后便立刻左右转头观察着,并且来到地下室阴暗处的一面墙边道:“就在这里,他将那些尸体堆在这下面!”

我快走几步来到魁梧男所站的墙边看了看。

整个地下室的地面都是土质的,墙根附近的地面明显有被填埋过的痕迹。我用脚在土堆上点了下,土很松,看样子应该是刚动过不久。我又在周围随便找了下,果然,很容易我就找到了一把铁锹,还有几个空水泥袋子。

我拿过来铁锹开始在墙根那挖土,只挖了没几下我就挖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在清理掉旁边的土后,借助着血太岁给我提供的力量我很容易就将地下埋着的硬东西搬了出来。

那是一个一人来高的水泥块,大概是水泥的质量不怎么好,在我将它搬出来的时候有一片一片的水泥块从整体上掉下来,而里面也露出了灰色的、被水泥封住的人类肢体!

无需更多的证据支持,看到这我已经可以确定了,魁梧男说的没有错,他杀的确实是一个灵魂已经彻底腐化的罪人。

无论怂恿他杀人的是上帝或是魔鬼,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鲍勃奎恩,罪有应得!

8、害羞的女记者

鲍勃奎恩的刑场找到了,我们在这里不仅找到了尸体,也找到了被他砍下来并带回来收藏的头颅。抗命的警官先生立刻将他的发现通知了警局,很快,大批的警察也赶到了林间别墅。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和乔伟先行离开了别墅,我俩也确实没在别墅里发现任何阴鬼之气,所以继续留在别墅意义也不大了。

在回去的路上我和乔伟也讨论了一下接下来该如何行动,到底怎么找到这个女上帝,最后我们讨论出了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这个女上帝很可能是鲍勃奎恩曾经杀死过的女人,她变成鬼魂之后一直在寻找机会复仇,于是她搭梁了魁梧男,利用他对鲍勃奎恩下手,这样便能解释为什么上帝会是女人的形象,为什么这个上帝会清楚魁梧男杀人的全过程。

第二种,可能真的有一个神跑了英国来,并且以他的方式惩戒恶人。但神必须附在他的信徒上,这个“上帝”也不例外,而巧合的是这个信徒非常了解鲍勃奎恩的一切,例如那个写鲍勃奎恩杀戮故事的罪案作家。

要验证这两种可能性并不算难,等到晚上我俩再回一趟鲍勃奎恩的别墅,再在他的屋子里仔细检查一下,用个召魂决什么的便可以基本确定是不是第一种可能。而第二种就更简单了,我们直接去找一个下那个罪案最佳就成了,这也正是我们马上就要做的。

乔伟在英国的朋友并不多,不过他爸爸的人脉却很广,乔伟利用这个资源很容易便得知了那个作家的真实姓名以及电话号。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个罪案作家竟然是个女的,这直接增加了她的可疑度。

不过我和乔伟并没有着急联络她,一旦她真是跟被附身了,那我们去找他无异于自投罗网,所以在去找她之前我们必须要做之前并没有做完的功课——找出鉴别人是否被神附体的方法。

这个功课有难度,好在我们这次多少可以把神的范围缩小一点。

魁梧男说到看到的是上帝,我们索性就针对这一点重点查找了关于天使这类神的鉴别方式。方法很快就找出来了,操作起来也非常的简单,只需要用圣油点起一道小火墙,人是可以跨过这道火墙的,而天使却不能,这样便可以轻松验证了。

至于圣油嘛,其实主要成分就是橄榄油,然后再添加一些简单的配料就能调制出来。

我俩在超市里就直接调配出了一罐圣油,准备好了这个东西后乔伟便跟那位罪案女作家取得了联系,并以我们进入过鲍勃奎恩的地下刑房为由提出见面的要求。

女作家很痛快就同意了我们的见面邀请,并将见面地点定在了一家中餐馆。

她的这个决定让我不得不提高警惕!

首先,乔伟和女作家的对话过程中就没有提到过我,可她却将见面地点约在一家中餐馆,难道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其实我和乔伟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掌控中?

另外,在餐馆这种公开场合我们不方便使用圣油建火墙,就算我们证明了她确实被神附体了,我们也不可能在公开场合对她采取任何动作,毕竟我现在掌握的对付神的方法就是杀死被神附体的人。

虽然有着种种顾虑,但最后乔伟还是同意了在餐馆碰面,而我们这边的应对策略也非常简单——以不变应万变。

乔伟和女作家约定的见面时间是下午三点,为了确保安全我们提前到了半个小时,然后我先一个人进去找了一个角落吃着,乔伟则在外面等时间到了再进来。

开这家中餐厅的是华人,我在餐厅里直接用中文就能交流,这倒给我省去了不少麻烦事,正好我中午也没吃饭,于是就点了几道我喜欢的菜,再加一碗米饭开始边吃边等。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乔伟这时也从外面进来了,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亚裔的女人。

那女人戴着一副黑框的眼镜,学生头,穿着打扮也土里土气的,绝对属于那种扔在人堆里就找不到,平时不仔细看都未必能发现她的那种“隐形人”。

乔伟在进到饭店后便径直朝我走了过来,并且边走边用中文道:“可以放心了,我在外面用圣油试探过了,她很安全,而且她选这里碰面的原因也非常简单,她是华人,她觉得在这里见面比较有安全感。”

我相信乔伟的判断,所以也赶紧起身冲着那眼镜女点头问了声好。

眼镜女很腼腆地点头回应了我一下,但并没有开口说任何话。

落座之后,乔伟也立刻给我和眼镜女互相做了介绍。眼镜女名叫张路,现在在泰晤士日报社工作,她从上大学的时候开始学习并尝试着写作,而作品的方向就是犯罪文学,也正因为她在这方面的表现才换来了现在这份好工作。

听过乔伟的介绍后我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张路。

她看起来岁数应该也不算大,估计顶多三十五岁。在我的印象中三十多岁的女人应该给人一种大方、稳重的感觉,可是张路似乎稳重的有点过了头,从坐下来她就一直低着头盯着面前的茶碗,即使偶尔偷着往我这边望一眼也很快将视线移开,给我感觉她好像是个来相亲的老处女,很难想象她是如何写出关于鲍勃奎恩杀人的那些内容的。

“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会同意跟我们见面吗?”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从这个方向入手询问,而且我用的是中文,我想这样或许会让她更加放松一些。

张路总算抬起头正常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很快将目光移向一边道:“我只是关心我写的内容是不是真实的。”

“什么?!”我惊讶地问了声。

乔伟也一样没想到张路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所以也非常惊讶地看着她。

张路用手指尖轻轻扶了下眼睛框,然后低声说道:“我曾经采访过鲍勃奎恩,就在十年前他无罪释放后的第三天,我写的所有内容都是他亲口告诉我的,他希望我如实地记录下来,不要添加任何创作性的内容。”

“为什么你会找上他?”

“不……不是的!”张路连忙摆了下手,“其实……其实是他主动找到的我。”

9、腐化与不朽

张路和鲍勃奎恩读的是同一所大学,只是鲍勃比张路早入学十年而已。

在张路入学的头一年,鲍勃奎恩进行了一次返校演讲,张路因此认识鲍勃奎恩这个人,也非常的崇拜他。不过两个人并没有任何的交集,张路也从没想过在四年后鲍勃奎恩竟然主动找上自己,而且还是在他刚刚无罪释放三天时。

当鲍勃奎恩出现在张路家门口时,张路完全慌了,整个人也被恐惧笼罩住了。

从前对鲍勃奎恩的崇拜之情早已随着鲍勃的入狱而消失无踪,在她面前的已经不是大学时代的偶像,而是一个杀人犯!

可是随着鲍勃的一句话,张路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同时也对鲍勃这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在杂志上看了你发表的文章,我记得你,四年前我在大学里演讲时你问过我两个问题。你问我这个世界上我最痛恨的人是谁,还问我如何看待利用卑鄙的手段获取成功。你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所以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想要告诉你我的几个秘密,首先我需要承认,在那次演讲上我的回答是在撒谎。”

张路当时还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有着怎样一种特质,现在她清楚了,用她老板对她的一句评语就是:你有一种对罪恶的敏锐洞察力。

大概就是这种特殊的洞察力让张路隐约地发觉到隐藏在鲍勃奎恩心中的邪恶,几年过去后,鲍勃奎恩站在了张路的面前要对她毫无隐瞒地展示自己肮脏的灵魂,这是张路绝对无法拒绝的。

于是,鲍勃奎恩用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将他的家庭,童年、少年时代的遭遇,以及成年后的罪恶史通通跟张路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当张路听到鲍勃奎恩第一次杀人的经过时,成吨的恐惧感也再次袭向了她,但另一种兴奋与好奇却让她战胜了恐惧,并支持、推动着她将鲍勃奎恩的故事全部听完。

当所有的经历全部讲述完毕之后,张路问鲍勃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难道他不怕这些会成为他入狱的证据?

鲍勃优雅地笑着回答:“这些记录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一切都只是我想象出来的故事!不过,我并不是一个写故事的行家,而你是,所以我希望借你的手将我的故事变成一个经典,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希望的灵魂能够不朽。”

张路满足了鲍勃奎恩的要求,也将他的经历写成了一部罪案小说。

这部书确实让鲍勃奎恩的名字烙印在了无数罪案小说谜的心里,也给张路带来了丰厚的经济回报。

如今十年过去了,鲍勃奎恩意外地死在了一个小提琴艺人的手里,而报纸头条并不是鲍勃的死,而是背生双翼的杀人者,这大概也是对鲍勃奎恩的一种讽刺。

但这讽刺大概只能持续几天而已,相信随着鲍勃奎恩的刑场被发现,他的罪行被公诸于众,他的名字将永远被刻在犯罪史当中,虽然他绝无可能超越开膛手杰克的地位,但他的目的绝对已经达到了,而且注定会达到,一切只是时间的问题。

张路将过往的一切慢慢地讲述了一遍,在讲完之后她才喝了一口茶,并且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所以你答应来见我们就是想知道我们在奎恩的家里发现了什么东西,对不对?”

张路抬起头看着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大概是被张路周身散发出来的沉重气息感染了,我的语调也不受控地变得沉重起来,“我们发现了被水泥封住的尸体,准确来说是尸体的残肢,他在一间林中别墅的地下室里对那些女人进行肢解,然后用水泥封住再埋到地下。”

张路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你没事吧?”我赶紧问道。

张路立刻摇了摇头,“还有其他的吗?”

“有!”我点头道:“除了尸体之外,鲍勃奎恩还做了另一件变态的事情,这个是他没有告诉你的,他把他妈关在他那栋别墅的地下室,让他妈亲眼看着他肢解那些妓女,通过这种手段他在向他的母亲复仇。之前你问过他的问题,我想这就是答案了,他最恨的人是他妈。”

张路并没有因为我的回答的而表现出任何的惊讶,这点倒让我感到有些意外,似乎这女人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些,又或者鲍勃奎恩把这部分内容已经告诉给了张路,只不过张路没有将这些写进她的书里。

我不想去深究这个问题,因为我觉得它并不是我们这次要调查的关键。

见张路不再出声了,我便直接提出下一个问题:“在你写完关于奎恩的那本书之后,有读者给你来信什么的?我的意思是有人相信你写的都是真实的吗?”

“有的。”

这次张路回答的倒很痛快。

“大概有多少?”

“很多……不,非常多,我也记不清了,可能有几千?”

“这么多?他们都在信里说些什么?问你为什么知道鲍勃奎恩这么多事情?问你是不是……”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继续问道:“是不是鲍勃奎恩的情人?或者受害者之一?”

张路很坦然地点了点头,“后面的几个问题是问的最多的,他们觉得只有和奎恩最亲近的人才会知道这么多事情。不过他们都想错了,鲍勃奎恩只在临走的时候和我握了一下手,这是我和他的唯一接触,他是一位绅士。”

“这就是你把小说命名为《嗜血绅士》的原因?”

“并不只是这样,他确实是一位绅士,如果不是他的童年经历,他会成为一位非常优秀的人,一个有着完美灵魂的人,可是他的经历让他的灵魂腐化了。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希望用另一种方式让自己的灵魂成为不朽,我觉得他是个虔诚的人,尽管他嗜血,但依旧是一位绅士。”

“灵魂腐化?”张路的这句话让我不禁全身一冷,我立刻转头望向乔伟问:“小说里提到这样的句子了吗?”

之前在看《嗜血绅士》的时候是乔伟替我翻译的,而乔伟从来没有提到任何有关“灵魂”的句子。

乔伟皱起眉回忆了一下,“我记得好像是没有!”说着,他也看向张路道:“张小姐,你在小说里有提到过‘灵魂腐化’这样的句子吗?”

“没有,这只是我在心里想的。”张路回答道:“他并不希望我在小说里加入任何我的主管判断,他希望将他的经历通过一张非常的客观和直接的方式展示出来。”

“所以整部小说中也没有任何有关宗教的倾向?”我继续追问道。

“没有的,我虽然是个基督徒,但我在写那部小说时非常注意我的用词,我可以确定我没有在文字中流露出任何宗教相关的东西,也不会给人这种暗示。”

鲍勃奎恩被杀的过程中处处透露着与上帝、宗教相关的信息,而张路又确定了自己从来没有在书中写出任何关于宗教的暗示,这似乎可以成为一张过滤网,帮助我们从那几千封的来信中筛选出有价值的情报!

想罢,我也立刻询问张路道:“那几千封的读者来信里面,你记不记得有人提到过上帝,或者上帝会惩罚鲍勃奎恩,还有鲍勃奎恩的灵魂已经腐化了等等这些词?”

张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道:“有的,有一个人一直在跟我讨论这个问题,讨论鲍勃奎恩,这十年几乎都没怎么断过。”

这次张路的回答让我眼前一亮,我们似乎终于要找到那个被上帝附身的人了!

10、神秘人与匿名信

我和乔伟尽量简洁地将最近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跟张路说了一遍,尤其重点说了下那个自称被上帝选中来惩戒恶人的魁梧男。

张路是个笃信上帝存在的基督徒,也正因为这一点,所以他并不相信魁梧男真的是得到了上帝的指引。

和那位精神病院工作的老神父一样,张路也认为上帝是充满仁慈的,上帝绝对不会怂恿人们去杀人,即使是罪孽再深重的人,上帝都会想办法让罪人得到救赎,只有魔鬼才会人心,才会怂恿人去杀人!

所以当我和乔伟说出我们的目的就是要找到那个蛊惑人心的魔鬼后,张路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怀疑,并且立刻邀请我们去她的家里去看看那些读者来信。

半个小时后,我和乔伟到了张路的家。

张路住在伦敦东区一栋高级单人别墅,虽说地理位置不错,但内部装饰、摆设之类跟乔伟家完全没法比。

当然,我们这次过来不是来张路家参观的,进屋之后我们立刻让张路把那个宗教人士的信给我们看看。

张路点头答应,并且很快拽出来一个纸箱子,里面放着一摞一摞的信件。

那真的是信,手写的纸质信件!

“你们一直用这种方法通信的?不是电子邮件什么的吗?”我看着那厚厚几摞信封诧异道。

“是的,一直是这样通信的。”张路一边回答一边从最上面拿了一个信封递给我。

信封的样式和材质都给我一种非常古旧的感觉,而且是用蜡封装的,除了这些以外这信倒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会用写信这种方式和人交流的人用些复古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所以我也没太在意这一点。

在简单看过信封之后我便将它转交给了乔伟,我对英国并不熟悉,就算能看明白上面写的是什么也未必知道那些地名是哪里。

乔伟接了信封反复翻看了一下,然后便皱起了眉头。

“这信封上面没有神秘人的地址啊?你是怎么给他回信的?”乔伟问张路道。

“我有我的个人网站,我会在上面给他留言,然后她就会用信件的方式来回答我,我们一直都是这样交流的。”

“所以这种状况就类似于你在明他在暗,你始终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住在哪,他完全就是一个神秘人啊!”乔伟叹道。

张路点了点头。

“哎!”

乔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皱着眉头对我道:“这下完了,刚感觉有点线索,这下又断了。没地址的匿名信,去张路的网站也只是看留言从来不发言,这根本没可能找到他啊!”

我挠着头想了想,“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说着,我转头看向张路道:“你试过询问这个人的情况吗?或者约他见个面之类的?”

张路立刻摇头加摆手地回答说没有。这个回答还真是一点都不会让我觉得意外,以她这种腼腆的性格肯定不会主动约见任何人。

“那你试试看在你网站上给他留个言,约他出来见个面,看看能不能成功!行吗?”我道。

“这个可以的,不过我不能保证他真的会同意。”

“没事,只要你试着约他一下就行了,他回不回话就看运气了。”

“好吧,但是……我……”张路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他留言,你们能告诉我一下吗?这方面我不是很擅长。”

怎么约人这个问题我其实也不擅长,于是这个难题就交到了乔伟手上。

乔伟虽然给人一种彬彬有礼的绅士感觉,但能说会道绝对也是他的一项专长,所以让他代替张路给那位神秘人留言绝对合适。

留言的内容基本上围绕着鲍勃奎恩的死所展开的,而且乔伟也有意在留言中提到了上帝,提到了鲍勃奎恩腐化的灵魂,在这些铺垫的基础上又含蓄地提出了对这位神秘基督徒的邀约。当然,留言的用词用语都尽量符合张路以往的风格。

我这个并不是个悲观的人,不过我真不觉得这种邀约会起到什么作用,如果那个真想跟张路见面,绝对不可能一直拖十年都没露过头,我们这也算是死马当活马医。

邀请已经发出去了,接下来我们也只能守株待兔式地被动等待,利用这段时间我和乔伟也把那个神秘人的信随意看了下。

信的内容基本上都是讨论一些跟凶杀案相关的内容,张路也说她后期每一部新作品都会得到这个人的关注,同时这个人也会提出他的一些看法,而且这些看法都是偏重于宗教方面的。

信都是手写的,虽然二十六个字母都是固定的写法,但我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字写得真是非常的飘逸、漂亮,绝对可以把我甩出十条街去。

我问了下张路知不知道这个神秘人的性别。

张路同样摇头说她不清楚。据她所说,她和这个神秘人之间的通信聊天内容从没有离开过她所写的故事,最多也就延伸到宗教方面,至于神秘人的个人情况张路从来没有询问过,也不清楚对方是男是女。

在这方面倒是乔伟提出了一点看法,他觉得这个神秘人的字迹很有力度,是男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如果是个女人的话也绝对是个女强人之类。随后乔伟又让张路写了几个字来做示范,对比之下,张路的字真得看起来要圆很多,有一种很柔软的感觉。

或许从字迹上真能模糊地判断出男女,不过我肯定不会把这种判断当真,就算乔伟判断对了,这对我们找到那神秘人也没有任何帮助。

我们东聊西聊地一直在张路家待到了晚上六点多,但神秘人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我们估摸着就算神秘人同意见面,也多半是用书信的行事做为回应,所以我和乔伟也不打算在这里多等,在叮嘱张路随时跟我们保持联系后我俩便离开了张路的家。

这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乔伟估摸着这个时间段去鲍勃奎恩的那栋别墅召魂也差不多了,于是我俩直奔郊区。

才走了一半的路程,乔伟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话的人竟然是张路。

乔伟赶紧将车停到路边然后接起电话道:“那个神秘人回信了?”

因为乔伟没有开免提,所以我听不到电话里张路到底说些什么,不过从乔伟的表情上看似乎出了什么意外的情况。

乔伟随后连续“嗯”了两声,接着又问了句“地址在哪”,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是约见面的地点?”我马上问道。

乔伟冲我一摇头,“神秘人倒是没回应,不过又出了一起命案,有是一个背后生出翅膀的人杀人了,在一栋民宅,张路刚给我地址,他们报社的记者正在现场采访呢,她也马上就要过去。”

11、黑翼天使

我们离开张路家是晚上6点,几乎同一时间,泰晤士河畔便发生了一起杀人事件。

一位年轻的女孩突然在人群之中闪出了耀眼的光芒,紧接着她的背后便生出了一对巨大的翅膀!那对翅膀是半透明的,上面满是羽毛,这使得女孩看起来就像一个一直生活在人间的天使。

而就在人们纷纷拿出手机对着女孩拍照的时候,女孩却突然朝着人群中冲了过去,并抓住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卷头发小胖。

随后,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女孩竟然一口咬住了小胖的喉咙,接着用力一扯,小胖的脖子登时被咬开了一个大血窟窿。

在场的人们被惊得四散,也有人想上前帮忙拉开那女孩救下小胖,可是女孩根本没有给小胖任何机会,在她被人拉开的同时,她也将自己的手伸进了小胖脖子上被咬开的血窟窿里,连肉带骨头还有喉管全部扯了出来。

小胖当场毙了命,女孩也随即平静了下来,并最终被赶来的警察带走。

我和乔伟赶到泰晤士河的时候,案发的现场已经被警察用隔离带完全隔离了起来,我俩根本进不去。张路比我俩到的要早一些,这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已经从她同事那里了解清楚了,我们也是通过张路才知道事情的前后经过。

张路以记者的身份找了许多案发时就在现场的人询问了详细情况,我和乔伟也在后面跟着旁听。

根据这些目击者的说法,女孩非常漂亮,也很纤瘦,他们都很难相信这样一个女孩竟然会用那么残忍的手法来杀人,而且她的力气也大得有些离谱,徒手把人的颈骨还有喉管什么的一股脑全拽出来,这种事应该不是正常一个像她那么瘦弱的女孩可以做到的。

另外,关于女孩背后的翅膀也是人们议论的焦点。

因为有了之前白教堂站的杀人事件,人们自然而然就将两件事情联系在了一起,这次女孩背后生出的翅膀更鲜明、更清晰,据目击者的描述,那翅膀就像真的生长在女孩背后一样,而且羽毛也看得很清楚,非常非常的真实。

对比之下,之前杀死鲍勃奎恩的魁梧男也是背生双翼,而根据我对事件的了解,他后背的翅膀只是个发光体,而且报道中并没有提及羽毛的部分,将他说成天使或许有些牵强。而这次杀人的女孩则不同,从我来到案发现场这里,我听到“天使”这个词已经不下百次了,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张路还有工作要忙,不能总跟我和乔伟在一块,我和乔伟为她给我们提供了如此重要的第一手信息而表示了感谢,随后张路便忙她该忙的活,而我和乔伟则开始着手我们该做的调查。

在伦敦警察这边我们现在也算是有自己的内线了。之前那个带我们去鲍勃奎恩家的警官先生,在我和乔伟从别墅离开的时候留了他的电话,虽然不清楚他有没有因为私自带魁梧男出来这件事而受处罚,但我们起码可以先找他问问看,如果他这边不成我们还可以利用乔伟老爸的关系网。

乔伟很快就联系上了那位警官先生,或许是福神现在改罩着我们了,我俩的运气也是非常的好,那个杀人的女天使没有被送到警察局,就在刚刚她也被送到了魁梧男所在的精神病医院,而且还有好多神父打扮的人到了医院。

乔伟跟那位警官先生道了谢,随后我俩也赶紧转移赶奔精神病院。

随后的事情就更顺利了,在医院里的那些神父有好几个都是驱魔师,有些还是乔伟老爸的朋友,也和乔伟是认识的。见到乔伟出现在医院里,那些神父先是吃了一惊,随后便非常热情、友好地跟乔伟交谈了起来。

在简单寒暄了几句后,乔伟便将我们这次过来的目的跟那几位熟悉的驱魔神父说了下,他们也立刻点头带着乔伟和我去见了下那位杀人的女天使。

女天使的名字叫glen(格伦),是一名体育舞蹈专业的学生,虽然刚刚被捕不到一个小时,但她的底细已经被查的清清楚楚。格伦中学时代加入过少年帮派、吸过毒,一直到入狱一次之后才改邪归正,从那之后变开始逐渐向一位好姑娘的方向发展。

类似的经历在之前杀死鲍勃奎恩的魁梧男身上似乎也发生过,难道是上帝专门眷顾这些弃恶从善的人?

我一边想着这个问题一边跟着众人来到了关着格伦的病房。

格伦的房间跟魁梧男的房间规格差不多,同样也有一个书架,只不过里面只有零星几本书而已。与魁梧男的情况相同,格伦也是非常安静地坐在房间里,手里同样捧着一本圣经。

她身的衣服并没有更换,上面还有血迹,但这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在看到我们几个人进到房间后,格伦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微笑,于此同时我竟然看到了她背后隐隐约约有翅膀的轮廓显现出来。

“不对劲!有阴气!!!”

乔伟突然大声用中文提醒了我一句,随后他便拉住前面的走着的几名神父,然后用英语以超快的语速跟那几名神父解释他所发现的情况。

我听到乔伟的提醒之后也赶紧戴上了灵视眼镜,瞬间,我眼前的一切都发生变化!

整个房间里完全被一团团黑色的浓雾笼罩着,而黑雾的中心正是那个名叫格伦的女孩。在她的背后生着一对羽毛翅膀,那翅膀看起来非常真实,就像是真的生长在她背上,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一样,只不过那翅膀并不是白色的,也没有光亮,而是如同乌鸦翅膀一般漆黑!

如果她是天使,那也是堕落天使!不过现在我更愿意相信作乱的根本不是什么天使,而是鬼怪!

这时候,之前进到屋子里的神父个个面露惊恐,他们跟乔伟快速地说着什么,然后便跑着离开了房间,并且将门紧紧关上,我甚至听到了他们锁门的声音。

我赶紧望向乔伟道:“这是什么情况?”

乔伟表情严峻地望着我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鬼应愿!我们现在要对付的应该是一个应人愿变成天使的恶鬼,而且这只鬼现在就跟在格伦身后!”

我知道鬼并不会附身,而且鬼应愿会让鬼改变自身的形态,如果现在这只鬼就在这房间里,那么可能性就只有一个——格伦背后的一对黑翼!

12、上帝现身

我身上备着全套打鬼的工具,在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我也已经将这些武器全都拿了出来。

乔伟也同样将驱鬼的火符握在了手里,同时他也将之前准备着用来封住天使行动的圣油拿了出来,看样子是准备双管齐下了。

格伦并没有因为我和乔伟的动作而做出任何动作,她只是诧异地看着我俩问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她的声音非常好听,相貌也是甜美可人,如果不是背后那对黑色的羽翼,我甚至真会相信她就是个天使的化身。

“你别紧张,听我解释,你被一只恶鬼给缠住了,我现在准备让那只鬼从你身边离开,你需要做的就是站在那里别动,然后慢慢转个身。”乔伟一边说着一边慢慢朝着格伦靠近。

“鬼?”格伦奇怪地看着乔伟,“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没有鬼,有的只有上帝,我是被上帝选中的子民。”

她的话跟魁梧男如出一辙!

“好的,是我错了,你是被上帝选中的子民,你是上帝惩戒罪人的圣剑!那么能不能跟我们说说被你杀死的那个人他犯了什么罪?”乔伟顺着格伦的话安抚着她,同时也进一步朝格伦靠近着,他手里装着圣油的罐子也被他打开了,里面的圣油随着乔伟的前进一滴滴地落在地上。

“我没见过那个人,也不知道他是谁,但上帝让我看到了他的罪恶,他的灵魂已经彻底腐化,需要有人来对他进行惩戒,那个人就是我。”格伦一边露出温柔的微笑一边说道:“那个人喜欢男孩,非常喜欢金色头发的漂亮小男孩,他喜欢将那些漂亮的男孩带到他的家里,上帝让我看到了那些男孩眼里的无助和恐惧,也告诉了我应该做些什么。”

“你看到的上帝是个女人吗?”乔伟继续提问着。

“是的。”格伦点了点头,“我从没想过上帝竟然如此美丽,她给了我指引,她说我的灵魂已经通过行使惩戒之剑得到了救赎。”

说着,格伦闭上了双眼在胸前画起了十字。

趁这个机会,乔伟快速地绕着格伦走了一圈,他手里的圣油也在地上留下了一个圆圈,将格伦完全包围在了其中。随后,乔伟快速念叨了一句咒语,他手里的火符“呼”地一下燃烧了起来。

突发的变化让格伦猛地睁开了双眼,她的表情不再像之前那样柔和,她的脸上露出了凶相,就像她脑中的上帝对我和乔伟做出了恶评!

“你要做什么?你要对上帝无理?!!!”格伦厉声质问着乔伟,但她的两脚却站在原地并没有任何移动。

“不要再亵渎上帝之名了!!!”乔伟也大声回应着,同时左手一抖便将火符投向了地上洒着的圣油。

圣油瞬间燃烧了起来,并在格伦的周围形成了一道环状火墙。

格伦本想朝着乔伟冲过去,但在火起的一瞬她也惊恐地向后倒退,她背后原本张开的黑色羽翼也一下子缩小了不少——鬼应愿变成了天使,同样也拥有的天使的弱点。

“格伦,你不用害怕这火,跳出来,没关系的,它不会伤害你的!”乔伟稍微向后退开一点,然后劝导着格伦。

可是格伦并不听乔伟的话,她站在圣油形成的火圈里一动都不动,表情也渐渐恢复了平静,甚至还露出了微笑。

“你们明白这样做的意义吗?你们是在反抗上帝,这样做只会给你们找来祸患,你们难道不希望正义得到声张,罪恶受到惩治吗?你们难道希望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到恶人的侵害吗?该清醒的似乎应该是你们才对吧?”格伦用异常平静的语调说道。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火圈,圣油就算戴上了一个“圣”这个头衔也改变不了它油的本质,所以它总会被烧光,而且这个时间并不会拖得很长。

“乔伟,硬上吧!”我对乔伟提议道。

乔伟也同样瞧了一眼圣油火圈,然后冲我点了点头。

不需要研究什么战术,我自认为要对付一个小女生应该不会费多大力气,我直接冲着格伦跑过去,跨过圣油火圈跃到了她的面前。我本以为我跳进来之后就会把她吓得后退,这样她出了火圈,那个变成翅膀的鬼自然就被孤立在这圈子里了。

可是我的算盘落了个空,我是按照预想的进到火圈里了,可是格伦却并没有被我吓退,她还是稳稳地站在火圈的中心根本没有动一下的意思,这样一来我跟她的距离连半米都不到,再加上她的个子很高,我和她的脸几乎快要贴到了一起,我甚至可以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

格伦的衣服还沾着血,在不到一个小时之前她还徒手杀死过一个比她强壮得多的男人,跟她离得这么近可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她不倒退,那我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想罢,我抬手便去推格伦,没想到格伦不但没躲反而也伸手过来推我。我俩的距离非常近,我的手碰到了她的肩膀,她的手也同样碰到了我,可还没等我发力呢,我自己便被一股根本抵抗不了的力量一下子反方向被推了出去。

我整个人直接飞出了火圈之外,这一摔也起码摔出去五六米远,虽然是伤不到,但这个格伦的力量却让我吃惊不小。

虽然我这边失败了,不过乔伟那头却得手了。趁着格伦跟我这较劲的功夫,乔伟从后面冲进了火圈抱住了格伦的腰,在格伦把我推飞出去的同时,乔伟也直接把格伦从圣油火圈里给甩了出去。

格伦突然发出一声痛苦而又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我虽然躺倒在地上,但却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格伦背后的翅膀被硬生生地撕扯了下来,甚至还有咔嚓咔嚓的撕裂声。

摔在地上的格伦依旧不停地喊叫着,还在地上翻来覆去的打着滚。

“雷声,你去看看格伦,我要处理这翅膀!”乔伟在火圈里大声喊着,然后便将火符朝着地上掉落着的一对黑翼扔了过去。

我没去管乔伟,直接翻身从地上爬起来快速跑到格伦的身边,然后用我并不标准地英文询问格伦的状况。

格伦起初并没有搭理我,依旧在那不断叫喊着,可是突然之间她的喊声停止了,所有的表情也瞬间从她的脸上完全消失了,她的两只眼睛竟然变成了像日光灯一样完全的白亮色,根本看不到瞳孔!

“格伦!格伦!”我一边摇晃着格伦的肩膀一边喊着她的名字,但这办法对她根本没用,我赶紧把可以封鬼的套索拿出来放在格伦身上,可是这招也一样不好使。

情况显然不是我这个外行人可以掌控的了,于是我便想要去喊乔伟,可就在我将要开口还没开口的时候,突然我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温暖而又明亮的白色光芒,那光芒距离我很远,我的周围也随之变成了一片空空荡荡的白色,房间消失了,格伦消失了,乔伟也不见了!

我全身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类似的时空转移的经历也发生在我身上几次,但实际上我压根哪都没有去,只是那些个“神”直接对我的大脑进行了某种干涉,让我看到甚至感觉到、触碰到根本不存在的东西,现在我又一次瞬间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我不会觉得我穿越了,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什么东西在对我的大脑做手脚。

我赶紧将右手举成手刀,然后在身前用力挥动了一下——在朝圣岛我曾经有这样的方式破坏过月读给我造成的幻境,虽然我不清楚我为什么可以做到那一点,但那个方法确实是行之有效的。

可这次我手刀挥过之后没有起到任何效果,我的身边依旧是一片空荡的白色,前方远处依旧是那团明亮的光。

我又连续挥了四次手刀,结果依旧无效。

忽然,我的耳边响起了悠扬悦耳的钟声,在钟声的伴奏下一阵阵美妙的童声合唱传入了我的耳朵。我听不懂歌词在唱些什么,但我却不明缘由地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歌,同时,之前还离我很远的那团白光也已经到了我的跟前。

光的形状是一个人形,个子跟我差不多高,渐渐的光芒开始变淡,从白光之中浮现出了一张人脸!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她闭着眼睛安静地站在那里。她的身上披着一件非常简单的纯白色罗马式连衣裙,裙子的肩很宽松,领口也敞得很开,将她的双ru几乎完全展露了出来,但给我的感觉却好像油画一般神圣,毫无yin邪之意。

我的目光只在她的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动到了她的头上,因为在她的头顶上悬浮着一个明亮的光环!

这就是……女上帝?

我心里默默念道。

就我这样想着的时候,那女人也慢慢睁开了眼睛,用极其温柔的目光望向了我……

13、选择

在我面前的女人神圣、高洁,如果有人把她看做是女上帝我完全可以理解,不过对于我来说,即使上帝真的存在我也必须跟他对抗,因为福神都可以杀人,更何况上帝,而且这个女上帝已经蛊惑了两个人去进行谋杀。

这次她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是想让我也替她行使什么惩戒之剑?

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因为我知道她不是上帝,只是一个应人愿而变成这幅模样的鬼魂!

在重新整理好思路之后我也立刻将手里的套索朝她丢了过去。

可是……可是我的左手只空做了一个投掷的动作,我的手里根本没有任何东西!不只是我的手里,我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那女上帝虽然也露了点肉,但起码还有几块布条在身上挡着,可我这边连片树叶都给没我留。

这下我吃亏可吃大发了!

不过我很清楚这些都不是真实的,就算是真实的我也不惧,被她看了又如何,反正她也是个鬼!

想通了这些我反而更坦荡了,我就这么站在那女上帝的面前,也不遮也不挡。不过我现在也拿她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静观其变。

“孩子,你对我有所怀疑?”

和月读那时候的情况一样,女上帝并没有开口讲话,但她的声音却直接进入到了我的大脑,而且还是中文!

“你别跟我套这种近乎,在我们国家这叫占便宜,你如果非想跟我沾点亲戚那你就直接叫我爸爸。”我随口应道。

“对不起,我犯了一个错误,在你的信仰当中或许并不将我看做天父……”

“抱歉,我没有什么信仰,而且就算我有信仰也不会将你这种造型的人看成是天父,或许你可以找泰国人问问看,他们那边好像挺流行你这一套的。”

女上帝的声音并没有再出现,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给气的,又或者她在想其他什么方法来跟我进行“友好”的交流,不过她无论怎么努力都不会成功,因为我压根就没打算跟她好好谈。

果然,在等了大概有半分钟后她的声音又出现在了我的脑袋里,不过这次她不再跟我进行任何形式的交谈,而是像播报新闻一样用客观而且不带任何感**彩的语气说道:“他是一个园艺工人,技术很不错,人缘也很好,但是他有一个坏习惯,就是袭击单独身的老太太……”

在女上帝讲述的同时,我周围的一切瞬间发生了改变,就好像我用光速转移到了另一个场景一样——这里是室外一户人家的花园,花园面积很大,里面种植着很多园艺花草,在花园的另一端是一座豪宅,豪宅的门口站着一对男女有说有笑。

我对欧洲人的生活水平了解的不多,不过就我目前在伦敦住的这几天来看,好像绝大多数英国人也都是住公寓的打工上班族,能住得起这么阔气房子的人应该并不多。

那对男女距离我大概二十米,不过他们似乎看不到我,即使我朝他们挥手他们也丝毫没有反应,依旧在门口聊着。在花园的另一边,有一个留着络腮胡,戴着茶色眼镜的男人,他个子很高,但非常的瘦,最好笑的是他脑袋上顶着一个鸡窝似的爆炸头,让他看起来好像一个大头锤。

虽然相貌有些滑稽,但他修剪园艺植物的技术貌似非常高超,整个花园里的植物都被他修剪成了花瓶一样的形状,这与整个豪宅的高贵风格非常搭配。

“这就是我说的那个人,这是他平时工作的样子,他的客户范围很广,有成功商人,有政客贵族,也有普通的家庭……”

随着女上帝的解说,我身边的景物再次飞速变换,这一次我来到了另一个花园,这个花园比之前的要小很多,与其说是花园倒不如说是一户普通人家的后院,院子里也只有几颗小树而已。

有三个小孩在院子里玩耍着,一个年轻的保姆在一边悠哉地看着自己的书,那个爆炸头竹竿拿着他修剪树枝的大剪刀将院子里的小树修成了小动物的样子,孩子们也因为这个创意而欢呼雀跃。

一瞬间,场景再次变换,这次我没有出现在室外,而是来到了一个昏暗的房间里。这里看起来像是一间卧室,房间的布置很简单,双人床上仅有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看到这我也立刻想到了女上帝之前提到的关于爆炸头的“坏习惯”。

忽然,房间的门咣当一声被撞开了,一个老太太倒退着进到房间里,而且一边退一边摆手求饶,可是紧跟着她进来的人并不给这老太太任何机会,他一脚将老太太踹到了床上,然后便将一把大剪刀用力地刺进了老太太的肚子,血汩汩地从伤口涌出来,浸透了整张床。

老太太几乎在被刺中的下一秒就咽了气,可是行凶者却还不停地将手里的剪刀翻滚着,用锋利的剪刀头在老太太的肚子里用力搅拌,一直到老太太的内脏全部被挖出来散得满床、满地都是。

最后,行凶者从嗓子眼发出“咯咯咯”的笑声,让声音简直令人作呕。

我看到了杀人的全过程,也看到了行凶者的脸,以及他那标志性的爆炸头。

“这就是我想让你看的。”随着女上帝的声音,我身边的一切又一次发生了改变,我回到了最开始那一片空荡的白色之中,女上帝也再次站在了我的面前,这一次她改变了风格,她开始张口以正常的方式跟我说话。

“你看到的人他的灵魂已经彻底的腐化,他已经无法得到宽恕,我们需要对他进行惩戒,而你便是行使这把惩戒之剑的人。”

说着,女上帝将右手向前平伸出来,在他的手掌中慢慢的浮现出了一柄长剑。

那柄剑看起来并无什么出奇之处,既没有奇特的造型,也没有镶嵌什么名贵的宝石,就连剑刃看起来都并不怎么锋利。但这些并不是我需要关注的,我应该在意的是女上帝想要我做的事情!

“我不会替你杀人的!”我直接拒绝道。

女上帝露出了笑容,她道:“我不是要你去杀人,而是要你去救人,在明天晚上八点他会再次动手,如果你不去阻止他,那么将会有一位无辜的老人因此丧生。我可以看到你内心的正义,但同样我也可以看到你手上的血,为什么你可以为了自己存活而杀戮,却不能为了救他人一命而手刃恶人呢?这难道就是你心中的正义吗?”

女上帝的质问让我无言以对!

我在三梁子村见证了张宇迟杀死那些嗜血村民,我也曾经为了自保开枪把一个放火杀人的疯子打成重伤,在朝圣岛上经由我手而死的人就更多了!我从没有因为我杀过人这件事而感到内疚,也没有任何的负罪感,我曾经将原因归咎于血太岁,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或许一切只是因为我不愿意去承认,所以我一直在对自己进行着自己催眠。

我做的都是对的,我杀的人都是无药可救的恶魔!

如果是恶魔就该杀,那么我为什么要留着那个爆炸头在世间继续作恶?如果我能阻止他的话,我为什么不去阻止?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女上帝微笑着对我说道,同时他手里的那柄长剑也漂浮到了我的面前。

我不知道我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但我的手已经伸向了那柄剑,并将它牢牢握在手心里。

14、女同行

“雷声!雷声!能听到我说话吗?雷声……”

乔伟的声音不时地从我耳边响起来,我周围的一切也渐渐从一片白色变回到了之前那间病房。

我还蹲在格伦的身边,格伦还是昏迷不醒的状态,不远处的圣油火圈只残存着一点点的火苗,看样子我跟女上帝似乎交流了不少时间。

“喂!雷声!”

乔伟又喊了我一声,我这才回过神望向他,“我刚才看到女上帝了,她给了我一把剑让我去杀一个人!”

“啊?这……怎么可能!”乔伟显然不相信我的话。

我低头看了眼我的右手,在我的手里确实握着一样东西,不过那并不是女上帝给我的惩戒之剑,而是叶鸿送给我的那把打鬼用的手枪。

大概是女上帝对我大脑进行干涉的关系,我觉得脑袋里乱糟糟的,竟不知道从何开始跟乔伟解释我刚才经历的那些诡异的事。而乔伟却比我的清醒得多,他指着圣油火圈中间一堆黑色粉末道:“我已经确定了,就是鬼应愿,我暂时封住了它的行动,接下来只要找到根源就行了!”

“那是翅膀烧光之后留下来的灰?”我盯着那一堆黑粉末问。

乔伟点了点头,“其实所谓的驱魔大多就是这么回事,魔鬼绝大多数都是鬼应人愿变幻而成的。如果你信仰上帝就要信仰魔鬼,这里有庞大的信众,只需要一个契机将这些信仰集中起来就会形成魔鬼,还好在这些信仰里魔鬼都有个子的弱点,天使也一样!”

乔伟科普性质的讲解让我的脑袋渐渐恢复了清醒,“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想到会是鬼应愿了?”

“不是我,是我们,我们从始至终不是一直在以鬼怪作祟为前提追查这件事嘛,至于神之类的只是作为另外一种选项而已,现在我们可以把‘神’的选项排除了,没有神,就是一只鬼!”

“好吧,我相信是鬼,但是那只鬼让我看到了一些特殊的内容,一个爆炸头的园艺工会在明天晚上杀死一个老太太……”我稍稍缓了口气,然后便将刚刚我和女上帝之间的对话以及她让我看到的一切都跟乔伟说了一遍。

乔伟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随后他也紧紧锁着眉头望着我道:“所以你相信了她对你说的话,而且接受了惩戒之剑,你准备去杀了那个爆炸头?”

“不!怎么会!”我笑着冲乔伟一摆手,“我是接受了惩戒之剑,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去杀了那个爆炸头,除了杀人我们还有其他的方法可以对付他,别忘了咱俩是开侦探社的,比起当杀手,破案应该是咱俩的专长才对!”

“怎么查?”

“步骤的话……”我稍微想了下,“我想咱俩得先找个愿意相信咱俩话的警察,让他帮忙找出所有老太太被开膛的案子。然后咱们再去找那个爆炸头,从他那里想办法弄到证据,最后把他丢进大牢。”

“警察的话有个现成的!”乔伟立刻接过话道。

“那现在就开始吧!”

“嗯。”乔伟点头应了下,然后起身跑到门口将之前出去的几名神父叫了回来。在简单交代了几句话后乔伟便将格伦的事交给了几位神父处理,随后我们便去找那位给我们通信的警官先生。

很容易我们便在先前关着魁梧男的病房门口见到了那位警官。

他一看到我和乔伟立刻笑着迎了过来,并且热情地询问我俩查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没。

乔伟冲他一点头,然后便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跟他说了一下。

警官先生在听着这些的同时,脸上的表情也发生着复杂的变化,当乔伟提到被开膛的老太太时,警官先生更是瞪大了双眼,额角上甚至流出了汗珠。

不等乔伟把事情全部说完,警官先生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道:“确实有这样的杀人案,虽然我的职位不高还没有资格参与调查,但是据我所知从09年到现在已经有五个独居的老太太被杀了,都是死在床上,肚子完全被剖开了,就好像恶魔的仪式一样!这么说来,上帝要让你们去终结那个恶魔吗?”

“对不起,我们还不想跟之前那两个人一样被关到这里面来,你应该也清楚,就算之前被杀的两个人都是罪有应得,但是这两个人肯定不可能被判无罪的。”我也不去管我的语法是否正确,用的是不是“中国英语”,反正就把我的意思一股脑地说给了这位警官先生听。

他似乎是听明白了我要表达的意思,脸上也顿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很快他又睁大了眼睛道:“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去调查那个爆炸头吗?这个我应该也能帮上忙,虽然我暂时离不开这,不过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一个人,他应该会很有兴趣跟你们一起去调查那个爆炸头杀手。”

“哦?这个人是?”乔伟问。

“danielbrown(丹尼尔?布朗)!”

“这名字好熟啊!”乔伟皱着眉头道。

警官先生咧嘴一笑,“跟一个运动员同名,好像还有一个美国的作家跟她的名字也很像,说来也巧,她除了是一名探长,还是一位侦探小说作家,她的书已经连续两年登上全英侦探小说畅销榜前十了,去年还拿了银奖。”

“女的?”乔伟惊讶道。

“嗯。不过你可别小看她,她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红人,而且专门爱啃那些难啃的硬骨头,独身老妇开膛案一直是由她负责追查的,算来也有四年了,如果你们把线索告诉她,她肯定会非常高兴的!”

既是一名探长,又是一名侦探小说作家,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位丹尼尔布朗跟我也算是同行了,只不过我在侦探方面不是专业的,写小说更是玩票性质的,跟她比起来我完全是个业余选手。

大概是无谓自尊心作祟,我对这个丹尼尔布朗竟有一种排斥感,如果可能的话我还真是不想跟她接触。

不过乔伟似乎跟我的想法完全相反,警官先生的话音还没落呢,他那边已经把手机掏出来准备记电话号码了,看样子我们和这个丹尼尔布朗合作基本已经成定居了!我唯一能期待的大概就是这位女探长对我们没有兴趣。

可惜我的期待落空了,警官先生很快联系上了布朗,并将电话交给了乔伟。

乔伟只说了不到两句话,电话就立刻传出了一个女人急促而兴奋的喊声,在电话没有开免提的情况下我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很明显,丹尼尔布朗对我们将要提供的线索非常感兴趣,我想她大概会直接杀到精神病院来跟我们见面。

事实情况也确实如此,在乔伟挂断电话后不到五分钟,一个扎着马尾辫的金发靓妞便像一阵风一样冲到了我们前面,并且大喊着:“谁是john?!!”

15、意外发现

“我是!我是我是!”乔伟一边冲马尾辫招手一边迎了过去。

“刚才跟我通电话的人就是你?你就是john?”马尾辫睁大了眼睛盯着乔伟,似乎在她的想象里乔伟应该是另一个模样。

“是我!”乔伟点了点头,“或者你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字乔伟,我现在比较习惯别人这么叫我。”

“哦,你是混血?”

“是,我母亲是中国人。”乔伟点头道。

“哦,原来如此。”说完,马尾辫又看了我一眼。

乔伟也连忙道:“这是我的搭档雷声,我俩正在查最近连续发生的杀人案。”

“你是说天使杀人案?难道剖腹杀手也进了上帝的黑名单?”马尾辫的眼睛突然睁得更大了,语速也变得异常的快,我勉强听懂了几个单词,但好在根据这几个单词我还能大概推测出她说的是什么。

乔伟并没有着急回答马尾辫的提问,而是反问道:“天使杀人案?这是你给起的名字?我在报纸上好像没看过类似的字眼。”

马尾辫先是愣了一下,虽然微微一笑,“别忘了我的第二职业,如果一个案件没有一个贴切的名字,那就绝对无法构成一个好故事。”

这一点她说的并没有错,我也有类似的习惯,不过我并不喜欢她这种的轻浮态度。她给我一种感觉,虽然我无法确定这感觉是从何而来,但我就是觉得她之所以选择追查这些难缠案子并不是为了正义而将凶手绳之以法,而是单纯为了功利,又或者她只是在享受追查的过程,因为这能给她的写作带来无穷的灵感。

“好吧,那就叫它天使杀人案。”乔伟稍顿了下,然后一边看向我一边道:“我不知道我说的话你会不会相信,但我的搭档确实看到了那个剖腹杀手,他是一个园艺工,还留着一个特别显眼的爆炸头,而且他也确实进了上帝的黑名单。”

马尾辫听后立刻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架,然后双手抱在一起做祈祷状,说了一大堆感谢上帝之类的话。我不是基督教徒,所以也没仔细去听她到底在念叨什么,不过她的这个反应倒是与她一开始给我的感觉有些矛盾。

她是在告慰那些被爆炸头杀死的老太太的在天之灵?

又或者她是在感谢上帝又赐给她一个大案?

我看不透她的心思,也懒得去猜,只要她愿意相信乔伟的话,愿意帮忙找那个爆炸头就足够了。

在她的祈祷完毕之后,她也来到我的面前正式地介绍道:“您好,我的名字是丹尼尔布朗,电话里说你们是侦探,我希望……你在扮演华生这个角色吗?”

让我意外的是她竟然跟我说起了中文,虽然说得很蹩脚,而且“希望”这个词用得更是莫名其妙,但还是让我吃了一惊。

如果我的英语很溜我高低要用英文回应她,可惜我的英文并不怎么样,如果我真跟她讲英文没准也会犯她刚刚“希望”那类的错误,所以我索性用中文回答道:“对不起,你希望错了,如果非要按福尔摩斯的华生那样分类的话,那么我才是扮演福尔摩斯这个角色的人。”

“哦?!”马尾辫吃惊地叹了一声。

“福尔摩斯的问题咱们就到此打住吧,我现在更想知道你怎么能找到那个爆炸头!”我道。

马尾辫也连忙点头,并继续用她蹩脚的中文道:“对对对,正事要紧。”

虽然没给我留下什么好印象,但这个马尾辫丹尼尔办起正事的效率还是非常之高。

在离开精神病院后,马尾辫立刻带着我和乔伟去了她在警察局的办公室。在路上的时候我将之前见到的几栋房子跟马尾辫说了一下,等到了办公室后,马尾辫立刻从电脑里找出许多房子的照片让我从中辨认。

不到两分钟我还真就从这些照片里找到了我见过的那两栋房子。

这两栋房子无论从规模和建筑风格上都差别巨大,我也很奇怪为什么它们会同时出现在马尾辫的电脑里。

我把这个问题抛了给马尾辫,她马上回答说在过去几年的调查当中,她已经推理出了凶手的活动范围,而照片当中的房屋都在这个活动范围内。

她是如何推理的我并没有追问,但还是很好奇她为什么要拍这些房子的照片。

在我的追问之下,马尾辫最后也妥协地回答了她拍照的真实目的——在案件最终破获之后,她的小说必定会用到这些素材,为了让小说更真实,她必须准确还原凶手的日常生活,这些照片就是最好的辅助材料。

“所以你也是一位罪案小说作家?”在听到马尾辫的回答后我马上再次发问道。

马尾辫皱了下眉,“为什么要用‘也’这个字?”

“看来你应该是认识张路这个人了?”我用提问代替了我的回答。

马尾辫微笑着冲我点了点头,“当然了,大家都是同行嘛,她的小说也很畅销,不过她并不在我的竞争对手名单里。”在回答我的时候,马尾辫的眼睛也向着她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瞄了一眼。

这或许只是她一个下意识的反应,但是它却明显告诉着我在抽屉里面有东西,而且这个东西绝对是跟张路有关的!

会是什么呢?

难道是张路一直收到的匿名信?

该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吧?

“能让我看一下你最下面那个抽屉里放着什么东西吗?如果方便的话!”为了验证我的猜测,我决定试着问一下。

马尾辫先是一愣,随后一边摇着头一边轻轻叹了一口气。

“现在我相信了,除了身高之外你还真像是扮演福尔摩斯的那个,观察力还真敏锐。好吧,给你看看也无妨,不过如果你们是张路的粉丝或者朋友的话,你们可能会失望的。”

“失望?为什么?”马尾辫的话让我非常好奇。

“我不需要解释太多,你看一下就知道了。”说着,马尾辫打开了她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并从里面拿出来两沓打印稿。那稿子看起来好像也有年头,纸都已经发黄了,边缘也都卷了起来。

没等去看那稿子的内容,第一页的几个大号的字一下子就抓住了我的视线!

——鲍勃奎恩,隐藏在绅士外表下的恶魔!

“这个是……”我惊讶地望向马尾辫丹尼尔布朗。

她挑了下眼眉,又冲我点了点头道:“我在监狱里对奎恩进行了一次专访,那时候我还只是一个刚进警局的书记员,我觉得我能得到那次对奎恩的专访简直是一个奇迹,这也是我写成的第一份稿子,可最后的结果却非常讽刺,出版这本书的人并不是我,而是张路。”

说着,马尾辫又拿出了一封信,将它推到我的面前。

“这是张路写给我的道歉信,我因为她那本《嗜血绅士》起诉过她,可惜我最终败诉了,我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初稿是我写的,而且我也拿不出证据来证明张路是如何盗走我的初稿的,说实话,我自己也不清楚她是如何做到的,但我不相信她的书会跟我的初稿一模一样,甚至连一个字都不差!事后她写了一封道歉信给我,她说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也没有给她回过信,不过她这封信我一直留着,算是对我自己的一种告诫——最重要的东西一定要保存好!还有千万不能……”

马尾辫随后的长篇大论我已经完全没心思去听了,从她拿出那个信封的时候我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它吸引住了!那信封非常古旧,还是用蜡封装的,类似的旧信封我在张路家也看到过。

我赶紧拿过信封并从里面取出了信件,让我更加惊讶的是里面信上的字迹风格竟跟张路家里那些匿名信如出一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张路自己在跟自己交流?她是精神分裂?又或者一直有另一个人暗中监视着张路,并以张路的名义写了这封道歉信给丹尼尔?

鲍勃奎恩、张路、丹尼尔布朗、刚刚被人扯断喉咙的小胖子、甚至是专杀老太太的爆炸头园艺师……

看似毫无关联的几个人似乎中间又出现了一条隐约可见的线索,究竟她们之间存在着什么联系呢?

谜底已经离我越来越近了,我似乎有望同时解决掉这两个纠缠着我和乔伟的难题!

16、上帝的照片

我和乔伟仔细看了下那封道歉信。

在字迹辨认方便我绝对是外行,但就算我这个外行人都可以看得出这封道歉信和张路家的匿名信绝对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乔伟也很快做出了他的判断,而结果也跟我所想的一样。

而同样一个难题也摆在了我和乔伟的面前,这一系列事情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的内部关联?

首先我想到的是丹尼尔布朗是个基督徒,而张路也有着虔诚的基督信仰,这是她俩的一个交集,但这个交集绝不足以让张路拿到丹尼尔的初稿。

丹尼尔布朗比张路要大两岁,她读的是警校,这两个人在因为《嗜血绅士》这件事闹上法庭之前根本没有见过面。我想来想去最后也就只想到教堂,在我的印象中基督徒总会在忏悔室里跟神父说点掏心窝子或者见不得人的话,所以我就猜想会不会是在教堂。

不过丹尼尔很快就否定了我的这个猜想,她说她虽然是个基督徒,她也确实在忏悔室里承认一些她做过的错事希望得到上帝的宽恕,但她从来没有将自己小说初稿的内容跟神父提过,更不可能因此而丢到稿件的内容。

我又尝试着寻找其他能够将张路和丹尼尔布朗联系到一起路径,可惜全都一一宣告失败。

丹尼尔说自从起诉事件发生后,她就一直在努力寻找她和张路这个人的连接点,但根本没有,这完全不是依靠我的猜测就能找出答案的。不过对于现在的丹尼尔来说,当年初稿“被盗”的事已经无所谓了,她有了名有了利,除了张路如何拿到她的初稿这个谜无法解开之外,她对张路这个人已经没什么可关注的了。

当然,这只是她的说法,从她一直将当年的初稿以及张路给她的道歉信保存完好这点来看,她还是放不下当年张路盗稿这件事。

我没有当面戳穿她的这个谎言,而是让张路这件事就此打住,并将注意力转回到了爆炸头身上。

我告诉丹尼尔爆炸头大概会在明天晚上再次动手,在那之前我们必须找到这个人,或者更准确来说,应该是身为探长的她应该找到这个爆炸头。

丹尼尔说找到这个人应该不难,只需要到我指出的那两栋房子那里询问屋主就行了。如果确认了凶手的身份,再对他进行秘密的监视,那么找到证据甚至在他将要行凶时当场抓住他都是轻轻松松的事。

我觉得爆炸头这边交给丹尼尔来处理就足够了,而我和乔伟则用该将重点放在张路的身上,于是我们也立刻兵分两路。

我借了丹尼尔的初稿还有张路给她的那封道歉信,然后便和乔伟一起赶奔张路家。

在过去之前我也给张路打了个电话。

很不巧,张路现在并没有在家,因为刚刚又出了一起杀人凶案,而且被害人已经被确认曾经有过劣迹,所以她要在报社加班赶出一篇像样的文字稿件,估计就算回家也要等到后半夜了。

我并不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有时候我也喜欢把事情往后拖,但遇到一些难解的谜题时我就完全没办法等到明天了!我告诉张路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必须要在今天查清楚,是关于给她写匿名信的那个什么人的。

张路也很配合,她说她忙完工作后会给我打电话,到时候我们直接去她家就成。

我觉得这样也好,我和乔伟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再去鲍勃奎恩的别墅瞧瞧。

不过乔伟并不这么打算,他觉得我们正好可以利用张路不在家的时间去她家仔细瞧瞧。

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所以还特意确认了一下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偷偷去张路家,然后撬门进去?”

乔伟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回答道:“是啊,难道你打算再让她当面骗一次?”

“你怎么确定她在骗咱俩,没准她是人格分裂呢?”

“如果是人格分裂的话,那咱俩更得去她家偷偷瞧瞧了,没准能找到另一个她藏起来的东西。”

“好吧,我是不怕,但问题是你会撬门吗?”

乔伟冲我神秘地一笑,看起来颇有信心。

没用多久我们就到了张路的家,乔伟先是敲了几下门还很大声地问了下里面有没有人,在确认了家里确实没有人后他才开始动手撬门。

乔伟并没有张宇迟那么专业化的工具,他用来开锁的工具只是两根细金属丝,不过比起速度来他倒不比张宇迟那个“惯犯”慢多少,只用不到三秒钟门锁就啪的一声被打开了!我还真就不知道他竟然藏着这么一手技能。

轻轻推开后,乔伟一闪身便进到屋,我也紧跟着到了里面。

屋里黑洞洞一片,乔伟没有开灯,只拿出手机当照明工具,而我只需要借用这一点点的光亮就足够看清屋里的一切了。我俩都不清楚到底要在屋子里找什么,只是很随意地在书房还有卧室之类的地方随意翻查了一下,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确定,这屋子里并没有任何的阴气。

我俩在张路家到处翻了二十来分钟,我这边没什么收获,倒是乔伟在张路卧室的书柜底下一个非常隐蔽的角落找出一个金属盒。那盒子看起来有年头了,而且上着锁头,乔伟照旧用他的开锁工具很快将锁头的打开了。

盒子里面放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橡皮擦,易拉罐的拉环,旧打火机等等等等,估计都是些对张路来说有纪念意义的小玩意。

这些东西珍藏起来倒是可以理解,但有必要藏那么隐蔽还要上锁吗?

我正想着这个问题,忽然躺在盒子最底下的一张照片露出了一边,上面是一个女人。

“啊!那个上帝!”

只看到了一眼我就忍不住惊呼了一声,随后我也一把将那照片从盒子里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两人合照,照片左边的女人穿得十分妖艳性感,但她那张脸我绝对不会记错,那就是之前交给我惩戒之剑的女上帝!而在她的右边则站着一个穿着土气又保守的亚裔女人,那个人正是张路!

17、受害人

看到这张被藏得极深的照片,我不得不怀疑乔伟对这屋子里没有阴气的判断。

很明显,张路跟女上帝是认识的,我也几乎可以确定那女上帝已经死了,她阴魂不散变成了鬼魂,这个鬼魂又因为某种原因变成了“上帝”蛊惑人心,让上帝的信徒去惩戒那些恶人。

这个女人是谁?她是什么时候死的?又是什么时候变成上帝的?她会不会跟丹尼尔布朗也有关联?一连串的疑问都集中在了这个神秘女人的身上,似乎只要找出她的身份,那么一切的难题就全都迎刃而解了!

我又和乔伟仔细看了下照片上的两个人,同时也看了下背景。

照片中张路穿着打扮的风格跟现在差不多,不过脸就明显年轻得多,或者应该用稚嫩这个词来形容才更恰当,估计极有可能是她大学时代拍的这张照片。而张路旁边的“女上帝”看起来则要成熟得多,跟我之前见到的女上帝基本没太大变化。

根据乔伟的理论,鬼魂的容貌绝大多数情况都会保持她死亡时的样子。

不管愿意与否,不管是不是经常照镜子,人就只会对自己近期的样貌有印象,即使是老了以后经常看自己年轻时候照片的人,也依旧是会牢牢记住自己现在年迈的相貌,并认为那才是自己,而死后也会保持“老鬼”的样子。

乔伟没有研究过为什么会这样,但根据之前我对东福神进行的逼供,我大概可以想出其中的原理。

鬼和神差不多,基本都是以类似电磁波、生物电信号的形式存在的,这些电磁波、电信号内保存着生前相貌的记忆。有一部分人可以看到鬼,那是因为这部分人的脑波跟灵魂的波长非常接近,而他们看到的鬼其实只是鬼魂电磁波内保存信息的具象化。

至于乔伟所掌握的阴阳鬼术,我想那大概就是一种强行改变鬼魂电磁**长的招数。

这些“伪科学”的理论性东西并没有在我脑中停留太久,毕竟我不是在研究鬼魂、也不想研究开发阴阳鬼术,我只想要确定一点,那就是“女上帝”是什么时候死的。而根据这张照片,我基本可以推断出“女上帝”的死亡时间——十年前,或者更早一些。

这时乔伟也指着照片后面的建筑道:“我对这个房子好像有些印象,总感觉它好像就在我家附近。”

“不是吧?这么巧?”

“也不算巧了,本来我家跟张路家就在同一个区,这房子应该是张路常去的地方。”

“你能找到吗?”我问。

乔伟想了想,“应该是差不多吧,反正时间很充裕,先去找找看吧。”

“那就走起!”

说完,我将张路和女上帝的合照往上衣口袋里一放,乔伟也将盒子盖好上了锁,重新放回到柜子下。我俩又简单在屋子里看了一下,确认没有留下什么特别明显的闯入痕迹后我们便开门离开了张路的家。

至于张路会不会发现有人进她的家,会不会报警什么的已经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内了。

乔伟根据他自己的印象一路找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栋看起来很普通的三层灰色小楼,这种楼在伦敦随处可见,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在一楼大门上方支出来的一块招牌板倒是特别醒目,看起来有种中世纪酒馆的感觉。

另外,在这栋楼右边不到三十米的地方还有一座教堂,即使这么晚了我依旧可以看到有人从教堂门口进出。

我从口袋里拿出照片对比了一下。

果然,照片的背景中很明显可以看到那块招牌板,而且在照片最右侧还能看到教堂外的金属篱笆。

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

我跟乔伟下了车到了那三层楼的门口,透过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里面是一个方形的大厅,很多人在里面排排坐,最前面还有一个讲台,现在正有一个长发的女黑人在上面说着什么。

“这应该是个互助会。”乔伟也一边向里看一边说道。

“互助会?”

我对这个词并不是很熟悉,不过我好像在国外的电影、电视剧里经常看到很多需要戒瘾的人会参加一些民间的团体,他们定期聚在一起分享一些难过的往事之类的,但在中国好像并没有这类组织,也可能是有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类似一种民间自发的心理辅导组织,在中国那边并不多……”乔伟也简单给我说明了一下互助会的事,基本上也跟我想的差不多。

我俩正在门口这说着,忽然大门从里面轻轻打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出来问道:“您好,你们要进来吗?”

“不不不!”乔伟连忙摆手,然后将照片从我手上拿过来,一边给那中年女人看一边问道:“我想问一下,照片上的这两个人您认识吗?这个应该是十年之前的照片了。”

“我看一下。”说着,中年女人也从上衣里拿出一副眼镜架在鼻梁上,然后仔细看了看照片。

“我认识,这我太熟悉了……”中年女人话到一半却突然停住了,随后便用抬起头用奇怪的眼神望着我俩,并且警惕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打听她们俩?”

“我们不是要打听她们俩,只是要打听右边这个女孩。左边的是我们的朋友,她叫张路,您看,我们都是华裔,要不要我们给您说几句中文?”说完,乔伟就当着那中年女人的面说了一串喇嘛和哑巴的绕口令。

我也赶紧配合着也说了几句中文。

这下那中年女人似乎是相信乔伟的话了,表情也随之缓和了下来,但是她依旧没有回答乔伟之前的问题,而且显得很为难。

“她好像有什么顾虑,‘顾虑’这个词我不会说,你问一下她,是不是张路有什么秘密希望她帮着保守?”我对乔伟道。

乔伟冲我一点头,然后便将我的话用英文转述给了那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听后看了看我,又看了眼乔伟,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并用略带伤感的声音说了一大堆我并不常听到的词,乔伟顿时一皱眉,然后帮我翻译道:“这里确实是个互助会,目的是帮助那些遭遇性侵的人走出阴影。”

“所以张路遭遇过性侵?”我惊讶道。

“看样子应该是了,她估计就是在这认识的女上帝。”乔伟一边点头一边道。

在这一瞬间,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古怪的想法——张路或许是鲍勃奎恩的性侵对象,而且是鲍勃奎恩由强奸犯进化成杀人犯这个阶段性过程的最初受害者之一!

18、被丢弃的

乔伟又问了那中年女人一些关于张路以及女上帝的问题。

中年女人告诉我们来这里的人虽然都会倾诉一下自己的痛苦经历,也会简单做一些自我介绍,不过一般情况人没有人会使用真名,毕竟没有人愿意把自己曾经遭遇过性侵这件事到处宣扬。张路来这里时说自己名叫珍妮特陈,显然这只是一个假名字而已。

和张路一起拍照的女孩名叫rita(丽塔),是张路的互助搭档。

每一个参加互助会的人都有一个自己的互助搭档,搭档之间会互相倾诉,在平时的生活中也互相提醒对方不要因为过去的经历而迷失现在的生活,张路和丽塔就是这样的互助关系。

根据中年女人的说法,张路刚来到互助会的时候非常的悲观,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是丽塔的乐观一点点地改变了张路,并且带张路走出了阴影重新开始生活。

到现在,张路还会每隔一段日子来互助会,她会分享自己走出阴影的历程,也会帮助那些有着相同遭遇的女性度过最艰难的日子。至于丽塔中年女人知道的就不多了,据她所知,丽塔是法国人,她在大概十年前就回国了,我们拿给她看的那张照片应该就是丽塔回国之前拍的。

我又问了下中年女人知不知道丽塔对宗教的态度。

中年女人立刻点头说知道,并且抬手朝着旁边的教堂一指,“她们两个人每次参加完互助会之后都会到那座教堂去,丽塔说那里是她的避风港。”

基本上要问的东西也就这么些了,我估计再多的这个中年女人也不清楚,她甚至不知道丽塔已经死了,而不是回了国。

我和乔伟向中年女人道了谢,然后便准备离开,而忽然之间我脑子里有冒出了一个想法,于是我马上回去问那中年女人张路每次来的时候大概是什么状态,包括穿着打扮、说话风格、以及性格方面等等。

中年女人根本不需要任何回想,直接开口回答道:“她穿着很朴素,不过性格比起十年前来简直是两个人了,她非常开朗,也乐于和人交流。”

听到中年女人的回答,我和乔伟立刻交换了一下眼神。

答案似乎已经很明显了,张路并不是走出了阴影,而是将那个绝望、痛苦、无助的自己彻底丢掉了。经常来互助会的是一个丢掉了悲伤的、乐观开朗的张路;平时工作中的则是遭遇性侵之前的那个保守、内向的张路;除了这两重性格之外应该还有两个张路,一个是彻底悲伤绝望的,一个是充满复仇之心,后者就是写匿名信的那个!

在跟互助会的中年女人再次道谢并道别后,我也把我的想法跟乔伟说了下。

乔伟对我的猜测表示完全赞同,而我们接下来要查的地方也直接换成了互助会隔壁的教堂。

不知道今天是不是有什么特别活动,从刚才开始教堂那里就进进出出全是人,等我和乔伟将注意力真正转移到这里才发现进出教堂的人似乎都是些流lang汉,而出来的人手里都拿着面包还有其他一些热乎乎的吃的。

“你这的教堂还给流lang汉施舍吃的?”

乔伟一摇头,“不清楚,我也很少回英国这边的,而且也很少晚上到这边来。”

乔伟对这里了解与否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们来这里是要找人的,不耽误教堂做善事。

教堂的大门口隔着一个厚厚的门帘,刚一掀开门帘甚至还能看到从教堂里面涌出来的暖气。

虽说这个月份的英国并不算冷,但冷不冷也只是相对来说的。对于我和乔伟这样身上穿着皮衣的人来说,外面的天气应该是刚刚好,可是对那些衣衫不齐的流lang汉来说待在暖和的室内绝对比外面强得多。

在教堂的大厅里摆放着几张桌子,两名修女正在将桌上的食物分发给进到教堂里来的流lang者。当我和乔伟走到她们面前时她们十分诧异地看了我俩一眼,显然我和乔伟的穿着打扮跟流lang汉的差别还是非常大的。

乔伟冲两位修女点头一笑,然后拿出张路的照片道:“您好,我是来这里打听人的,请问您两位认识照片右边的这个女孩的,她的名字好像是叫丽塔,据说是法国人。”

两名修女对望了一眼,然后一齐冲乔伟摇了摇头。

随后一名修女开口道:“你可以去问问doug(道格)神父,他一直住在这,或许他能知道。”

乔伟连忙向修女们道谢,然后我俩便绕开大厅的餐桌,转向教堂的里面。

在礼拜堂耶稣像的左边有一扇木门,那也是唯一一条通向教堂后身的路。乔伟走过去轻轻敲了两下门,然后隔着门问道:“请问道格神父在吗?”

等了一会,门终于开了,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个子比乔伟还要高,身材也很魁梧,而且留着浓密的络腮胡。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些本应该属于“凶悍”的要素聚集在这位神父身上却完全失去了原有的效果,或许是他微微眯着和眼睛和始终微笑着的嘴角的缘故,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友善,同时也给人一种安全感。

“我是道格,请问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乔伟一边说一边将照片递向道格神父,“我们像打听一下这个人,这边照片右边打扮很妖艳的女孩,她好像是叫丽塔。”

道格神父的目光只在照片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他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脸上也换上了一副哀伤的神情,很明显他认得照片上的人,似乎也知道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乔伟也察觉到了这点,于是马上追问道:“您认得她?”

道格神父点了点头,“当然认得,她是个不幸的孩子,我曾经在十几年前帮助过她,可惜……”

道格神父没有将他的话继续下去,而是哀伤地叹了一口气。

“可惜您没能真正帮到她,最后她还是死了。”

乔伟突然接过来的一句话让道格神父完全愣住了,他盯着乔伟看了好半天才结巴着问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要解释起来估计要用些时间了。”

“时间我有,来,到里面坐下说。”说着,道格神父将门彻底打开,把我和乔伟让到了教堂内屋。

19、丽塔之死

乔伟从最初的鲍勃奎恩被杀案开始向道格神父进行解释说明,然后又将这一天里我和他进行的所有调查说了一遍,其中也包括了我遇到丽塔化身成的“女上帝”,并得到她的指引去惩戒那个专杀老太太的爆炸头的事。

道格神父从始至终都紧锁着眉头,在乔伟提到女上帝的时候,神父的身体明显震颤了一下,但他的表情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他的反应向我透露出了一个信息,他似乎知道丽塔已经化身成了女上帝,甚至很可能知道更多的真相。

乔伟的说明结束后,道格神父依旧紧蹙着眉头沉默着,一直到乔伟向他询问有关丽塔这个人的事情时,他才愣愣地抬起头来。

“丽塔……丽塔她……哎!”道格神父欲言又止,似乎他也有着什么难言之隐。

“神父,我们现在可以肯定丽塔已经死了,而且她的亡魂化身成了女上帝正在蛊惑其他人去杀人。虽然那些被杀的人确实也该杀,但是那些受到丽塔亡魂蛊惑的人,他们是无辜的!”

乔伟的这句话明显对道格神父有所触动,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眉心蹙得也更紧了,这种表情变化似乎已经超出他对无辜者的同情,我甚至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一种负罪感。

“那两个杀人的人,他们可能经常来这个教堂!你问问他是不是!”我突然想到了这一点,也马上让乔伟替我向神父提问。

乔伟点了下头,然后把我的问题详细地翻译给了道格神父,并且将前后两个天使杀手的名字,外貌特点也跟神父说明了一番。

这次道格神父的反应更强烈了,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一边在胸前画着十字架一边低声念叨着:“请上帝宽恕我,请上帝宽恕我……”

很明显,我又蒙对了。

另外,丽塔变成女上帝,以及接连发生的两次天使杀人案也都与这间教堂有关,而道格神父绝对清楚事情的真相——答案就在眼前了!

道格神父的低声祈祷足足持续了两分钟才停下来,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看着乔伟道:“我第一次见到丽塔就在这间教堂里,当时她没有穿衣服,头发、身上全是泥土,胳膊和腿上也都是伤,她在偷吃我这里的东西,在被我发现后她就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野兽。我无法想象她遭遇到了什么,我能做的也只是尽量帮助她,给她找一些衣服、吃的,还有一个让她可以安心睡觉的地方……”

丽塔在互助会留的是真名,而且她也确实是法国人,不过就如她妖艳性感的穿着所透露出的信息一样,她的职业并不光彩,她是一个站街女。

无论在哪个国家,妓女永远是个高危职业,因为她们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客人是做哪一行的,这些客人中是不是有变态、有杀手。

丽塔所遇到的不是变态,也不是杀人狂,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是幸运的。一次她将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男人带回了自己的家,而在她刚刚脱光身上衣服的时候,那个男人却跑去打开了门,随后又有四个男人冲进了屋子里对丽塔施暴,随后将丽塔家里所有的财物全部抢走。

丽塔不甘心受到这样的屈辱,所以她选择了反抗,结果却被这五个男人拖到了楼下塞进了车里。

之后发生的事情丽塔根本不想回忆,而当那五个男人终于愿意放走她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法国了,她走投无路只能闯进一间教堂,并在教堂里遇到了道格神父。

一个饱受折磨的女人并不会轻信任何人,尤其是男人,但道格神父的亲切友善还是让丽塔放下了戒心,最后她也终于愿意开口讲她所遭遇的一切全都告诉给了道格神父。

在道格神父的帮助下,丽塔逐渐恢复了健康,之后也回了国。在一年之后,丽塔再次来到了伦敦,并且专程到道格神父这里来道谢,她说她回到法国后报了案,那五个对她施暴的男人也得到了法律的制裁。

道格神父觉得丽塔所经历的事情很有意义,所以便推荐丽塔去了隔壁的互助会,让她帮助那里与她遭遇类似事件的女性走出阴影。

丽塔也觉得这是一件非常非常有意义的事情,于是便决定在伦敦常住,并且不遗余力地帮助来到互助会的女性,张路便是其中之一。

除了帮助张路走出阴影,丽塔还经常带张路到道格神父这里来,而道格神父也以上帝的名义宽恕了张路自认为自己所犯的“罪”。

渐渐的,张路不再像最开始时那样悲观,她逐渐走出了阴影,但是她并不想去警察那里报案,无论丽塔如何劝导她都是不愿意。

道格神父认为这可能与张路的性格有关,她可以走出阴影,但她并不希望自己的事情被人知道,甚至在教堂内进行忏悔时张路都不愿意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当然,是否报案这是张路自己的事,无论是道格神父还是丽塔都无法干涉,一切都要张路自己做主,既然她本人不愿意,其他人也无法勉强。

然后在十年前,事情突然发生了转折,鲍勃奎恩因为强奸杀人罪入狱了!

这个事件对张路的影响很大,虽然她本人没有说什么,但丽塔和道格神父都发现了其中的关联,他们猜测几年前曾经性侵张路的男人就是鲍勃奎恩。

本以为这次正义将能得到伸张,可是只过了几天,鲍勃奎恩就被无罪释放了,原因是关键性的证人意外因病身亡了!

丽塔无法再保持沉默了,她主动找到张路,并且当面挑明了一切,说她知道鲍勃奎恩就是当年对张路下手的男人,同时也劝张路勇敢地站出来。这时张路才承认对她施暴的人确实就是鲍勃奎恩,但是张路依旧不愿意去报案,因为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即使她现在站出来也无济于事,她们根本没有证据来证明奎恩有罪。

张路的话不无道理,但是丽塔却不想眼睁睁看着鲍勃奎恩逍遥法外,相似的经历让她无论如何都要替张路伸张正义,于是她做出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也最终让她丢掉了自己的性命,同时也让张路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

20、丽塔之死(下)

丽塔相信,世界上之所以会有像鲍勃奎恩这样的男人无法无天地持续作恶,就是因为像张路这样的女人太多了,如果女人不坚强起来,不勇敢起来,那就没办法对抗这些罪恶。

可是现在张路并不愿意站出来,于是丽塔决定由她代替张路站出来!

就像张路说的一样,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她已经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证明她曾经遭受过鲍勃奎恩的侵犯,如果她现在站出来指证奎恩,最后不但无法将奎恩松紧监狱,闹不好还会被奎恩反咬一口变成诬告。

张路承受不起这样的结果,但是丽塔不怕,既然这个时候站出来只能换来一个诬告的结果,那不如干脆就来个真诬告。

丽塔让张路把遭遇鲍勃奎恩性侵的事发经过详细说明了一下,之后她好将这段经历完全套在了自己的身上,再跑去警察局控告鲍勃奎恩。

张路并不希望丽塔替她出这个头,因为这绝对是一场稳败的官司。

但是丽塔根本不听张路的,无论如何都要张路配合她,最后两个人还闹到了道格神父那里。

道格神父也不想让丽塔这么做,但他同样也不希望鲍勃奎恩这种恶人逍遥法外。在反复考虑之后,道格神父建议丽塔不要直接控告奎恩,而是以匿名信的方式向媒体爆料,或者借助网络这个平台。

道格神父的话在丽塔心里还是有分量的,她采纳了神父的建议去向媒体爆料,不过她不是以写匿名信的方式,而是亲自去了报社,希望可以让事情看起来更真实,尽管她确实是在“诬告”鲍勃奎恩。

可是随后的事情却并没有顺丽塔的意,报社方面很清楚这么多年的旧事根本没有证据可查,所以他们并没有将丽塔的“爆料”变成报上的文章。

丽塔被这样的结果彻底激怒了,她不顾张路和道格神父的劝阻,直接跑到了警察局去报案,不管是不是诬告,她都要将鲍勃奎恩再次弄进警察局,把他推到风口lang尖上!

可是让丽塔没想到的是,她又一次失败了,而且这次她败得非常彻底,也永远失去了再次挑战的机会。

在去警察局的当天丽塔就失踪了。

三天之后的午夜,道格神父听到教堂的大门放出咚的一声沉重巨响,他赶紧起床到门口去看看情况,却发现在教堂的大门外扔着一具无头死尸!虽然不知道死者的长相,但道格神父认得死者身上的衣服,那正是三天前丽塔临走时穿的。

道格神父第一反应就是报警,但他突然发现在丽塔的身上还放着一封信。他拿起信看了下,里面的内容非常简单:“如果你们继续纠缠,那下一个躺在你教堂门口的无头尸就是那个中国女人!”

信是打印的,也没有署名,但道格神父很清楚这是谁写的,而且他也清楚另一点,警察是靠不住的。

关键性的证人在警察的保护下突然病逝,丽塔去警察那里报案随即便失踪,接下又被杀害!两次事件都与警察局有关联,如此一来道格神父也不能相信警察了,如果他报案,那么下一个倒霉的人很可能就是张路,所以道格神父做了一个最糟糕的决定——隐瞒一切。

道格神父将丽塔的无头尸葬在了教堂地下室的陵墓里,并在那里为她举行了一个迷你型的葬礼,为了保守这个秘密保护张路,神父也只将丽塔的死告诉给了张路一个而已。

从那之后张路整整两年没有来过教堂,而当她再次出现在道格神父面前时,张路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她变得开朗了,能说了,也很愿意帮助别人,这本来应该是件令人感到高兴的事,但道格神父很快就发现事情并非如此。

有一次,道格神父问起张路是不是还想着为丽塔报仇的事,可张路却用奇怪的眼神望着神父问:“报仇?丽塔不是已经回法国了吗?她出事了?”

道格神父这才意识到张路身上发生的变化,但他并没有去说破。

随后的几年里,张路依旧隔三差五到教堂里来,她似乎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丽塔,去帮助那些互助会里面需要帮助的女性。渐渐的,受丽塔帮助而走出阴影的女性越来越多,她们也组成了一个自发的互助团体,帮助更多受侵害的女性,除了帮助她们重新找到生活的信心,还帮助她们通过法律维护自己,讨回公道与正义。

看到这样的张路,道格神父觉得即使张路永远忘记丽塔的死其实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可是几天前,道格神父竟意外地在教堂地下室的墓室里看到了张路,这次他看到的张路跟平日里见到的完全不同!

张路眼圈发黑,脸色阴沉,拳头也握得紧紧的,她跪在丽塔的墓碑前面,并在墓碑上用手指不停地画着什么图案。

道格神父过去询问张路到底怎么了,张路只是冷冷地回了句:“正义必须得到伸张,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道格神父非常害怕张路会出什么事,可是第二天,那个活泼开朗乐于助人的张路又一次出现在了教堂,这又让道格神父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当天晚上,当道格神父来到丽塔的墓碑前忏悔时,突然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同时一道温暖祥和的光芒也笼罩住了神父的全身。

一个温柔的声音对他说:“仁慈的主已经宽恕你的罪了,你有着高尚的灵魂,你不是罪人。”

道格神父猛地抬起头,竟看到了全身被温暖白光包围着的丽塔。

起初道格神父确实害怕了,但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既然丽塔的灵魂没有离开人间,那么作为一名神父就有义务为她祷告,让她的灵魂得到安息。

可是道格神父的祷告根本无法让丽塔安息,反而让丽塔身上的光芒更加耀眼。

最后道格神父只得放弃,并且转而询问丽塔是谁杀死了她,是不是警察局里面有鲍勃奎恩的帮凶。

丽塔并没有将她被杀的过程跟神父细说,她只告诉了神父一件事,那就是警察局里确实有鲍勃奎恩的帮凶,那个人的名字叫:丹尼尔布朗!

21、复仇天使

从道格神父那里得知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我和乔伟也立刻提出要到教堂地下室去看一看。神父同意了我们的要求并将我们带到了地下的墓室。据道格神父所说,葬在教堂墓室里的都是在这里工作终老的牧师或者修女,丽塔是唯一的特例。

丽塔的墓碑放置在墓室右侧正中的位置,我不清楚老外对位置的尊卑规矩,不过按在中国的习俗,丽塔的墓碑的位置算得上是最尊位了。

道格神父说过,张路曾经在丽塔的墓碑前画过什么东西,这很可能就是丽塔的鬼魂在十年之后重现的关键,所以乔伟来到墓碑前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召唤相关的仪式图形。

和我们预料的一样,在丽塔的墓碑上果然存在这一个特殊的图形,只不过它是用类似隐形墨水的东西画上去的,必须通过一些特殊的方式才能看到。乔伟用了一些我说不名堂的粉末,很容易就让那图形在墓碑上显了形。

在看过那图形之后,乔伟也跟我解释道:“这是祭祀和灵媒用来降灵的咒式,看来张路过去的十年没少研究这些东西,咒纹图案画得很标准,现在看来降灵仪式也很成功,丽塔被她召唤回来了。”

“她还给丽塔准备了一大群的信徒!”我接着乔伟的话道:“张路过去一直在互助会里帮助的那些女的,我猜张路肯定也给她们灌输了很多上帝惩戒罪人的思想,用通俗点的话来说就是洗脑!这些被洗脑的女人就是鬼应愿的促成者了!”

乔伟点头赞同了我的判断,接下来我们要做的自然就是超度丽塔的亡魂了。

在征得了道格神父的同意后,我和乔伟也挖开了丽塔的坟墓,打开了棺材,露出了里面的无头尸体。

里面的尸体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连衣裙,棺材明显是做过防腐处理的,丽塔的尸体保存得非常好,只是因为失去水分让她的尸体有些发干。

超度亡魂的材料我们来时并没有准备,好在那些东西并不难找,在拜托道格神父帮忙之后,不到十分钟神父就把所有需要的东西都给筹备齐全了,乔伟也马上开始对丽塔进行超度。

在乔伟进行超度仪式的过程中我还想过,很可能丽塔的鬼根并不是她的尸体,而在她被砍掉的头上,这次超度很可能无功而返,最后我们还要去找丽塔失踪的头颅。

不过我的担心很快就被证明是多余的,超度仪式开始不到一分钟,丽塔的棺材正上方就出现了一个明亮的光球。最初那光球只有拳头那么大,随后它就慢慢变大、拉长,最后变成一个人那么高。

渐渐的,在光芒红浮现出了一张美丽的脸,那是丽塔的脸!

和以往的超度过程不同,丽塔的亡魂并没有直接升天,而是以女上帝的样子出现在了我们面前。这一次不光只有我一个人见到了她,乔伟还有道格神父也都看到了她,看到了丽塔以女上帝的样子出现。

道格神父完全惊呆了,显然丽塔的样子和他之前所见的有些不同。

被光芒包围着的丽塔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先是朝着周围看了看,随后便用平静的语气道:“你们还是找到了这儿,那么……”丽塔转过头望着我问道:“你完成了上帝赋予你的使命了吗?”

“别在假借上帝的名义了,我们已经全都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你和张路的复仇。但是有一点我不太明白,既然你知道丹尼尔布朗和鲍勃奎恩有勾结,为什么不对她行使你那所谓的惩戒之剑?”我问道。

丽塔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意味深长地浅浅一笑,随后她周身的光芒也渐渐变淡,她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了,很明显,超度仪式已经起了作用,虽然乔伟在丽塔现身的一刻便停止了念诵超度文,但丽塔似乎已经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留恋了!

很快,所有的光芒都消失了,丽塔变成了一股淡淡的烟,慢慢飘向上方,穿过了地下室的天花板消失不见了。

丽塔的亡魂终于离开了人间。

道格神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似乎一直扎根在他心里的结也随着丽塔亡魂的升天而随之解开了。

我或许也应该因此而松一口气,但事情绝对还没结束。

丽塔最后的那一笑是在向我传递着某种信息,她已经对这个世界没有牵挂了,或许其中有乔伟超度文的作用,但我从她的笑容里却又能感觉出另一层含义。

如果丽塔是一位以上帝之名回到人间的复仇天使,那她除了惩戒鲍勃奎恩之外,还应该对丹尼尔鲍勃下手,而不是处理其他的恶人。

“不对!我们可能被她利用了!”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你想到什么了?丹尼尔有危险?”乔伟问。

“你快问问神父,在这个教堂里做忏悔的人里面是不是有一个爆炸头的小子。”

乔伟愣了一下,随后瞪大了眼睛望着我道:“你的意思是……”

“我也不能确定,但我隐约有种感觉,我好像被丽塔给利用了!丽塔就算变成女上帝也不可能全知全能,她掌握的那些犯罪信息肯定有来源,我猜这来源就是这间教堂,如果爆炸头也会忏悔心的话,那丽塔很可能会想对待之前两个天使杀手那样给爆炸头一把惩戒之剑,他要杀的目标就是丹尼尔布朗!”

乔伟冲我一点头,然后便向道格神父进行提问。

神父回忆了一下,然后说:“我在忏悔室里是不能看忏悔者的相貌的,不过确实有个爆炸头的年轻人经常到教堂里来,而且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我不确定那是不是你们说的人。”

“那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忏悔自己专门杀老太太的?”乔伟补充问道。

道格神父连忙摆手,但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然后道:“杀老太太的没有,但是有个人一直说他恨他奶奶,他恨所有跟他奶奶长得像的人,他问我这样恨一个人算不算有罪,如果有罪的话能不能得到上帝的宽恕。”

“那你怎么回答他的?”乔伟又问。

“上帝是仁慈的,他会宽恕每个诚信改悔的人。”道格神父回答道。

我和乔伟不禁对望了一眼——我的判断极有可能是对的!

22、凶案现场

丽塔的亡魂已经升天了,我和乔伟也已经没有继续留在道格神父这里的必要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显然是找到了丹尼尔布朗,以及那个爆炸头青年。

在离开教堂之后乔伟立刻给丹尼尔打了个电话,可电话始终没有人接听,我们又给向我们介绍丹尼尔的那位警官先生打电话,询问他知不知道丹尼尔去哪了,是不是警察局内部展开什么行动了。

警官先生回答说他并没听说有什么重大行动,也不清楚丹尼尔在哪,不过他倒是知道丹尼尔家的住址,并且在电话里将住址告诉给了乔伟。

结束通话后,我和乔伟也立刻开车赶奔丹尼尔布朗的家。

丹尼尔家住在伦敦西,开车着实要耗一些时间,而在路上的时候我和乔伟也都在为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什么而感到犹豫。

死人是没必要撒谎的,丹尼尔布朗勾结鲍勃奎恩杀死丽塔这件事绝对是真实的,这样一个助纣为虐的恶女人我们真的有必要去救她吗?另外那个爆炸头杀手,他如果杀死了丹尼尔自己也会入狱,如此一来恶人就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我们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理由是什么呢?这个问题始终在我的脑袋里不停地打着转。

乔伟也同样因此而困扰,这一点从他紧锁的眉头和犹豫不决的眼神就能清楚地看懂。

“如果我们到了丹尼尔家,发现那个爆炸头正要杀她,你会出手救她吗?”忽然乔伟向我提问道。

这个问题我已经在心里琢磨很久了,但始终没有得出一个答案,而乔伟这一问题反倒让我打定了主意。

“如果上帝是仁慈的,那就应该宽恕那些渴望改悔的人,你觉得丹尼尔这十年来会不会因为自己害死丽塔这件事而一直受到良心的谴责?”我又反问代替了回答。

乔伟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这我可不知道,不过有句话你说对了,上帝是仁慈的,我们也许应该给她一个机会。如果她真的有心改悔的话,让她投案自首应该也是一种处理方法。”

“嗯。这点我赞同!但前提条件是咱俩能救她!”

乔伟没有再用任何语言回应我的话,而是进一步踩下油门提高了车速。

当我们按照警察先生给的地址来到丹尼尔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丹尼尔住在一栋阔气的公寓楼里,进门是需要通过保安的。

乔伟到保安那里说我们是丹尼尔布朗的朋友,接着便询问丹尼尔是否在家。

保安回答说两个小时前看到丹尼尔上楼了,并没有看到她下来。

于是我们又给丹尼尔打了两次电话,可依旧没有人接听,我们又让保安打丹尼尔家的电话试试,结果还是一样的。

公寓保安的反应比我和乔伟还要紧张,他立刻拿上警棍披上外套赶奔电梯,我和乔伟也紧跟着一起过去了。

丹尼尔住在三楼,到了门口后保安一边用力地敲门一边大声喊道:“丹尼尔小姐!丹尼尔小姐你在家吗?丹尼尔小姐……”

保安在门口喊了足有一分钟,但里面根本没有人回应。

“难道她出事了?”那名保安惊慌地看着乔伟道。

乔伟冲他点头道:“我们刚得到一个重要的消息,有一个连环杀手已经将目标锁定在丹尼尔身上了!”

“怪不得,怪不得她回来的时候脸色那么差!就好像……就好像是……”保安结结巴巴的好像有话要说,但话到嘴边却又被他吞回去了。

“好像什么现在都无所谓了,你快把门打开!”乔伟打断了保安的话。

“可是我没有钥匙啊!”保安蹙起了八字眉道。

“算了,让开!”乔伟将保安往旁边一推,然后蹲到门锁前面拿出他的开锁工具在门上开始工作。

没多一会,丹尼尔家的房门便被打开了,我和乔伟也毫不犹豫立刻冲进了她的家。

刚一进门我便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血腥味!血太岁给我带来的身体变化让我对这种气味非常的敏感,这里肯定发生过什么事了,我非常确定!

“这里出事了!你去报警!”乔伟大声冲着保安喊道。

保安愣了一下,然后才点头答应并跑着离开了丹尼尔的家。

他刚一走,我也立刻循着那股血腥味到了丹尼尔家里最里边的一扇房门口,根据格局来判断,这里应该是卧室里。

我和乔伟对望了一眼并点了下头,在确认我俩都已经做好准备后,我俩也一起抬脚踹向房间门。

随着咣当一声响,房门被踹开了,那确实是丹尼尔的卧室,在一张大双人床上有一个人倒在一片血洼当中。

不过那人并不是丹尼尔,而是一个留着爆炸头的青年人,那张脸我是认得的,我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死在丹尼尔床上的人就是那个专杀老太太的连环杀手——拿着惩戒之剑的天使来惩戒恶人,结果反而自己被宰了,这可真够讽刺的!

“看来我判断对了,这小子真来杀丹尼尔了。”看着面前的尸体,我全身紧绷的肌肉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那丹尼尔呢?”乔伟看着我问道。

他这一问也顿时提醒了我!

“对啊,丹尼尔呢?”

说罢,我也在卧室里到处扫了一眼,但丹尼尔显然已经不在这里了。我没敢乱动任何东西,毕竟这里是犯罪现场,我可不想把任何血迹沾到我身上,也不想破坏任何证据性的东西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乔伟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所以我俩只是在房间里继续喊了几声丹尼尔的名字,在确认丹尼尔确实已经不在这里之后我俩也退到了房间外面。

没过多一会,之前那个保安也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告诉我们他已经报警了,然后就一边询问我们屋里出了什么事一边探头往里面看。

乔伟对他道:“里面死了一个人,死在了丹尼尔的床上,身下全是血,但是没见到凶器,我们也没敢去碰,免得被怀疑是凶手。”

“哦!哦哦!”保安连连点头,随后便用非常认真的表情对乔伟道:“放心,我可以给你俩作证,你俩绝对不是凶手,屋子里那股血腥味我都闻到了,肯定是出事之后我们才进去的!”

“那就多谢你了!”乔伟翘了下嘴角向保安道了句谢,但随后他又话锋一转向保安提问道:“你确定丹尼尔两个小时前上楼后就没离开过吗?她好像根本没在屋子里,而且窗户也都关着,她应该没可能跳窗户离开吧?”

那保安的脸顿时僵住了。

“我们没有要责难你的意思,我只想知道丹尼尔是不是离开了这栋楼!”乔伟又道。

保安咬着牙挠了挠头,然后叹气道:“对不起,我之前睡着了,不过我可以给你们看一下监控录像!”

“好!现在就去看!”

我们跟着保安快速下楼到了值班室,当班的保安也就他一个人,如果他睡着了,那丹尼尔离开大楼这事还算小,那个爆炸头进到楼里这事才是大!那保安似乎也已经清楚自己的责任了,所以在他调出录像时他的额角一直在不断渗出汗珠来。

录像很快就出来了。

和我想的一样,在十点多的时候一个爆炸头的小子进到了楼里,在保安值班室面前大摇大摆地上了楼,而不到十分钟后丹尼尔也神色匆匆地从电梯里出来然后离开了公寓楼。

丹尼尔的行动太过古怪了!她没有理由突然回到家,更没理由杀人后匆匆离开,一定出了什么其他的事!而我能想到的解释只有一个——张路!

23、寻找复仇地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丹尼尔具体经历了什么、看到了什么,这些都是我无法猜测的,但丹尼尔家里死掉的爆炸头却足以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丹尼尔就是丽塔要惩戒的最终目标,而另一个主谋就是张路。

丹尼尔在杀死爆炸头之后也一定清楚了一切,她没办法依靠警察来解决面临的麻烦,因为她害怕自己十年前跟鲍勃奎恩勾结的事被揭穿,所以她才匆匆忙忙离开了家。

她是要去找张路灭口!

如果之前我打算救丹尼尔布朗时还有一些犹豫的话,那现在我就是半点犹豫都没有。

监控录像和公寓保安都可以证明我和乔伟跟那个爆炸头的死没有关系,所以我俩也不打算跟警察在这耽误时间,在警察开过来之前我俩便先一步离开了公寓回到了车里。

张路说她在报社加班,尽管我并不觉得她现在还在报社,但那里还是我们的首选目标。

路上的时候我给张路打了好几遍电话,开始的几次是没有人接,最后电话干脆关机了,显然张路不想跟我们进行任何交流,估计现在的张路已经不是几个小时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个腼腆、内向的张路了!

她的变“性”时间到了!

乔伟将车子开得飞快,很快我们就赶到了日报社。报社的办公楼上还亮着灯,似乎现在确实还有人在加班的样子。

进到大门后有两名保安立刻拦住了我和乔伟,乔伟赶紧解释说我们是张路的朋友,本来今天晚上约好了和她见面谈一些重要的事的,但现在打她电话她不接,所以只能来这里找找看。

乔伟说的完全都是实话,保安也没怀疑我们,但怀疑与否其实并不是关键问题,因为张路并不在报社。

据保安所说,张路大概在两个多小时之前就已经离开了,现在去哪了就不清楚了。

又是两个多小时,这个时间点跟丹尼尔布朗回家的时间差不多,根据丹尼尔公寓楼里保安的说法,丹尼尔回家的时候脸色很差,但是后面的话那保安没有说出来,如果我来补充完整的话,我想大概是“就像见了鬼一样”。

或许丹尼尔确实看到了鬼了,她见到丽塔了,而且丽塔就跟张路在一起!

在跟报社保安道谢之后我和乔伟返回到街道上,丹尼尔不见了,张路也根本不肯露面,这两个女人很可能现在正在什么地方决斗呢!

这地方会是哪呢?

“她们俩现在要么在一块呢,要么就是在赶往一块去的路上!会不会是鲍勃奎恩的别墅?”乔伟猜测道。

“估计不是!”我立刻摇头否定道:“那没准现在还有警察在呢,如果张路想私底下解决问题的话应该不会选在有警察看着的地方。而且张路还活着,她被性侵的时候鲍勃奎恩应该还没进化成杀手呢,我觉得张路不会把复仇的地点选在别墅里。”

“那会是哪?”

“应该是一个有特殊意义的地方!我猜要么是丽塔被杀的地方,要么就是她被鲍勃奎恩性侵的地方。”

“丽塔被杀的地方应该就是那别墅了!”乔伟道。

这点我也赞同,丽塔无疑是被鲍勃奎恩杀死的,那个时候鲍勃奎恩已经进化成了连环杀手,他有了自己固定的刑房,丽塔在别墅被砍头应该是最合理的推断了。

可是那里会是张路选择复仇的地点吗?守在那里的警察……

“啊!”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剖腹杀手爆炸头!

“你想到什么了?”乔伟立刻问。

“丽塔最后给我提供了一个爆炸头的信息,一开始我觉得她是面临着马上被你用火符打散的境况,所以没有选择了才把惩戒之剑交给了我,不过现在想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她应该是故意的!我没有宗教信仰,我不可能相信上帝的话,她很可能已经算到我会借助警察的力量,也知道丹尼尔一直在追查那个爆炸头,这样一来这两个人就被串联起来了。”

“嗯,然后呢?”

“然后,丹尼尔就会利用她现在的职权将能调动的警力都尽量安排到爆炸头的调查上,所以鲍勃奎恩的别墅就算之前安排了看守的人,现在估计也已经调走了。”

“丽塔会想的这么周全?这个局布得也太大点了吧?”乔伟对我的判断有所怀疑。

乔伟的质疑也不无道理,我一直在将我自己置换到丽塔以及张路的位置,大概是因为我经常会为了写作而设计一些复杂案件布局的关系,我确实有一种简单事情复杂化的倾向,或许丽塔和张路的思维模式会更加简单直接一些。

“如果简单一点的话,那就是学校了!张路说过她在上学的时候听过鲍勃奎恩的演讲,当时她问了鲍勃奎恩两个非常另类的问题,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两个问题对鲍勃奎恩产生了刺激,所以才招致了不幸!如果张路要为自己的复仇的话,那最好的地点就是学校了!”

“所以现在有两种可能了,要么他们在鲍勃奎恩的别墅,要么他们在张路读的那所大学?”

“嗯!”我点了点头。

“好吧,看来咱俩得分头行动了!你去哪?”

“我打车去学校吧,如果他们是在奎恩的避暑里决斗,闹不好张路会再弄出什么鬼怪来,你在那边比较合适。如果她们在学校,那就单纯是对付人了,对付两个女人我应该绰绰有余了,还有血太岁给我的超能力呢。”我很快做出的选择。

“语言方面没问题?”

“问路的话我还是能说明白的,把张路那张照片给我,行动吧!”

“好,那你小心点,我就去别墅那边了!”乔伟一边说一边将照片递给我,然后便钻进回车里开走了。

我也赶紧拦了一辆粗租车赶奔张路的学校。

午夜十二点,出租车带着我到了张路大学的门口,学校的大门早已经关闭了,不过侧面还开着一个小门,门口的保安值班室还亮着灯。

我直接到了保安室敲了下窗户,一名年轻的校园保安探头看了我一眼,问我有什么事。

我连忙把张路的照片递给保安,并问他有没有看到张路。

保安仔细看了下照片,又上下打量了我几眼,我赶忙解释道:“我是张路的男朋友,我俩说好今天晚上碰面的,可是她电话关机了,这么晚也没回家,所以我就到处找找看。”

我的英文并不流利,这多少能增加一些我的安全系数,起码这个保安不会觉得一个英语都说不流畅的中国人会是什么危险分子,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找对地方了!

那保安听完我的解释后便冲我点头道:“我看到她了,她说要去大讲堂那里找写作的灵感。”

“哦,多谢!对了,是不是还有一位警官也来过,叫丹尼尔布朗的。”

保安皱着眉回忆了一下,然后冲我一摇头。

他给出的否定回答并没有让我感到意外,反而在提醒我必须加快速度了,丹尼尔没有光明正大进校门,这说明她是准备偷偷干掉张路!

我问了下大讲堂的方位,然后跟保安道谢后便跑进了校园,同时也拿出电话拨打了乔伟的号码。

24、寻找复仇地

我记得在我上大学的时候,夜里只要过了11点在学校里就基本见不到人了,但这种现象在英国好像并不存在。

我不清楚今天是不是有什么校庆之类的活动,也不知道是不是英国的高校每天晚上都这么热闹,反正校园里随处可以见到三五结队的学生,有的像是刚参加完聚会回来,有的好像正准备出去,人多得很。

张路从这里毕业也有十年多了,不知道十几年前的学校是否也是这么热闹,或许张路以为晚上是个不错的复仇时机,却没想到自己的熟悉的校园已经变成了不夜城。

人多或许对张路和丹尼尔布朗都是个麻烦事,但对我就只有好处了,这给我寻找大讲堂的准确位置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在找了两个学生打听路之后,我也顺利地找到了大讲堂所在的教学楼。

那栋楼在学校的后半区,位置相对比较偏一些,但楼前面的探灯还是将那里照得一片通亮,偶尔也有学生会从楼前的步道经过。

我围着那栋楼转了一圈,但并没有找到张路或者丹尼尔。在绕回楼的正面后我又隔着正门的玻璃往里面看了下,大楼里一片漆黑,门也锁着,起码从表面上看里面似乎是没有任何人活动的。

我用力敲了几下大楼的门,希望可以叫出一个在这栋楼里值夜班的警卫、保安之类的,不过敲了半天里面根本没人出来,倒是引来很多过路学生诧异的眼光。

我也随便找了个男生过去问了一下,他告诉我这栋楼里面基本就是一个大礼堂,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平时到晚上就大门一锁根本不会有人在里面值班,我如果想进去要么找人拿钥匙,要么打破窗户跳进去,要么就得等明早了。

在道谢之后我也再次绕着这栋楼看了一圈,一楼的门窗都关的严严实实,表面上并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如果张路请人来给她开门,而且现在她还在楼里的话,那么楼里应该有灯光的,可是现在楼完全是黑的。

短暂的思考之后我也做出了最终的判断——张路应该没在这里,丹尼尔也同样没在这儿。

那她们会在哪呢?

我绕回到楼的正门口一边琢磨着张路会把什么地方当做复仇地点,一边向四下看着。

忽然我反应过来一件事,如果当年鲍勃奎恩是在演讲之后对张路施暴的,那他所选择的地点应该不会是有这么多人经过的大楼,讲堂应该只是张路噩梦经历的起始点而已!

想到了这点之后,我也立刻将寻找的重点放在校园里没有人来往的地方,以及没有监控的死角。可惜我对学校的环境并不了解,要找这种地方也只能看看现在这个时间段哪没人经过,然后就去那里碰碰运气。

从讲堂所在的大楼出去朝右边拐会有一条挺僻静的小路,我只在路上远远看了两个人,所以就先从这边找起了。

这条路一直通向学校的一个侧门,侧门一直开着,门口也只有一个门卫而已。那个门卫就在他的值班小亭里正翻看着手里的杂志,根本没有抬头看过从侧门进出的学生,似乎那里也没有监控摄像头之类的东西。

丹尼尔倒是可以从这里进入校园!

我又看了下侧门周围的院墙,那些墙壁也不高,最多不过两米,即使是女人想翻过这么矮的墙也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无论怎么看这边似乎都是一个神不知鬼不觉进入学校的最佳路线了。

或许这两个女人就在这附近也说不定!

我没有在侧门这里逗留太久,在观察了一下附近学生的走向后,我便选定了西南面一条少人有人去的岔路。岔路一直延伸到校园中的一片小树林里,如果是夏天这里估计会是个情侣约会圣地,不过现在这个季节可并不适合情侣在这里约会,干枯的树枝在月光下看起来就像巫婆的手指,这估计也是让学生避开这里的原因之一。

穿过这条小路后,前面出现了一道目测有七、八米的弧形高墙,感觉似乎是一个体育场的后身。我沿着墙壁走到了一个角门朝里面看了一眼,这里确实是个体育场,准确来说是个足球场。

球场没有开灯,里面空空荡荡的完全看不到人影。

就在这时,一个好像木头断裂的咔嚓声突然传入了我的耳朵。体育场周围一片寂静,我可以清楚地判断声音的来向——它是从角门正对面的看台方向传过来的!

我赶紧从金属栅栏门上边翻越过去,然后便朝着对面看台的方向跑,就在我跑过去的同时,又有接连两次咔嚓声从看台的方向传过来,我也赶紧加快了速度。

从我这边看过去看台上空无一人,所以我直接选择绕到看台后面,而就在我刚进入看台后侧的同时,一个黑洞洞的铁家伙也朝着我的脑门移动了过来!

我本能性的第一反应就是侧头躲闪开,同时立刻伸手握住那铁家伙,将它向上举了起来。

丹尼尔布朗就站在我的面前,她手里握着一把手枪,不过枪口这时已经被我举向了上方。在不远处,张路背靠着看台的支撑木桩坐在地上,她低着头一动不动,腹部和右手上全是血,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死了——我终于找到了这两个人,只可惜我好像来晚了一步。

“呼~!你可吓死我了,还以为又有其他帮凶呢!”丹尼尔布朗迟疑了片刻,随后突然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好像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了一样。不过我可以确定她在跟我演戏,在刚刚她将枪口朝我头上指过来的一瞬我清楚地看到了她的眼神。

类似的眼神我已经见过太多次了,在三梁子村的矿洞里,在一家棺材店的门口,在一座人迹罕至的海上荒岛……那是杀人者特有的坚决而无情的眼神!

我并没有放松警惕,虽然我并不觉得丹尼尔对我来说会是个威胁,但她手里毕竟有枪,而且她是一名警察,相信也一定受过格斗训练,如果我稍稍大意她很可能会再次将枪口指向我并且灭了我的口。

所以我并没有将手从枪上移开,而是冷冷地对丹尼尔布朗道:“别演戏了!我知道你是谁!”

丹尼尔布朗脸上刚刚浮现出的一点点笑容,也随着我这句话而瞬间消失了。

25、天罚

“我是谁?我不就是我吗?还能是谁?”丹尼尔表情冰冷地说着:“我有点听不懂你的话。”

“听不懂吗?那就解释一下为什么张路会满身是血地躺在那里吧!”

“她啊?她是凶手,她和那个剖腹杀手是一伙的,她们两个人始终是一起作案的!我找到了那个剖腹杀手,在他家里看到了张路。我一路追她到这里,但是她向我发起攻击,我迫于无奈只能还击了!”

“事情是这样的吗?难道不是你在十多年前你在和鲍勃奎恩达成了交易,你帮他脱罪,然后他把他的过去全部告诉你?后来有一个名叫丽塔到警察局要控告鲍勃奎恩,你害怕自己被牵连进去,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奎恩把丽塔给杀了,而且威胁道格神父不要再做多余的事?现在你有了名有了利,但丽塔的死和张路的存在始终是你的一个心结,所以你才一直留着张路的那封信,你不是在警示自己要保存好东西,而是始终放不下张路这个人,你不清楚她是怎么得到你的初稿的,所以你也不清楚张路会不会用同样的方法知道你当年和鲍勃奎恩之间见不得人的勾当!而就在今年、今天,张路终于向你摊牌了,她要讨回公道,所以你再次选择了杀人灭口!整个过程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我一口气将事情的前后经全部向丹尼尔布朗挑明了。

丹尼尔的脸色变得奇差,嘴唇也不住地颤抖着,她握着枪的手在我说话的时候就一直在用力挣扎,但我的手始终紧紧握着她的枪绝对不会让她轻易挣脱开。

忽然,丹尼尔的右手松开了她的手枪,但她人并没有后退逃跑,在松手之后她反而朝我这边快速靠了过来。

我虽然不知道她准备用什么方式向我发动攻击,但我非常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即便没有血太岁给我带来的体能增强,我的动作速率也绝对不会输给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在她靠近我之前我已经向旁边一个滑步绕到了她的体侧,同时我也看到了丹尼尔手里袖筒里探出来并刺空了的一把袖剑!

刺客?

我知道在欧洲曾经有过一个秘密组织,他们专门培养刺客进行政治暗杀,而这些刺客所是用的武器就是藏在袖筒里的袖剑。

丹尼尔没有跟我继续顺着这条线想下去的时间,在一剑刺空之后她立刻原地转身,并在转体的同时将袖剑舞动成圆,用剑刃朝我砍了过来。

我连忙屈膝蓄力然后猛地向后一跳。

我没有乔伟那种对距离的精确把控能力,为了避开袖剑的攻击我只能尽量远离她,结果这一跳似乎有些用力过猛了,我一下子向后跳出去大概有7、8米远,瞬间就与丹尼尔拉开了一大截的距离。

以一个正常人的角度来看,原地后跳一下跳出7、8米这种事是绝对不可能的!

丹尼尔布朗显然还属于正常人的范畴,她整个人瞬间愣住了,等她再缓过神准备再次向我发动攻击的时候,我已经将手枪对准了丹尼尔的脸。

“你想开枪打死我吗?”丹尼尔异常冷静地面对着枪口,同时一边问着一边慢慢地向我迈步走了过来。

“抱歉,我不是一个绅士!”

说完,我也将枪口稍稍下移瞄准了丹尼尔的腿,接着便毫不迟疑地扣下了扳机。

丹尼尔跟我之间的距离不到7米,而且我也不是头一次开枪了,无论是打过的气枪还是朝圣岛上的突击步枪我玩的都还不错,虽然我的枪法并不怎么样,但这么近的距离我就算想打偏都很难。

随着一声沉闷的枪响,丹尼尔的左大腿顿时飞出了血花,她惨叫了一声身体一斜,整个人侧着栽倒在了地上。

我两步来到丹尼尔的身边,然后从她的袖筒里将两把袖剑全都拆卸了下来,看样子那个爆炸头小子就是被她用这东西给杀了。

我手头上没有绳子,索性就把丹尼尔腰间的皮带解了下来,然后把她的两只手反捆在背后。搞定了她之后我也赶紧来到不远处的张路身边,然后用手指探了一下她的鼻息。

就在我的手刚要靠近张路鼻子的时候,张路的左手突然抬起来抓向我的手指。

我被吓了一跳,整个人也向后一弹。

张路一手抓空了,随即也抬起头看向我这边。她的脸并没有任何变化,依旧还是之前在中餐馆里见的样子,但她的眼神却完全像是另一个人!她瞳孔中好似有一道光,那是愤怒的火焰所发出的冰冷的光!

“张路,是我!我是雷声!”我一边跟她说话一边再次朝她走了过去。

张路看了我一眼,随后目光又落在了我手里的枪上。

“这是我从丹尼尔手上抢过来的,她已经没有威胁了,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解释道。

“我不认识你,但是我还是得谢谢你,如果你是来帮忙的那就扶我一把,另外那把枪可以还给我了吗?那是我的枪。”张路用异常陌生的口吻对我说道。

我很清楚张路打算做什么,所以我连忙向后退了一步,同时也把手枪放进了我的裤子口袋里。

“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是想要报仇的,但是你杀了她你自己也完了!”

“不会的,我会一枪打爆她的头,然后把枪和我的衣服全部销毁,没有人能证明人是我杀的,就像他们之前杀死丽塔时一样!快把枪还给我!!!”张路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我冲她摇了摇头道:“一定还有其他决定办法的,比如让丹尼尔自己去认罪。”

“认罪?哼~”张路冷笑了一下,“她根本没有忏悔之心,上帝是仁慈的,他会宽恕那些诚信改悔的人,但是像她这样的人是不值得同情的,上帝会用惩戒之剑摧毁掉这些彻底腐化的灵魂,所以才会有审判天使!”

“这就是你给你那些受助对象灌输的思想吗?你知道丽塔的亡魂并没有消失,她始终陪在你身边,并且偷到了丹尼尔的初稿让你发表对不对?后来你又通过互助会让那些和你有着相同遭遇的女性相信上帝会惩戒恶人,最后你将丽塔改造成了女上帝,不,用你的说法应该是审判天使!”

“没错!就是这样的!我就是想要所有灵魂腐化的恶人都死掉!我的想法没有错,丽塔也希望这样!正义始终要得到伸张,恶人就该下地狱!!!”

张路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的最后一句话,同时她也朝着地上的丹尼尔布朗猛冲过去……

26。天罚(下)

我无论如何不会让张路杀人,虽然她疯了,但她始终是无辜的受害者,我不会让她因为杀人而进监狱!在张路冲到丹尼尔身边之前我也一把抱住了她,并且将她的双脚抬离了地面。

张路在我的怀里拼命地挣着想要冲出去,她甚至为了让我松开胳膊而低头去咬我的手!

我可不是什么不怕疼的硬汉,我赶忙将手移到她够不到的地方,然后继续用两臂紧紧抱着张路的腰,让她既没办法挣脱开又没办法咬到我。在我制止张路去杀丹尼尔的同时,我也发现张路肩膀和手臂上的伤非常的重,随着她用力的挣扎,血也汩汩地从伤口向外渗。

“你别在闹了!!如果你杀了她,你的人生也就完了!你觉得丽塔想看到的是你的后半辈子一直在监狱里度过吗?你好好想想!!!”我对着张路的耳朵大声吼道。

张路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后她也慢慢停止了挣扎。

“伸张正义并不意味着你要搭上自己的后半辈子,明白了吗?如果你明白了就点点头,然后我就放开你。”

张路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张路是在应付我还是真想通了,所以我在履行诺言将她放下的同时也随时做好准备将她抓回来。

不过张路似乎真的已经放弃了杀死丹尼尔给丽塔报仇的想法,她站在原地没有动,而是低头念叨着:“丽塔希望我可以鼓起勇气面对那些恶人,我觉得做到了,我希望可以用她的方式生活,用她的方式帮助别人……”

“但是她的做法也不一定全对,比如她以你的名义去控告鲍勃奎恩,这个主意真的不怎么样。”

张路点了点头,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看到她的身体从绷紧的状态缓缓松弛了下来,我的心里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而就在我认为一切都已经结束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丹尼尔布朗已经爬着到了看台边的位置,而且用肩膀依着一根木头支架让自己站起来,同时我也看到她被我捆在背后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竟多出了一把匕首。

她想要跑!

他赶紧跑过去想要把她抓回来,可不等我到她身边她已经用匕首将皮带割断,然后猛地转回身将匕首顶在了她自己的喉咙上。

“别过来!你要过来我就把匕首捅进喉咙里自杀!”

“你以为我在乎你的死活吗?”我毫不示弱地回击道。

丹尼尔冲着我冷冷一笑,“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是我腿上的伤是你开枪打出来的,枪上有你的指纹,你衣服上有开枪后留下的火药,就算我用袖剑刺伤了张路又怎么样,我是警察,我对疑犯进行适当的攻击这很正常!你突然带着这个连环杀手来找我,还跟我说什么丽塔,说什么赎罪,这可真是笑话!我有什么罪?我只不过是杀了两个妓女而已,她们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污点,把她们抹掉有什么不好!再说,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杀人?你们谁都奈何不了我!”

“你做的所有坏事都在上帝的眼睛里,你早晚会受到惩罚!!!”张路愤怒地回应道。

“上帝?哈哈哈哈!!!”丹尼尔狂笑了起来,“你以为我真的相信上帝?我只不过觉得天使杀手是个噱头,可以利用它再写一部好作品而已!只有你们这些蠢货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什么上帝!你们都准备去死吧!你们全都没有好下场!!!”

丹尼尔发疯似的一边冲着我大吼,一边慢慢地向后倒退。

这时候,体育场里突然亮起了灯,还有警笛声从远处传过来,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丹尼尔的脸上也随之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她也不管腿上的伤口是不是还在流血,一转身便跑出了看台后面,然后朝着体育场中间的灯光区域跑去,并且一片跑一边挥舞着手臂呼喊着:“救命!有人要杀我,救命!!”

我知道之前开枪会发出很大的响声,但周围的看台绝对会将枪声阻隔掉一部分,再加上周围空空荡荡没有多少人,所以我觉得就算枪声在怎么大也不至于引来什么人。

就算是引来人了,我也早已经想好了应对的办法,毕竟确实是丹尼尔袭击张路在先,我只不过是来救人的,打伤丹尼尔的腿也是因为她试图用袖剑杀我,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但丹尼尔意图谋杀这件事却铁证如山。

可是现在的情况却完全不同了,丹尼尔竟然还在身上藏了一把刀,她跑出去恶人先告状,而手枪还在我的手里,这情况恐怕真是说不清楚了!最关键是我完全没料这么快警察就赶过来了!

在我追出看台的时候,三辆闪着警灯的警车也直接开到了体育场内,从车里呼啦一下子冲出来六名警察。

而就在我以为丹尼尔可能又要逃脱制裁的时候,情况却突然来个180度大反转,冲出来的那六名警察竟一起将丹尼尔包围了起来,并且举枪对准了丹尼尔布朗,其中一个警察大声喊道:“把武器放下,丹尼尔警官!你现在涉嫌谋杀,我们要带你回警局,请你配合一下!”

那警官说话倒还客气,但这些台词显然不是丹尼尔想听到的!

“什么谋杀?我家里的那个?那是个连环杀手,他是来我家要杀我的,我只是自卫还击而已!今天晚上我安排的行动就是抓捕……”

“你搞错了!”包围丹尼尔的警官打断了她的话,“你涉嫌在十年前谋杀鲍勃奎恩案件的关键证人,伙同鲍勃奎恩谋杀法国女性丽塔法瑞尔,现在又多了一条暴力袭击泰晤士日报记者张路!”

丹尼尔整个人彻底傻了,手里的刀子也脱手掉在了地上。

不只丹尼尔没料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展开,我也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忽然,我的袖子被人从后面拉了一下,我连忙回头看,发现张路捂着受伤的手臂从后面走了出来。她看了眼呆若木鸡的丹尼尔布朗,然后满意地笑了下,随后又抬头看着我,笑着对我点了点头。

一瞬间我彻底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张路安排的,准确来说是另一个张路安排的!

我不知道张路到底分裂成了几个独立的性格,但我知道刚刚那个叫嚷着要对丹尼尔复仇的张路已经不见了,而现在站在我身后的张路则是将丹尼尔布朗逼入绝境的真正幕后主导人。

27、交还正义

当乔伟赶到学校的时候,最精彩、最热闹的部分都已经结束了,张路和丹尼尔布朗都被送上了救护车,不过接下来她们两个女人的去处肯定是有所不同的了。

我和乔伟作为非常关键的证人也要跟警察回去一趟,提供一些关键性的证词,不过鉴于我目前在国内被通缉的现状,所以我没办法在将来审判的时候出庭作证,所以证词、留名以及将来出庭的任务就都交给乔伟了。

之后的几天非常的安静,新闻、报纸上也没爆出什么重磅新闻,或许像丹尼尔布朗这样的花瓶警探还不足以引起英国佬的重视,也可能是警察方面为了顾忌自己的面子封锁的消息。

不过无论新闻媒体报道与否,丹尼尔布朗入狱的结局是绝对不会改变了,而且她的后半辈子都不可能从监狱里离开了,这应该就是张路需要伸张的正义。

有时候,丽塔亡魂被超度升天时所露出的微笑还是会偶尔出现在我的脑袋里,现在想来那笑容所要表达的含义其实并不是我之前所想的,我以为丽塔的意思是丹尼尔布朗终会死在爆炸头的手上,实际上丽塔已经知道了张路在采取怎样的行动,她知道张路最终会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而且会过上属于自己的生活。

天使杀人事件结束了,这次事件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假警报,虽然看似事情与神有关,但实际上只是丽塔的亡魂在作乱。

作乱这个词用在这里或许不太贴切,我很难评判丽塔的做法是否正确,虽然恶人确实得到了惩治,但那几位行使惩戒之剑的人也因此而进了监狱。

而每次当我这样想的时候,那两位天使杀手平静的表情却又立刻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或许就如他们本人所说,行使惩戒之剑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救赎,是对自己过去种种恶行的忏悔。

无论他们身在哪里,他们的心已经彻底平静了,这大概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

比起前两位天使杀手的平静,我这第三位被“上帝”选中的审判天使可就没那么悠哉了,这次事情虽然跟神没关联,但这并不代表着神已经不准备在我的身上做文章了,我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弄明白这些从天上掉下来的奇怪家伙们到底是些什么东西,为什么它们会被成为神,它们有怎样的力量,它们又有什么弱点,我必须掌握所有信息才能在一个对等的平台上跟它们对抗,而现在我手上唯一的筹码大概就是福神了。

我和乔伟在从警察局回来的当天好好休息了一下,第二天一大早我和乔伟便开始在他家的图书室查找所有能找到的有关神的资料。

下午的时候乔伟的老爸和老妈回来了,乔伟的老爸找了几位高级驱魔师帮我们分析状况,乔伟的老妈则对我进行了单独的搏击训练,教给我几招简单易学的擒拿招式让我反复练习,一直练到这些招式变成我的一种身体条件反射为止。

有了乔伟父母的帮忙,随后的一个星期里我和乔伟简直忙到吐血,每天我俩几乎都只睡两、三个小时而已,乔伟是跟着他老爸进行理论研究,我则跟着乔伟的老妈练习格斗,更准确点说是我被乔伟的老妈格斗。

在我擒拿学习略有小成,乔伟那边的研究也有所突破之后,我们终于可以稍微休息半天缓一口气了,而一位意外的访客也在当天来到了乔伟家,这个人就是张路。

和第一次见面时不同,这次张路从头到脚都变了个样子。她没有穿她那条土气的快能盖到脚面老太太长裙,而是换了一身更能凸显身材的衣服,头发也烫过了,还化了淡妆,看起来非常漂亮。

最大的变化应该是她的表情了,她没有低着头,眼神中也没有丹尼尔被抓当晚时那种愤怒,我仿佛在她脸上看到了与那两个天使杀手类似的平静,一种灵魂得到洗礼后的特殊平静感。

乔伟把张路请进了会客厅,又询问了一下她的伤情。

张路微笑着回答说她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随后又道:“我这次过来也是专程向你们两位道谢的,尤其是你,雷声,多谢你在那天晚上阻止了我,怎么说呢……”张路迟疑了一下,似乎是在脑中搜寻着最合适表达她目前感受的词语。

“没关系。”我冲她一摆手,“感谢的话就不必费力想了,倒是你目前的状况更让我好奇,你应该也清楚你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吧?我的意思……精神分裂。”

张路的表情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产生任何变化,这多少让我松了一口气,我在说刚才那句话时还在想着如果张路吃惊地反问我为什么要这么问她,到那时我又该如何回答,现在看来我不必为这件事多费脑子了。

“我知道,我也正在接受治疗。所以我也是一直等到最清醒的我占据主导地位的时候才过来向你们两位表示感谢。”张路微笑着道。

“最清醒的你?所以你知道除了现在这个你之外具体还有多少个分裂性格?”我好奇地问。

张路点了点头,“算上现在的我一共有四个,一个拥有我所有的愤怒,一个拥有我所有的胆小和懦弱,一个拥有我所有的恐惧和悲伤,还有一个就是忘记了所有难过而一直向前看的我。不过现在的我并不是完整的,现在的我越是乐观,另外三个我的状况就会越糟糕,简单来说就是我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丢给了另外三个我。这是医生告诉我的。”

“我的天,你这病还真够神奇的!”我惊叹了一句,然后又赶紧摆手道:“你千万别把我这话当回事,我只是随口感叹那么一下。”

张路微微笑了下,“我也觉得我的病很神奇,不过也拜那三个极端的我所赐,我也更了解我自己了。我看到了我的懦弱,所以了解到自己的弱小无力,我看到了我的悲伤,所以才明白应该更开心地活着,我看到了我的愤怒,所以我知道应该让那些恶人受到惩罚。”

“说到惩罚,我好像完全被你给利用进去了,这也是你写罪案小说的时候积累的经验吗?另外,警察方面没有追究你利用鬼魂来杀人的事吗?”我前一个问题是真的好奇,后一个问题则纯粹开玩笑。

张路笑着耸了下肩膀,“不过说到利用嘛,这个你太高估我了,我从没想过会把你们两位牵扯进来,我只是知道我没办法阻止愤怒的我去实施报复,所以就趁着清醒的时候留了一个监听装置在身上,然后拜托了一位互助会的姐妹帮我录下来,如果丹尼尔布朗承认一切罪状,那么她就拿着录音去找警察。”

“话说,丹尼尔布朗没在审问的时候否认一切吗?”乔伟插话问了句。

“没,她完全崩溃了,或者说是认输了。不过也多亏了她招认了一切,警察说了,以我目前的精神状况是不能做证人的,我所录下来的那些内容也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不过那些录音倒是可以用来辅助审问,最后效果还是很不错的。至于我利用鬼杀人的事,你觉得我这种疯子的话警察会相信吗?”

去年的一年里我跟乔伟也联手把不少纵鬼杀人的家伙丢进了监狱,不过这次我们显然会放过这样一个“凶手”,如果要问我原因是什么,我想大概是我想把应有的正义交还到她的手上。

1、女巫之死

奥平尼,敦伦周边一座非常宁静而美丽的小镇。如平常一样,在入夜之后小镇那并不宽敞的街道上便少人行人了,或许是因为小镇并没有什么丰富夜生活的缘故,人们早早就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享受幽静的小镇生活。

不过这幽静只是小镇的表面,在背后似乎有着凶险的暗涌在蠢蠢欲动,而这一切都被一个女人洞悉了!

格蕾丝高登住在小镇南边一座孤零零的小楼里,她的丈夫以及两个儿子都住在敦伦市内,只有她一个人守着自己的小楼。由于某种原因,他的丈夫、儿子们与格蕾丝完全没有有任何来往,这个原因便是高登夫人的职业——她是一个灵媒师。

格蕾丝从19岁时成为了一名灵媒师,只过了两年时间她的名气就越来越大,许多人希望借助格蕾丝的通灵能力与已故的亲人交谈,更有传闻说格蕾丝具有预言未来的能力,邀请她进行通灵仪式的客人甚至要提前几个月预约才能得见格蕾丝一面。

就是这样一位堪称灵媒届奇才的人物,却在24岁的时候选择了金盆洗手,然后嫁给了一位默默无闻的商人路易斯高登,随后两个人便一起搬到了奥平尼这座伦敦外的小镇,过起了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幽静生活。

一年后,格蕾丝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又有了第二个儿子。

本来过着幸福生活的一家四口却在十年后的一天夜晚突然发生了变故!格蕾丝在睡梦中突然惊醒,她叫醒了身边的丈夫,让他赶紧带着儿子们离开小镇,她说几年后这个小镇将有会有一个邪恶的神灵降临,它会给小镇带来一场血雨腥风。

她的丈夫以为格蕾丝是睡糊涂了,于是便笑着安慰她说:“没关系,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格蕾丝根本没有因为丈夫的安慰而有所改变,她依旧坚持让他的丈夫赶紧带着两个孩子离开小镇,永远不要回来,而且永远不要跟她有任何联络。

这样莫名其妙的要求按说任何人都不会轻易接受,但是路易斯高登却选择了相信他的妻子,因为在结婚之前他便清楚了格蕾丝的身份,所以当格蕾丝如此严肃地对他提出这种要求时,路易斯高登也最终选择了听从妻子的安排。

第二天,路易斯高登带着两个儿子搬到了伦敦,从此便彻底与格蕾丝断绝了一切来往。

虽然离开了小镇的家,离开了自己的妻子,但是路易斯高登还是会关注着他妻子的情况,他会经常拜托镇上的朋友去看看他妻子最近在忙什么,是不是过得很好,而得到的结果却并不会让他感到安心。

从路易斯高登带着孩子离开的当天,格蕾丝便开始了在小镇上挨家挨户走访,并劝告镇上的人赶紧离开,因为有一个邪灵将会在几年后降临。

不过人们并不相信格蕾丝的话,有人骂她是疯子,有些人甚至在她的家门口用油漆写下了“巫婆滚出去”之类的字样。

但这些并没有阻止格蕾丝,她依旧每天坚持着劝人们离开小镇,一直到警察出面将格蕾丝带走,并警告她如果再散布谣言就起诉她,甚至将她投进监狱。

从那之后格蕾丝也停止了她的劝告,同时也停止了外出活动,除了定期去超市购买一些生活必须品外她很少出门,而每当格蕾丝再次出现在人们面前时,她的眼神中总会露出一种怀疑与敌视,她的头发越来越少,背越来越驼,越来越像一个女巫。

起初人们是讨厌她,不愿意去她来往,到后来则变成了惧怕她,许多人也从她家周围搬走,格蕾丝也被彻底孤立了。

路易斯在挣扎了很久之后终于决定打破约定给格蕾丝打了个电话,可当电话接起之后路易斯等来的却是格蕾丝的咒骂。

她大骂路易斯不受信用,说好的永远都不联络却还联络的。随后格里斯又郑重地警告了路易斯不要再打任何电话过去,不然他和两个孩子都会有危险。

路易斯不确定格蕾丝是不是已经发疯了,但出于对妻子的忠诚,他再次决定听从格蕾丝的警告,从此不再打任何一通电话给格蕾丝,也遵守承诺没有因为任何理由踏进奥平尼小镇半步。

而就在今年的年初,路易斯收到了朋友带给他的噩耗,他的妻子格蕾丝死在了自己的家里,而且死状极其古怪。

格蕾丝在家里的客厅上了吊,她将一根绳套缠在自己的脖子上,另一端则挂在吊顶风扇上面。上吊这种死法其实并没有什么古怪之处,而真正古怪的是格蕾丝的身体上有多处细小、古怪的齿痕,好像死前曾经被许多小动物疯狂啃咬过一样,而且她身体里竟没有一滴血液。

镇上的居民传说这是格蕾丝在家里使用巫术召来的嗜血恶魔,而这些恶魔反噬了女巫格蕾丝。

但不管格蕾丝是自杀也好,被恶魔反噬也罢,她的死并没有给镇上的居民带来任何改变,人们照旧正常上班,照旧每天在公园里散布、游玩,唯一的变化大概是人们茶余饭后多了一个谈资——那个女巫终于死了!

镇上的人并不关心格蕾丝的死因,但这绝不代表没人关心。

路易斯高登始终记得四年前那晚格蕾丝突然对她说的话——有一个邪灵将会降临到小镇,并带来一阵血雨腥风。

路易斯觉得格蕾丝的死因绝对有蹊跷,但他并没有回到小镇上去调查,因为格蕾丝曾经无数次叮嘱过他永远不要回小镇,尤其是不能带着他的两个儿子回去,所以路易斯高登最后选择了向他人求助,而这个被求助的人便是乔伟的老爸,克雷格哈灵顿。

在路易斯高登将事情的前后经过向克雷格进行说明的时候,我和乔伟也在一旁仔细地听着,当路易斯提到邪神、邪灵这类词汇时,我便觉得这件事是我们必须要管的!

我不确定格蕾丝的预言是否正确,更不能确定她的死是不是邪神所为,但如果一切真如格蕾丝的预言,那么这些邪神很可能是被我放出来的,而我必须要为这件事负责到底。

2、意外之人

乔伟的爸爸跟路易斯高登并不是特别熟,但和高登的妻子格蕾丝却是旧相识。

格蕾丝年轻时在通灵方面表现出的卓越天赋曾经引起过教廷方面的注意,而乔伟的父亲也是前来与格蕾丝接触、交流的驱魔师一派的代表,虽然最终格蕾丝并没有选择加入教廷,不过与乔伟的父亲却成了朋友。

对于格蕾丝在事业全盛期选择金盆洗手结婚生子,乔伟的父亲也曾表示过惋惜,但他还是支持格蕾丝选择自己所向往的生活。

也正是因为有着这一层关系,所以当路易斯高登来到乔伟家向乔伟的老爸求助时,克雷格也是没有半句推辞,一口答应下来会帮忙查出格蕾丝的死因。

在路易斯走后,乔伟的老爸也立刻召集我、乔伟还有乔伟妈,以及另外两名当天过来帮忙查找神魔资料的驱魔师,我们几个人在一起开了一个短暂的小会,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调查流程。

乔伟老爸觉得这次可以由我和乔伟从明处进入小镇,高调对格蕾丝的死进行调查,算是打草惊蛇的一招。同时他会安排其他驱魔师从暗中监视小镇内的情况,确认是否有邪神降临。

等找出邪神,明确对方的身份、能力以及弱点了,我们再汇合一处对其进行讨伐行动。

我对这个安排绝对没有异议,虽然现在谁都不能确定这个邪神是不是我放出来的,但只要有一丁点的可能性,我都觉得我有这个责任去处理好。乔伟也同样没有反对意见,他也觉得学了这么多天理论了,也该通过实际行动检验一下学习成果。

在建议得到了全员通过之后,我们又详细制定了一个行动路线。高调进镇的我和乔伟必须严格按照预先制定好的行动路线展开调查,如果需要临时改变计划,我们必须第一时间跟乔伟老爸取得联系,这样好给他时间去调配负责暗访的驱魔师,同时也方便保护我们的人改变行动策略。

等计划全部制定好时已经是当天晚上七点了,来帮忙的两名驱魔师先行离开进行人员联络和其他相关的准备,而我们这边则在家里休息,等到第二天一早我和乔伟便开车赶奔奥平尼镇,按计划展开调查。

上午八点半,我和乔伟按照计划准时准点来到了奥平尼镇。

小镇地处在丘陵地带,镇子的公路、建筑也随着山势的走向而高低起伏。镇子内随处可见高大的树木,每家每户都有一个自己的独立小院,院子里也是有树有草,初春时节树木都已经发芽,草坪也生出了一片嫩绿,放眼望过去整个小镇都被淡淡的绿意包围着,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清爽感。

如果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是为了调查一桩离奇的命案,我还真愿意将它当成是一次愉快的郊外小镇旅行。

进镇不到五分钟我和乔伟便找到了高登家的小楼。

小楼的位置在远离镇中心的西南角,周边并没有其他的建筑,不知是什么原因,这栋楼周围的树木完全没有发芽的迹象,草地也是光秃秃一片,这与我们之前在镇上看到的一片绿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也使得这栋孤零零的镇郊小楼透出一股阴森的感觉。

乔伟将车子停在了院门前,我俩下车后直接朝着这栋阴森小楼走过去。

我走在前面轻轻推开了院子的木栅栏门,木门随之发出沙哑的吱呀声,就想乌鸦在叫。

“这地方感觉有点邪门啊!”我一边低声叹着一边走进了院子。

高登家的小楼很明显已经很多年没有维修过了,楼身被白蚁蛀得破破烂烂,外墙的油漆几乎都已经脱落了,正门以及窗户上用红色油漆写上去的“巫婆”字样还隐约可以看到,看样子格蕾丝根本没有清理过那些恶作剧的喷字,只是任其自动脱色。

虽然高登家这两口子分居了好几年,但是两个人并没有离婚,这处房产仍然归高登所有。格蕾丝死后高登依旧没有回来,只是托朋友帮忙对房间进行了简单的整理并锁好门窗,而葬礼则是在伦敦市里进行的。

我们过来时是带着高登家的门钥匙的,所以这次不需要乔伟用什么敲门的本事,直接用钥匙开门进到了屋里。

大门的门轴也已经生锈了,不仅开门时会发出很大的响声,推门的过程中门还卡住了。我加大了些力度想把门彻底推开,结果一下子没控制好手劲,直接咔嚓一声将门从门框上给拆了下来。

“你确定你不是来搞破坏的?”乔伟在我身后吐槽了我一句。

“我没用多大劲儿,是这门本身……”

我正在解释着,可突然从房子里面传出咣当一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了!

“有人?”我回头冲乔伟道了一句,同时我全身上下的神经也立刻紧绷了起来。

乔伟没有说话,只是指了下自己,又用眼神朝着声音传出的二楼示意了一下,意思是他准备过去看看。随后他又指了一下我,又指了下门口,示意我守在这里。

我冲他一点头,然后将被拆下来的房门放回到门框上依好,并以身体当墙堵在门口这。

我这边准备完毕了,乔伟也来到楼梯口那一边向上看一边问道:“屋里有人吗?我们没有恶意,也不是警察,只是这个屋子主人的朋友,你不用紧张,如果你是来偷东西的,那你可以从正门离开,我们不会报警的。”

“我不是小偷。”

乔伟试探性的先礼后兵还真见了效,他的话刚说完,从二楼就立刻传出了回应声。

“你是高登先生的朋友?”乔伟又问了句。

这次对方并没有立刻回话,而是有脚步声逐渐从二楼朝着楼梯口移动过来,不一会,一个金色短发的年轻小伙走了出来。

说他是小伙或许有些不太妥当,估计用男孩才更恰当一些。他看上去顶多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身体很单薄,个头目测还没我高,脸上也是一副怯生生的表情,就像做了错事又被大人抓住的小孩。

“你是?”乔伟看着那小伙又问了句。

“我叫里德高登,路易斯是我爸爸,这里曾经是我的家。”单薄的金发男孩回答道。

3、里德的杀戮预言

我记得路易斯来乔伟家的时候说过,他有两个儿子,根据他讲述的事情过程来算,他的小儿子今年应该十四岁,我们面前出现的这个名叫里德的男孩就应该是路易斯的大儿子了。

这小子的突然出现可完全不在我和乔伟的意料之中!

“你怎么到这来了?你爸爸知道你过来吗?”乔伟像个长辈一样问道。

里德似乎并没有他这个年龄段男孩的那种叛逆性格,在乔伟向他提问的时候他甚至被吓得缩了下脖子。我告别学生时代已经很久了,所以对目前的校园环境也只能通过电视、电影了解一二,而校园题材的影片中往往会出现一些在学校里经常受欺负的弱者,这个里德似乎就是这类角色。

我走到乔伟身边用中文提醒道:“你有点太凶了,好像吓到他了。”

乔伟愣了一下,又看了眼里德的表情,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话的方式有些不妥,于是立刻将语气缓和下来道:“你别误会,我也不是要责怪你,只是很好奇你怎么会来这边,因为昨天高登先生到我家的时候并没有提到你也会过来。”

语气上的改变也起到了立竿见影的作用,里德的表情明显放松了很多,刚刚还紧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我没告诉我爸爸,我是偷着跑过来的。”

里德的这个回答倒是没让我意外。

格蕾丝一句话就让路易斯高登带着两个孩子搬到伦敦,这来回都用不上一个小时的短短路程路易斯竟几年都没回一次家,就连格蕾丝死了他都没到家里来看过一眼,可见路易斯高登对他妻子警告的重视。在这种前提下,路易斯高登绝对没理由让他的儿子跑回小镇来。

“这个地方有古怪,我觉得你还是赶快回敦伦吧,我也当没见过你,也不会跟你爸爸提起这件事。”乔伟建议道,同时也提出了让步条件。

不过里德并没有领乔伟这个情,他立刻摇头道:“我不会回去的,除非我找到杀死我母亲的凶手!我看到他的样子了,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我肯定能找到线索。”

我和乔伟同时一愣,随后对望了一眼。

“你说你看到凶手的样子了?”乔伟诧异地问道。

里德点了点头道:“之前我梦到过一些零散的画面,一个红头发的矮个男人杀死了我母亲,我的鼻子很红,鼻头很大,满口黄牙……”

“你说的好像是马戏团里的小丑。”我插话道。

“不是小丑!是个人!他就长成那个样子!!!”里德突然激动地反驳道,感觉好像他所说的并不只是一个梦那么简单。

“ok!ok!是我说错了,是个长得很像小丑的男人!另外,我的英语不太好,你刚才说的是梦吗?”我在提问的时候有意在“梦”这个字上加了重音。

里德没有一丝迟疑地再次点头道:“是梦!但是那不是简单的梦,我说出来你们可能觉得我是个怪胎,觉得我在说胡话,但是我确实可以通过梦在预知未来!虽然这个预知总会出现一点偏差。”

乔伟的母亲是位鬼事天才,乔伟的老爸更是出身驱魔世家,本人也是英国皇家驱魔师,出生在这种家庭中的乔伟在超自然领域的天赋自然强于长人。有了乔伟这个典型的例子,里德会从他母亲格蕾丝那里继承一些预知的能力倒也说得过去。

不过里德刚才的那句话还是要分两部分来听。

他前半句说得很有底气,可是当他说到“虽然”两个字之后他的声音明显越来越小,到最后甚至只能听到他从牙缝里往出挤字母了,可见他的预知能力要比格蕾丝差得多。

“你是不是在学校里也跟你的同学提过你的预知能力?”我问了句跟小镇凶案毫无关系的话。

里德愣了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但是你预言的东西全都错了,而你又坚持说你有预知能力,所以你的同学说你是怪胎,有人还因此而欺负你,是不是?”我继续猜测道。

里德像个女孩一样咬了下自己的嘴唇,随后很不情愿地再次点了下头。

“好吧,我承认你或许从你母亲那里继承了一部分预知的能力,但也只是一部分而已,就比如说你梦见的那个红头发红鼻头的矮个男人吧,你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肯定杀你母亲的凶手就是他吗?”

里德犹豫了好半天,最后答非所问道:“我可以根据那些片段去找,我相信一定可以找到的!”

“所以你想表达的意思其实是,你自己也不敢确定你梦见的是不是凶手的本来面貌,所以你需要实地来看一看,寻找一下你梦里见到的东西,以此来确定你梦里出现的到底是预言还是一个单纯的噩梦。我说的对吗?”

这次里德没有再说任何话,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看来我的推断完全正确了,而且里德好像也没在这屋子里找到任何可以作为证据的东西,很可能现在这间房子的内部布局与他预言梦里中的房子都是不同的。

见他不说话了,乔伟也接着他之前的话题道:“那现在你可以回家了吗?”

里德看了眼乔伟,嘴巴先是张开接着又合上,随后又张开接着又合上,反复张合了好几次却始终没给出一个痛快话。

这种磨叽性格的人是我最受不了的,即便他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我也没那个耐心跟他耗下去了。

我索性不客气地说道:“你如果认为自己是个男人就给我们一个痛快话,你到底回不回去!”

“我……!”里德突然瞪大了眼睛,可是他刚到嘴边的话却还是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不过这次他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接着便紧紧皱起眉头,嘴巴也痛苦地咧开了,牙齿咬得紧紧的。

“呃啊啊啊啊!!!疼……疼!疼!疼!!!!”

里德不停地喊着疼,然后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脑袋,身体在楼梯晃悠了两下便一头栽向楼下。

乔伟就在楼梯口那,他眼疾手快冲过去一把扶住了里德,然后将他平放在地上。

我也赶紧过去紧张地看着里德的状况,同时询问乔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伟也是一脸不解地摇头道:“我不知道啊,我不是大夫!里德,你怎么了?能听到我说话吗?”

“别问他了,打急救电话吧!”我道。

“好!”乔伟应了一声连忙拿出手机。

可还不等他拨号,躺在地上的里德又猛地一下坐了起来,同时一把抓住了乔伟拿着手机的右手手腕。

“我看到了,这次我真的看到了!我看到了!!!”里德满头是汗,嘴唇煞白,但他没有去管自己身体的状况,而是用力抓着乔伟的手腕激动地反复说着同样的话。

“你别激动,先冷静一下!”乔伟赶紧安抚着里德让他稍微喘一口气,然后才问里德到底看到了什么。

里德吃力地吞了一口唾沫,然后道:“我看到一个旧仓库,里面有三个人,一个戴眼镜穿着红毛衣的短发女人,另外两个是你们俩,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我催促着问道。

里德又吞咽了一下唾沫才继续道:“而且你们两个在对打,全身都是伤,最后你把他杀了。”

“我?我把他杀了?”我指了下自己,又指了指乔伟。

里德用力地点了点头,表情认真之极。

4、里德的杀戮预言(下)

里德自己也刚刚承认过了,他的预言并不准,但前提是预言产生的过程是在梦中,而刚刚发生的一幕却让我不得不认真对待里德刚刚说出的话!

我和乔伟将进行一次输死较量,而最终的结果是我把乔伟干掉了。虽然能打败乔伟这样的强手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把乔伟杀死却是另一个回事了!他是我的铁哥们,是多次出生入死的过命兄弟,我去杀他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

绝对不可能……不可能?

我只坚持了短短一秒就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就在几个月前,我和乔伟还在龙岩郊外的一片小树林里大打出手,最后如果不是乔伟依靠意志力强行停止了攻击,我可能已经被他打成猪头了。

如果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呢?

如果这次换成了我被控制,而我的意志力最终败下阵来让我对乔伟下了死手呢?

根据格蕾丝的预言,一个邪神已经出现在了这个小镇上,如果这个邪神拥有挑拨人们之间关系的能力呢?

一个接着一个的问号不断冲击着我的大脑,让我根本没办法冷静,我索性就顺着这些疑问的走向,将问题逐一抛给状态古怪的里德。

“你说我们是在一个旧仓库里决斗的?”

“是的。”

“如果现在让你去找那个仓库你能找到吗?或者进到仓库里你能认出那个地方吗?”我连续问道。

里德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道:“我只记得那仓库里堆着很多方草垛,木梁上挂着很多带大钩子的锁链,其他的我都没太注意,我的注意力都在你们两个身上了。”

“所以你也不敢确定是不是能找到那个仓库对吗?”

“嗯。”里德终于给出了一个痛快的回复。

“好吧,这个无所谓了,有草垛,有大钩子铁链,这个就足够了。再说说那个穿红毛衣的女人吧,你能说说她的样子吗?是年轻还是老,头发的颜色,漂亮还是难看,身高大概多少,跟我比较的话。”

“她没有你高,感觉应该跟我的个子差不多。”

“哦,那就是……五英尺……”我在脑子吃力地进行着“米”和“英尺”之间的换算。

“五英尺六英寸。”乔伟连忙从旁补充道。

里德听后也连连点头,“对,差不多就那么高吧,算是一般高度。”

“好,那其他的呢,相貌方面的。”我继续问道。

“她很年轻,比我可能稍微大一点,不过应该不超过二十岁。头发的颜色是金色的,很长、很亮,有点像是假发,其他的我就没太注意了,我在看到你俩决斗的时候就没去注意其他的了。”

“那就说说我俩的情况吧!”我顺着里德的注意点继续提问道:“当时我俩穿的是什么?是现在这套衣服吗?”

里德分别看了我和乔伟一眼,然后指着乔伟道:“你还是现在这套衣服。”

随后他又指了一下我,“你不是这套了,换了一个很单薄很破的衣服,有点像中世纪人穿着那种粗布衣服。”

“啊?这么说来杀人的可能不是我喽?”

“不!是你!肯定是你!!!”里德立刻纠正道,“我绝对没有记错!”

“好像在外国人眼里中国人都长一个模样吧,你确定不会看错?”我还是在这个问题上跟里德纠结着,或许是我从心底里不愿意相信他的预言。

我的话好像也终于惹恼了里德,他没好气地哼道:“我可能有些怪,但我不是傻瓜,我确定看到是你,而且你穿着古代的衣服!”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质疑你的话,咱们继续。”我连忙向里德道歉,然后接着问道:“我是用什么武器杀死的他?”

“用火,你手里有一团火,你把这团火直接插到了他的肚子里。”

“啊?我手里有一团火?”我忍不住笑着问道。

里德的表情依旧非常严肃,他用力点着头确认道:“是的,你手里有火,而且直接连手带火一起插进了他的肚子!”

听到这里我刚才还悬着的心也一下子落回到了肚子里,虽然我和乔伟也许会因为某些不可控的情况动手,但我不相信我会杀他,更不相信我手里可以弄出一团火来,尤其是徒手插破乔伟的肚子,这绝对是天方夜谭。

里德似乎也从我的表情里看出了我的想法,他立刻瞪着眼大声对我吼道:“我这次看得非常清楚,我想可能是因为我母亲的灵魂还在这房间里的缘故,我从她那里得到了更强大的力量,所以提升了我的预见能力,你们要相信我,我肯定我真的预见到了!”

“好的,对不起!”我再次向里德道了歉,然后又将话题转回到了最初,“多谢你在预言方面提供的帮助,你母亲的灵魂是不是还在这个房间里我们会判断的,这也是我们这次过来的目的,如果你之后又预见到了什么可以随时告诉我们。不过,现在你最好还是赶快离开这个镇子,你母亲为了保护你们才让你父亲把你们带走,如果你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我想你母亲的在天之灵也无法得到安息。”

“他说得对,你母亲用她的生命在保护你,保护你父亲还有你的弟弟,你不能轻易辜负她,尤其你现在继承了你母亲的能力,那就更要保护好自己,相信有一天你也可能通过通灵的方式再次跟你母亲见面。”乔伟也帮忙道。

“我……我……我……”里德连续说了三个“我”,最后还是重重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回去,不过你们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你说。”乔伟道。

“如果你们有什么发现的话可以打电话告诉我吗?比如你们如果找到了一个红头发红鼻子的矮个男人之类的。”

“你还没放弃之前梦里的那个预言呢?”我笑着吐槽了他一句,然后答应道:“好吧,这个我想应该没问题,有发现我会告诉你的。”

乔伟也一样点头答应了里德的请求。

大概是我和乔伟从面相上就不像是会撒谎的人,里德也没有对我俩的保证有任何的怀疑,他跟我俩道了声谢,脸上也总算露出了笑模样。

为了确保里德的安全,也怕他在半路出现类似之前的头痛状况,我和乔伟开车把他送到了火车站,看着他买票上了车,我们这才二次返回镇郊那栋孤零零的女巫小楼。

5、金苹果

里德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打乱了我们的步调,接下来我们就必须加快速度,以便在按照预定计划在十点前到下一个地点高调走访。

在回到高登家的小楼后,我和乔伟直接上了二楼——格蕾丝就是在二楼卧室被杀的。

进到卧室里,我最先看的便是屋顶正上方那个吊死格蕾丝的电扇。那是一个老式的三叶片电扇,电扇的转轴已经松脱了,其中一片扇叶也已经变了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承受不住格蕾丝的体重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卧室被收拾得井井有条,除了那变形的旧电扇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人联想到凶案。

在双人床右侧有一张靠着墙角的小方桌,桌子上面叠放着四本厚实的书,我走过去拿起了最上面的那本简单翻看了一下。

书纸很黄,每一页书纸的边缘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感觉好像被人反复翻看了很久似的,而且看书的人也并不怎么爱惜它。

“这是北欧神话。”

乔伟望着我手上的书说明道。

“就是有雷神托尔、奥丁、彩虹桥的那个?”

“对,还有火神洛基。”

“在北欧神话里邪神应该指的就是洛基吧?”我关于北欧神话的知识全部来自于那部老美的电影,不过在电影里雷神、火神他们可不是什么神,而且一群有着更高科技文明的外星人,所以我在一些关键性的问题上还是要向乔伟请教。

乔伟点头道:“洛基是诸神大战的导火索之一,但是邪神这个说法并没有在北欧神话原文当中出现,这只是人们对洛基的一种评价,主观性很强。”

“你这句话说得好像有点深奥啊,我得消化消化。”

乔伟笑了下,“其实也没什么深奥的,洛基怂恿黑暗之神杀死的光明神,之后他受到了奥丁的折磨,再之后的诸神黄昏末日大战中他站在了奥丁的对立面,最后被杀死了,而战争的结果就是神的世界被毁灭,但是人类的新世界也因此产生了。”

“这么一说洛基不但不应该算作邪神,倒应该是正神了?”

“也无所谓邪正,不过说起洛基来倒有另一个八竿子都打不到的神值得一提,普罗米修斯!”

“希腊神话?”

“嗯。”乔伟点了点头,“普罗米修斯为人类盗火,最后被宙斯所惩,让一只鹰永远啄食他的肝脏,让他受到无尽的折磨;北欧神话里,洛基因为犯错而被奥丁惩罚,用一只大蛇不断将毒液滴在洛基的脸上。”

“你想表达的意思是洛基和普罗米修斯其实是同一个神?”

“虽然无从考证,但就我的个人观点,我觉得洛基和普罗米修斯很可能就是同一个神!他们都与火有关,都触犯了神的利益,都遭到了残酷的处罚,洛基引发诸神黄昏从而开启人类的新世界,普罗米修斯给人类送去了火,同样给人类带来的新希望。”

“哦,照你这么一说,洛基这个邪神的称号还真是冤枉了。”

“起码我觉得是冤枉的。再想想你自己,你之前宰了月读,又跟福神斗过一次,现在咱们又在研究怎么对付其他的神,如果把我们的行为写进神话故事里,估计咱俩也会被当成邪神。”

“看来你这段时间是没少学东西,而且还研究上哲学了!”我半开玩笑地说道。

乔伟笑着一摆手,“别讨论这个了,你看看格蕾丝到底在研究什么,我去其他地方看看,这屋子里很‘干净’,不过我觉得格蕾丝的鬼魂应该不会这么就散掉。”

“ok!这边交给我了。”

乔伟点了下头,又最后在卧室里扫了一眼,然后便开门去其他地方寻找格蕾丝的亡魂了,而我则继续翻看着床头放着的这几本书。

虽然书里面还是有好多生僻的单词,我想要完全看明白书里的内容也是不可能的,但书的大概内容我还是能看得出来,毕竟考了这么多年的试,书面英语的能力肯定要比口语强得多。

这四本书有三本是跟北欧神话有关,一本北欧神话的总览,一本是专门描写诸神黄昏的,还有一本则是专门写洛基这个“邪神”的。格蕾丝不光翻看这些书,还会在书上用红笔画了许多醒目的圆圈,圆圈的内容有一些是跟洛基有关的,而更多的则是关于“金苹果”的内容。

我仔细看了下那些书上被画圈的内容,总结起来大致的意思就是在北欧神话世界中的诸神并非不朽,而是会衰老会死亡的,而他们永保青春的方法就是吃掉青春女神伊登亲手所摘的金苹果,但是洛基骗出了伊登,将她送给了一个冰霜巨魔,不过最后洛基迫于众神的压力还是将伊登救了回来,而挟持伊登的冰霜巨魔也被众神用火烧死了。

而在这些画圈的内容上,格蕾丝又在“金苹果”这几个字下面点了好多的圆点,似乎想要说明什么似的。

是带着金苹果的伊登来到了人间,所以众神误将人类当成拐走伊登的罪人,所以加以惩罚?这显然不对头,根据我对神的了解,它们的存在形式本身就不存在寿命、青春的概念,更不会有什么苹果。

难道这金苹果象征着另外某种东西?

那会是什么呢?

格蕾丝到底发现了什么?

我一边想着这些问题一边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最下面的那本书上。

准确来说那并不是一本书,而是一本相册。

我简单将相册翻看了一下,里面都是些小朋友的照片,感觉似乎是镇上小学里的活动记录照片。这些照片很新,里面小朋友的打扮也很新潮,看起来应该是最近新拍的,里面有好多张照片都用红笔做了标记。

金苹果、洛基、小孩……这三者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关联呢?

难道对众神来说,金苹果就是小孩?洛基为了不让小孩被众神所吞食,所以才拐走了伊登?众神需要吃伊登牵手采摘的金苹果,那么伊登实际就是一个专门负责抓走小孩供给众神实用的恶神?

如果实际情况真是如此,那么照片上的小孩就是被恶神伊登所选中的“金苹果”?

想到这,我不禁全身上下打了个寒颤!

“怪了,这屋子里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乔伟的声音突然从我背后传了过来,也将我从各种诡异、残忍的想象中拉了回来。

我没有去问关于屋子或者格蕾丝亡魂的事,而是将手上的相册和有关金苹果的书一起亮向乔伟。

“我好像知道格蕾丝在研究什么了,伊登可能就是那个降临到小镇上的邪神!”

6、格蕾丝的死前举动

按照昨天制定好的计划,我们在高登家里确认完格蕾丝的灵魂还在不在屋子里之后,就要到镇上的两家超市非常高调地转一圈。现在乔伟已经检查过了,高登家的屋子里非常干净,不管格蕾丝的亡魂是否已经升天,反正这栋房子里肯定是没有了。

至于我对于金苹果的猜测,乔伟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意见来,而我也希望自己可以尽量不去多想这件事,毕竟在进一步找到证据之前,任何的主观猜测都会对我的判断形成一种误导,而在过去的一年里,这种误导已经三番四次地让我吃了亏。

可惜我这种人就是改不掉胡思乱想的毛病,即便已经警告自己不许再想了,可是从高登家出来一直到超市的这一路上我脑子里几乎还是装满了伊登以及她的金苹果。

在小镇中心区域的商业街上有两个超市,周边还有许多摆摊的小商贩,乔伟先是每个摊位都走了一遍,逐一问了下他们知不知道格蕾丝高登这个人,如果有人回答知道,那么乔伟就会问他们格蕾丝最后一次出现时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做过什么特别的事。

等街边小摊问过一遍之后,我们又到两所超市里面,然后再把相同的问题找人问上一遍。

小镇上的人并不算多,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该问的人我们就都问过了,虽然大多数人都不太乐意提起格蕾丝高登这个人,但还是有好心的人告诉给我们一些重要的信息。

我本以为格蕾丝在死前会有相当长一段时间窝在她的小楼里不出来,可实际情况却刚好相反,根据警方给出的死亡时间,格蕾丝在死亡之前的一天里一直都在镇上,而且一直在学校门口散布一些恐怖的谣言。

她说邪灵已经降临到这个小镇了,而且就在学校里,学校里的孩子会被夺走灵魂,随后整个小镇的人都会遭殃……等等等等。

不过这种无凭无据的胡言乱语肯定不会有人相信的,最后格蕾丝也因此被警察再次抓进了拘留室,一直到晚上学校放学之后才被放出来。而就在当天晚上,格蕾丝高登死在了自己的家里。

除了散布恐怖言论之外,格蕾丝还在出事前的三天时间里一直到redfield(雷德菲尔德)警长家去闹事,还在警长家门口画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图形,好像要对警长一家下诅咒。

镇上许多人都相信格蕾丝的死跟她对警长下诅咒这件事有关,倒不是说警长杀死的格蕾丝,而是她召唤恶魔下咒,结果引火烧身自己被恶魔所吞噬了。

当然,这只是镇上人的想法,我和乔伟肯定不会相信,但在我们所问出来的信息当中也有着非常明确的两条线索:一个是学校,一个是雷德菲尔德警长的家!

我和乔伟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先按照预定计划去下一站警察局,正好也在那里见见雷德菲尔德警长,等结束了警局的走访后再到镇上的小学看一看。乔伟也打电话给他老爸,把我们接下来的安排说明了一番一遍他老爸那边做好准备。

另外,乔伟也在电话里说明了一下我们遇到里德的事,也重点提了下里德的预言。

乔伟老爸的意思是宁可信其有,并让我们在太阳落山前返回伦敦城内,原定的晚上对格蕾丝进行的召魂也临时取消了。

乔伟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我这边也觉得还是谨慎一些的好,毕竟我们在明,敌人再暗,万一预言成了真那结果可是我决定无法接受的。

在结束通话之后我和乔伟便移步到镇上的警察局。

小镇的规模不大,相应的警察局也不是很大,起码从外面看上去就是一栋普通的小楼,如果把楼门口“警察”的字样去掉,再将门外的警车全部开走,这里跟民宅也就没多大区别了。

我俩推门进到警察局内。里面并没有前厅、接待柜台之类的东西,直接就是办公区。

办公区里的四张办公桌空着三张,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的小胡子警官正坐在那里悠哉地看着一本杂志,他看得非常认真,甚至没有发觉我和乔伟进来。

乔伟走到那小胡子的办公桌前轻轻咳嗽了一声。

小胡子被吓了一跳,他手一抖,杂志也跟着飞了起来,他想要把杂志抓回来,可是手忙脚乱地却把杂志愣是给扔到了桌子外。不过这小胡子应对尴尬场面的能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他在愣了半秒之后立刻将身体坐正,并优雅地冲我们点头一笑道:“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那股浓浓的伦敦腔立刻让我联想到了电影里的英国管家。

“您好,我们是来调查格蕾丝高登的死因的。”

“格蕾丝……高登?”小胡子顿时睁圆了眼睛,随后他猛地站了起身,然后神神秘秘地问:“你们是军情六处?”

我本以为这个小胡子会问我们是不是驱魔师之类的,结果他突然把军情六处给搬了出来。

难道我们身上很有007的风采?

乔伟也一样被这小胡子问得一愣,随后他也连忙摆手否认,并笑着问道:“您怎么会想到军情六处了?我们这么像特工吗?”

“你们不是……那你们?”小胡子似乎更加好奇了。

“非要说明我们身份的话,那就应该算是教廷的驱魔师吧,我们也在镇上走访过了,很多人都说格蕾丝是女巫,而且她是被恶魔所杀的,我们也是想把这件事情查清楚。”

那小胡子听完乔伟的话身体明显向后靠了一下,同时也用力吞了下唾沫,额角上也渗出了冷汗。

他先是抹了额头,随后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这才再次开口问道:“难道格蕾丝真的是被恶魔所杀的?她一直说镇上会有个邪灵出现,而且……而且最近镇上确实发生了很多怪事。”

“怪事?什么怪事?”乔伟立刻问道。

“这……这……我,哎!”小胡子重重叹了一口气,显然是有什么顾虑。

“你有话直说就行,这是我的证件,你可以看一下,我们绝对不是假冒的。”说着,乔伟也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方形的小本——那是我们出发前乔伟老爸给他的皇家驱魔师证明,那也是哈灵顿家族的至高荣誉象征。

小胡子只在那小本上扫了一眼就立刻惊讶地抬起头盯着乔伟看了好半天,然后便连连叹道:“这个!我……我我我……我认得这个,这是女王钦赐的……”

“现在可以跟我们说那些怪事了吧?”乔伟打断小胡子的感叹,同时也将话题转回到我们最关心的问题上来。

7、小镇怪事

说起怪事来,格蕾丝被吊死在家中的电扇上,身上到处都是咬痕,而且全身血液全无,这无疑就是最怪的事了!不过让我意外的是除了格蕾丝之外,这个不起眼的小镇上却有着另外一些让人难以理解、听起来更是毛骨悚然的怪事。

首先,在镇南的公园池塘里,总会有人捞到一些黏糊糊的、好像是皮一样的东西,后来送去敦伦警察局鉴定,确认那是人皮!而且还是整张的人皮!

人被这样拨了皮那就必死无疑了,可是小镇上下并没有听说有死亡事件,为了不引起恐慌警察也没将这件事公开出去。

两个月之后,就在镇警方快将人皮事件淡忘了的时候,公园里又一次发现了黏糊糊的皮,而且又是在池塘里漂浮着的。这次镇警方不得不采取行动,警长从其他镇里调来了警员,再加上小镇本身的警力,一起对公园进行监视,誓要找出这个“剥皮者”。

可就在警察蹲守公园的第三天,人皮却在镇郊的公路边被发现了,这次的皮被撕得破破烂烂,其中还有一些脂肪组织,就好像一个人曾经在那里被分解掉了一样!经过警方鉴定,那也确实是人体组织,而且细胞还是活的!

之前先后两次出现的湖中人皮间隔了两个月,而随后的公路人皮却是在三天后出现的,这无疑是那个剥皮者在嘲笑警察的无能。

可是在警方扩大监视规模之后,这个剥皮者似乎就销声匿迹了,后来警方撤走了警力,人皮也同样没有再出现过。一直到现在,这怪异的人皮事件也始终是个谜,没有人能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在人皮事件终于告一段落之后没多久,镇上有开始闹起了保姆辞职事件。镇上许多人都是在伦敦城内上班的,所以家里的孩子都需要请保姆来照顾,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镇上的保姆陆陆续续地开始辞职,而且新请来的保姆也同样做不了几天就跑掉。

镇上许多人都在因为这件事而抱怨不停,可是保姆为什么辞职却没人能说清楚,那些辞职的保姆也没有人给出一个明确的辞职理由,就说不要烦我,有的甚至根本不接电话。镇上有人猜测这可能是小孩的集体恶作剧,可是家长问过孩子之后得到的都是否定的回答。

保姆集体辞职的事情到现在也依旧没有得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另外,最近的一个月来镇上很多宠物都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完全没有人知道这些宠物猫、狗的下落。

根据这名小胡子警官的说法,人皮事件是在一年前开始的,大概三个月前开始了保姆辞职,而宠物始终则是在最近几周内发生的,更准确点说应该是格蕾丝死后开始的。

小胡子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文章,而他也压根没想到驱魔之类的事,就认为这种怪事可能该归军情六处来处理,所以当我和乔伟出现的时候他就先入为主地觉得我俩是军情六处的人了。

在听完小胡子说明的情况后,我最先想到的依旧是格蕾丝家里的几本书,以及那本相册。而关于人皮和失踪的宠物狗,我则想到了神农架旅馆里杀死的那个皮行者。

在中国皮行者算是稀罕物,但是在英国这边估计就不是了,根据乔伟老爸之前告诉我们的信息,最早关于皮行者的描述出现在挪威,也就是北欧一带,随后也开始在整个欧洲流传。

在美洲大陆被发现后,皮行者这种怪物或许也远渡重洋到了美洲,并进入到了美洲当地人的怪谈当中。

从某种意义上说,皮行者的发源地就在欧洲,在英国找到被剥落的人皮,又有失踪的宠物犬,这很难不让我联想到皮行者!但是格蕾丝也算跟驱魔师是同行了,她不可能不知道皮行者的传说,更不可能将皮行者跟北欧神话中的邪神搞混。

为了不让更多的主观猜测对我产生误导,我也用力且快速地摇了下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赶出大脑——在找到实质性的证据之前,我必须停止一切猜测,不能再吃同样的亏了!

我这边在跟我自己的好奇心和想象力做着斗争,而乔伟那边则根本没受小胡子所说怪事的影响。在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乔伟一下子就将话题跳跃到了格蕾丝的死状、以及当时的案发现场情况上来。

这突然的转折让小胡子警官愣了一下,随后他便问道:“你们觉得这些怪事是因那个女巫而起的?”

“格蕾丝并不是女巫,实际情况正好相反,他是在保护这座小镇,你们都误会她了。我想杀死她的东西应该就是引起镇上怪事的源头。”

“她在保护这座小镇?”小胡子一边反问着一边笑着摇了摇头,他显然不太相信乔伟说的话,不过他还是配合地翻出了一些照片,照片中详细记录了警察赶到格蕾丝家后看到的一切。

我和乔伟拿过照片仔细看了下,尤其重点看了格蕾丝的尸体。

她被吊在半空,双脚完全离地,身上的衣服被撕扯的破破烂烂,四肢以及脖颈上满是细小的齿痕。不过那些齿痕很浅,也就是刚刚咬破皮的程度,即使全身被大面积咬伤也只会给格蕾丝带来疼痛,这并不是她全身没有血液的关键,更不是致死原因。

整个房子里都乱七八糟的,有很明显的搏斗痕迹。可就像格蕾丝的尸体一样,房间里看不到任何的血迹。而在卧室地面的中心点,也就是格蕾丝尸体的正下方有一个圆形的法阵,这法阵并不是用颜料画的,而是用的看似炭灰之类的粉末。

这或许就是镇上人觉得格蕾丝是被自己召唤的恶魔反噬而死的原因。

除了这些照片之外,小胡子还给我们看了一份总结性的简报,内容大概是说警方没有在现场提取到任何可疑的指纹、毛发,除了格蕾丝自己留下的生活痕迹之外,现场就找不到第二个人存在的证据。警方甚至怀疑格蕾丝是自己咬伤的自己,不过在对比了牙齿形状之后警方排除了这种自残的可能。

8、雷德警长

格蕾丝脚下的法阵是乔伟不认得的,不过弄清楚这法阵的意义之后,我们距离解开格蕾丝死亡之谜应该就不远了。

乔伟用手机拍下了法阵的照片,并传给了坐镇在家的他老爸。到这里,我们已经完成了计划中的所有调查步骤,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临时附加的调查项——询问雷德菲尔德警长的情况。

很明显,这个小胡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是警长的材料,所以我们也没问他的姓名,直接询问起了警长在忙什么,而这一问却直接把小胡子问得皱眉加叹气。

“怎么了?我们说错什么话了?”乔伟连忙问道。

“没,是我们这边的问题。”小胡子依旧紧锁着眉头,在顿了一下后他又继续道:“雷德警长已经四天没来上班了,我们也去过他家,但是他的脾气非常不好,直接把我们全都骂走了。另外他满头大汗的,也不知道在家里做些什么,反正怪得很。”

“四天?那不就是……”

“对!”不等乔伟把话说完小胡子就接着道:“我们发现格蕾丝被杀后的第二天,雷德警长就开始不上班了。我们还想这会不会是跟格蕾丝的……跟她的鬼魂有关,因为在昨天的时候我看到一个神父打扮的人去了警长家。”

“神父?那后来呢?”乔伟追问道。

“后来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在镇上巡逻的时候看到的。哎,真不知道这镇子到底是怎么了,之前还好好的,自从格蕾丝开始闹腾之后就完全变样了。”

大概是警察的身份让他能够了解到比别人更多的状况,所以他的反应明显比镇上其他人要强烈得多,不过也多亏了这点,这小胡子对于我和乔伟的调查也非常的配合。随后乔伟又问了下雷德菲尔德警长家的住址,小胡子也痛快地告诉给了我们。

跟小胡子道谢之后,我和乔伟也离开了警察局赶去雷德警长的家,在路上的时候我们也按照说好的跟乔伟老爸联系了一下,把我们的动向进行了汇报。

几分钟后我们就到了警长家的门前。

雷德警长住在镇上偏北的住宅区,比起高登家的小楼,警长家这边的住宅就密集得多了,不过也许是镇子本来就清静,也可能是临近正午的这个时间段的关系,这片住宅区的街道上完全看不到什么行人,也没有车辆,我和乔伟完全成了这片区域唯一活动着的东西。

刚推开车门,一股阴冷的风朝我卷了过来,让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我拉了下衣领,将上衣用力裹了下,但这丝毫没让我感觉暖和。天空似乎都在有意给我们制造阴森感,刚刚还一片晴好的天气,这时候也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团厚厚的乌云,把太阳挡得死死的。

“如果再起点雾,这完全就是寂静岭了!”我半开玩笑地冲乔伟说了句。

不过乔伟却一脸严肃地回应着点头道:“在这个季节就是多雾的,而且天变得也很快,没准几个小时之后这儿就真变成寂静岭了。”

“雾都!”我想起了敦伦的这个别号,同时也叹了口气道:“那我就只能祈祷别出现拿大斧子的三角脑袋了。”

我本来是随口这么一说,可是乔伟却因此而愣了一下。

“你想到什么了?”我问了句。

“没……没什么。”乔伟有些结巴,他显然想起了一些什么事,但他却并不想将这件事告诉我。或许还是与之前乔伟所说的原因,他并不希望自己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进行一些主观猜测,这会对他的判断产生误导,所以我也没有追问下去。

警长家的草坪外面只有一圈膝盖高的小篱笆墙,而且没有安装栅栏门,我和乔伟直接从正中的小路来到房门口,再由乔伟过去轻轻敲了几下门。

等了一会,屋子里并没有任何反应,乔伟就又敲了几下,并且大声问道:“警长在吗?雷德菲尔德警长?”

又过了足有两分钟,屋子里才总算有了动静,一个脸色奇差的男人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然后语气粗暴地问道:“你们是谁?”

“我们是皇家驱魔……”

咣当!

乔伟这边只开了一个头,屋里的男人就猛地一下将门给关上了,然后转头就走。

“喂!警长,开一下门,我知道你遇到麻烦了,不然你也不会请神父来驱魔,我们只是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麻烦你开一下门!警长!!!”乔伟一边大喊着一边用力地砸着门。

我看乔伟是没有放弃的意思,所以也过去帮忙一起砸门,就算警长这辈子都不出来给我们开门,我们也要闹腾死他。

我们这边一直敲了十分钟,最后警长没出来,倒是敲来了两辆警车,紧接着一个熟面孔从警车里探出了头。

小胡子警官还有另外两名警官下了车走到了我们面前,但是他们似乎并没有要抓我们的意思,而是紧锁着眉头询问道:“警长不开门?”

乔伟冲着小胡子点了点头,“我话才说了一句他就把门给关上了,我这边再怎么敲他都不给开门了。”

“哦!”小胡子应了一声,然后看了看另外两名警官,“我们来敲。”

另外两人立刻点头同意,于是本来应该过来阻止我和乔伟的三名警官瞬间站在了我们这边,并且帮着我们敲门闹雷德警长。

我们五个人一起在这门口折腾总算把刚才那男人给叫了出来。

这次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差了,脑门上全是汗,嘴唇铁青着而且不停地颤抖着,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把枪。

在猛地一下将门推开之后,他直接把枪口顶在了站在门口的小胡子脑门上,并大吼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你们应该把在我家门口捣乱的抓走,不是跟他们一起捣乱!副警长先生!!!”

小胡子竟然是副警长,这可超出了我的意料,而更让我意外的还在后面!

小胡子并没有躲开枪口,而是关心地询问道:“警长,您到底是怎么了?如果是家里出了什么事的话我们都可以帮忙,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我昨天看到你请了一位神父回来,如果要驱魔的话,这两位……”

“闭嘴!!!”

雷德警长突然暴怒地大吼了一声,然后用枪托猛地砸向小胡子的脑袋。

小胡子反应不及一下被砸倒在地上,额角也出了血。

在旁边的两名警察立刻掏枪对准雷德,并大吼道:“把枪放下!雷德菲尔德!”

可是雷德警长根本没有放下手中枪的打算,他瞪着眼咬着牙,眼神中透出无比的惊恐,好像世界末日就要来临了一般。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什么都不明白,你们都跟我滚,都给我滚!!!”雷德一边挥舞着手里的枪一边大吼。

突然,雷德的手枪“砰”地一声响了起来,子弹打在了一边门前的地板上。

他这边手枪走火,但另外两名警官的枪可没有射偏,在枪响的同时,两名警官也一同开枪射击,雷德菲尔德警长的胸前顿时出现了三个血窟窿,他瞪圆了眼睛愣了一下,随后仰面倒在了地上。

9、全家不是人

小胡子副警长告诉过我不要碰任何东西,我想他的意思是需要房间里的所有东西来证明雷德菲尔德警长已经疯了,他的两名下属枪杀警长只是出于自卫.

我可不想让我的好奇心害两名警官丢掉工作,甚至被送进监狱,所以尽量保持这地下小屠房的原貌,只是打开一些放在明面上的箱子、或者桶的盖子看看。

我和乔伟找到了猫、狗甚至一些蜥蜴的脑袋,找到了被剁碎的骨架,也看到了那些被吊起来的皮,但有两样东西是我们没有找到的——肉和血。

这地下室确实很乱,但是这里并没有血污,甚至地面上都看不到多少血迹。

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会在家里的地下室屠宰镇上的宠物,还拨掉它们的皮,去掉它们身上的骨头和肉,所以我只能朝着不正常的方向去设想——这些宠物的血和肉都被吃掉了。

地下室并不是个储存食物的好地方,所以我和乔伟立刻从地下室出来再次来到厨房,然后打开了厨房的双开门大号冰箱。

冰箱里面有许多塑料盒子,我俩随便打开了几个,里面平放着切得整整齐齐的肉排。

我们又接连把所有的盒子全都打开看了一下,里面也全都是肉!整个冰箱里看不到任何的素材,饮料,满满登登装着的都是肉。从量上来看,这里的肉加起来差不多有二、三十公斤,如果它们都是从地下室里那些动物身上切下来的,那么警长一家应该已经吃掉了起码一半的宠物肉。

至于那些宠物的血,我想警长可能把它们做成了血布丁之类的食物直接就吃了,而没有保存下来。

想到这里,我的嘴里也不受控地分泌出了唾液,我赶紧吞了下口水,然后从上衣口袋里取出来一个血布丁打开包装一口吃进了肚。

血布丁是完全没有经过任何加工的,用乔伟的话来说那东西他闻一下都会想吐,更别说是吃了,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东西却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我无法解释为什么会这样,反正当血布丁滑过喉咙的时候,一股难以言喻的香便会直接浸满了我的全身。接着,我的身体就会变得轻飘飘的,大脑也异常的清醒,全身上下的神经都处于一种格外兴奋的状态。

或许对我来说,血液就是一种极好的兴奋剂,不过坏处是我已经上瘾了,如果不及时补充,我就会对人产生攻击**——邪神,或许这个词用在我身上也非常合适。

“你们也是警察吗?”

一个女孩的声音一下子将我从脑内自言自语的状态中拽了出来。

声音是从我背后传来的,我连忙转头向后看,身后站着一个小姑娘,岁数应该在十岁以上了。她长非常漂亮,但皮肤却惨白得吓人,甚至连嘴唇都看不出一丝血色,身体也单薄得可怜。

我第一个反应是警长的家人提前回来了,但我往门口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小胡子和另外那名警官是背对着朝着门的,我想如果雷德警长的孩子回来了,他们是绝对不会让孩子进屋的,甚至不会让他们看雷德警长的尸体。

那么,这女孩刚才一直都在屋子里?

我一边想着一边蹲下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rachel(蕾切尔)。”女孩简单地回答道,然后再次向我们重复了一遍她之前的问题:“你们是警察吗?”

我看了一眼乔伟,示意让他来跟这女孩交流。

乔伟也赶紧过来蹲下对女孩笑着摇头道:“我们不是警察,不过我们也不是坏人,如果一定要说我们的身份的话,你可以认为我们是神父。”

“那你们会驱魔吗?”女孩又接着问道。

她的问题让我吃了一惊,我可以确定从我们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雷德警长倒在地上,我甚至都能看到地上的血,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可不像五岁的孩子那么好骗,她应该很清楚门口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她对此视而不见,而过来问我和乔伟是做什么的,会不会驱魔!

毫无疑问,这个家有问题,有很严重的问题!

“我可以驱魔。”乔伟点头回应着蕾切尔,然后问:“为什么你要问这个问题?你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这不是我的家。”

蕾切尔又说了一句让我更加惊讶的话,乔伟也被这句话闹得瞪大了眼睛,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这……你……你说这不是你的家?那……那你住在哪?”乔伟结巴着问道。

“我是住在这里的,但这里不是我的家。”

“等等,蕾切尔,你把我搞糊涂了!你说你住在这里,但这里不是你的家?”乔伟又确认了一遍蕾切尔的话。

“是的,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他们都变了。”蕾切尔异常平静地说着。

“你说的他们是指谁?雷德菲尔德警长?”乔伟试着问道。

蕾切尔点了点头,“他不是我爸爸,他不是人。”

对于不是人这句话可以用两种方式来理解,第一种也是正常的思维,我可以认为雷德菲尔德是个侵犯自己女儿的变态佬!但现在我却更倾向于第二种理解方式,也就是通过字面本身的意思去理解——雷德菲尔德警长并不是人类。

“所以你看到他被杀一点都不难过?也不吃惊,不害怕,对吗?”乔伟问道。

蕾切尔再次点头确认道:“是的,他是个怪物。”

“他为什么是怪物?他做了什么?对你做过什么吗?”乔伟的问题似乎更偏向于我之前所想的第一种理解方式。

“他不是我爸爸,反正他不是我爸爸,我弟弟也不是了。”

“为什么不是了,你从哪看出来的?”乔伟耐着性子继续问道。

蕾切尔并没有再回答乔伟的问题,而是两眼朝着案板的方向望,她的眼睛明显是在看那把沾血的叉子。

乔伟也顺着蕾切尔的目光看了一眼叉子,“那个叉子……”

“他们不停扎自己,不光是用叉子,还有刀,骨头,锥子,然后笑着喝自己的血,他们都是怪物。”蕾切尔依旧平静地说到。

“你说的他们都是谁,你爸爸,你弟弟,还有你妈妈?”乔伟问。

蕾切尔用力地点了点头。

乔伟还准备继续向蕾切尔提问其他的问题,但我却不得不把乔伟从蕾切尔身边拉开,因为在他们两个一问一答的时候,我也注意到蕾切尔的手背上有许多细密的针眼,她的裙子边缘还沾着点点血红!

11、嗜血魔童

我把乔伟拉开时他还不明白我的意思,我连忙朝着蕾切尔的手上指了下,“看她的手背。”

乔伟这才恍然大悟,也跟我一起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与蕾切尔之间的距离。

而就在这时候,从二楼突然传出了一声女人的惊呼声,随后就叮叮当当一阵乱响。我和乔伟对望了一眼然后急忙往二楼跑,刚上到一半楼梯的时候,之前那名女警头发散乱地从对面跑了下来,她的右手捂着自己的脖子,从手指缝里不断有血渗出来。

“他……他咬……”

还没等那女警把话说完,之前被她带到楼上的小男孩就从后面走了出来,他胸前全是血,嘴角也在往下淌血,但表情却跟刚才在楼门口时一样麻木——警长的一家人都是吸血者,而且不只是吸自己的血,还在吸其他人的血!

接下来的一瞬间,那小男孩竟一下子趴在了女警的背上,我完全没有看到他是怎么飞过去的,感觉就好像是瞬间移动一般!随后,那小男孩竟冲着女警捂住脖子的手咬了过去。

“啊!!!”

女警疼得大喊,然后便用另一只手向后抓住那小男孩的头,接着用力往身前甩。

小男孩被女警一下子扔出来摔在楼梯左面的墙壁上,然后弹落在地。可是就在男孩刚刚落地的一瞬,他的身体竟从楼梯上消失了,再一瞬,他又从天花板上落下来直扑向那女警!

“快跑!!!”

乔伟朝着那女警大喊了一声,可是女警完全被吓呆了,整个人站在那里竟完全不动。

我赶紧冲上去一把拉住女警的胳膊,用力把她向楼下一拽。

小男孩的手几乎擦着女警的头皮掠了过去,最后扑了一个空,而他那瘦小的身体也落在了楼梯上竟然发出咕咚一声巨响,楼梯都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我和乔伟都没有闲工夫表示惊叹,连忙拽着那女警退到一楼大厅,可是在我们后面却有一个人已经堵住了我们的退路——之前那小女孩手里拿着沾血的叉子挡住了我们,并且一脸无辜地望着我们问道:“你们为什么要跑?你们会驱魔吗?帮我驱走那些恶魔好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我们三个逼近,而且还伸出舌头tian了下嘴唇,就好像要品尝一顿美餐。

我们两边受到嗜血小孩的夹击,而外面的小胡子和另一名警官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屋子里面的状况。之前被攻击的女警大声地呼喊着,可是依旧没能让外面的人有所察觉,就好像这间屋子已经被扣上了一个完美的隔音罩。

突然,挡在我们与门口之间的小女孩呼地一下瞬间移动到了我们的面前,她手里的叉子也猛地朝着我的大腿上扎了过来。

我已经管不了在我面前的女孩到底是被恶灵附身的人类小孩还是其他什么怪物了,我只知道如果不还击,我们就会被这些小恶魔喝血!所以在她冲过来的一瞬我也抬起脚并地朝着女孩踹了过去。

咣当一声,我感觉自己的脚好像是踹在了一块钢板上一样,震得我脚底生疼,连同的腿都跟着一起麻木了。那小女孩也被我一脚踹飞了到了门口,接着连人带门都直接飞出了屋外。

这下门口的小胡子总算是有了反应,他先是惊讶地看着飞到了院子草坪上的女孩,接着又诧异地回头望向屋子里。

我们是没空跟他做任何解释,趁着前面的路已经通畅了,我和乔伟也赶紧带着女警跑到了屋外,同时乔伟也冲着小胡子大喊道:“快跑!快跑!!!”

小胡子愣了一下,随后目光也落在了女警出血的脖子上。

“快跑啊!别傻站着!!”乔伟从小胡子身边跑过去的时候又冲着他喊了一声。

小胡子愣愣地应了一声,而当他看到屋子里胸前和嘴角都是血的小男孩后才终于回过神来,然后踉跄着穿过草坪藏在了警车后面。我和乔伟也早已经跑出了警长家的院子,并把受伤的女警扶进了警车里。

当我再回头朝着雷德警长家的方向看过去时,小女孩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立在院子里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我,嘴巴一张一合地像是在说着什么,可是我根本听不清她的声音。

另外,刚刚那一脚好像也没有伤到她,她看起来状况好得很,如果她是普通小孩的话,那一脚不说踹死她也足够让她在医院里躺上几个月的了。

“那不是蕾切尔吗?到底怎么回事?”小胡子瞪圆了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草坪上的小女孩。

“警长家的人有问题,我们在地下室里找到了宠物的皮还有头,冰箱里还有切好的肉,蕾切尔说他们全家都已经不是人了,而且那小孩还咬人吸血,我看那个蕾切尔本身也已经不是普通人类了!”乔伟快速解释道。

“不是……人类?”小胡子似乎一时间无法理解乔伟这句话,而在他提问的时候,蕾切尔已经转身朝着房门口走过去了,并且和屋里走出来的小男孩一起分抓着雷德警长的两条胳膊,然后将警长的尸体拽进了屋。

“我的上帝!副警长,莱切她昏过去了!得送她去医院!!!”跟小胡子一起的那名警官紧张地喊道。

“你开车送她去医院,我在这边守着!”小胡子连忙下达命令。

“好!”在应过一声后,那名警官也立刻开车带着女警离开驶离了这片住宅区,整条街道随即也变得一片死寂。

这时我也意识到了另一件事,于是我立刻询问副警长道:“刚才周边住着的人就没有一个出来看看的?”

小胡子被我问得一愣,随后他也朝着街道两旁的房屋看了几眼,然后诧异地说道:“是啊,正常来说应该会有人出来的,这是怎么回……”

他的话还没等讲完,雷德警长家左边的房子就打开了门,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从门口探头出来,并朝我们这边望着。紧接着,右边的房子也开了门,对面也有人出来,接二连三的,整条街道两旁的房子几乎全都开了门,里面出来的不是老头、老太太就是小孩子,他们也纷纷望向我们。

12、暴力街区

天依旧阴沉得厉害,密实的乌云拼命地向地面压着,抬起头,那黑云仿佛就在头顶触手可及的位置!

不知什么时候街道上也起了雾,远处的街道和房屋已经被迷雾吞没了,变得模糊不清。刚刚还冷冷清清的街道这时已经布满了人,他们一个个表情呆滞麻木,就像雷德警长家的两个孩子。

“这有点不对劲了,我看我们也应该撤了!你刚才不是说会有其他警察过来吗?他们什么时候到?”我的话几乎是从嘴角里挤出去的,生怕声音太大会惊到那些在雾气中走出来的镇民。

小胡子也完全慌了,他摇头道:“我不知道,应该早就过来了吧!”

“嘿!副警长,我刚才听到枪声了!”

突然,一个驼背的秃顶老头冲着小胡子副警长喊了一声。

“是有枪声,不过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们可以回去了!”小胡子大声回应着,他的额角也渗出了冷汗。

“哦?可是我闻到一股血腥味,好像是死人了,是谁死了?”那秃顶老头还在继续提问,同时也一步步朝着我们这边走过来,其他的人也一样围拢过来,对我们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副警长,跑吧!!!”

我知道继续等下去肯定要遭殃了,所以我干脆大喊了一声,然后直接开车门钻进车里。

乔伟也跟我动作一致,并且抓着小胡子副警长的腰带将他也一起拽进了车。

我们这边刚一行动,周围那些人也呼地一下扑了过来,最先冲过来的正是刚刚跟小胡子搭话的那个秃顶老头!他咣当一声撞在车上,将车身撞得都晃悠了一下,紧接着又有两个人接连撞过来,车子就像游乐场中的海盗船一般被这些人推得左摇右摆,我们三个人也在车里被摇得东倒西歪,谁都没办法去发动汽车。

咔嚓!咔嚓!

随着几声脆响,车玻璃也被撞碎了,好几条胳膊从破掉的车窗里探进车里朝我们抓过来,我们也一边躲着一边手脚并用地将这些人的手往出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小胡子副警长一边推挡着一边大喊。

我根本没空去回答小胡子的提问,我的脑子里现在只能装下一件事,就是赶紧从这里跑出去!我就坐在驾驶位上,于是我是卯足了力气一把将座椅的靠背给卸了下来,然后用力堵在车门破开的玻璃那,将那些人的手全都挡住,接着便去发动汽车。

而乔伟更是直接动了刀子,在一顿乱砍之下,那些探进车子里的手也被他全都挡了回去。

还好,车子并没有在关键的时候给我找麻烦,我成功发动起了汽车,但是在面前的人却死死地顶住车子不让我前进。他们往前顶,我索性就向后倒车,汽车也瞬间提速向后驶出了二十多米的距离,同时车子也上下颠簸了好几下,估计是在倒车的时候压到了几个人!

我根本没去考虑我是不是又杀人了,我在与那些镇民拉开一定的距离后我也是猛打方向盘调转车头的方向,接着再一脚油门快速逃离了这片疯狂的住宅区。

我对小镇的地形并不熟悉,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更不清楚应该哪里才是安全的,好在车里面还有一个本地人,小胡子副警长也帮我指了下路,让我们可以顺利地返回到了警察局。

下车之后我们三个人直接跑进了警局里,小胡子更是回头就把警局的大门死死锁住,然后回身立刻问我们道:“你们会用枪吗?”

我和乔伟也连忙点头道是。

我们的回答也让小胡子精神一震,他连连点着头道:“好,太好了,跟我去武器库,把弹药什么的都准备好!”

我虽然不清楚小胡子到底在做什么打算,但准备武器这个决定我还是举双手赞成的。

乔伟这个半吊子神父其实也不是什么和平主义者,论起动武动粗,他比我还要冲动还要狠,再加上遇到刚才那种情况他就更没有理由提出什么异议了。我俩二话不说,直接跟着小胡子到警察局的后身,然后开始从武器库拿枪出来。

小镇的警察局本来就不大,人手目测也就四个人而已,这么点的人力自然不会配备什么强悍的武器,武器库里面也只有一把步枪和几只手枪而已,手雷之类的东西则根本没有。

我们几个把能用的枪全都拿了出来,弹药也带得足足的。镇上的那些疯子好像并不用枪的,所以我们没穿防弹衣,而是拿了三套类似锁子甲的防刺背心套在身上,最后又配上一面透明防暴盾牌和电警棍。

所有装备都穿戴好了我们三个也赶紧返回到警察局前厅,然后在门口向外观察着小镇上的情况。

乌云依旧没有散去的意思,小镇上的雾也越来越浓,我们能见的范围逐渐缩小,最后也只能看到警察局门前十米左右的范围。

“妈的!这到底是怎么了?!!”小胡子开始有些抓狂了。

“跟其他警察联系一下?”乔伟向小胡子建议道。

可是小胡子立刻摇头道:“没用,刚才回来的路上我就已经联系过了,你们可能没注意,我怕你们担心所以也没你们说。”

“没用?那是什么意思?”我连忙问道。

“没用就是没办法联络的意思,无线电失灵了,手机也没有信号。”

“啊?”我赶紧拿出手机看了眼,别说看有没有信号了,整个手机屏幕都是花屏的!

这情况我可不是头一回见了,之前在朝圣岛的时候我的手机就出现过类似的情况,这下我终于可以确定了,在这个小镇上绝对来了一个神,而且这个神的力量非常类似于月读,或许在它身边还有一个跟赵明军相似的仆从。

“现在难办了,你爸那边能不能有什么行动啊?”我转头问乔伟道。

“我手机也不好使了,不知道我爸那边安排的人能不能找出根源。”我边说也边朝我晃了下他手里同样花屏了的手机。

“等这次的事解决了,回去以后高低得弄个抗干扰的电话,要不然这完全就跟外界失去联络了,这太麻烦了。”

“嗯,这个确实有必要。”

我和乔伟这边正在说着手机的事,小胡子副警长突然用力拍了下我的肩膀道:“准备了,外面有动静!!”

我也赶紧透过窗子向外面望过去,发现从浓密的雾里确实有东西在动,而且正在缓慢地向我们这边靠近。

13、绝命迷雾

“怎么感觉有点像生化危机啊。”

我这句话只是随口这么一嘟囔,可把旁边的小胡子给吓了一跳。

“你刚才说的意思是不是zombie(僵尸)?”小胡子一边问一边擦着脸上的汗。

我连忙摆手回答说我只是随口乱说的,不过心想如果真是僵尸倒还好说了,起码对付那种半死不活的玩意只长灵符就搞定了,倒是那些嗜血的神仆最为难缠。

小胡子并没有因为我的否定回答而放心,他依旧神情紧张地盯着窗外,同时也用力攥了下手里的来复枪。

终于,雾里的东西距离警察局的大门已经足够近了,那是两个男人,手里都拿着探照灯,他们身上穿着工装背带裤,看起来好像是伐木工或者建房工人之类的。这两个人一边用探照灯照向前面一边小心地朝着警察局这边走,在看到我们的时候他们还用力挥了挥手。

我仔细看了下走过来这两个男人的脸,他们的表情并不像之前在雷德警长周边那些人那么麻木,而且他们紧皱的眉头,好像被这该死的天气闹得很烦躁的样子,种种迹象都像在说明他们是正常人。

小胡子副警长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将手里的枪藏在门边,然后推开门冲着过来的两个人喊道:“嘿汉克,你怎么过来了?”

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大块头大声回应道:“都是这该死的雾,我的卡车撞到电线杆上了,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电话也用不了了,我只能到你这来看看怎么办好。”

“你们没遇到其他什么特别的事吗?”小胡子警惕地问道。

“其他特别的事?”名叫汉克的大胡子一脸茫然地看了眼身边的另一男人,对方也同样露出类似的表情并摇了摇头。

汉克也随后回答道:“这突然来的大雾应该就是最特别的事了,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我俩刚才还在商量着是不是应该离开镇子避一避,之前蕾切尔说的那些谣言好像要成真似的。”

说话间,大胡子汉克也已经走到了警察局门口,随后也看到了小胡子副警长身上的全服武装,当然也看到我和乔伟还有我们手里的枪。

汉克登时一愣,“你们……你们这是要去打仗啊?镇上出事了?”

“我也不清楚,刚才我去雷德警长家,结果……结果……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看到的东西!”

“雷德警长家那边?!”汉克突然惊讶地问道。

“是,你也发现那边有不对劲的地方了?”小胡子问。

大胡子汉克连连点头道:“是珍娜,我跟她从上个月开始约会来着,后来她说她女儿生病了她需要在家照顾,之后我跟她就一直没见过面,她也没去上班。我去过她家几次,她都不肯让我进屋,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就把我赶走了。”

“那你见到她女儿没有?”我急忙插话问了句。

大胡子汉克看着我愣了一下,似乎是在纳闷为什么我一个陌生的亚洲人会问他女朋友的孩子问题。

副警长连忙解释道:“这两位是神父,是专门来调查镇上怪事的,我们刚才在雷德家的街上被……被住在那里的老人和孩子袭击了。”

“什么?老头和孩子?你们现在这全服武装的难道是准备对付镇上的老人和孩子?”

大胡子汉克还在惊讶着这些问题,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从浓雾之中突然也传出一声女人的尖叫!

“救……救命!救……”

女人的呼救声非常清晰,但只喊了两声便戛然而止!

我们在五个人全都愣了一下,随后大胡子汉克转头就往传出呼救声的方向跑过去,同时喊道:“我过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我也去!”跟汉克一起的壮汉道了一句便跟了上去。

我和乔伟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拿着我们早已经准备好的装备也跟着前面的两个伐木工进入了迷雾当中,同时乔伟也不忘回头跟小胡子副警长喊了句:“你在警局里守着,我们没回来的话你好想办法求救!”

虽然这个说法听起来有些丧气,但这个安排还是非常有必要的,如果我们四个真出了什么岔头,起码最后还有一点指望。

大胡子汉克人高步子大,很快就跑进了雾里看不见了人影,好在我和乔伟跑得更快一些,很容易就追上了他俩。

警局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声音是从路口右侧传出来的。

我们之前没有还没阴天起雾的时候就是从那边过来的,我记得那条街也算是个小型的商业街,路两边有很多临街小餐馆、服装店之类的,虽然这里并不热闹,但也绝不冷清,无论是餐馆还是小店里都能看到客人。

可是,这次我们冲过来之后却发现临街的商店里根本见不到半个人影,而且到处一片狼藉!在我们能看到的范围内,所有的店铺都开着门,店里面的桌椅、货架全都散乱地倒在地上,大部分的玻璃也都碎了,地上还能看到一滩一滩的血迹,在一个商店里甚至还有一长条拖拽后留下的血痕!

大胡子汉克和他的同伴这时候总算是放慢了脚步,两个人愣愣地看着周围的恐怖惨状,冷汗也不住地从头上往下淌。

“给你拿着这个!”我走到汉克身边,将一根电警棍递向他。

汉克一把将就警棍抓了过去,然后吃力地吞了一下唾沫才开口说道:“谢谢。这……这里到底是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汉克的话并没有说下去,似乎他也发觉他自己这句话说的有问题了。

这座小镇从来就没有“好好”过,自从格蕾丝梦中惊醒让家人逃出小镇,这里就注定了会发生这样的状况。

“别!别过来!别……啊!!!!”

又一个男人的惨叫声又斜对面不远处传了过来。

这回大胡子汉克没有马上跑过去,而是先朝着我和乔伟这边看了一眼,我也连忙冲他一点头,然后我们四个人就一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小跑过去。

该死的雾让我们很难看清前面,等跑到近处才看到斜对面是一个灯具小店,店门是关着的,可是门上的玻璃已经全碎了,玻璃碴上面还有血迹,地上也一样有血,而且在店里面好像还有吧唧吧唧的古怪声音传出来,听上去很像是猫狗之类的动物在吃东西,只是这声音明显更大一些。

我们四个谁都没敢直接进屋,只有乔伟走得最靠前一些。

“喂,有人吗?谁在里头?”乔伟在门口试探着朝屋子里喊了一声。

随着他的喊声,之前的古怪“吧唧”也立刻停止了,紧接着从店内最里面也冒出一个模糊的巨大黑影。那黑影看起来差不多有两米,而且很宽,感觉并不像是人的轮廓。

我赶紧将手枪举起来瞄向商店里,大胡子汉克和他的同伴也都个子把武器准备好,乔伟也已经向后退回来跟我们汇合到了一处。

几乎就在乔伟刚刚退回来的一瞬,店里的那个黑影也迅速动了起来,随后就像一道闪电一样冲破了店门也穿过了浓雾扑到了我们面前,并且发出了一声震颤人心的嚎叫——那竟是一头全身沾满鲜血,好像是从血池里跳出来的巨狼!

14、冥界守护神

还不等我们做出任何反应,那头血巨狼已经朝着我们发起了攻击,准确来说是直奔我过来的!

它大嘴跟鳄鱼嘴的尺寸都差不多了,只需要一口就足够把我咬成两截,而且它的动作飞快,我想躲避但是根本来不及!好在我的手上有一面一米半高几乎可以挡住我全身的防暴盾牌,我赶紧把盾牌一举迎着巨狼的嘴巴顶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血巨狼的嘴巴结结实实地跟盾牌撞在了一起,虽然它个头巨大,但从构造上来讲它还是一头狼,它的嘴没办法张得特别大,防暴盾牌的尺寸足以保护我不被它咬到。

可是这血狼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只是撞了这一下我的胳膊感觉好像就要断了一样!我的两条腿也完全吃不住这巨大的冲击力,膝盖一弯,我直接被撞得跪在了地上。

更要命的是这血狼不仅力量大,动作还灵活得很,在第一次攻击被我挡住之后,它立刻向左一跳,巨大的身体也在空中来了个90度转体,在落地后正好对准了我毫无防备的身体侧面并且立刻发动攻击。

之前的那次冲击已经让我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我的两条腿更是跪在地上使不出任何力气,我起不来就只能往地上倒,用这样后移的方式尽量减少巨狼给我身体带来的冲击,同时也将盾牌再次顶向它的嘴,以免被它咬伤。

可是巨狼根本没有咬过来,在我做出格挡动作的一瞬,那巨狼竟一下从我头顶跳了过去,空中又是一个180度大转体,再次落地后它的大嘴直接咬向了我毫无防备的脑袋,我再想用盾牌格挡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那黑洞洞的巨大嘴巴直扑向我,我甚至感觉全世界都瞬间变成一片黑暗了!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候,一头全身覆盖着明亮火焰的巨狼从血狼的右侧直冲过来,一下将它给撞开了,它的大嘴也一口咬了个空。

大胡子汉克这时候也跑过来一把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然后话也不说转头就朝着警察局的方向跑。

我的腿还有些软,但要跑起来还是不成问题的,我一边跟着汉克往警察局返,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血狼那边。这时候已经不再是血巨狼的独角戏了,它有了个起码表面上看算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火狼是从哪来的我清楚得很,它到底有什么能耐我更是非常了解,可这头平时只会虚张声势的火狼今天却好像突然小宇宙爆发了,竟然跟那头血腥怪兽对抗了起来!

这头巨狼在一起扭打、撕咬,场面一片混乱,血和火焰几乎将整个战场全部包围了起来。

“别看了,先退到警察局,火狼顶不住的!”乔伟很快从后面追上了我,并大声提醒到。

我也觉得火狼肯定顶不住,不管那血巨狼是什么来头,我觉得它肯定比一个被一群保安扒皮吃肉的串种宠物狗的亡魂要猛得多。不过火狼比我预想的要给力,在我们四个一口气跑回到警察局后那血狼还没有追过来呢。

小胡子副警长见我们回来了也立刻过来问我们发现了什么。

大胡子汉克连着骂了好几句脏话,才开始跟小胡子说明我们刚刚所看到的情况,但他只开口说了两句话不到,小胡子就已经没心思去听了,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警察局外面迷雾当中的一团火光牢牢吸引住了。

那火光跳动着由远及近很快就穿透大雾来到了警察局的门口,小胡子也惊得大叫道:“上帝啊,那是什么玩意啊?!!!”

我也十分想回答小胡子的问题,但我真的回答不出来。

就在警察局门口十米多远的地方,血巨狼的嘴角里咬着已经变成了普通宠物狗大小的火狼,它站在那里用两只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这边,就像在进行着某种示威。

在站了四、秒后,血狼猛地用力咬了下去,嘴里的火狼也瞬间被咬碎、变成了一团火花散落向地面。

它要攻过来了吗?

应该怎么防御?

在朝圣岛上我跟比血狼更大块头的东西较量过,但大块头的敌人速度都很慢,可眼前的这个大家伙却异常的灵敏。

就在我脑子里想着该如何与其对抗的时候,突然从我身旁响起了巨大的枪声,小胡子警长已经率先扣下了手中来复枪的扳机,血狼的身体也随着枪声轻轻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又是第二枪、第三枪……

我不知道子弹对这狼会不会起作用,但我们刚才准备武器也正是为了应对这种局面的,所以我也立刻举起手枪朝着外面的巨狼瞄准、射击。

可是我们的射击似乎对那血狼根本不起任何作用,它始终站在弹雨之中一动不动,子弹打在它的身上、头上也只是让它微微颤动一下,它身上本就覆盖着猩红的血,这让我们更不清楚子弹是否对它造成了伤害。

我打空了两个弹夹,小胡子也是将来复枪里的子弹全部打光了,而巨狼还在那里,并且扬起头朝着空中发出一声长啸。

随着巨狼的嚎叫声,整个天空竟然变得成了暗红色,闪电划破天空直落向地面,在云团之中也响起了隆隆的滚雷,这头巨狼似乎用它的嚎叫为信号将人间变成炼狱!

“嘉姆!”乔伟突然道出了一个名字,然后继续道:“北欧神话当中冥界的守护神,一头体型仅次于巨狼芬里尔的怪兽,它的力量无比强大,一直到诸神黄昏时才与战神提尔同归于尽!”

“战神?又是战神?”

一个多月前我刚刚跟一个印度教战神的仆从交过手,如果不是唐辉一枪把那女仆从的脑袋轰飞,我已经不知道死几个来回了。如果乔伟判断得没错的话,现在跑到我们面前来的已经不是什么神的仆从了,而是一个跟北欧战神旗鼓相当的冥界死神,这让我们如何对抗?

而嘉姆巨狼也根本不给我们想出应对办法的时间,在示威之后它便朝着警察局的正门发起了冲锋!连半秒都不到它已经冲到了门口并且一头直接撞烂了警察局的玻璃大门,将门口的我们几个人全都撞得向后飞了出去。

我在摔倒的时候也看到乔伟将一把沙土扔在了地面上,可是这一招根本没起到什么作用,这里也算是镇中心了,地上根本没有泥土,充其量也就只有一点灰尘而已,而这些灰根本不够凑起一个能够跟巨狼匹敌的泥罗汉。

乔伟扔出的沙土也只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迷你泥巴人,它朝着巨狼冲过去用拳头猛击巨狼的前腿。但这种攻击简直跟挠痒痒差不多,巨狼一脚就将那泥巴人踩成了灰尘飘散不见了。

干掉了迷你的泥罗汉,巨狼嘉姆也立刻将目标再次锁定在了我的身上,它一跃来到我面前,然后张口朝我咬了过来。

这次我算是有所准备了,也知道不能跟它硬碰硬,所以在它攻击的同时我也就地一顿侧滚,在闪开一定距离后又绕到了一张办公桌的后面。

但我并没有将办公桌当掩体的打算,这小木桌子根本不会起到任何保护作用,我只在那里停顿了半秒,然后便朝着警察局后屋的武器库跑,那里有一扇厚实的金属保险闸门,如果我可以进到武器库里或许可以阻止巨狼对我的攻击。

而就在我跑开的一瞬,我用来藏身的那张桌子就被巨狼顶飞了出去……

15、夺路而逃

毫无疑问,这头巨狼已经把攻击的目标锁定在了我的身上,在这种情况下我已经管不了其他人了,在躲开它刚刚的攻击后我也用我最快的速度往武器库的方向狂奔,所有挡路的桌子椅子我是能跳过就跳过,跳不过去索性直接撞翻。

警察局的空间并不算大,穿过大厅之后就是一条需要拐两个弯的走廊,这种狭窄且多弯的地形对我逃跑绝对有利。

我第一个冲进了走廊,在推了下墙壁抵消掉前冲的惯性后我也快速左转,并在前面的t字路口右转。

在我转过这两个弯之后便听到身后走廊里发出轰隆一声巨响,估计应该是那巨狼也冲进了走廊,然后一头撞在了墙上。随后走廊里又是叮叮咣咣各种杂乱的响声,感觉那巨狼的速度明显受到的影响。

我连头都不回直接来到武器库的门口,里面的武器早就被我们搬空了,所以门自然也没有上锁,我钻进武器库反手就将那厚重的金属门用力关上,然后又在里面上了锁。

几乎就在我关门上锁全部做完的同一时间,大门就被咣地撞了一下,通过大门传到过来的冲力也把我弹得向后一退坐在了地上。

武器库的大门是没有窗口的,我在里面完全看不到外头的情况,我只能听到咣咣不停地撞门声还有咕噜咕噜地沉重喘息。

大门只被撞了三下就变形向里凹了,我也赶紧跑过去用身体死死顶住大门。

现在这扇门就相当于我的命了,门一旦被撞破,我必死!

我几乎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但每一下撞击都会将我从门上弹开,我也只能再跑回去用肩膀死死顶住大门。我完全没有空闲去数这扇门到底被撞了几下,也没空去管已经疼得麻木的胳膊,只是不停地重复着顶上、倒下、起来、顶上的机械性步骤。

渐渐的,门被撞击的频率明显降低了!

我心里一喜,可是紧接着又一次撞击就让我刚刚看到的希望瞬间化成了泡影,这一次的撞击力道大到我根本无法承受,我直接被弹开撞在了对面的墙上。还不等我跑回去,大门已经遭到了又一次撞击。

不只是那扇金属大门,连同整面墙壁都随着这次冲击而一同崩塌了,全身是血的巨狼嘉姆就站在门口,它那双喷射着血色光芒的眼睛也直直地锁定在了我的身上。

完蛋了!

这次真是完蛋了!

我手上还有武器,但我真的不觉得这些武器会对这头狼起什么作用。

我几乎机械性地掏出手枪以及打鬼的那把气枪,然后左右开弓朝着嘉姆射击,可是这种攻击对巨狼嘉姆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它就站在那里看着我,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在它的眼里我只不过是个不起眼的蚂蚁。

子弹很快就打空了,我也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用什么方法反击。

“不靠谱的驱魔师!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我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闭着眼睛大喊了一声,这是我最后的一丝希望——以我自己的力量能支撑到这地步已经是极限了,接下来我能指望的也只有乔伟他爸那边的帮助,或者是……

我正想着或许乔伟会帮上忙,一个全身石块的巨大就从走廊里横冲过来一拳打在巨狼嘉姆的侧肋上,巨狼庞大的尸体也嗖地一下横飞了出去,瞬间从我眼前消失了,我的目光焦点也完全集中在了那巨人身上。

那巨人的轮廓跟泥罗汉完全一样,只是它身体的构成材料并不是泥土而是石块,我又看了眼被嘉姆撞得破烂不堪的墙壁,接着又扫了眼地面,随即明白了一切。

之前乔伟也试过使用泥罗汉,但是屋子里根本没有足够的泥土供泥罗汉成型,不过嘉姆发狂追击我的时候在警局的墙壁上撞下来好多混凝土块,就是这些东西组成了一个貌似更加强力的石罗汉。

“发什么呆呢?!快跑啊!!”

乔伟的喊声让我一下子回过神来,在武器库的门口乔伟一边喊着一边冲我挥着手,我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朝着乔伟跑过去。

就在我起身的同时,巨狼也再次扑了过来,不过石巨人却用它那更加巨大的身躯和粗壮的手臂完全挡住了巨狼的攻击。利用石巨人给我争取的时间,我也紧跟着乔伟绕过走廊回到了警察局大厅。

小胡子副警长和汉克他们已经不在警察局里了,但我压根没心思去问他们的事,乔伟没有停步一直在往前跑,我也紧跟着他一起跑出了警察局。

我们的车就在警察局门前左侧停着,好在嘉姆冲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把那辆车给弄坏。

乔伟直接过去开门上了车,我也紧接着钻进了副驾驶,还不等我关上车门呢,乔伟已经发动了汽车。

笼罩着整个小镇的大雾根本没有散开的意思,我们前方的能见距离也顶多十米左右,但乔伟却并没有因此而慢行,在打开远光大灯的同时,车子也轰鸣着向前冲了出去,一下子便将警察局远远甩在了身后。

这时,从我身后也传来了轰隆一声巨响,我连忙回头向后看,但大雾让我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可就在不到一秒之后,巨狼嘉姆的身影也穿透浓雾跃进了我的视线当中,它捣开四脚飞快地在后面追击过来,或许是因为奋力奔跑的关系,它身上的毛也全都飘飞了起来,暗红的血不断从它体表被分离开来,露出了黑色的皮毛!

“它将反叛者的血淋遍全身,将他们的骨头全部咬断,从此冥界再无战乱!”

乔伟一边开着车一边念了句类似诗歌的描述,很明显,这个描述冥界守护神嘉姆的诗句,而现在我们也正被这样一个恐怖的家伙追击着!

我在车里可以清楚地听到巨狼踩踏地面发出的轰隆声,而车速这时已经达到了极限,但无论如何我们都没办法甩开嘉姆。

突然,乔伟猛地将方向盘向右一转,接着便是一串眼花缭乱的手刹、换挡,我以为车子会因此而翻掉,而结果却是汽车华丽丽地来个一个90度直角甩尾,然后急速冲下了公路,而一直紧追我们的巨狼嘉姆也因为惯性来不及转弯而冲进了一片迷雾当中。

16、最后的抵抗

公路外面是一个下坡的草地,坑洼不平的地面将飞速行驶的车子弹得一蹦一跳,我一手用力扶住车顶棚以保证身体平衡,另一只手则用最快速度扣好安全带.就在我做完这一系列防护措施的同时,车子也咣当一声撞烂了前方的金属栅栏,随后进入到一片树林当中。

在小镇的中心偏南的区域是一个公园,在初入小镇的时候我也从远处往公园里面看过。

这公园的景色非常好,有草坪、有树木、还有一个大池塘,如果茶余饭后时间来这个公园里散布或者享受一下午后的暖阳,那绝对是一件惬意无比的事情。

不过现在可不是悠哉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摆脱嘉姆的追击,可是这树林似乎并不适合我们逃脱,反倒给了嘉姆施展的空间!所以我也立刻喊着问乔伟:“你确定你要来这吗?!!”

“确定!!”乔伟坚决地回答了我一声,同时再一次猛转方向盘,车子在乔伟的控制下来了一个180度漂移回转,然后咯噔一下停在了树林当中。紧接着乔伟打开车门闪身下车,同时回头冲我道:“我在这对付嘉姆,等我缠住它之后你开车往镇外走!”

“你要单挑那玩意?!”

“它的目标是你不是我!你就听我的吧!”乔伟大声冲我喊着。

我想要再提反对意见,可是嘉姆显然不打算给我这个机会,随着几声脚步的轰隆巨响,嘉姆再次穿透迷雾冲进了公园的树林里。

“准备了!!!”乔伟大喊了一声,然后他便蹲在地上两手用力抓进土里,随着他将两臂一挥,森林里的泥土竟像海lang一样扬了起来,并瞬间形成了两个泥罗汉!这两个巨大的家伙一起冲向巨狼嘉姆,并用它们巨大的拳头朝着嘉姆轰击过去。

嘉姆并没有跟泥罗汉硬拼,而是利用灵活的跳跃躲开了两个泥罗汉的正面攻击!

我还以为是之前在警察局里嘉姆跟石罗汉的较量中吃了亏,所以不敢硬拼只能避让,但很快我就发现情况并不是这样,嘉姆在闪避之后直接扑奔我这边来了,它这明显是不想在杂兵身上lang费时间,一心想置我于死地!

两个泥罗汉的反应速度明显跟不上,而嘉姆的突然袭击似乎也不在乔伟的意料之中。

我已经来不及跑到驾驶位发动汽车了,只能一把扯断安全带,然后跳车逃跑。而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是正确的,嘉姆直接一跃就踩在了车盖上,它那巨大的身体也一下子将车身整个给压扁了!

我在跳车出来之后便朝着泥罗汉的方向猛跑,这时候我只能依靠力量上似乎更占优势的不死大块头了。

乔伟的原定计划落了空,但好在树林里有的是泥巴,就算被嘉姆干掉了几个泥罗汉,乔伟还可以再造出一些来。虽然不知道这种疲劳战术最后到底是把嘉姆先累趴下还是把我们先耗倒,在起码可以拖延相当长的时间让我们等待奇迹发生。

在踩扁了汽车之后嘉姆反身朝我扑了过来,但我已经跑到了泥罗汉的身后,嘉姆也只能跟两个更加巨大的家伙正面交锋了。

冥界的守护神很快就展现出了压倒性的强大势力,两个泥罗汉的拳头确实够硬,力量也购足,但嘉姆异常灵敏的动作却让泥罗汉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攻击,只是几个跳跃嘉姆就绕到了泥罗汉的背后并且连抓带咬很快就将两个巨人变成了一堆烂泥。

不过消耗战的意义就在于打倒一个还有下一个,打倒两个又会站起四个。

嘉姆刚刚放倒了两个泥罗汉,乔伟这边两手一挥,又有四个泥巴巨人拔地而起将嘉姆团团包围并展开围攻。嘉姆试图跳出包围圈直接朝我发动攻击,但之前包围它的泥巴人离开瘫成烂泥,随后在我身边又有泥巴人重新站起直接形成保护墙。

乔伟在用这种方式向巨狼嘉姆传递着一个信息:如果你想进攻,就必须先干掉小兵!

这些倒下之后立刻又站起的泥巴人似乎激怒了这头血狼,它突然怒嚎了一声,接着身体跳起并在空中转体,用自己做**炸弹旋转着冲向挡在我身前的泥罗汉。

乔伟立刻朝着嘉姆一指,四个泥罗汉也听从指令一起抬起手臂去挡。

轰隆一声,泥罗汉被嘉姆撞得向后倒退了好几米,地上也留下了四排垄沟,其中一个泥罗汉直接被撞散了架,另外三个的胳膊也都断裂的不成样子,而反观嘉姆却毫发无伤!这种情况显然早在乔伟的意料当中,他也已经抓好了两把泥土,并在嘉姆攻击过后立刻朝我这边甩出。

可就在这时候,一直将攻击目标锁定在我身上的嘉姆却突然一反常态,直奔着乔伟跳了过去,而这个突然袭击不仅让我吃了一惊,更是出乎乔伟的意料。

“啊!!!”

乔伟惊呼了一声,连忙朝旁边一个鱼跃成功躲开了嘉姆那巨大脚爪的横扫攻击,在落地之后乔伟也是就势滚翻并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丢在身后,两个泥罗汉拔地而起形成一倒墙壁阻挡在嘉姆与乔伟之间。

可是嘉姆并没有继续对乔伟攻击,而是一跃又跳向了我这边,并将乔伟刚刚扔在我前方的泥罗汉瞬间击溃,我也完全暴露在了嘉姆的利齿之下!

呼地一声,嘉姆的巨大狼爪直上直下地向我拍了过来,以我的力气根本没办法跟嘉姆抗衡,我也只能做出跟乔伟一样的选择做出鱼跃躲避的动作。

因为血太岁给我带来的体力强化,我这一跃比乔伟那一跳初速度更快,飞得也更远,可是我并没有乔伟那么敏捷的身手,在落地的时候我根本没办法用滚翻减少冲击力,只能用肩膀直接着地。

猛烈的摩擦让我感觉肩头好像都要着火了,倒霉的是我那一跳根本没看清楚状况,竟然在滑行的过程中又撞在了一棵树上,这一撞更是让我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断了。

还不等我起身,巨狼嘉姆的四颗比啤酒瓶还要粗的犬齿已几乎贴在了我的脑门上!

17、云开雾散

到了现在这种地步我已经再没办法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乔伟能做的也已经都做了,等待我的除了死亡似乎已没有第二种可能性了.我也是索性把两眼一闭,等待着最终审判的到来。

我能感觉到巨狼鼻孔呼出的灼热空气,也能闻到他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血腥味,但看似必然的死亡却迟迟没有降临到我身上。

我没敢睁眼,就怕这巨狼是个腹黑性格,非要等我看到了一点希望并睁开眼之后才肯下口,好让我亲眼看到自己的死亡,所以我就一直闭着眼睛等着。

又过了大概半分钟,巨狼还是没有咬我,同时我也听到了巨狼发出的频繁闻东西的声音。

我慢慢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血狼的巨大嘴巴就在我们的前面,但它的犬牙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呲出来了,好像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势要弄死我的气势。它将鼻孔凑近我,不断地闻着,好像是在我身上闻到了什么特殊的气味。

我身上没敢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用余光朝乔伟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

乔伟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我这边,同样也是一动不敢动就像蜡像一样定在原地,似乎也是生怕他做出什么多余的动作就会激怒了巨狼使我送命。

巨狼在我身上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又闻了好好半,随后竟然退后了几米然后就那么盯着我看。

它的眼睛很红,身上也依然披挂着暗红的血,但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它给我带来的那种前所未有的压迫和恐惧感现在彻底消失了,我甚至觉得我可以过去摸一摸它的头。

当然,这种想法我只敢在脑子里想想而已,我的身体根本不敢动。我们两个人一头狼就这么僵在公园的树林,好在我身后还有一棵树可以靠着,这种半坐半躺的姿势还算舒服。

过了差不多有十分钟,巨狼终于动了,它冲我轻轻叫了一声,可惜我不懂狼语,不知道它在跟我说什么。随后,巨狼嘉姆也一转身用后背朝向我,然后慢悠悠地、一步一颠地离开了!

与此同时,一缕缕的光阳也穿透的云层射入树林当中,一直笼罩在四周的浓雾也随着阳光的到来渐渐淡去,而同样淡去的还有巨狼嘉姆的庞大身躯。

我不知道这头冥界的怪兽到底从何而来又去了哪里,更不清楚它这次出现的目的是什么,反正在乌云全部散开,浓雾完全消散之后,巨狼也彻底没了踪影。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撑着身后的树想站起来,但是我的两腿抖得厉害,刚一站起来就立刻要往地上摔。乔伟几步就到了身边一把将我给扶住了,然后紧张地问道:“不要紧吧你?刚才到底怎么回事?我以为你完蛋了!”

“我也我以为我完蛋了,谁知道这家伙怎么就走了。”我一边回答着乔伟也一边低头往裤子上看了一眼。在确认过我并没有被吓尿之后,心里也略感一丝安慰。

就在这时候,乔伟的手机突然又鬼嚎了起来,显然云开雾散之后手机也一同恢复正常了。

电话是乔伟老爸打过来的,他也赶紧按了免提接通了电话。

“你们那边出什么事了?怎么全都联络不上了?!!!”电话刚一接通,对面立刻就传来乔伟老爸的紧张询问声。

乔伟也将刚刚镇上发生的怪事和我们遭遇袭击的情况全都跟他老爸详细说明了一番。

随后乔伟老爸也立刻做出决定,让我们马上返回伦敦城里,关于这个小镇的后续调查就等以后再说。

经历了刚才的死里逃生,我也是举双手赞成乔伟老爸的决定。

之前突然阴天起雾,随后又突然放晴,我很将这些诡异的变化想象成是一种自然现象,但同时我也并不觉得一切都是我的幻觉。如果真有某种特殊生物可以拥有改变天气的力量,那么将他们称之为神或许并不为过。

而想到神的同时我也想到了乔伟的老爸安排的人,不管巨狼嘉姆是不是被我和乔伟的高调调查引出来的,起码这应该是一条绝佳的线索了,我不想追究为什么在我被追击的时候没有驱魔师出手相助,只希望他们那头能有所收获。

于是我也向乔伟老爸问了下他那边的人调查到了什么没有,可是乔伟老爸却告诉我他派来的四个人全都失去联络了,到现在也始终找不到他们,更不知道他们到底查到了什么。

根据乔伟老爸的说法,他总共派来四个驱魔师,有两个负责暗中调查,有两个则是专门保护我和乔伟,可是在刚才与嘉姆的缠斗过程中根本没有任何一个驱魔师露面,我想并不是他们见死不救,而是他们出了事!

这下可让我和乔伟都犹豫了!

我不是个冷血分子,在得知了这种情况后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说走就走了,乔伟也觉得我们在回去之前有必要在继续查一下。

而且我们的车也被巨狼给踩扁了,要回伦敦也只能到镇上的火车站去,正好顺路也去镇上看看刚刚大雾中到处有多少出了事,又是什么样的人出事,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巨狼嘉姆会突然出现,为什么它又放过了我。

乔伟老爸经过了一次长考之后也同意了我和乔伟的决定。

结束通话之后我在树林里又缓了一会,等腿脚都恢复了力气了,我俩才到报废的汽车里面把格蕾丝的那几本北欧神话和相册拿出来,然后一起走出公园回到公路上。

天放晴了,也没有了雾,整个小镇又恢复了上午时候的平静祥和,如果不是被我们撞烂的公园护栏,我甚至会觉得之前发生的一切不过都是一场幻觉。

我俩用了二十分钟才徒步走回到警察局,一片狼藉的警局也再次证明了巨狼嘉姆真真切切地存在过。副警长站在警局的门口,手里还紧紧握着他那把来复枪,在看到我和乔伟回来后他立刻激动地迎过来道:“你俩可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会……会……那头狼呢?”

乔伟冲小胡子副警长笑了下,“它走了。”

“走了?你们没杀死它?”小胡子顿时皱起了眉头。

乔伟摇了摇头道:“它比我想象得要厉害得多,应该是我面对过的最强大的对手了,以我目前的水准应该是对抗不了它,而且我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还会回来。对了,电话应该恢复了吧,你叫增援了吗?”

小胡子愣了一下,似乎也不知道到底是该为巨狼的事担心还是该回答乔伟的问题。

不过已经不需要他回答了,在乔伟刚刚提问过后,警笛声就从远处传来,几辆警车也随后赶到。除了警察之外,还有一队穿着打扮非常特别的人,他们还开来了一辆大卡车,卡车上画上一头大象做logo,我猜这大概是专门用来对付巨狼的。

我并不确定他们这些人能对付得了巨狼嘉姆,甚至不确定那家伙是不是好会露面,不过作为目击者以及与巨狼近距离接触过的人,我和乔伟还有在警察局这里把看到的一切都说了一遍。当然,北欧神话、冥界守护者之类的事我们一个字都没有提。

18、死而复生

除了说明我们看到的情况外,增援过来的人还问了许多其他的问题,尤其是那些开着卡车来的狩猎队,光是回答他们的问题就足足lang费了我们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等好不容易答对好他们,时间也已经过了午.

我和乔伟跟小胡子副警长简单道了个别,然后便出了警局,直奔我们最初看到巨狼嘉姆的那条商店街。

街上依旧一片狼藉,同时我们也能看到有人在整理乱七八糟的地面,清扫散落一地的玻璃。这场面让我和乔伟都松了一口气,起码这再次证明了我们之前看到的并不是大脑里产生的幻想,另外商店街的人没被杀光,这无论如何都是一个绝好的消息。

我和乔伟去了街角的一家餐馆跟门口打扫碎玻璃的人简单询问了一下情况。

那人告诉我俩说在刚起雾的时候街上突然有很大的响动,紧接着就地震了,他和店里的人都躲到后面的地下室了,一直感觉到地震停了才出来。我们又问了下他有没有看到一头巨狼,那人摇头说没看到。

随后,我和乔伟又沿着商店街一路往里边走边问,得到的也都是地震这一结果,而且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到巨狼的影子,甚至我们一路问下来竟然没有任何一家店里有人伤亡或者消失。

结果虽然是好的,但却非常奇怪,我们几个明明在迷雾中听到了有人喊叫,也听到了巨狼吃东西的声音,无论从哪个角度来想这都在说明巨狼吃了人。可是街道上的人却说没有人失踪,也没有人见到狼的影子,甚至没有人知道我和乔伟之前曾经在雾中来过这条街道。

这实在太怪了!

我知道神这种东西可以对人的大脑产生一定的干扰,但福神也说过,神现在的状况并不妙,他们离开了原本熟悉的生存环境到了一个处处受限的新环境,他们在这里无法使用他们本应具有的能力,只能依靠“当地人”来帮助。如果街道上的人声称没见过我们,那只有一种解释,就是有一个神的仆从就在这附近,并且利用着自己的能力扰乱了这条街上所有人的视听,让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个仆从在哪?他会是谁?是男?是女?或者是……小孩?

我突然想到了格蕾丝家里的那本相册,同时在雷德警长家那条街上遇到的怪异一幕也跃进了我的大脑。

老人、孩子……这个镇要调查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现在乔伟他老爸安排的人也失踪了,我们继续留在镇上也随时会遇到危险,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我完全拿不定主意。

“现在怎么办?是回家还是再到雷德警长他家那个社区看一眼?或者去镇上的学校?”我索性把这个需要做决定的难题丢给了乔伟。

“要不再回警长他家那看看?”

乔伟说话时也有些犹豫,不过现在起码有一个我俩都想要去的地方了,而且比起现在这条商店街,警长家那片社区明显更加可疑。

确定了要去的地方我俩也立刻出发,只是没了车子只能步行这一点着实不方便。

走了十几分钟后我俩再一次来到了雷德菲尔德警长家那片住宅区。和上午比起来这里没有任何的变化,街道上依旧冷冷清清看不到半个行人,每家每户的门窗都紧闭着,只是现在是天晴了,之前的阴森感也减退的不少。

我俩沿着住宅区的街道一路朝雷德警长家的方向走,同时也时刻留意着周围房子的异动。

街道两边的房子并不像看起来那么死气沉沉,每当我们走一户房屋前经过时,我都看到有人从窗口露出脸来。那些**多都是老人,也有一些小孩,他们都在看我和乔伟,用他们麻木而不带任何情感的眼睛,这也让我想起了雷德警长家的那个小女孩。

这些人并不回避我的目光,但也没有冲出来的意思,只是那么盯着我们看。

当雷德警长家的房子终于出现在我和乔伟的视线范围内后,我俩也同时松了一口气,因为在他家的门口停着三辆警车,有六名警员站在雷德警长家的门口好像在说着什么。我并不觉得警察可以解决镇上发生的怪事,但从他们放松的状态上看似乎那里并没有什么危险。

我俩走到院子门口后,乔伟也朝着警察挥手示意了一下,站在门口的几名警察当中也立刻有人冲我们挥手道:“你们来的正好!出怪事了!”

跟我和乔伟喊话的人并不是陌生人,正是小胡子副警长。

“你怎么来这了?出什么事了?”乔伟一边问一边走了过去。

小胡子一脸迷茫地看着乔伟道:“你们也看到了吧,雷德警长他……他应该是被击……被击毙了!”

“他的尸体不见了?!”乔伟问。

小胡子猛摇着头道:“没不见,但是比不见更糟糕,他……他活过来了!”

“活过来了?!!!”我和乔伟几乎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我并不是学医的,但一个人死没死我还是完全可以自行判断的。雷德菲尔德毫无疑问是被两名警员打死的,他的胸口中了三枪,而且当场就断了气,我可不觉得那样的一个人还有被救活的可能性!

“你们好,你们之前确定看到雷德菲德尔警长被枪击了?”一个黑色头发戴着茶色蛤蟆镜的警官走过来礼貌地向我和乔伟询问道。

我之前在警察局里见过他,他应该是这些增援过来的警察的头头。

“确定,警长的情绪非常激动,而且还开了枪,所以两名警员才开枪朝他射击的,我们都确定警长已经死了,而且在他家里……”乔伟向蛤蟆镜说明着我们之前在这里看到的情况,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一下子愣住了!

不只是乔伟,我也一样瞪着门口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雷德菲尔德竟然从房子里走了出来,而且笑呵呵地拍了拍小胡子副警长的肩膀,别说什么抢救了,他根本就没有任何中枪的迹象,完全就是满血满状态原地复活了!

“老伙计,我看你是应该去医院瞧一瞧了,我中枪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雷德一边笑着一边对小胡子副警长道。

副警长全身一激灵,然后用力打开了雷德的手,几步就从警长家门口的台阶上跑下来,跟我和乔伟站到了一块。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想说的意思!该死,真他妈的是见鬼了,你们是驱魔师,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个镇子到底是怎么了?我是不是疯了?!!!”小胡子瞪着眼珠子抓狂似的连续问道。

可惜,我和乔伟无法给出任何答案,但我们可以确定一件事,小胡子警长并没有疯,疯的是这个诡异的小镇。

19、十三

死而复生的雷德警长在门口和其他那几名警员谈笑风生,这与上午歇斯底里的暴怒警长简直判若两人,他也一边谈笑着一边偶尔朝我们这边看上一眼,眼神中似乎有些紧张,又像是在掩饰着自己的心虚.

毫无疑问,雷德警长在演戏!

与此同时,我也注意到在房子里面一男一女两小孩正站在楼梯口那里朝外面看着,他们的眼神冰冷,表情麻木,就像街区周围住宅里的其他人一样。他们的眼睛似乎一直锁定在雷德身上,即使我一直看着他们,他们也没有瞧过我一眼。

他们在监视着雷德的一举一动。

这两个嗜血童把雷德的尸体拽进了家里,接着周围的居民就出来向我们发起攻击,可现在周围的居民都老老实实地窝在了家里,这里面的内在关联已经很清晰——之前的袭击只是为了给两个小孩复活雷德争取时间!

现在雷德活了,商店街那边的混乱也全都归罪于大雾和地震,我们看到的巨狼也已经消失了,雷德家的小男孩倒是咬伤了一名警员,但警察显然不会将一个五岁的男孩怎么样。

上午小镇上发生的一切混乱似乎就要这样被掩盖过去了,有人不想让小镇正在发生的变化过早的暴露。

这个人是谁?

是警长家的两个小孩?

格蕾丝出现在雷德警长家的门口绝对不是偶然,或许这片街区的怪异状况都因这两个孩子而起也说不定。

想罢,我立刻将我的猜测用中文跟乔伟说了一遍。

乔伟听后也点头道:“确实有可能,不过咱俩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把这两个小孩杀了啊,肯定有个源头的,只是咱俩还没找到。”

“源头、源头……”我一边重复着这两个字一边拿起了在格蕾丝家里找到的那本相册。

相册里有许多标注出来的小孩相片,我在这些被标注的孩子里很容易就找到了雷德警长家里的那个女孩。

“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中文。”小胡子副警长忽然一脸迷茫地插话进来道。

正好,我也有问题想要问一下副警长,于是我直接将格蕾丝的那本相册递给小胡子,然后改用英文问他:“你看看这里面标出来的孩子,他们的情况你了解吗?”

副警长依旧糊里糊涂,但却非常配合地拿过相册快速翻看了一遍。

“这几个孩子我都有印象,要找到他们的家应该不难……该不会你们觉得这些孩子都跟……”小胡子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而是朝着屋子里面瞄了一眼。

我冲小胡子点了点头,随后乔伟也过来拉着小胡子离开雷德警长家的草坪。

我们三个走到街道边后乔伟才开口对小胡子道:“今天发生的事都是真的,你不用怀疑自己!咱们现在算是站在一条战线上的人了,我也不想隐瞒你,我们这次对付的东西可能不是人,而是在北欧神话里面记载着的一个神,包括之前出现在警察局里的那头狼,我想它应该就是北欧神话里冥界的守护神嘉姆……”

乔伟非常有耐心地将格蕾丝灵媒身份,以及她所做出的预言,还有我们这一天来所进行的全部调查都详细地跟小胡子副警长全部说了一遍。小胡子的脸上的表情也是随着乔伟的讲述而不断发生着变化,这可能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丰富的表情变换了,比四川变脸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乔伟全部说完之后,小胡子副警长也是消化了好半天才圆睁着眼珠道:“这么说来,我们一直都错怪格蕾丝了?她是想救这个镇子?”

“没错。”乔伟点了下头,“正是因为她阻碍了邪神,所以她才被杀的,而且她全身的血都没有了,雷德警长家有冒出两个吸血的小孩,这里面必然有些内在关联!”

“可是法医确认过了,那些咬痕根本不致命,也不够把格蕾丝身上的血全吸干啊!”小胡子反驳道。

“这个我目前也说不出来原因,所以我们才要调查,也需要你的配合。”

“好吧,你们说需要我怎么配合,为了这个镇我肯定帮忙!”小胡子态度坚决地说道。

“那太好了!首先我们需要一辆车,这样来回行动也方便一些。另外我们需要看看这相册上所有被标注的小孩的状况,这个你看看能不能安排人去这些孩子的家里瞧瞧,就以今天起雾地震为由,去关心一下就好,然后我俩就直接去学校看看,这样好提高效率。”乔伟安排道。

“车倒是没问题,不过人手方面嘛……”小胡子挠了挠头,显然在可调配的人手上他也是捉襟见肘。不过小胡子最终还是用力点头道:“去那些孩子家的事就交给我来办吧,我会想办法的,车你们就先开我的。”

说着,小胡子把车钥匙交给了乔伟,并指了下他的那辆警车。

需要大量人手也是最麻烦的活由副警长接下了,我和乔伟也马上开车赶奔镇上唯一的一所小学。

这里的小学和中国的村办小学差不多,规模并不大,全年级的所有学生加起来都不足一百人,单纯从规模和人数上来说倒更像是个幼儿园。格蕾丝的那本纪念相册里虽然很厚,里面的照片也非常多,但翻来覆去也就是那几十个学生在不同场合、不同活动中拍的,而被他标注出来的学生也只有十三个而已。

我对“13”这个数字还是很敏感的。

在初中打篮球的时候我的球员号码就是13,开始只是因为我很喜欢当时还在小牛队打球的史蒂夫纳什,所以选了和他一样的号码,后来我也对13进行了一些研究,这才发现这个数字意义非凡。

很多人认为西方人都觉得十三这个数字不吉利,可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十三在犹太教中代表着圆满,在基督教中更是象征着耶稣的死亡与重生,因此我一直都觉得13这个数字会给我带来好运,而且这个数字也一直在我身边出现,就连我的身份证里面都两次出现13。

“十三个小孩,这个数字是我的幸运数。”我一边继续翻着相册一边自言自语的嘟囔着。

乔伟却忽然接了一句道:“北欧神话中的火神洛基也是诸神的第十三位。”

“洛基?!又是洛基!13个小孩……洛基……这里面不会也有什么内在关联吧?”我隐约地觉得这或许并不只是一个巧合。

20、女校长

我们的车子刚靠近学校就听到了从校园里传来的嬉闹声。

学校的前院面积很大,那里建了许多帮助孩子锻炼身体以及娱乐的设施,有目测大概三十多个孩子正在那里玩耍着,与其说那是一个操场不如说那是个游乐场才更为合适。我并不知道英国小学的时间安排,但现在两点不到的这个时段肯定没到放学时间。

我和乔伟在学校门口下了车,里面的孩子并没有因为有警察停在校门口而终止他们的玩耍,有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倒是往我和乔伟这边看了几眼,但也只是几眼而已,随后他们又开始继续着他们刚刚正在做的事情。

“两位是新来的警官吗?”

一个留着金发波lang长卷发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隔着校园的铁门向我和乔伟问道。她个子很高,长得也很漂亮,看起来不像是学校的老师感觉更像是个模特。

“我们不是警察,只是我们的车在刚才大雾的时候弄坏了,所以副警长把他的车暂时借给我们用而已。”乔伟如实地回答道。

“哦。”金发女人点了点头,“那你们过来学校是?”

“是这样的,我们想问一下这几个学生最近的情况。”乔伟一边说着一边将十三张照片递给那金发女人。在路上的时候我已经从相册里把格蕾丝标注的十三个小孩的照片各取了一张,也是准备现在用的。

她拿过照片看了一眼,然后还给乔伟道:“他们出了什么事吗?”

“这个还真不好解释,算是好奇吧。”乔伟想了一下,然后道:“我们之前去警长家见到了他的女儿,他的状况好像有点奇怪。对了,警长好像还有一个稍微大点的儿子吧,他来上课了吗?”

“你是说默罕默德?”

“默罕默德?是警长儿子的名字吗?”乔伟反问道。

金发女人点了点头,“他也在你们给我看的那些照片里,就是你拿着的最上面那张。”

乔伟连忙低头看了下手里的照片,我也跟过去看了一下。

最上面的照片是一个大概十岁左右、留着刺猬头的男孩,样子很帅,但笑起来却给人一种邪邪的感觉,这也让我想起了常乐。对照着照片我也在嬉闹的孩子中找了一下,很容易我就在一群孩子里找到了默罕默德。他正跟一个很漂亮的短头发女生坐在一块有说有笑,跟照片上的男孩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候,三个男孩走到了默罕默德和那个短发女孩跟前,领头的是一个高个的胖子,一看就不像是学校里的恶霸级人物,跟在他身边的两个应该就是恶霸的小跟班了。

校园里很吵,我在校门口这里根本听不到他们几个在说什么,不过从默罕默德的表情上看得出那三个男孩是去找茬的。

果然,他们没说几句话默罕默德忽然挡在了短发女孩身前,然后猛地挥出一拳打在了领头那个高个胖子的大肥肚子上,胖子被揍得一低头,默罕默德马上接了一个上勾拳,一下就将胖子打躺在了地上。

原本各自玩耍的孩子全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默罕默德与那高个胖子身上,根我们在门**谈的金发女人也发现了校园里的异动,她连忙转身跑到默罕默德那里,还有另外几个教员也都集中了过去,并将默罕默德与被打倒的胖子一起带进了后面的教室。

我和乔伟被拦在校门外面,也只能在门口看着。

小孩子打架这种事其实也并不算是什么稀罕事,短暂安静之后,小孩们又开始吵闹起来,校园里也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等了大概十分钟,之前那金发女人又回到学校门口冲我们抱歉地笑了下,“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乔伟连忙摆手道:“没关系,还是继续说那十三个孩子的事吧,现在方面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你们说的那些孩子他们基本都已经请假了,听说是生病了,只有默罕默德还来上课。”

“其他人都休假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乔伟连忙追问道。

“就是最近几天的事,一开始是默罕默德的姐姐,然后就是同班的几个孩子。我想着会不会是镇上突然流行起来什么严重的传染病了,为此我还特意去医院问了一下,但是医院那边说并没有特别需要注意的。”

“那十二个孩子在请假之前有什么特别的状况没有?比如突然变得不爱说话了,或者食欲不好,或者干脆像是变了一个人之类的反应?有吗?”乔伟又问。

金发女人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了看乔伟,然后才摇头道:“这我还真没发现,他们就是突然之间就不来了,就是前一天放学时候还好好的,结果第二天家长就打电话过来请假了。”

“他们在学校里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

“特别的人?这个我想应该没有!这里的校工和教师都已经工作很多年了,大家都是镇上的人,最近也没有特别的人来,如果非要说特别的话,那大概就是……”金发女人将声音拉长了一些,但并没有将话说下去。

我和乔伟都很清楚,她所指的特殊的人肯定是格蕾丝了。

“除了格蕾丝之外,你确定孩子没有接触学校之外的人呗?”

“嗯,在学校里的话我是可以保证的,他们绝对没有接触过奇怪的人。”金发女肯定道。

“好吧,多谢你能回答我们的问题。”乔伟向金发女点头道了声谢,在稍微停顿了一下后乔伟又提出了一个要求,“我们还想跟默罕默德说几句话,这个可以吗?”

“这……”金发女显得很为难,但又没有直接拒绝乔伟,看样子还是有缓和的余地。

乔伟也是一脸严肃地凑近金发女道:“我也不想隐瞒你,上午的时候我刚刚去过雷德菲尔德警长家,他把他的女儿和小儿子关在家里,我们敲了很长时间的门他都不给开,后来还是副警长出面他才肯出来,但样子还是非常的怪,甚至还要对我们开枪,我担心默罕默德会不会出什么状况,所以想问问看。”

“有……有这种事?”金发女非常惊讶,同时也看了我一眼。

我连忙点头道:“绝对千真万确,最重要的是雷德警长的女儿还告诉我们一件事,她说她爸爸不是人,而且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感觉就像是精神受到很严重的打击一样。”

和乔伟一样,我说的也都是实话,而且这些实话很容易对人产生一种误导,我最初也被误导过。

金发女这下更吃惊了,她瞪着眼看着我和乔伟,然后又低头左右转动的眼球像是在心里做着最后的考虑。

“好吧,我让你们去见默罕默德。”终于,金发女打定了主意,“不过我也有个条件的。”

“什么条件,你尽管说。”乔伟立刻笑着道。

“你们见他的时候我必须在旁边,还有校警也得在,如果你们不答应这个条件我是不会让你们见默罕默德的,我必须对我这里的学生负责。”金发女态度坚决地说道。

“这当然没问题了!”乔伟很痛快地答应了金发女的要求,“对了,还没请问你怎么称呼。”

“叫我苏珊娜就好,我是这里的校长。”金发女一边说着一边向乔伟伸出了右手。

21、坏小子默罕默德

我并不擅长看欧美人的年龄,在我眼里这些白人一旦过了16岁基本都长得差不多,非常的成熟或者早熟!就说这个金发妞苏珊娜,我怎么看她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可是她却自称是校长!

我和乔伟都被她的自我介绍给吓了一跳,不过乔伟很快就用笑容把他的惊讶给掩盖过去了,并且绅士地轻轻和苏珊娜握了下手。

“我叫约翰,约翰哈灵顿,那么就请您开一下大门吧,校长女士。”

苏珊娜似乎对乔伟颇有好感,她翘着嘴角微微一笑,然后招呼校警过来将铁门打开。

进门之后我也向苏珊娜做了自我介绍,然后便跟着她一直进了教学楼。

教学楼只有两层,里面的教书也并不多,我们只走了不一会就到了一个迷你型的小教室,里面的桌子十根手指就能数得过来,默罕默德一个人呆坐在教室里面撅着嘴,脸上明显写着两个字:不爽。

苏珊娜轻轻推开门,房门也随之发出轻微的咿呀声。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足以在静悄悄的环境里让默罕默德听得清清楚楚,不过那小子根本没有转头朝门口看的意思,依旧气呼呼地坐在那一动不动。

苏珊娜走到默罕默德对面,然后拉了把椅子坐下来道:“现在愿意跟我说说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反正我没做错!”默罕默德倔强地说道。

苏珊娜略显无奈地抬头朝我和乔伟看了一眼,像是在用眼神告诉我们:看到了没,这就是你们要打交道的孩子,跟他说话可以要有点技巧。

“我知道你没有错,汤尼确实经常做一些欺负同学的事情,但是你如果不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那我就只看到了你打人的一面,如果因为这样让你受到了惩罚,让汤尼这个挑衅者反成了受害人,你觉得这样的结果你能接受吗?”

苏珊娜说完又快速地看了我和乔伟一眼,这次她显然是在示范跟默罕默德交流的技巧。

她这招果然奏效了,默罕默德撅着嘴沉默了一会,然后便开口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那个叫汤尼的大胖经常欺负同学,而且对班上最漂亮的女生有好感,可是那女生却偏偏喜欢默罕默德,这让大胖汤尼十分不爽,于是就主动挑衅,甚至还动手去摸那漂亮女生的脸,所以才招来默罕默德的拳头。

苏珊娜听过默罕默德的解释后,笑着摸了摸默罕默德的头,然后点头赞许道:“不错,你是个懂得保护女士的男子汉!那么我再给你一个其他的处理这类事的建议,在你想保护一个人的时候不一定要用拳头,你可以找我们来帮忙处理,因为有些人是不值得你用拳头来惩罚的。”

默罕默德似乎很吃苏珊娜这一套,他竟然还笑了。

打架事件到这里差不多也算是解决了,随后苏珊娜也将话题转到了我和乔伟这来,他朝着我们这边示意了一下,然后对默罕默德道:“我有两个人想要给你介绍一下。”

我们并没有跟苏珊娜说起过我们的身份,所以乔伟也不等苏珊娜继续说下去便直接走到默罕默德的面前,随后也拉了把椅子坐下来道:“你好啊,我叫约翰,约翰哈灵顿。”

默罕默德抬头看了一眼乔伟,然后竟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我的名字很有趣是吧,上学的时候我没少因为这个名字被同学取笑,不过没有人敢欺负我,因为我和你有一点非常像,我的拳头也很硬!!”乔伟一边说着一边将右拳握得紧紧的,同时也展示了一下他的二头肌。

乔伟的身型是属于瘦高的那类,不过他的肌肉却非常的结实,这跟他练习击剑以及经常打架肯定有分不开的关系。

默罕默德是个爱打架的坏小子,而坏小子和坏小子之间往往很快就能形成共鸣,乔伟的这套开场白很容易就拉近了他和默罕默德之间的距离,也消除了默罕默德的防备心理。他继续笑着看向乔伟道:“那么你应该不是我爸爸派来的人喽?我看到你们是开警车过来的。”

“你注意到我们了?”乔伟有些惊讶。

默罕默德点了点头,“所有的孩子应该都注意到你们了,一辆警车在这个时候开到学校门口,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吸引人注意的事吗?”

默罕默德说话的口气很老成,给人一种小大人的感觉。

“好吧,我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蠢了,我不是你爸爸派来的,我们只是有些事情向问问你,是关于你爸爸还有你姐姐的。”

乔伟的话刚一出口,默罕默德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的身份解释起来可能有些复杂,简单来说应该算是神父吧,我听说你爸爸昨天也请了一个神父回家。”乔伟迂回着说道。

“你的样子可不像是神父。”默罕默德继续用他大人一样的说话方式回应着乔伟的提问,紧接着他叹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苏珊娜校长,似乎有什么为难的事不想说。

苏珊娜连忙把手放在默罕默德的手背上,然后温柔地问道:“不用担心,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们绝对会帮助你的。”

“不是帮助的问题,我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的!”默罕默德皱起了他的小眉头道。

“相信!我保证相信,你遇到了任何奇怪的事都可以跟我说,我绝对相信你的话!”我乔伟立刻举起右手发誓道。

“哎,如果我告诉你我家里的人还有整条街的人都已经不是原先的人了,这你会相信吗?”默罕默德说完便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似乎他根本不觉得乔伟会相信他的话。

“我信!我们也觉得事情是这样,而且我们还觉得起因很可能就是你的姐姐!”

乔伟的回答让默罕默德大吃一惊,他愣愣地盯着乔伟,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乔伟还打算继续问下去,可还没等他开口,苏珊娜校长已经一脸不满地将打断了乔伟,并将乔伟叫出了教室。我本想接替乔伟去向默罕默德提问,可是跟我们一起进来的那个校警却挡在了我和默罕默德中间,并用他那钢筋一样的手指朝着门口指了下。

学校是人家的地盘,再者说我们也不是来找茬的,既然对方不想让我们继续留在教室那我也只好配合地走到了教室门外。

我刚一出来就听到苏珊娜用严厉的语气质问乔伟道:“这就是你们要问默罕默德的谈的?你们是想告诉他他的那些幻想都是真的?”

“不是,苏珊娜校长,请你听我解释,我们……”

苏珊娜眼睛一闭,同时用力将手在乔伟面前一挥,“不必解释了,请你们马上离开我的学校,而且我不希望在校门口再看到你们两位!”

“这件事很可能关系到全镇人的性命,你难道不觉得今天的阴天还有大雾非常奇怪吗?这都是因为……”

“现在是春季,天气变化快、起雾这种事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了,我不需要听你们这些所谓的神职人员鼓吹什么末日论,请你们赶快离开吧,不然我会报警的。”

苏珊娜根本不打算再给乔伟任何解释的机会,那名好像大灰熊一样的校警也已经气势汹汹地朝着乔伟走过去,右手甚至莫向了腰间的警棍。

事已至此,正常沟通肯定是没办法进行下去了,我们又不能跟苏珊娜和这校警动粗,所以只能乖乖离开了学校,而且开车远离了学校所在的街区。

22、爆炸人

我和乔伟刚离开学校不到半分钟,乔伟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话的人是小胡子副警长。

乔伟赶紧接起电话,对面也立刻传来小胡子副警长紧张焦虑的声音,“你们现在在哪?学校吗?”

“刚出来,出什么事了?”

“我觉得你们有必要过来我这一下,现在,我告诉你地址!”

小胡子没有细说具体出了什么事,只告诉了一个镇上的地址让我们赶紧过去,之后就急匆匆挂了电话。那地址距离学校这并不远,所以乔伟也没去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在挂断电话后我们直接开车赶了过去。

乔伟把车子开得很快,不到五分钟我们就到了副警长说的那个地方。

那是镇子西南区域一片开阔空地,这里有许多建到一多半的房子,在这些半成的房子前都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的大概是房屋建造公司的名字和联系电话。

在其中一栋半成房屋前面停着警车,我和乔伟也开车靠过去并在那里下了车。

“副警长,我们过来了!!”

下车后乔伟立刻大声喊道,同时也望向四周寻找副警长。

“这呢!我在这!”

随着我们前方那半成屋的房门被推开,副警长也满头大汗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出了什么事?”乔伟一边问一边走向门口。或许是小胡子副警长的紧张情绪也传染给了我和乔伟,我俩都不由得一起皱起了眉头。

“里面,来里面看看就知道了。”

副警长说完又用力抹了下额头的汗,然后转身先行进到屋子里给我们引路。

刚进到房间里,一股隐隐的臭味就从房间里面渗了出来,我赶紧捏住鼻子道:“这是什么怪味?”

“如果我能说清楚就好了,还是你们自己来看吧。”

说完,小胡子也同样把鼻子捏了起来,然后走到一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前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门刚开了一条缝,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就扑面而来,我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臭味并不是尸臭,但同样足够把人熏一个倒仰了。我是强忍着走到房门口朝里面扫了一眼,只是一眼而已,我的胃立刻就受不了了!

我捂着嘴赶紧往外跑,可没跑几步我就停下来扶着墙一顿干呕。

那屋子里实在太恶心了,满地满墙到处都是黏黏糊糊的黄汤,感觉就像喝醉酒的人的呕吐物,只不过这吐的量实在是太大了,已经把地面全都铺满了,墙上也挂得到处都是。最要命的是这臭味里确实还掺杂着一股酒精味,这更容易让人产生恶心的联想了。

“住这儿的是他妈一头喝醉的大象吧?!”等缓过那股劲之后我立刻抱怨道。

“大象都未必能吐成这样,我进去看看。”

我非常佩服乔伟的勇气,但是我彻底没有进到那个房间的勇气了,别说是进,就连靠近门口我都做不到。副警长也同样不打散再到那个房间里去了,于是我俩就先到了外面,我也趁这个时间问了下副警长怎么会跑到这个偏僻的地方来。

“你们不是让我去问一下那几个孩子的情况嘛,我也召集了几个人挨家去看了。”小胡子副警长似乎也看出我的英文水平很一般,所以说话的时候语速很慢,还配合着一些让我可以更容易明白的手势,“情况都跟雷德警长家差不多,家长和孩子都在家,但是表情反应都特别古怪,唯一没在家的就是飞利浦太太,所以我打电话去找她,结果她主动找到我了,还是来自首的。”

“自首?难道她把她的孩子给杀了?”我惊讶道。

副警长点了点头道:“她说她的儿子被换掉了,现在在她身边的是个魔鬼,所以她必须那么做。我本来还想问问她儿子的尸体在哪,结果她儿子竟然跑到警察局来了,而且全身都是土,感觉就像从坟墓里趴出来的一样!”

“还有这事?那现在呢,飞利浦太太人呢?”

“她当场就昏倒了,我叫人把她送到镇上医院去,之后我就发现她儿子又没影了,我就出来打听周围的人看有没有人见到那孩子,然后就一路边问边追到了这边,最后看到他进到这屋子里。”

“你的意思是那小孩进到这栋房子里了,你跟进来却发现小孩不见了,然后就看到了满屋子的恶心东西?”

“嗯!”小胡子用力点着头。

“你知道我现在想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我在想那堆黄东西会不会就是你一直追着的那小孩!”

我的话刚说完,乔伟也推开门跑到外面同时大喊道:“我在屋子里面找到了几个布片,感觉好像是被撕烂的衣服!!!”

“呃!!!”小胡子惊愕地低呼了一声,随即转回头看向乔伟。

乔伟也走门口的台阶上走下来,然后将他手里还沾着黏糊糊液体的一个灰蓝色布条拿过来递向小胡子。

小胡子低头看了一眼,随后连声道:“就是这个!就是这个!那小孩穿的裤子就是这个颜色的!就是这个!!!”

“什么孩子?”乔伟一脸不解地问着,同时也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我这边。

我连忙把刚才小胡子跟我说的事,以及我对那满屋子粘稠东西的来历推断向乔伟说了一下。

乔伟听后也皱起了眉头,同时再次看了眼手里的布条。

“小孩在这里爆炸了?但是那屋子里的东西可看不出来是人爆炸后产生的东西,我都说不出来那是什么!还有一点也不对劲啊,按照之前咱们跟神接触的经验来看,它们好像只是改变人的想法或者行为模式,可能也会让人变得力量更强,但还没达到把人体内部都改变的程度。”

乔伟所说的也给我提了个醒,我仔细想着他所说的话,同时也把今天一整天里发生的事在脑子里全部串联了一下。

格蕾丝家里北欧神话的书,被标注的青春女神,格蕾丝的无血尸体以及身上的古怪咬痕,小镇上连续出现的人皮,被杀掉并吃肉饮血的宠物,古怪的小孩和他们的家长,死而复生的雷德警长,大雾中的冥界守护神,明明有人被吃掉可是实际上却并没有人受伤,失踪的驱魔师,最后是房间里爆炸的小孩。

这些事看似并无关联,但内部一定存在着某种必然的联系,这个联系会是什么呢?

人皮!

宠物!

神!

……

“难道是……”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于是我也立刻找出格蕾丝的相册以及北欧神话的书翻看起来,果然,一切都跟我所想的一样!

“我觉得我能解释所有的事了!”

23、人皮苹果

诸神黄昏,北欧神话中所记载的一次诸神的毁灭之战,在这场大战中曾经主宰一切的众神纷纷战死,整个世界也随之陷入崩溃的边缘。然后毁灭并没有最终降临,人类开始重建这个世界,并使其一直繁荣至今。

但无论从考古学、进化论的角度还是从人类学的角度来说,神话故事都不是真实的历史,它只是人类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后所孕育出的一种特定产物,它包含了人们对大自然未解之谜的猜想,也表达了人类对自然之力的敬畏和恐惧。

事实真的如此吗?

神话只是人们编造出来的故事吗?

一年前或许我会这样认为,但现在我更愿意相信还有另一种解释可以说明神话的由来,那就是人们的亲眼所见!

诸神黄昏或许真的存在过,人们看到了众神的对战,也被那种强大的力量所震撼,当战争结束一切烟消云散后,众神也随之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所以人们认为众神已死。

但是就在今天,我亲眼见到了冥界守护神嘉姆,那头在诸神黄昏中与战神提尔同归于尽的巨狼。如果嘉姆还活着,那么我就有理由相信众神依旧存在,只是它们改变了存在的方式,或者说是回归了它们最初、最原始的形态。

现在,诸神又一次回来了,而最先降临这个小镇的便是青春女神伊登。

北欧神话中众神并非不老不死,它们也同人类一样会衰老、会死去,所以众神需要吃青春女神亲手采摘的苹果以保青春永驻。

突破点也就在这里!

人们之所以会知道众神的存在一定是在若干年前众神也曾降临到了人类世界,并且依附占据人的身体。人是会老会死的,这对神来说无疑是个最大的困扰,人类的衰老是不可避免的,但青春女神却找到了办法阻止衰老,这方法就是给众神吃金苹果。

什么是金苹果呢?

我想,所谓的金苹果应该就是一张人皮,或者一副与人类相似但又完全不同的新躯壳。

格蕾丝预见到了小镇上会有一位邪神降临,这位邪神就是青春女神伊登。当伊登来到小镇后,她立刻寻找合适的肉身来隐藏自己。随后她便开始尝试制造金苹果,也就是用于伪装的人皮。

众神来到人间会有诸多不适应,伊登也不例外,她最初制造了几套人皮都是次品,所以也被她丢进了小镇公园的湖中以及野外的公路边。当她渐渐重新掌握了制造人皮的技巧后,她便不再需要丢弃次品人皮了,所以警察也没有再在镇上找到黏糊糊的人皮。

随后镇上的宠物猫、狗开始大量失踪,这些宠物的血、骨、肉或许就是制作人皮的材料,但我更愿意相信伊登让这些宠物消失是另有原因,这个原因就是冥界守护神嘉姆。

诸神黄昏中众神是分成对立两面的,以洛基为代表的一派被称作邪神,巨狼嘉姆则是邪神一派的重要战力。

而在乔伟的理论中,洛基其实并不是邪神,对于人类来说他更像是一位正神,如此延续下来,那么嘉姆也是站在人类这边的。

伊登知道嘉姆一定会出现阻挠她的计划,所以她先下手为强将镇上的猫狗全部处理掉,让嘉姆短时间内找不到合适动物附身。她的计划可以说是成功的,起码在她杀死格蕾丝并且开始替换掉镇上居民时,嘉姆确实没有出现。

我不清楚伊登具体需要通过怎样的步骤来制作人皮,更不知道她在那些人皮之内填充了些什么东西,但格蕾丝的预言给了我一个重要提示,那就是十三个孩子。

北欧神话中有十三位主神,性别是九男四女,而这也刚好与格蕾丝相册中标注的孩子性别相符。所以伊登的降临其实是在为北欧众神的集体降临打前站,她在为这些神准备最为理想的躯壳。

但是,在十三位主神当中有一个特例,那就是火神洛基,他并不站在众神的一边更倾向于人类,早在若干年前的诸神黄昏时洛基就表现出了反叛之意,所以这一次伊登提前做了准备,她为包括自己在内的十二位主神制造了最理想的躯壳,而唯独留下了第十三个孩子默罕默德没有进行改造,其原因非常简单,她要让洛基从降临到人类世界开始就最弱小的。

当北欧诸神降临之后,伊登肯定会用尽一切方法让洛基依附在没有进行任何改造的默罕默德身上,而默罕默德所住的小镇早已经成了一个死亡陷阱。当默罕默德被杀死之后,洛基的本体将会被击溃,虽然我不确定这真能杀死洛基,但洛基应该不会再出现于众神的视线当中了,也不会发生第二次诸神黄昏。

格蕾丝死前重点去了两个地方,一个是学校,一个是雷德菲尔德警长的家里,这两个地方也正是伊登事实计划的关键地点。

谁是青春女神伊登?

这答案已经非常明显了,就是雷德菲尔德警长的大女儿!

神话故事并不可靠,但对于伊登的描述或许是真实的,她并没有过人的神力,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众神采摘拥抱青春的金苹果,这大概也是伊登一直避免与格蕾丝正面冲突的原因——她太弱了,弱到甚至无法应对人类武器的攻击。

当伊登终于干掉了格蕾丝之后,她也立刻开始了她的小镇改造计划,这也终于引来了冥界守护神巨狼嘉姆。

嘉姆在雾中进入了小镇,但伊登却用了某种未知的方法避开了嘉姆的视线,只让嘉姆在商店街那里将伊登准备好的一些无用躯壳吃掉了,这也是我们听到嘉姆进食却没有找到真正伤亡者的原因。

随后嘉姆开始追击我,这显然是因为我身上带有“神”所留下的气息,可当嘉姆发现我并非诸神,而是是一个普通人类之后它也停止了攻击。

我将我的所有推断非常详细地说给了乔伟听,乔伟也是一边听着一边将其翻译成英文让旁边的小胡子副警长也能明白我要表达的意思。当我全部讲完乔伟也全部翻译完之后,小胡子的惊讶程度也随之再一次升级了。

不等乔伟发表任何看法,小胡子就先一步开口道:“镇上的人已经开始被替换掉了!对对对!这就能解释为什么雷德明明被打死了可是又站起来这件事了!那根本不是雷德,是一个替身,一个空壳,就像刚才在这房子把自己炸掉的那个小孩一样!”

“我想那个躯壳里面应该还藏着一些特殊的东西,就是那些东西咬伤的格蕾丝,并从她身上吸干了血。它们可能是些小魔鬼之类的,具体我也说不清楚。”说完我也望向了乔伟,看他有什么需要发表的意见。

乔伟捏着下巴神情严肃地思考着,过了好一会他才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镇上发生的事肯定都有内在关联的,好像除了你给出的这种解释也没办法再想出其他的了。但是我有个不太理解的地方,为什么那个小孩会跑到这儿来?”

我所进行的分析当中并没不包括乔伟提出的这个疑点,所以我也询问一下小胡子副警长,看看他知不知道这一带的空房子到底是做什么的。

小胡子说在去年的时候一个地产开发公司买了这片空地,准备在这里扩一个养老社区,因为小镇的风景很好,空气也新鲜,他们准备为厌倦了大都市生活的老人提供一个度假休养的好地方。不过因为去年伦敦冷得厉害,从入秋之后这里就停工了,估计再过两个月才会再开工。

“会不会伊登把被替换掉的那些人都藏在这儿啊?”我猜道。

小胡子登时一愣,然后便圆睁着眼珠道:“我现在就找人把整个这片住宅找上一遍!”说完他便跑回警车里拿起了对讲机。

24、预见之地

没过多久又有两名警员赶到了这里,其中一个是之前在雷德警长家门口出现过的,另一个则是个新面孔,估计是增援过来的警察当中留下来支援本地警务工作的人。

这两个人一到位,小胡子也立刻给他们分配工作,要将整个区域所有的空房全部检查一遍,不能漏掉任何一个房间,尤其是地下室以及仓房之类的地方。我和乔伟当然也要帮忙一起找。

整片区域的待建房子数量不少,而且每栋房子的间距都很远,要把所有的房子都检查一遍也着实需要不少的时间。在小胡子叫的人过来之前,我和乔伟已经开始逐个房子检查了,但也只检查完了一栋房子而已,结果并无异常。

为了提高效率,我们五个人也分成了五组,每个人单独负责检查一套房子,如果发现异常状况就马上叫其他人汇合。

不过这个汇合的时间一直都没有到来,我们几个人用了快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把真个地区的所有房子全都仔细检查了一遍,除了我们最初进去的那栋房子外,其他房屋里都没有见到任何粘稠的东西也没有臭味。

而当我们返回最初那栋房子时,却惊讶地发现原本在房间里的那些粘稠东西竟全都不见了,如果不是房子里还弥漫着那股臭味,甚至没人会知道那个屋子里曾经存在过那么恶心的东西。

可能那些黏糊的东西具有自行消失的能力,但我更愿意相信是有什么玩意趁着我们在其他房子寻找线索的时候偷偷把它们全都清理掉了。

小胡子副警长说这一带从前曾经有许多小型的农场,每家都会建谷仓以及马棚,只是近几年小镇发展比较迅速,年轻人更是放弃了原有的耕种生活,开始到伦敦城内工作,所以那些小农场也渐渐荒废了,我们现在所在的这片待建住宅区就是建立在一个最大的农场上的。

副警长的话一下子让我想起了里德的预言。

里德说他看到我和乔伟进行过一场对决,最终的结果是我把乔伟给杀死了,对决的地点就在一个到处挂着铁链和铁钩的仓房里。

想到这我也立刻询问小胡子副警长这附近是不是还有留存下来的仓库、马棚什么的。

小胡子一边点头一边朝着那边的丘陵林地指了下,“穿过那边的树林就会有一片草场,再向南就能看到很多老房子,不过大多都已经坏了,保存下来的并不是特别多,而且也很分散,不过仔细找的话肯定能找得到,如果五个人分头的话,估计……”

副警长搓了下胡子角估算着时间,“估计天阳落山之前我们应该可以把那一带的仓库查一遍了。”

太阳落山,这个时间点可并不秒。

乔伟老爸希望我们在天黑之前就回家去,我也很清楚我继续留在镇上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但是我和乔伟更清楚一件事,我们每拖延一天就会有更多的镇民被伊登替换掉,等到北欧主神真正降临到小镇上之后,再想阻止它们可就难了。

在短暂的考虑之后我也打定了主意,并对乔伟道:“我觉得应该跟副警长在这边一查到底,起码得找到里德之前预言过的那个仓库,你的意见呢?”

乔伟冲我一笑,“你以为我是个会临阵退缩的人吗?而且天黑了对我也更有利一些!”

意见达成了统一,我们几个也立刻行动了起来。在穿过南边的一片丘陵地之后便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地带,很容易就能看到几栋木屋分散地立在那里。我们五个人继续分组,只不过这次是分三组,因为我们只有三辆车。

我和乔伟往左面的荒野走,根据小胡子副警长的说法,那个方向是以前小农场的聚集地,剩下的马棚谷仓什么的会稍微多一些也密集一些,这与我对里德预言的小屋的描述非常相符。

这边确实也很久没人来过了,根本没有路可以走,还好现在树木只是刚刚草木只是刚刚发芽,并不会对车子的行进造成什么阻碍,只是颠簸一些而已。

很快我俩就到了距离我们最近的一处木屋。

从远处看感觉那屋子并不大,可走近一瞧却远不是那么回事。那木棚差不多有四米多高,虽然是荒废在这里的废木屋,但看起来还是非常坚固的,估计不是遇到飓风之类的强自然天气,这棚子在过个十年二十年的都未必会塌。

我和乔伟下车推门进到那木棚里看了一眼,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也闻不到任何的异味。我们又仔细检查了棚子里的地面,还有墙角旮旯一切地方,在确定了这里没有地下室之类的地方后才回车上赶奔下一个木棚。

我俩连续找了七个木棚,看到的情况基本相同,都是空空荡荡的一个屋子,里面连一把铁锹之类的工具都没有剩下。有价值的发现一丁点都没有,可太阳的半边脸已经没到了地平线一下。

我依在车边朝着远处树林边的一个小房看过去,同时也估摸着我们到那里的距离,在这种空旷的地方人的视觉会出现一种偏差,你感觉好像是很近,其实开车过去异常的耗时,类似的事在刚刚我俩已经经历过好几次了。

“那边应该是最后一个了吧。”从早忙到晚,我们中午连口饭都没吃,我现在确实有点累了,而且口也很渴。

乔伟的状态也不比我强太多,“疲惫”两个字都已经清清楚楚写在他的脸上了。他用舌头tian了一圈嘴唇,然后用很低的声音道:“要是再没有发现咱俩就回去吧,就算不回伦敦也得在镇上吃点东西,我快要没劲了。”

乔伟这个建议我是百分百的赞同,我冲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再次钻进车里朝着最南面那边树林出发。

随着车子靠近树林,本就微弱的阳光也被完全遮挡住了,这让树林边的地方显得比空旷地要暗得多。

在林边的小屋就点类似林间休息的小木屋,并不是之前我们看到的那种仓房或者马棚,因为房子并不大,所以乔伟根本也没熄火——我俩谁都没觉得在这小屋里会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就只打算进去看一眼然后就往回了。

可当我下车过去推开木屋的小门之后,眼前的场面却让我不禁一愣,屋子里面有桌子、有椅子、有床、有水壶、有壁炉,而且壁炉里面还放着烧到一半的柴火,床上也有铺好的被子,床头还挂着一套厚实的皮大衣。

很明显,这小屋是有人住的!

我赶紧回头冲着车里的乔伟喊道:“这木屋有人住,里面……”

我的话还没等说完,突然从树林里面传出一声马的长嘶,距离好像还很远。

乔伟明显也听到了声音,他朝着马叫声的方向看了眼,然后立刻朝着摆手示意我回车上。我赶紧跑回车上,车子也立刻开动起来直接钻进了树林。

林子里的树并不算茂密,但要想在树林里快速前进还是不可能的,我们只能减速前行同时也降下车窗仔细听着树林里的动静。车轮碾压草石的声音很吵,这让我们很难听到林中的其他声音,马叫声也没有再出现。

车子在树林里转了大概五分钟,在我们前面出现了一个小湖,在湖的对岸有一个小码头,码头的后面还有个木质的大仓房。警车没有水上行走的功能,我们也只能沿着湖岸走看看有没有路可以绕过去。

我们的运气不错,没走出多远我们就看到了一座架在湖上的木桥,只是这桥很窄,车子肯定是开不过去的。我俩只能将车停在桥头,下车步行过桥到对岸,然后再朝之前看到的那个仓房走。

25、预见之地(下)

几分钟后我和乔伟终于走到了那仓房的跟前,仓房比从远处看起来要破烂得多,就连木门都满是破洞。

我在前面过去准备推开仓房的门,可是我的手还没触到那扇门便闻到一股熟悉的臭味,这股味更之前在那小屋里闻的非常像,不,不是像,这就是一模一样!

乔伟也发现了这一点,他马上蹲下用左手在地上抓了一把土,同时右手也伸进怀里抓出了一把符纸。在他准备好并朝我点头示意之后,我这才在两条手臂上猛然加力,将仓房的木门用力向里推开。

木门咔嚓一声直接被我从门框上给推了下去,仓房里的一切也瞬间跃入我的视线上中。

我的脑袋里瞬间“嗡”了一声,头皮也跟着一起发麻,身上好像触电了一样一动都动不了。

我见过死人,甚至见过人吃人,但那些都没办法跟我现在所看到的相提并论!天很暗,但只需要微弱的光就足够让我看清里面,仓房有许多横木梁,在这些木梁上固定着许多锁链和铁钩,钩子上则挂满了被剥了皮的人!

人的身体被剥掉皮之后看起来样子都差不多,都是一条条一块块的红色的肌肉,这些肌肉人被都被两根铁钩挂住,钩子从他们的肩胛骨的位置穿进去,然后从锁骨下面刺出来,甚至有一瞬间我怀疑我看到的并不是人,而是一群被屠宰的牲畜。

是谁把他们挂在这的?他们还活着吗?这个想法太傻了!被这样折磨的人难道还有活着的可能吗?

我呆呆地站在门口,在脑袋里进行自问自答的对话。

他们的皮去哪了?为什么地上没有血?臭味是这些人发出来的吗?

突然,被挂在最外面靠近门口的那个红色的肌肉人动了一下!我以为是我的错觉,所以用力揉了下眼睛,当我再次将目光集中在那个肌肉人身上时我才确定我并没有开错,他确实在动!他的两条腿像走路一样前后微微摆动着,同时两个眼球也左右地转动着!

“活的!他们是活的!!!”

我惊呼了一声,然后连忙跑进仓房里,来到那个会动的肌肉人前面。

他的脚距离地面只有三十厘米的高度,我可以直接触碰到他,但是想要把他从钩子上卸下来显然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还活着?”乔伟这时也已经到了仓房里面,并且一边问一边惊讶地盯着前面的肌肉人。

那肌肉人似乎是听到了乔伟的话,他也再次用力摆动了一下两腿,这次他动的幅度更大了,这足以证明他还活着。另外,他的眼睛也直直地盯着乔伟,感觉就好像他认识乔伟似的。

“得先把他弄下来,用泥罗汉行吗?”我对乔伟道。

“试试看吧!”

说完,乔伟就准备把手里的泥土往地上扔。

可还没等他扔呢,那个被挂着的肌肉人又动了一下,这次动的不是脚而是他的手,他轻轻地左右晃了下手指,看意思好像是不想让乔伟这么做。我看到了那肌肉人的动作,所以也赶紧拉住了乔伟。

“怎么了?”乔伟诧异地看着我。

“是他,他好像不想你召泥罗汉。”我指着那肌肉人对乔伟道。

乔伟转头看了眼那肌肉人,然后用英文问道:“你不想我救你?”

那肌肉人的眼珠上下动了下,好像是在用眼球的动作来代替点头一样。

“为什么?难道……”乔伟语塞了一下,“难道把你放下来你会马上死掉?”

肌肉人再次上下动了下眼球。

我心里顿时咯噔了一声!虽然在第一眼看到仓库里的情形时我就没觉得这些人有活下来的可能,但是在刚刚看到一点希望后却又再次确认了他们的死,这种冲击还是让我感到全身上下极其不舒服。

“你不能说话?”乔伟这时也继续问道。

肌肉人在上下动了动眼球表示肯定后,又轻轻抬了下手,伸出了食指。

我以为他是要指给我们看什么东西,不过很快我就意识到情况并非这样,他好像是要用手来写字传达信息。我也赶紧跑回车里把北欧神话的那几本书拿过来翻开递到那个肌肉人的手前。

果然,肌肉人开始用他那只颤抖的手在书上写字了。

exor……

“是驱魔师!”乔伟不等那肌肉人写完便语气激动地大声问道:“你是我爸安排过来调查小镇的驱魔师?!!”

肌肉人停顿了一下,然后眼球上下动了动。

我也赶紧把被他写下血字母的书页翻过去,让他接着继续写,乔伟也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书上。

“皮……皮行者?!!”肌肉人只写了三个字母乔伟便抢着问道。

肌肉人随即用眼球的上下动作进行了确认。

再次翻页再次书写,乔伟也同样很快看出了肌肉人要写的内容,这次他写的是五个单词,分别是:青春女神、学校、仆从、银、火。

乔伟看过这几个单词后立刻问道:“你的意思是青春女神降临到镇上的小学里了,而且她在学校里有自己的仆从,这个仆从是皮行者,要对付这些皮行者仆从要用银和火对不对?”

肌肉人的眼球先是上下动了动,然后又左右动了动,意思似乎是前半部分是对的,但后半部分错了。

乔伟立刻改口道:“那银是对付皮行者的,火是对付青春女神?”

这次肌肉人的眼球只是上下移动,乔伟完全说对了。

“太好了,这个信息太重要了,其他人呢,另外那……”乔伟还打算继续问肌肉人问题,可是他的话只到一半就停住了。

我明白乔伟为什么没有说下去,因为肌肉人的眼睛已经变得空洞无神了,瞳孔也开始扩散,刚刚还紧绷着的肌肉明显迅速松弛了下来——这名驱魔师似乎因为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而放弃了与死神对抗。

“妈的!他妈的!”乔伟愤怒地骂着,然后也拿出电话拨了他老爹的号码。等电话接通后他也将我们的发现跟他老爹详细说了一下。乔伟老爸这次病没有让我们回伦敦,而是让我们先撤回镇上等他过来汇合,二十分钟后他会带着所有必需的工具来小镇,今晚的行动目标也是非常明确——干掉青春女神。

在挂断电话后,乔伟又联络了一下小胡子副警长,这仓房里面挂着的尸体大略数一下也得有四、五十,只靠我们两个人根本不可能把他们放下来,就算让副警长他们过来也不行,只能找更多的人过来。

我们并不担心这样做会打草惊蛇,毕竟蛇在今天上午就已经惊过了,不管伊登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反抗,我们都必须干掉他。

不到十分钟小胡子副警长以及另外两名警官就赶到了仓房这里,当他们看到这一屋子的没皮肌肉人时也是惊讶得完全说不出话来,那个今天刚增援过来的警官甚至直接跑到码头边吐了好一阵。

我和乔伟把我们打算对付青春女神的事也跟小胡子说了下。这个过程是非常有必要的,我们不仅是要杀死伊登,还要杀死给她做仆从的皮行者,今晚在小镇上必将会出现一场屠杀,所以警察必须保证不会出来搅局,甚至还要从旁助阵。

小胡子已经跟着我们一天了,他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于是也果断点头答应了下来。

一切该准备的都就绪了,接下来就是迎接决战时刻的到来了,而这时天也彻底黑了下来,树林里也突然传来了一声马的长嘶。

我这才想起来之前我们是追着一匹马找到这里的!

日落,皮行者……

“不对!那马不是马,是他妈的皮行者!”我恍然大悟道。

26、嘉姆再临

去年我和乔伟曾经干掉过一个皮行者,我并不清楚皮行者这种怪物到底有多厉害,因为只要有银制的工具,皮行者就会变得异常脆弱,如果再配合上紫外线的射灯那皮行者就更容易对付了。

但问题也就在这里!

我们现在没准备任务银制的物品,更没有紫外线探照灯,我们将要直接面对一个可以变成动物并且能一口吞下一个人、还可以将人的皮整张活剥下来的怪物!

“副警长,你身上有银做的东西吗?镀银的或者银芯的都可以!”乔伟语速飞快地问道。

“银的?”

副警长有些慌了——在先后遇到各种怪事现在又看到了一仓库没皮人的情况下,乔伟的任何一句话都会让副警长紧张到不行——他一边问着一边看似毫无目的地在身上摸着,他自己或许都不清楚自己在找什么。

“你们有银的东西吗?”小胡子也问向另外那两名警官。

“我这有!”那个新增援过来的警员应了一声,然后从小手指上摘下一枚没有任何装饰物或者图案的戒指。“它是银的。”

小胡子赶紧接过来然后递给乔伟道:“你看这个行吗?”

乔伟看着副警长手上的小戒指不禁挠了挠头,“说实话我也不清楚这东西能不能管用,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在接过那戒指之后乔伟也立刻对副警长下命令道:“你们三个尽量待在视野开阔的地方,看到任何动物朝你们靠近就立刻开枪,千万不要犹豫!其他的交给我俩,明白了吗?”

“明白!!!”小胡子副警长用力点着头,然后招呼另外两个警官一起朝着码头移动过去。

湖边无疑是这树林里视野最开阔的地方了。

小胡子那边并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重点,最大的考验无疑是即将到来的皮行者,我们手上唯一可以称得上是武器的东西就是一枚小小的银戒指。

我和乔伟并肩站在仓房门口,面朝着树林中马鸣传来的方向。

“你打算怎么对付它?”我问道。

“如果它很大,那就用泥罗汉把它打翻;如果它很小,那就用血娃娃来控制它,只要能把它控制住,我就把戒指塞进它的脑袋里!”乔伟简单地回答道。

这绝对算不上什么行动计划,不过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又是一声马鸣从林中传了过来,乔伟抓了一把泥土丢在地上,泥罗汉迅速成形像一堵高墙一样站在了我们面前。紧接着乔伟又用刀子在左手拇指上割开一个小口,就像忍者使用通灵术那样召唤出了那个有着皱巴巴皮肤的大头怪婴。

和之前一样,那大头怪婴凭空出现,然后就趴在乔伟的后背上吮吸着他的大拇指。

到现在我仍然不清楚这大脑袋到底应该怎么归类,它显然不是一般的鬼魂,因为它可以进行非常直接的物理性质攻击;但它又能凭空出现凭空消失,而且同样畏惧日光,这一点倒与泥罗汉非常相似,或许这与它们同样源于降头术有关。

我并不是非常想要了解血娃娃的原理,只是希望可以用它来稍稍分散一下我的注意力。

毫无疑问,仓房里挂着的那些肌肉人都是被皮行者生剥了皮挂在那里的,其中还有四个乔伟老爸安排的驱魔师。我曾经见识过驱魔师是如何与巫师战斗的,如果那样强悍的四个人都栽在了皮行者手里,那我和乔伟又有多少胜算?

正在我的大脑被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侵占时,树林里也终于有了动静,这次没有马的长嘶,但我却能清楚地听到马蹄的声音。

很快,一匹高大的枣红马出现在了树林里。它的出现太过突兀了,它不是从远处逐渐靠近,而是像雾一样从无到有渐渐形成的!

它迈着轻松的步子哒哒哒地朝着我和乔伟走了过来,我看不懂马的表情,也没办法从它那双大眼睛里看出它在想什么,但它的脚步中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它认为自己赢定了。

它的自信是从何未来的?

皮行者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隐藏能力?

而随着那匹马的逐渐靠近,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四个驱魔师会被干掉,为什么那匹马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它确实没有理由产生任何恐惧,并不只是因为它是怪物我们是人,而是因为它——或者用“它们”这个说法才更为准确——它们在数量上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

在那匹马的周围聚集了大量的宠物猫和小型宠物狗,它们动作一致地朝着仓房这边走过来,所有的眼睛也都朝着我和乔伟这边看着。

乔伟手上有一枚银戒指,那是我们唯一能与皮行者对抗的武器,但那远远不够!

“副警长!”乔伟大喊了一声,“带着你的人跑!快跑!跑回镇上找到所有能用的银质武器和日光灯!”

“哦……哦,我知道了!”副警长结巴着应道,然后带着他的人朝着与林中动物相反的方向跑。

副警长的行动也立刻引起了林中那些动物的强烈反应,它们突然开始加速,并且在向前奔跑的过程中身形迅速膨胀变大,只几秒之后它们就全都变成了头上长着牛角的巨兽,而且奔跑的方式也从四脚变成了双足,空出的两臂则是它们进攻的武器。

我们挡不住它们!

“跑!!!!”

乔伟也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和我一样的判断,他大声喊道,同时转头就跑。

在看到那一大群动物的同时,逃命这个念头就已经在我大脑中盘旋着了,在听到乔伟的声音后我也立刻转身行动起来,跑的速度绝不比乔伟慢。

乔伟一边跑着一边在地上连续抓着泥土并直接朝身后扔着,我没有回头去看,但听到那些轰隆轰隆的声音就知道泥罗汉正在我们身后逐渐成型。我不清楚这些没有乔伟指挥的泥罗汉能不能起到阻挡皮行者的作用,我也没空去管这些,现在可不是比脑子反应速度的时候,是比谁的腿更快!

我俩的警察停在湖对面,不过皮行者就是从桥的方向过来的,我和乔伟也只能反方向沿着湖岸跑。虽然我们比小胡子他们晚逃了几步,但很快我俩就追上了提前开跑的三个警察,看样子他们的车也停在对岸了。

身后的咕咚咕咚的脚步声越追越近,我心里非常清楚这么逃下去肯定不是办法,但是我又想不出任何对抗的方式。

怎么办?

得拼命吗?还是等跑到筋疲力尽被那些皮行者活剥了皮?

而就在我犹豫着是不是该停下来跟皮行者拼了的时候,湖岸边突然起了雾!这雾的来势极快,几乎转眼之间我们的周围就变成了灰茫茫一片,再加上树林里本来就很暗,这一下我们更看不到前面的路了。

嗷呜~!!!!

在雾气当中突然传出了一声狼啸,于此同时,从我们正前方的迷雾当中呼地一下跃出了一个庞然大物——是白天时追击我的那头血狼!

它的身上依旧披挂着暗红色的“血战衣”看起来威风凛凛,它在跳到我们面前后没有片刻停顿便又是一跃,直接从我们头顶跳过去直扑向我们身后的那片咚咚脚步声,随后便是一连串动物的哀鸣,而很快,这些哀鸣又变成了人类的求助声,有男有女……

这下我彻底弄清楚了,之前在迷雾中出现的求助声只是皮行者在濒死时采取的求救手段——同伴指望不上了,它们便采用欺骗的方式向人类求助。

不过这次我可不会像白天时那样上它们的当了,既然嘉姆对皮行者这么感兴趣,那二十多头怪物就都交给他了,我们几个连头都没回一下,继续超着前方的迷雾狂奔。

27、反击

身后并没有脚步声追击过来,动物的嚎叫打斗声也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不过我们五个人谁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这么沿着湖岸一直跑。

眼前的雾根本没有散开的迹象,周围的树倒是越来越少,之前还一直伴在身边的水声也不见了。小胡子副警长和另外两个警察的体力还真是好,跑了这么长时间竟然一直没喊累,看来在生死攸关的时候人还真能爆发出超乎想象的潜力。

我们几个又跑了大概有五分钟,雾终于开始变淡了,在前方也隐隐出现了一个破烂的木屋,那木屋的左半边已经倒塌了,右侧的屋顶也缺了几块木头。这一路过来我们见到很多仓房、木屋,虽然每栋房子都很破旧了,但损坏到这种程度的还一个都没有。

或许是屋子总会给人一种安全感,小胡子在跑到那破屋门口后立刻扶着墙壁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起了粗气,另外两名警员也踉跄着到了木屋门口一屁股坐在门廊前边。

我倒是还没感觉到累,不过心跳的速度却已经非常快了,我也必须坐下来休息一下好让心率降下来,不然我的心脏很可能因为超负荷运转而突然“停机”!

“你们认识这房子吗?”我来到木屋门口,背靠着墙壁坐下来问小胡子道。

小胡子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回答我的问题了,只是冲着我摆了摆手。

“我们……我们没来过这边。”另一名警官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回答道:“按照之前咱们跑出来的方向,咱们离镇上应该是更远了。”

“能叫人开车过来接咱们吗?”乔伟也过来问道。

“能!”那名还有余力开口说话的警官冲我们点了下头,然后从上衣摘下对讲机开始呼救。

很快对讲机里就传来了回应声,那名警官也大概说出了我们所在的方位。

在确认了很快就会有车过来接我们之后,我也算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了,乔伟的脸上也同样露出了稍显轻松的表情,一直锁紧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

等待警车接应的过程中我们几个人也始终望着我们跑过来的那个方向,我想每个人应该都和我一样,大家嘴上虽然都没说出来,但心里一定都在祈祷着那些皮行者千万不要追过来。

嘉姆那头巨狼貌似很给力,一直到接应我们的人赶过来那些群皮行者也没有出现。

让我意外的是过来接我们的并不是警车而是两辆货车,开车的人也只有不是警察,只是普通的平民司机而已。副警长也解释说镇上的警力不足,平时治安除了警察在管理之外也有镇内的邻里联防,尤其像今天这种情况,警察局一般都有联防队员在值班,过来接应我们的就是镇上的邻里联防队。

我们没有再去湖边的仓房,直接坐着货车回到了镇里的警察局。

到了局里我们几个第一件事就是直奔饮水机,把今天流失的水分一口气补充回来。随后小胡子他们全都按照我们之前所交代的去找银质的东西当武器,而我和乔伟则尽量利用现在的时间休息,顺便等乔伟的老爸赶过来支援。

晚上八点的时候,一辆黑色货车开到了警察局门口,乔伟的老爸老妈全都过来了,另外还有其他三名驱魔师,他们带来了一车的银质刀剑以及高光紫外线探灯,再加上小胡子他们找来的银质工具足够武装出一支二、三十人的小队了。

小胡子把镇上的所有十五名邻里联防队员全都召集到了一起,在全员经过紫外线探灯照射、排除了他们是皮行者的可能后,小胡子副警长也给这些联防队员说明了一下镇上目前的情况,并且给这些队员看了一下他在湖边仓房里拍到了没皮肌肉人的照片。

我真的没注意小胡子到底什么时候拍了那些照片,或许他从见到那些挂在屋子里的肌肉人时起就已经想到要阻止镇上的人自救了。

镇上的这些联防队员其实就是普通的镇民,他们的工作都在小镇上,对镇子的感情也最深,也因此才会自愿做这份毫无报酬的联防员工作。这些联防队员也早就发现小镇上出现的异常状况了,只是没有人能说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现在终于有副警长站出来说明情况了,这些联防队员根本没有怀疑,而且全都积极响应。

在做好了动员工作后,乔伟的老爸也直接接手了今晚这次全镇清剿工作的总指挥的职务。

在分配好了银质武器和探灯之后,乔伟老爸也将警察和联防队员分成了两个小组,一组由他亲自带领,另一组则交给乔姐来指挥,而我和乔伟则和另外三名驱魔师被单独安排成了一组。

乔伟老爸和乔姐的小组主要负责清理掉镇上所有皮行者杂兵,而我和乔伟的小组则被安排了一个最为重要的任务——干掉青春女神伊登。任务分配完毕后我们三组人也马上开始行动。

我和乔伟以及三位帮忙的驱魔师直奔雷德菲尔德警长家所在的街区,跟我们一起的还有乔姐带领的第二组联防队员。

要说镇上最危险的地方,那无疑就是伊登给第十三位主神洛基设下的这个死亡陷阱。

白天的时候这条街上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像幽灵一样躲在自己的房子里,可在阴天的时候他们却全都出来对我们发起了攻击,当云开雾散我们再回来的时候,这些人又一次窝在了家里。

起初我以为他们这是在为复活被枪杀的雷德争取时间,但现在我明白了,那些躲在房子里的人都是穿着伊登制作的人皮外衣的皮行者,现在已经进入了他们的时间。

整个街区里一片漆黑,没有任何一栋房子里亮灯,我们这十几个人直接从正面开车进入街区里,一步到位直接在雷德警长家的门口停了车。作为先锋的乔伟第一个下了车,然后直奔雷德家门口,我和另外三个驱魔师也紧跟着乔伟过去了。

其他的联防队员还有乔姐并没有跟我们一起,而是留在街上以防御队形随时准备迎战从周围房子里冲出来的皮行者。当然,乔姐那边肯定不需要我们来操心,我只需要集中精力应对眼前的敌人。

这次乔伟并没有再礼貌地敲门,到了门口后直接一脚将房门踹开了,我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扇门,虽然看不到门后的情况,但我总觉得只要门打开了一定会有什么东西突然从里面冲出来对我们发起攻击。

实际情况也果然如我所料,在乔伟踹开门的同时,两个人影猛地朝我们扑了过来。

我们这边早有准别,直接将紫外线探灯打开照向那两个人,在强烈日光灯的照射下,那两个人立刻发出痛苦的嚎叫,然后急速收住进攻的势头转身向后逃。

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了他们皮行者的身份,乔伟以及另外三名驱魔师也毫不手软,直接丢出银飞刀刺中了两人的后背,两个黑影应声倒地。

我们很快追过去确认了一下,那两个人已经在银质武器的攻击下彻底崩坏了,从残留在地上的衣服上看可以判断得出,这两个人一个是雷德警长,另一个应该是警长的儿子。

“别分散,小心一点,伊登可不怕这些灯和匕首,注意掩护我发动火阵!”乔伟大声提醒道。

28、酷刑逼供

青春女神伊登的弱点就是火.

其实不只是伊登,貌似整个北欧神话中的众神都畏惧火,大概就因为这点所以洛基这位邪神不受待见,或许这也是普罗米修斯招致折磨的真正原因。不过这种可以杀死神的火并不是普通的火,格蕾丝家中找的法阵给了我们重要的提示。

乔伟并不认得那个法阵,所以拍了照片发给了他老爸,而经过这将近一天的研究老爷子也最终确认了那个图阵的真正用途。

那确实是一个召唤阵,不过召唤的不是恶魔而是圣火!

乔伟老爸推测格蕾丝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死亡,于是她打算通过召唤阵唤来圣火与青春女神伊登同归于尽。可惜她的召唤阵没有成功,因为要这个阵生效必须使用一种引子,那就是神血。

简单来说就是凡人是没办法彻底杀死神的,要想弑神就必须借助其他神的力量。

这也让我想起了几个月前我杀死月读的那一幕。

不管是自愿也好被动也罢,反正月读这位女神确实是被赵明军给召唤下来了,她的力量很强,强到我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就连她的一个仆从赵明军都把我们耍得团团转。不过最后她还是败了,但并不是败在我的手上,而是败在了白虎神和天照的手里。

只凭我自己的力量别说杀月读,连摆脱她的控制都做不到,但白虎神通过灼烧将月读从我的灵魂中分离了出来,而且让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甚至可以免受她的精神干扰,而天照那里则提供了可以杀死月读的武器。

当然,月读被杀肯定也有她自身的原因,刚刚改变了生命存在形态便立刻进入到作战状态,这种突然的转变肯定让她一时难以适应,结合了这诸多条件所以我得到了最终的胜利。

相较于月读,我们现在所面对的伊登明显就要难对付得多。

伊登已经来到这里很久了,她一开始并没有着急对格蕾丝下手,而且处处小心谨慎,想必也是为了度过一个相对漫长的适应期。现在她应该已经完全适应了,而且有了自己的部下,她应该也非常清楚自己的弱点是什么,我们根本没有奇袭的机会。

这是一场正面的交锋,第一次与神的正面交锋!

一楼没有任何异动,我们五个人仔细检查了整个一层,也看过了地下室的屠房,但并没有找到伊登和默罕默德。

屋外这时也已经传来了各种惨叫和嚎叫声,估计乔姐和联防队也跟整条街的皮行者斗上了。

乔伟根本没有朝屋外看,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这栋房子之内。在确认过一楼没有要找的人后我们马上开始探查二楼的情况,就在我们刚走到楼梯中间段的时候,从楼梯的上下两端同时出现了好几个红色的巨大身影——两批皮行者将我们夹击在了楼梯上。

“是陷阱!!!”我大声喊道,同时也和其他人一样将手里的探照灯朝着那些皮行者照了过去。

紫外线的攻击依旧有效,那些皮行者刚准备发起攻击就被强光照了回去,三个驱魔师也动作麻利地用刀解决了这些麻烦。

“伊登可能已经转移走了!”在干掉那几个皮行者后乔伟立刻道。

“不是可能,是肯定!”我也马上回应道。

虽然我和乔伟都做出了同样的判断,但我们还是继续上到了二楼,并且将二楼的所有房间都检查了一下。结果也确实如我们所料,整个房子都是空的,里面并没有伊登也没有默罕默德。

“在学校?或者在湖边那个仓房里?这怎么找啊!”乔伟望着空荡荡的房子紧锁起了眉头。

“要不抓一个皮行者逼供吧”我建议道。

“你觉得逼供对那群怪物会有效?它们都不怕死的,怎么可……”

咔嚓!!!

乔伟的话还没等说完,二楼好几扇窗户玻璃就一起碎掉了,从外面一股脑地跳进来十几个全身红彤彤的牛角怪物!这些家伙已经放弃了伪装成动物或者镇上的居民,直接用它们的本来面目朝我们发起了攻击。

“留一个活的,其他全干掉!!!”

乔伟当机立断下达指令,随后我们五个也立刻背靠在一起形成一个全无死角的阵型,并用手里的紫外线探灯将试图冲过来的皮行者一一逼退,而趁着它们在灼烧中挣扎的时,只需要一名驱魔师便可以轻松用刀子结束这些怪物的性命。

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冲进屋子的这十来个怪物就几乎全被干掉了,就留了一个准备逼供用。

我们五个一起跑过去,将手里的探照灯一起对准它猛照。在交叉的光线当中,那红色怪物在地上抱着脑袋痛苦的哀嚎、挣扎,它的体表一瞬间就被水泡覆盖遍了,紧接着水泡破开流出了黑红色的血,这些血也随即被蒸干冒起了烟,或许是缩水了,这皮行者的体型也在不断缩小,刚刚还是三米高的大个头,没过多一会就变成了和一般人差不多的大小。

我觉得这样的折磨已经差不多了,于是抬手示意众人都停手。

当探灯全部熄灭后,皮行者也终于停止了挣扎,它的胸腔不停地起伏着,我甚至可以听到它粗重的喘气声。它的手脚却完全动不了,看来强烈的日光不仅灼烧它的全身,还剥夺了它的移动能力。

“你来逼供吧,狠点,我觉得能有效!”我对乔伟道。

乔伟冲我点了点头,然后照着那皮行者的肩膀踹了一脚把他踹得平躺在地,然后拿起手里银质刀子直接过去一刀把那怪物的左手给砍了下来。

本来已经不再出声的皮行者突然又发出了一声哀嚎,身体也再次蜷缩成了一团。

乔伟紧接着又过去一脚踩住了那家伙的肩膀,然后伏低身子将刀架在它的脖颈上道:“你应该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吧?告诉我,伊登现在在哪?!!”

那皮行者全身都已经没了皮,手还断了一个,可就是这样它还挺硬气,他的眼神明显说明它听懂了乔伟的话,但就是不肯开口说出半个字。

“不说?你以为我会杀了你吗?我很了解你们这些皮行者,阳光会灼烧你们的皮肤,但却要不了你们的命,我可以把你的手脚都砍下来,然后把你挂起来不停地日光灯照,总会有一天你会求我杀了你的!”

说完,乔伟立刻冲着三个驱魔师使了个眼色。

三个人一点头,抡起手里的的刀过去就把皮行者剩下的一只手和两只脚全都砍了下来。

皮行者撕心裂肺的惨叫笼罩着整个房子,它的声音并不像人而更像一头濒死的野兽,虽然乔伟他们的酷刑看起来确实有些残忍,但看过仓房里挂着的那些没皮人之后,我对这些皮行者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乔伟根本不给皮行者缓口气的时间,在砍掉它手脚之后,乔伟立刻和三个驱魔师一起压住那皮行者的胳膊和腿,然后一起用日光灯照向那皮行者的头。皮行者向转头避开,可是日光灯却从各个角度把它的脸完全覆盖。

在惨叫声中,那皮行者的脸完全烧毁了,就连眼球都蒸干了。

“啊……!啊啊啊!!!我会宰了你们的!宰了你们!!!”皮行者终于说出了我们能听懂的话。

乔伟连忙提手示意驱魔师停止照射,然后俯身问道:“伊登在哪?”

“她在血祭池塘,你们都完蛋了,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成为众神的奴隶!”皮行者用微弱的声音回答道。

“给我说具体的位置!!”乔伟大吼道。

皮行者转动了一下头,好像在用它那对黑洞洞的眼窝瞪乔伟一样,“没有位置,你们永远都别想找主人,你们都完蛋了!”

“血祭池塘……是湖边的仓房?”我猜道。

皮行者没有任何反应,它那已经被烧毁的脸上也看不到任何表情。

“池塘,估计不是公园就是那个有湖的仓库了,我们走!”乔伟一边说一边冲着其中一名驱魔师点了下头,那人随即手起刀落将皮行者的脑袋砍了下来。没了头的皮行者也瞬间化成了一滩黑血,并且在几秒内完全蒸干,没有留下任何它存在过的痕迹。

29、冰天雪地

当我们五个人从房子里出来的时候,乔姐那边也已经差不多结束了战斗,地上零散地堆了几件衣服,还有一些已经化成黑血并且正在蒸发之中的皮行者尸骸。

“杀了?”乔姐见我们出来也立刻过来问道。

乔伟连忙摇头道:“伊登没在里面,看样子她今天晚上应该是有行动了。在镇南的湖边有个仓库,皮行者把那里叫血祭池塘,默罕默德也没在家里,我感觉伊登可能是要提前把洛基给召唤过来!”

“那我跟你们一起过去!”

说完,乔姐立刻招呼联防队员上车准备从这条街转移走,可还没等大伙行动起来,从两边的房顶上又冒亮起了几十双绿色的小眼睛,借着月光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它们的长相——那是一大群巨型老鼠!

在最前的老鼠迅速跑到屋檐处一跃而下,在空中的时候它可以快速改变形态,就像一个生物体变形金刚一下两侧生有翼膜的猴子。

联防队员连忙将探照灯朝着那飞猴照过去,那猴子想要躲闪但根本就是徒劳,探照灯很快就打在了它的身上,随着一声凄惨的哀嚎,那飞猴也扑通一下摔在地上,接着便现出了皮行者的原貌。

还不等有人上前用刀结果了它,屋顶上的那群耗子也用同样的方式飞扑了下来,而且数量还越来越多。

乔姐和带来的联防队员背靠着背形成一个小圆,然后用探照灯向周围扫射,把空中扑下来的皮行者全部击落,但因为数量太多,联防队员当中只能空出一个人去用刀子杀死掉在地上的皮行者。

但很快这样的攻击方式便无法继续下去了。

皮行者的数量开始从最初的十几变成几十,又从几十变到上百,而且全部都是老鼠的样子从四面八方朝雷德警长家的房子这里涌过来,别说是去给它们致命一击了,光是用探照灯阻止它们靠近就已经非常吃力了!

我们这边五个人别说去刺杀伊登了,现在想从这条街离开都成了问题,我们只能和乔姐的小队集合到一处,一起对付这些疯狂涌过来的耗子。

“怎么这么多?这根本杀不过来啊!它们都是从哪冒出来的?!!!”一名联防队员一边用灯照退那些老鼠一边大声问道。

这个问题很容易解答,皮行者就像是一种病毒,它可以从一个宿主身上传递到另一个宿主身上,只要是有血有肉有皮囊的生物都可以变成皮行者,这一点早在神农架的时候我就已经弄清楚了。

只要不找到源头,不干掉那个始祖皮行者,它们就会不断地出现,就像现在不断涌过来的这群老鼠。

我想,一定是那个始祖皮行者在什么地方找到了一大窝老鼠,它现在或许还在那里制造更多的皮行者。

“镇上哪里老鼠多?地下道或者垃圾场之类的?”我也立刻喊着问道。

联防队的人都忙着在那阻止老鼠们靠近,谁都没有马上回答我,倒是一直跟我们一起的一位驱魔师大声回应说:“公园池塘那边有一个废的泄洪渠,如果要找老鼠窝的话,那边应该能有。”

“血祭池塘!得去那边看看!”乔伟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然后又对他老妈道:“这边你们来顶一下,我和雷声去找伊登!”

“好!你们快去去吧,小心点!”乔姐根本无暇看过我们,只能口头应道。

我和乔伟立刻用探照灯驱赶开不断包围过来的那些老鼠,在杀出一条路之后便钻进来时开的车里,之前同行的驱魔师只有刚刚回答我问题的那个跟了上来。乔伟没有再等其他人,直接开车迎着那些在前方堵路的皮行者冲了过去。

我和那名驱魔师一起将日光探照灯冲着挡风玻璃照过去,原本还想变大挡路的皮行者立刻被灯光赶走,我们的车子风驰电掣一般冲出了皮行者的包围圈。

一路上我们依旧可以看到不断冲过来的老鼠,不过数量上明显少了很多。在我们离开雷德警长家那条街区后,路上的老鼠便不再攻击我们了,而我们则正好可以用这些老鼠的来路做路标,边走边修正我们的路线。

果然,这些老鼠全都是从公园的方向过来的,乔伟又一次抄了条近路,直接冲下公路撞倒护栏杀进了公园里。

“你说的泄洪渠在哪?”乔伟边开车边问道。

“就在湖左边,现在朝左转就能到了!”

“好了,准备好开战了,擒贼先擒王,杂兵放一边,我们这次可没有援军了。”说着,乔伟也进一步加大了油门。

公园高大的树木阻挡住了月光,这让一丁点光亮都会变得格外醒目,而就在那位驱魔师所指的方向上,我清楚地看到了点点暗红色的光亮。随着车子逐渐朝着光亮靠近,那光的强度也在逐渐增大,可是我却始终看不出光源到底是什么,也没有看到任何人在动。

突然,车窗外的景物就像出现了强烈的信号干扰一样剧烈地摇动了一下,紧接着那道红光也瞬间扩散朝着我们扑了过来,并将车子完全吞没在其中,那感觉就像是汽车开进了一条红光组成的隧道一样。

当光芒淡去之后,我们周围的一切也都跟刚才完全不同了!湖泊没有了,树林也没有了,我们来到了一片被冰霜覆盖的荒原,虽然时间依旧是夜晚,但这荒原却格外的明亮,月光与星光投射在冰雪上再反射回来,将周围的一切都照得通亮。

我很清楚我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是虚幻的,这一切都是投射进我大脑的信息而已,可就算知道也没有用,我并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摆脱它,而接下来的情况也更加糟糕了!

起初我们还在车里坐着,可在几秒之后我们竟然全都骑在了马背上,而且我们身上的衣服也全都变成了古代欧洲的那种粗布衣服,我手里的探照灯和银剑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圆盾和一把流星锤,唯一没变的就是我们的长相了。

我不会骑马,但身体却好像已经自己适应了马奔跑的节奏起伏,这种无师自通的感觉如果换在平时或许会让我兴奋不已,但现在我只想让马赶紧停下来!

我用力向后拽了下马缰绳,那匹马也高高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长嘶。我的身体就像条件反射一样本能性地配合着马的动作而动了起来,并保持着特殊的平衡性,始终没有从马背上掉下来。

这也更让我确信这一切都是我脑中的想象,我们现在依旧在那辆车里!

“乔伟!想办法把车停下来,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想办法停车!!!”我冲乔伟大声呼喊着,但紧接着我便愣住了,刚刚我明明看到了乔伟和另一名驱魔师就在我的身边,可现在我却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荒芜的冰原上,陪在我身边的只有那匹马,还是一匹只存在于我脑中的马!

30、诸神黄昏

“喂!乔伟!你在这边吗?”我站在一望无际的冰原上大声喊着,但回应我的只有我自己的回声.

我不敢轻易走动,就怕我在这幻境中的一举一动也会连带着真实世界中的我也一起动了,我那边还在车里,没准车还开着呢,万一从车里掉出去或者因为我的动作而让乔伟把车开进池塘里,那结果可就再糟糕不过了。

乱七八糟的想法越是多我心里就越是跟着一起混乱,我实验了各种我所能想到的摆脱这环境的方法,甚至尝试了去倒立,可我始终都站在这冰原上。

“是谁在算计我?有种耍花招没种现身是不是?给我滚出来!!!”我只能再次大喊道。

其实我并没有指望能得到什么回应,毕竟我也喊了不是一会半会了,可偏偏就在我没抱什么希望的时候,在远处的冰原上竟然有了会动的东西,而且数量貌似还不少。因为距离实在太远了,我也看不清楚到底是些什么东西,不过那些东西的移动速度却快得很。

我没打算跑,这地方估计想跑也跑不掉的,而且我也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跑,索性我就待在原地等着那些玩意过来。不过说来也奇怪,我心里根本没有一丁点害怕的感觉,或许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脑中的环境所以不觉得我会被怎么样,又或许是我看出了事情发展的另一种可能性——比如洛基。

洛基是火神,但却是冰霜巨魔的孩子,而我现在正身处冰原,所以赶过来的人会不会是……

不需要我去猜测,答案很快就在我面前揭晓了,冰原上那些快速移动的东西转瞬之间已经来到了我的视线范围之内。很可惜,那并不是冰霜巨魔,而是一群人!他们驾着战车、骑着战马朝我这边冲锋过来,领头的人还摇晃着手里的武器做出冲锋的手势。

我数不过来到底有多少人,粗鲁估计起码过千了,从架势上看这绝对不是要围攻一个人的场面,怎么看都像是一场战场。

就在我这样想着的时候,突然从我身后也响起了一声高亢的号角声。

我连忙回头,不知什么时候我身后竟然出现了另一支部队,这支部队的穿着打扮非常威武,全都是清一色的金盔金甲,手里的武器也是各有特色,尤其是领头的一个大胡子魁梧男,他手里竟然拿着的是一根法杖。

这是魔法战争?

我闹不清楚眼前的状况,只能静观其变。

很快,之前那些战车战马已经冲到了我的跟前,在他们冲锋的时候我又一次看到了好似信号干扰的那种画面晃动。

这时,一匹战马也径直朝我冲了过来,马上的战士并没有带头盔,我可以看到他的眼睛喷射出愤怒的火。他的目光直指我身后的那支金铠部队,完全没有看到我,也根本没有绕路的意思。

同样的,我也没有躲闪的意图,也站在原地等待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撞击。

几十米的距离瞬间就被飞奔的战马拉平了,当战马的前蹄踏向我的时候我也紧紧咬着牙把眼睛一闭。

嗖~战马从我身上穿了过去,更准确来讲应该是我穿透了那战马的身体。

我赶紧睁开眼,后续的战车战马也陆续冲了过来,他们看起来非常真实,但只要与我的身体接触他们便会发出那种信号干扰后的特殊效果,感觉就像我身处一个全息战场中一般。

很快,战马战车和金盔金甲双方已经冲到一起战在一处。

山呼海啸的喊声与武器拼斗声笼罩在整个冰原上,残肢断臂和战士的血也瞬间铺满了整片大地。我就站在这片战场的中心地带,亲眼看着那些古代战士一个个地倒下去,接着又有后来的人冲上前,时间也仿佛被无限地拉长了,让我觉得这场战斗好像永远也打不完。

“这就是诸神黄昏。”

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我身旁传来。

我连忙转头,发现一个小男孩不知什么时候竟站在了我的身边。他的个子还不到我胸口高,留着刺猬一样的发型,虽然从我这个角度看不太清楚他的长相,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默罕默德!雷德警长的儿子!

“你怎么会在这儿?难道……你现在是……是火神洛基?”我惊讶道。

默罕默德慢慢抬起头看着我,然后笑着冲我点了点头。默罕默德之前确实给过我一种小大人的感觉,但现在他的微笑俨然已经不是小大人的程度,他的一举一动都透出一股超越他身体年龄的成熟,或者说更像是一个饱经历练的智者。

邪神洛基,他是给人的感觉是这样的吗?

我一边看着眼前的默罕默德脑袋里一边闪回着雷神电影中的洛基形象,这两者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这些幻觉是你干的?你在我的脑袋里?等等,为什么你会是默罕默德样子?难道伊登已经开始行动了?”

我一股脑问出了一大串的问题,其实我也确实不知道自己到底要问什么。

默罕默德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抬手朝着还在激烈拼杀的战场上指了下,“这便是神话故事当中诸神黄昏的场面,战场的位置大概是在瑞典北部邻近北极的冰原带,没有魔法、没有神力,交战的双方都是人。”

“你是说被神附身的人?”我问。

“不,并不完全是那样,神只是挑起了这场战争却并没有真正参战,神只需要一场血祭,需要大量的灵魂而已。”

默罕默德的话让我心中猛然一震。

我记得逼供福神的时候我问过,对于神来说,人的灵魂是一种高能量的食物,神会通过吞噬灵魂使自己变得强大起来。战争与死亡是永远紧密相连的,而死亡又会带来大量的灵魂,这才是神想要得到的东西。

“我想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所谓的‘诸神黄昏’其实就是神为了获取大量的灵魂,所以挑拨人类进行的大规模战争,通过收集这些灵魂神恢复了力量,然后返回到了曾经熟悉的生存方式,所以在战争结束后神全部消失了,诸神黄昏也成了众神的最后一战,对吗?”

“是的,这就是诸神战胜的真相,也是接下来这个世界将会发生的事情。”

默罕默德的话再次让我大吃了一惊。

“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说要爆发世界大战了?”我道。

“是的,大规模的战争可以帮助神在短时间内获取大量的灵魂,如果要回去,这是最简单的办法。当然,也有另一种方式可以避免战争。”说着,默罕默德也意味深长地望着我。

“是我,对吗?”我指着自己问道。

默罕默德微微笑了下,然后点了点头。

“小孩子的大脑里没有储存足够的知识,我不确定我找到的这种说法是不是能让你理解,总之你可以把神居住的地方当做是另一个世界,你打开了一扇通向神所在世界的门,一扇巨大的门,身在门边的众神不小心从这扇门跌落到了你们的世界,而当众神向要回去的时候,这扇门却关上了,而众神却没有足够的力量把门打开。”

“要回去的方法有两个!”我也接着默罕默德话继续道:“一个是通过战争得到灵魂让众神恢复力量,一个是由我这个开门人再把那扇通向神界的门打开,对吧?”

“很好,你已经理解了我的意思,这也是我这次过来找你的意思,我不愿意看到诸神黄昏再出现一次,我想人类因为神的归乡愿望而受到牵连。所以,你愿意牺牲你自己而让世界免于战火吗?”

默罕默德再一次用他那双眼睛望向了我,似乎非常期待我给他一个让他满意的回答,但这个问题却着实难住了我。

31、火神赠礼

如果诸神黄昏再发生一次,那大概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战了,这实在太过夸张了。

我只是因为一个秃顶大叔家鬼夜哭的根雕去了趟福建,只是因为误食了血太岁的汁水得了吸血鬼病,只是为了治病去了趟朝圣岛,只是稀里糊涂被人利用而跟月读女神干了一架、还不小心把她给干死了。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为什么我会成了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为什么我要牺牲自己来使全世界免于战火?

这……这种事应该让更伟大的人去做才对,我只是个小市民,一个普通小老百姓,我只想好好活着,根本不想为什么全世界人民的幸福牺牲性命。

而且我还是个通缉犯,全世界有哪个通缉犯会这么伟大?

“滚你妈的!”

在经过一番思考后,我用了一句此时此刻最能表达我心情的话回应了默罕默德。

默罕默德被我骂得一愣,就连拼杀正欢的战场都瞬间定了格。

“你刚才说……说什么?”默罕默德大睁着眼睛又问了我一遍。

我吞了下唾沫,然后用尽量心平气和的口吻对他道:“我说滚你妈的,你少拿什么世界大战的事忽悠我,我可没那么伟大,而且我也不想死!我之前已经听一个福神跟我说过了,如果我帮着你们开门,我的灵魂就会被吞掉,我就死翘翘了!”

默罕默德这下似乎是听明白了我想表达的意思,安静了起码有十几秒的战场也随之再次热闹了起来。

“你做出这样的选择难道是认为我在骗你?”

“这个……怎么说呢……”我不禁挠了挠头,周围乱哄哄的战场实在搅扰得我有些心烦,“你能先让这些人都消失吗?他们太吵了。”

默罕默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后整个冰原瞬间恢复了安静,原本还在激烈拼杀的展示也全都不见了。

“这下好多了。”我也轻松地长舒了一口气,“我也不是不信你,我家那边来了几个福神,光是他们制造的那些小混乱就已经让好几个人送命了,天知道还有其他什么神会干出什么更夸张的事来,如果你说众神会发动战争来获取灵魂,那我也没必要怀疑你,只是要我牺牲自己,这个我真做不到。”

“为什么?难道你不觉得为了全人类做出这样的牺牲是一件意义非凡的事情吗?在人类的文化里,这样的人会被称之为英雄,是会流芳百世的,难道你宁愿做一个一辈子默默无闻的人也不愿意做一个永载史册的英雄?”默罕默德更加诧异地望着我道。

“你这都是从哪学来的知识?是默罕默德脑袋里的想法吗?”我反问道。

“这难道不是你们人类的共识吗?”

默罕默德,不,或许我现在应该叫他洛基才对,不过不管他是谁,他脸上的认真表情都让我觉得非常好笑。

“好吧,是我没说清楚,咱们现在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站在我的角度,突然有一天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跑到你的面跟你说,你的世界马上就要被毁灭了,只要你站出来让我们杀死,你的世界就会免于毁灭,你会信吗?”

“会的!而且我会选择立刻献出我的生命!”洛基义无反顾地回答道。

他的这个反应却是让我意外,我对神这个全新的物种并不了解,更不知道道德在它们的世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洛基这个神所拥有的一些特质倒是跟人类有些许共同点,这大概也是他愿意站在人类这边的原因。

“哎,其实我也不是怀疑你的话,但我真的不想成为什么英雄,更不想死,我答应过我女朋友会平安回去的,还答应要补给她一个婚礼,所以为全世界献身这件事我做不来,可能在你看来我也许是人类当中的败类分子,不过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一个败类,我不想流芳百世,就想默默无闻地活着。”

默罕默德又一次重重叹了一口气,随后又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样子他是真的对我失望到了极点。不过这也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个人,就算我现在答应他要献身,估计到节骨眼上我也会后悔。

“那个,洛基啊,你能把我先送回去吗?我那边还着急去杀青春女神呢。”我跟洛基商量道。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皱起眉头道:“你们想怎么杀他?”

“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就是用一个跟火有关的法阵……”

“圣火结阵?”洛基抢话道。

“好像是跟圣火有关的,你也知道这个?”

“当然知道,这也是我很多年前送给你们的一个礼物了。”

“礼物?!!!!”

我彻底惊呆了!洛基送给人类的礼物,普罗米修斯盗取火种送给人类!洛基的话让我越来越觉得乔伟的判断是正确的,他貌似和普罗米修斯就是同一个神。

洛基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道:“人类要想与神对抗只有通过圣火,这也是我研究了很多年才发现的方法,只是要开启圣火结阵必须要有神的血,这个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们是准备用我的血……”我也曾经做过神的容器,身体也确实产生了一些增益性的变化,再者说神本身也不会有血,所谓的神血应该就是指那些被神附体者的血。我将我的方法和判断依据都告诉给了洛基,然后便等待他的回复。

洛基冲着我点了点头,“你的理论是正确的,不过仅靠这一点还不够,就像现在这样,我可以进到你的脑子里,伊登也一样可以,如果我在这里把你杀掉你其实就真的死了,尽管你的**还活着。”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会给你一点点帮助,让你不会被其他任何神入侵大脑,不过这过程可能会有点疼。”

用疼换来一个免疫精神控制的被动技能,这笔交易绝对划算,所以我想都没想就立刻点头同意了!

而就在我点头的同时,我突然感觉心口的位置传来难以忍受的灼烧感,就好像有一股火在我身体里灼烧我的心脏一样。那疼痛是我根本没办法忍受的,我大声喊叫着,可这丝毫不能减轻那疼痛给我带来的折磨。

我的两腿最先没了力气,在疼得摔倒在冰面上后我更是连连打滚。

好在这剧烈的灼烧与疼痛并没有持续太久,当灼烧感消失的时候,之前的剧烈疼痛也一并迅速消失了,并没有一点点减轻的过程,这也让我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在你的身上留下了一个印记,这个印记没办法用任何方法除掉,除非你被人把你你胸口的那块肌肉全部挖掉。”洛基望着我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

“别说这么恐怖的事,被挖掉胸肌那不就是死了吗?”我一边吐着火神洛基的槽一边从地上爬起来,并且扯开领口看了下我的左胸前——在我胸口的位置多了一个圆形的纹身,圆形里面的图案是一团升腾的火焰。

我轻轻摸了一下那纹身,我并没有感觉到疼,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破皮的地方,好像那图案是从我身体里面透出来的一样。

“这就可以防止……”我的话根本没来得及说完,眼前的冰原世界也瞬间扭曲并且最终消失,我又一次回到了疾驰的汽车里。

“你说什么呢?”乔伟一边开着车一边问我道。

32、伊登的陷阱

刚刚我在那片冰原里少说也站了有二十分钟了,但实际情况似乎我根本没有离开过这里,哪怕是半秒钟都没有,所有的一切都完美地接续了起来。

“我刚才看到默罕默德了!他进到了我的脑子里!”我一边说着一边拉开领口低头看了下我的胸前,那个火焰升腾的纹身还在,刚刚发生的事并不是假的。

“刚才?什么时候?”乔伟诧异地朝我这边看了一眼,也看到了身上的纹身。“这……你什么时候纹身了?”

“这个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洛基给我的一个可以防止幻觉出现的一个东西,他要帮我对付伊登!我估计现在伊登已经开始召唤洛基了,我看到的洛基是默罕默德的模样!”

“那就等完事了再细说!”

乔伟也没有再多问,只管继续朝着目标地点猛冲。

一分钟之后,那条泄洪渠已经在我们眼前了。那里虽然黑咕隆咚的没有一丁点的光亮,但不断从干枯的泄洪渠道里爬出来的老鼠却在说明那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我们下车后特意用日光灯照了一下那些老鼠,它们立刻开始躲避,有的动作慢的被照到了也马上开始冒烟并且变成小号一点的皮行者,这下我们更加确定这就是皮行者的老巢了。

在把零散在外面的小老鼠皮行者都清理干净后,我们三个人也马上进入那条泄洪渠。

这个水渠是封闭的,感觉更想是一条废弃的下水道,我们三个走在里面会发出非常清晰的脚步声,这跟敲门大喊“我们来了”几乎没有多大区别。不过现在这些已经无所谓了,伊登很清楚我们会来,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泄洪渠没有任何岔路,我们沿着唯一的通道一路向里走,沿途也顺便干掉从里面爬出来的皮行者。当我们走过了一条长长的下坡路段地势开始平缓后,我们终于看到了人,而且数量还不少,而让人意外的是这些人竟然并不害怕日光灯。

我们将灯光打在这些人的脸上后还发现了一张熟面孔——是镇上小学那个大熊一样魁梧的保安!

我们之前去学校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现在他站在这里也不畏惧日光灯的照射,很明显他并不是皮行者,跟他站在一起的人也不是。

“是人质?”我低声猜测道,但同时我也将手伸进口袋里摸出早已准备好的刀子,如果有必要,我会随时在手上来一刀放血让乔伟发动圣火阵。乔伟和另一位驱魔师并没有给出什么回应,不过他们也同样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我们没有主动发起攻击,而那些站在坑道里的人也同样没有攻过来的意思,而更奇怪的是他们没个人的脸上都露出惊恐的表情。

不只是表情,他们的动作也更加奇怪,他们所有人都紧紧靠拢成团,而且男的站在外面女的站在里面,最强壮的大熊保安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拿着一根警棍,看这架势显示是因为害怕而躲避在这里,又像是在防御着什么。

“他们好像很怕我们?”我发现了这点,也赶紧将这一发现告诉给了乔伟。

“喂,你们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没有恶意,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乔伟试着冲着那些人喊话道。

不过他的话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那些人还是紧紧缩成一团根本没有放松警惕的意思。

我试着向他们走进一步,那些人马上开始向后退,顶在最前面的那名保安也立刻冲着我大吼道:“你别靠过来,你怎么证明自己是人?”

“什……什么?证明我是人?”我完全被这保安的问题给问懵了。

其实这个问题也是我想要问他们,现在被他们先一步提问出来了,可我却又完全没办法拿出个有效的证明来。

“你们之前是不是看到了剥皮吃人的、红色长角的怪物?我们是来对付它们的!”乔伟接过向这群人解释的重任,他一边说着一边晃了下手里的探照灯还有刀子,“那些怪物害怕日光灯,也害怕银做的刀,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乔伟的话似乎让那些人有些动摇了,他们还是缩在一团,但却在小声商量着。

“不行!我们不能这么相信你!”在短暂的商量之后,大熊保安还是给出了一个我们最不愿意听到的回答。

乔伟无奈地摇着头,然后又道:“那你们到底在害怕什么?为什么会躲到这来?”

“是学校,学校的老师都不是人,他们是怪物,我把能救的人都救到了这,但是他们还是追过来了。”保安回答道。

“学校?就是你上班的那个小学?”乔伟惊讶道。

“嗯。”保安用力点着头,“校长还有老师,他们都不是人,都是些怪物,全镇也都是怪物!如果你们说你们是正常人,那就给我拿出证据,不然就别靠过来!!”

说着,那大熊保安又用力挥舞了一下他手里的警棍。

我不觉得那些皮行者会使用撒谎和演戏这种手段,这保安显然是个普通人,学校那里才是那些皮行者的总部。但他们是怎么跑出来的?仅靠着一根警棍就能逃脱那些怪物的追杀,这我无论如何不会相信,除非……

“你说的那些怪物有没有攻击过你们?”我忙问道。

“当然……”大熊保安理所当然似的回答了一句,但紧跟着他却又愣住了,在翻着眼睛想了好一会之后他又摇了摇头,“好像,好像还真没有攻击我们,但是他们抓走了学校里的小孩!抓走了好几个!!!”

“是不是之前一直没来上学的那几个?!!”我又追问道。

大熊保安又点了点头。

“伊登的根据地不是公园,在学校!她准备在那召唤洛基,这些人是被皮行者赶到这然后堵在这里的。”我根据保安说的话推测道。

“但为什么不杀他们?伊登不是已经在镇上杀了足够多的人了吗?她又想玩什么花招?”

乔伟的话刚说完,从黑漆漆的地道里立刻闪出了数百只闪着红光的小眼睛,整个地道都被密密麻麻的老鼠给围堵住了——我们明显已经掉进了一个埋伏圈。

我们三个连忙用探照灯去照从后面包抄过来的老鼠,那些老鼠是退开了,可是在另一边的老鼠却开始狂奔向那几个缩成一团的镇民。他们的存在现在反而成了累赘,他们的身子可以挡住紫外线探灯的光,在他们的阴影里那些老鼠皮行者可以轻松躲开探灯的灼烧攻击。

伊登把这些人留在这里没有杀死的原因这下终于清楚了!

“跑!快跑!!!!”乔伟大声呼喊着,同时两个箭步蹿到了那群人的中间,然后用手里的探灯快速摇晃着驱赶从另一端冲过来攻击镇民的老鼠,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有两个站在最后的男人被一群老鼠扑倒了,当乔伟将那些老鼠驱赶开之后,地上只剩下了两堆白骨,整个过程连一秒都没有用上,那两个男人甚至没有机会发出一声喊叫。

“快跑!快跑快跑!!!”

救不了的我们也没有办法,但能救的必须要让他们平安逃出去!乔伟再次大声呼喊着让那些人先逃,而他则继续用探照灯赶走像海lang一样不断涌来的老鼠。

到现在这种地步大熊保安还有那些镇民也没心思问我们是不是人了,他们全都朝着我这边跑过来,而我则用探照灯开出一条路来护送着这些镇民离开这条废水渠。

33、重返学校

眼看着水渠的出口就在面前了,可突然在出口处竟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感觉像是个小孩,月光从他背后投过来让我看不清他的脸,只是从轮廓上大概可以判断出那应该是个男孩。

大半夜的在公园的废水渠出口出现了一个小孩,如果谁过来跟我说这个小孩不可疑我绝对喷他一脸。

他肯定不对劲!

从那小孩的脚边明显还有老鼠在朝我们这边跑过来,但却对那小孩视而不见,不,这个说法并不准确,那感觉就像是那群老鼠全都是被这小孩指挥着一样。

我用探照灯驱赶着冲过来的老鼠,同时也把灯光投在了那小个子的脸上。那是张非常稚气的脸,但骨子里却透出一股阴险的味道,而且我可以百分之百肯定我见过这张脸,他就在格蕾丝标注过的那十三张照片里!

“别靠近那小孩!!!”

我大声喊着,同时一个急刹车停止了前冲的动作,也伸手拦住了身后的人。

“怎么不跑了?!!!”乔伟这时候也从后面追了上来,随即他也看到了堵在出口的那个小男孩。

也就在同一时间,整个废水渠里突然又像电视受到了信号干扰一样开始猛烈晃动起来,这感觉我再熟悉不过了——那些所谓的神最喜欢玩的脑波干扰!

毫无疑问,堵在面前的那个小孩不是镇上的孩子,更不是穿着人皮的皮行者,而是已经降临到这个小镇上的众神之一。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到底是哪个神下来了,更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特殊能力,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刚降临下来的神都弱得一塌糊涂,他敢这么直接面对我们是因为他觉得脑波干扰已经足够打乱我们的步调,接下来只需要让皮行者给我们最后一击就可以了。

废水渠的整个空间确实在几秒内出现了明显的扭曲,而同时我的胸口也感到了一股热量,不同于之前那股难忍的灼烧感,这次的热量却让我感觉全身暖烘烘的,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也从心口涌向四肢。

瞬间,整个废水渠的扭曲状态彻底消失了,并没有任何幻觉出现,一切都还如之前我所见到的一样,只是在那小孩脚边的老鼠更加肆无忌惮地开始朝我们这边发起了冲锋。

一切都跟我所预料的一样!

“妈的!****神!!!”

我大声叫骂着,用这种粗暴的方式给我自己鼓着劲,然后便朝着堵门的小孩猛冲了过去。我手里有探照灯,用它们已经足够把那些试图冲过来的老鼠冲散,接下来就是那个小个子了。

那小子显然没有想到我会朝他冲过去,他的吃惊已经清清楚楚地写在了他的脸上。不只是吃惊,他甚至还畏惧地向后倒退着。这也难怪,不管那副身躯里装着怎么强大的灵魂,但现在他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只是一个小孩而已!

我越是这样想着信心就越是足,力量也越是大,我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是怎么跑过去的,反正一眨眼的功夫那小子已经在我的面前了。我根本没想过到底用什么方式攻击,就是顺着这股冲劲直接甩出腿去踢他。

或许是那小子还在琢磨为什么我会没有受到幻视的影响,他根本没有做出任何躲避的动作,我的腿也结结实实地抡在了他的裤裆上——我并不是故意要往那个地方去踢,只是我的腿从下往上直接就踢到了那里。

我完全没有收力,比起在雷德警长家踹她女儿的那一脚,我这次的力道绝对要大上两倍,那小男孩也直接被我一脚踢得垂直向上飞了起来,他的脑袋也砰的一声撞在了水渠的顶棚上。

血先一步从顶棚滴落了下来,但那小个子的身体却并没有落下来,他的身体完全粘在了顶棚上,已经稀烂成一团肉泥了。

我对人体构造没什么研究,但有骨头的人是不会碎成那个样子的,这让我多少松了一口气!

“雷声!头上!!!”

突然在我身后传来了乔伟的喊声,我没有回头而是听从乔伟的指示抬头向上看,就见在天棚那一滩肉泥里隐约飞出了一团半透明的东西。我身上一直带着打鬼的工具,我也随后将腰上的套索拽出来朝着那半透明的玩意丢了过去。

套索并没有套住任何东西,而是从那半透明的东西上穿了过去,并将它一击冲散。

类似的场面前不久我也刚刚经历过。当那个被大黑天吞噬灵魂的女人被唐辉一枪爆头后,也同样出现了这么一个东西,我也用同样的方法把那玩意打散了。

这个方法肯定杀不死神,但神想找到一个合适的附身对象似乎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摧毁它们的附体对象,再将它们彻底打散,这基本等于毁掉了它们。

“干得漂亮!回头看看能不能让洛基给我也来个你那样的纹身,下次不能总让你一个人出风头了!”

乔伟很快也带着其他人追了过来,从那些人的表情上也可以看得出刚刚他们都进入了一个难以理解的环境。

提问的环节只能放在稍后,大熊保安还有其他那些镇民的保护工作就交给同行的那名驱魔师来负责,我和乔伟在出了水渠后直接开车赶奔镇上的小学。

路上我和乔伟也商量了一下战术,这次估没有人可以来援助我俩了,也只有我俩可以对付伊登。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帮着伊登干脏活的都是些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皮行者,另外还有一些神已经被召唤下来了,不过他们的威胁只是对大脑的干扰,我现在对这个已经免疫了,所以只要像对付之前那个男孩一样就可以应付了。

难点还在于伊登,她来的时间最长,只有天知道她会拿出什么特殊招数对付我们,没准拼力气我们都会完败,所以必须智取。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学校,和之前的水渠不同,学校里是亮着灯的,只是完全看不到一个人影。

下车之后我和乔伟并没有着急进校门,而是在外面最后一次确认了一下进去之后的行动方案,等一切都真的准备就绪后我俩才跳过外面的栅栏门进入校园内。

学校里异常的安静,根本不像是会发生什么事的样子,多亏了那些明显在不该亮的时候亮着的灯,它们也强迫着我和乔伟打起一百二十分的注意力。

教学楼的门没有锁,我作为前锋第一个进到了楼里,就在我迈进大门的同时,整个前门的建筑物也随之开始扭曲起来,只是这扭曲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就停止了,我的注意力也随即落在了站在大厅里的一个小女孩身上。

我见过她,在格蕾丝的相册里。

按照之前的计划,这样的对手由我来搞定!可就在我朝着那小女孩发起冲刺的时候,突然从两旁冒出来两个大家伙!

说他们大其实也并不算大,只是相对于大厅里那个小女孩要高大得多,他们是成年人,是这个学校的老师,虽然我只在今天白天时来过一趟,但他们的长相我还是记得的,尤其是在得到了那大熊保安的提醒之后。

那两个大家伙的速度很快,起码不比我慢,而且力量也足得很,他们两个从两侧夹击过来的这一撞就像两辆卡车从两边把我撞在中间一样。

不过我也正等着他们给我来这一招呢,我的两个胳膊上都捆绑着刀,在他们冲过来的一瞬我已经将两臂张开让他们自己冲在刀刃上,并将自己的胸口刺穿。

在承受了一次冲击之后,那两个大家伙也随之倒地不起,趁着这机会我也再次加速冲到大厅的女孩面前同样是一脚将其搞定。当我回头向后看时,乔伟已经跟进来用火符冲散了从那两个大家伙身上飞出来的透明玩意。

34、我的老师不是人

“有点不对劲啊!”在解决了那两个教员后乔伟也快速跑到我跟前道。

“嗯,我知道!”

从在格蕾丝家看到那本相册以来,我和乔伟始终先入为主地认为北欧诸神会以那十三个小孩为容器,可现在看来似乎略有偏差。雷德警长家的小儿子已经可以确定是皮行者了,而刚刚被我和乔伟联手灭掉的三个人明显又不是皮行者,而是刚刚被附身不久的北欧诸神。

格蕾丝的预言或许应验了一部分,但现在看来还是有偏差的,我只希望她的这个偏差不要出现在那个圣火阵上。

小小的变化并不会影响到我和乔伟的计划,在稍稍调整了一下呼吸之后我俩也继续展开行动。

教学楼本身并不大,教室也并不多,我俩很快就把一层和二层全检查了一遍,可是根本没有找到半个人影,整个教学楼里都是空空荡荡的,好像我们又一次找错了地方。

寻找无功后我俩也只能再次返回大厅里,可以外的是原本应该躺在大厅里的那三具尸体却不翼而飞了!而与此同时,从我们下方也越来了咕咚咕咚的声响,好像是重物被挪动后碰撞所发出的。

“地下室?”乔伟看着我小声问道。

“可能!但问题是我刚才没看到有通到地下室的路啊!”

“也许在外面?”

“没准。出去看看。”

说完,我俩立刻出了教学楼,开始在校园四处寻找起来。没多久,我俩便在学校的后身找到了一个好像是储物仓库一样的木棚,在推开仓库的大门后我和乔伟都不由得惊呆了。

这间仓库里空空荡荡,窗户的玻璃脏兮兮的让光很难投进室内,仓库的上方有好几根横着的木梁,木梁上面则挂满了带有倒钩的锁链,感觉好像就是为了悬挂肌肉人而专门准备的场地,就像我们在湖边看到的那栋仓房一样!

在里德的预言里我和乔伟会在一个到处是倒钩锁链的仓库里来一场决斗,我本以为里德预言的地方会是湖边那栋仓库,可现在看来这里才是他的预言之地。

咕咚~咕咚~!

那沉重的碰撞声又一次响了起来,这次那声音来个更清晰。很明显,地下室的入口就在这仓库里。

我看了眼身上的穿着,确信自己穿的绝对不是古代欧洲人那种粗布衣服,这与里德的预言完全不相符,但是我心里还是有一点犹豫,毕竟我曾经进入到冰原地带时身上确实披挂上了粗布衣服和铠甲,那应该就是里德所预见的我的模样。

如果里德的预言也会受到北欧诸神幻视的影响呢?

那么我将会在这里亲手杀死乔伟?

“你犹豫什么呢?你得打头阵呢!”乔伟一边说着一边从后面用力拍了我后背一下。

“我在想里德的预言。”我如实说出了我的担心,同时也锁着眉看着乔伟。

“要是害怕那种预言成真的话,咱俩估计现在已经在家里看神话书了,既然来了还能退回去不成?船到桥头自然直,走吧,就算你想杀我,估计你也没那个本事。”乔伟自信地冲我撇嘴笑道。

说的也是,既然来到这了就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我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定了定神,然后便先一步迈进这间空荡荡的破旧仓库。

屋子里满是铁锈和木屑的气味,虽然不难闻但却给人一种古怪的感觉。我走到仓库的中心,在确认完不会有敌人突然蹦出来袭击我之后才开始用探照灯在仓库里寻找地下室的入口。

很快的,我就在仓库最里面的一个角落找到了一个铁盖门。

门外面有一个拉手,我过去拽了一下,那拉门立刻发出当啷一声锁头响,却并没有被拉开,显然这门是从里面被锁上了,而且还是那种老式的门闩,就算乔伟懂得开锁也决计没办法从外面把门撬开。

不过这道门应该不会成了什么太大的阻碍,起码我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我缓了一口气,右手也紧紧抓住了门上的拉手,再深吸了一口气将全部力气都卯在右臂上之后,我也猛地向上一拉。

咔嚓一下,那扇铁盖门连同门轴都没我从地上直接给拽了下来,下面的木楼梯也随即展现在我们面前。

我用探照灯朝下面扫了下,但并没有看到任何的活物,不过那咕咚声倒是又一次从地道里面传了出来,这一次那声音更清晰不过了。

我也没有想太多,直接顺着楼梯下到了地下室里,乔伟也紧跟在我后面一起下来了。这地下室潮乎乎的,里面散乱地堆着一些木头,木头上面还搭着一些塑料布帘,把这里弄得好像蜘蛛精的老巢一样。

好在这地下室并没有什么岔路,我和乔伟也顺着唯一的这条路一直向前追着那间歇传来、并越走越远的咚咚声。

在穿过最初那条二十多米长的通道后,我俩进入了非常宽敞地下房间。那房间估计得有过百平米了,不过被散乱堆放的木头分割成了若干部分,就像大公司里那种隔段办公区,这也使得原本的大空间变得非常窄狭、密集。

我本来没太在意这些隔段,只想着继续往前追,可我无意中的一眼却发现在其中一个隔段里好像伸出了一只小手。

“乔伟,那边!”我赶紧提示乔伟。

可乔伟并没有朝我所指的方向看,反而让我朝左后方的一个低矮角落里指了下。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发现在角落里放着一个铁笼子,笼子里关着一个小孩!那是个男孩,他身上的衣服非常的脏,精神状态也差到了极点,他低着头眼皮耷拉着,腮帮也凹陷了,看样子好像因为饿了很久而极端虚弱。

“这个好像是人!”我一边说着一边快速跑到那笼子跟前,然后俯身过去轻轻拍了下笼子道:“嘿,能听到我说话吗?嘿,醒醒!”

笼子里的小孩慢慢抬起了头,但在看到我之后却在向后躲。

“别害怕,我是来救你的,是谁把你们关在这的?”我用尽量柔和的语气问道。

“是老师,我的……我的老师她……她不是人,她们都是怪……”

“不用说了,我明白!”我实在不忍心看到那孩子再吃力地说话了,他最后的力气还是留着逃跑比较好。

我懒得去找那笼子的锁头,直接左手抓住笼子顶,右手抓住笼子的正面然后用力一扯,那铁笼也直接被我拽散了架。

“你还能走得动吗?”我问道。

那小男孩的眼前明显一亮,他朝着我点了点头,然后拽着笼子边从里面钻了出来。虽然他的身体有些踉跄,但勉强还算站得住。我刚准备带他出去,可那男孩去拉住了我,然后朝着他身后的另一个隔段指了下。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之前我看到在这房间的另一角露出一只小孩的手,现在看来这房间里不只关了两个小孩!我立刻招呼着乔伟在房间仔细检查了一圈,果然,在那些乱七八糟堆放着的木头下面我们又找出了十多个笼子,里面有小孩也有一些大人,他们大多数都虚弱得不成样子,只有少数几个孩子看起来还算正常,估计是刚关进来不久的缘故。

在这些人当中我们也找到了几张熟面孔,有雷德警长,有他的女儿还有小儿子,他们都被关在同一个大号的笼子里,里面还有一个我们没见过的女人,估计那应该是警长的老婆了,不过这里并没有默罕默德的身影。

我们把能救的和不能救的都从笼子里弄了出来,然后护送着他们从地道里往出走。

雷德警长瘦得像个骷髅,如果我不扶着他,他甚至没办法从笼子里钻出来,而他的老婆还有孩子也同样虚弱不堪。而即使这样当我和乔伟要带他们出去时他们还是表现出了强烈的抗拒,他们说不出话来,但我清楚他们想要的是什么。

我告诉他们我会去找默罕默德,而且保证会将默罕默德平安送回他们身边。

听到我的话后,雷德警长一家这才停止了抗拒,跟着我们一起离开了地下室。

35、洛基来了

我和乔伟将被关在笼子里的那些人全都送出了学校,同时乔伟也联络了一下他的老爸和老妈。

乔伟父母那边的情况依旧不妙,镇上还在不断冒出皮行者,而且这些皮行者明显是针对联防队员去的,对镇民倒是没有任何攻击的意思,似乎它们的目标只是牵制联防队员的行动。

虽然乔伟的父母没办法安排人支援过来,不过从他们那得来的消息倒也算有意义,起码我和乔伟不用非要留在这些被我们救出来的人身边。

在学校附近不远的地方有一家开着门的旅馆,我和乔伟把这些送到了旅馆里,并且给他们留了一盏紫外线探灯和一把银质的刀。旅馆的老板也很热心,一看这些人的状况也是赶紧招呼店里的人出来帮忙。

这些人不用我们担心了,我和乔伟也赶紧出来返回学校后面的那个仓库。

就在我俩刚进入那仓库的一瞬,从门口上方的横梁上也呼地跳下来两个人。这两个人的样子我和乔伟都非常熟悉了,在刚刚被我们救出去的那些小孩里就有这俩人,而且在格蕾丝的相册里也同样有这两个人。

乔伟的反应还是比我要快得多,他向后一撤步便轻松躲开了扑向他的那个人,接着张手一个泥罗汉便轻松压制住了那个小孩。

我这边就显得要笨拙一些了,首先我没来得及躲闪,直接就被那小孩扑到了身上,而且那小子冲下来的速度很快、势头也很猛,一下子就把我给扑倒在了地上,接下来就是比拼蛮力的环节了。

我的力气已经不小了,可是要跟这个小孩硬拼居然还拼不过。不过这小孩力气再大也改变不了体重轻这个弱点,我向前一挺身就轻松地从地上坐起来了,腰可以用上劲了,再拼起力气我也不算吃太大亏了。

那小孩咬着牙抓着我的胳膊,我也同样反抓着他的胳膊跟他较劲,我俩这正僵持着呢,乔伟从后边过来横着一刀直接把那小孩的脑袋给砍飞了,紧接着一股透明的烟雾也飘了出来。

我把那没头的尸体往旁边一丢,抬手一套索就烟雾打散,然后我俩又合力轻松搞定了另一个。

“感觉越来越顺手了,神好像也不怎么厉害嘛。”摆平了两个伏击者后,乔伟也一脸轻松地笑着道。

他这个感觉我也是有的。

可能是知道了这些小孩并不是人让我们下起手来也更果断了,也可能是我们遇到的这些神本身就不是什么狠较色。试想如果嘉姆不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我和乔伟现在恐怕早就进了狼肚了。

基于这一点考虑,我和乔伟还是不应该太过放松,起码在杀死伊登前我们还没有放松的资本。

再次进入地下后我和乔伟又遇到了几波抵抗,这次他们似乎明白了单独上来并不能占到便宜,于是一股脑冲过来十几个。不过人多力量大这句话在有些情况下也不一定完全正确,比如人数没有多到足够与泥罗汉进行抗衡的情况下。

泥罗汉这个开路先锋在对付那些杂牌神还是非常好使的,只是几拳几脚的事,那十几个拦路者就都被打成了肉饼,我们也轻松灭掉了附身在其中的神魂。

随后的路上我们没有再遇到任何的阻拦,我和乔伟也一直进到了地下室的最里面。

快到尽头的地方是一条很狭窄的走廊,走廊的墙壁都是红砖的,感觉好像已经建了很久的样子。在穿过整条走廊之后最里面是一个看起来像是酒窖的圆形房间,在房间的正中心有一张石床,在床上躺着一个男孩——那正是默罕默德!

我和乔伟在那酒窖一样的房间里并没有看到其他人,只有默罕默德自己而已,这也让我俩感觉非常奇怪。

“会不会是伊登已经被泥罗汉给拍死了啊?”我胡乱猜道。

“不可能吧!”乔伟立刻摇头,“格蕾丝的火阵都还没用呢,而且保安说校长也参与到这件事里面了,咱们到现在都还没见到校长呢。”

“嗯!不只是那个校长,雷德的女儿好像也没露过面,我的意思是说那个假女儿。”

我俩这边正说着,石床上的默罕默德突然坐了起来,眼睛也睁开了。他先是看了眼我和乔伟,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然后猛地从石床上跳起来喊道:“慢了!你的动作太慢了!”

“你是洛基?!”我望着默罕默德问道。

洛基也冲我用力一点头,“我们见过面了!我已经尽量拖延时间了,可是还是慢了!”

他的话听起来似乎有些云里雾里,不过我倒是很容易就能理解。

之前在冰原地带洛基曾经现身跟我见了一面,当时他已经是默罕默德的模样了,而起还积极动员我交出灵魂,看情况他已经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了。

“伊登想要杀你!这是他给你准备的陷阱!”我赶紧对洛基道。

“她杀不死我!人间找不到可以杀死我的东西!”洛基的回答非常自信。

“那如果他把你这个身体毁掉,然后把你的魂打散呢?你能理解我说的魂是什么意思吧?就是你本身,你的神体,神魂。”我也不知道到底该跟洛基怎么说,反正就把我能想到的所有词都用上了。

我的话也让洛基的表情顿时凝重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我们所在的地下室也突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棚顶甚至都开始往下掉砖头了!

“这是真的地震还是幻觉啊?”乔伟皱着眉问道。

“不是幻觉,伊登要把我们埋在下面!!!”默罕默德立刻做出了回答,并且纵身跳下石床朝着走廊的方向疾奔而去。

默罕默德虽然是最快做出反应的,但他跑步的速度却慢得惊人,和之前袭击我和乔伟的那些小孩比起来他简直就是蜗牛。

我几步就追上了他从后面一把将他抱起来,然后和乔伟一起全速往外面跑。

在跑到之前用笼子关押那些人的房间时,又冒出来几个长相跟刚刚被我们救出去的那些人差不多的家伙,他们发疯一样地朝我们这边冲过来,明显是准备拼命阻止我们离开。乔伟张手派出泥罗汉应战,那些人很快就被那力大无穷的大块头拍成了肉饼。

36、最后一个跟班

干掉了拦路的杂兵我们也继续加速往出跑,几乎就在我们刚刚从楼梯跑到外面的一瞬,身后的地道里也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滚滚的灰烟也从地道口涌了出来,呛得我们直咳嗽。

我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将默罕默德放下来,随后也长长舒了一口气。

可是默罕默德却一下子两手扶地跪在了地上,他脸色铁青,额角鼻头也全是汗,用来支撑身体的两条手臂也在不停地发抖。

“喂,默……洛基!你怎么了?”我赶紧俯身过去问道。

默罕默德并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跪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好像是因为一次性消耗了大量的体力让他没办法说出话来似的。

但他刚刚明明什么都没干啊!

到底怎么回事?

我这边正因为洛基的古怪反应而不解,在仓房门口却又转出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个大人一个是小孩,两个人还都是女的。虽然一大一小两个人都是背光出现的,但我依旧可以辨认出这两个人的身份,是那女校长苏珊娜还有雷德警长的大女儿!

我赶紧抢前一步将默罕默德护在我的身后,同时我也将早已准备好的匕首抽了出来,随时准备在我自己身上来一刀,为乔伟释放圣火阵提供引子。而乔伟那边根本没有摆什么防御的架势,在那两个女人出现的一瞬他已经甩出泥罗汉率先发难。

泥罗汉在地上翻滚着扑向那两个女人,从地道里卷出来的石块尘土也一并都集中在了它的身上,使它本就巨大的身躯变得更加庞大了。

不过那两个女人却表现得异常从容,不但没有畏惧的意思,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

泥罗汉很快就冲到了她俩的面前,然后两只大手抱成拳头高高举起随后猛地向下砸落!

砰!!!

整个仓库里顿时发出一声比刚才地道塌陷时还要大的声响。

泥罗汉的巨大身体挡住了我的视线,但有一点我还是可以确定的——它的拳头并没有彻底砸到地上,而是悬在了半空!

我赶紧向旁边跑了几步从侧面看看门口的情况,而出现在我眼前的场面却是我决计无法想象的!

泥罗汉那巨大的双拳竟被挡了下来,与雷德警长大女儿一模一样的那个小女孩就站在泥罗汉的面前,用她的纤细手臂硬是撑住了泥罗汉的拳头,尽管她的双腿已经被砸得陷进了地面,但她的身体依旧挺得笔直。

突然,那女孩的嘴角向上翘了一下,她的眼睛也瞟向了我这边,接着她又大吼了一声,从那纤细的身体里竟爆发出了如同狮子一般的野兽狂吼!那吼叫所产生的声波好像有一股推力,我被震得向后倒退了两步,而那泥罗汉竟被弹得双脚离了地。

小女孩随后跳起,在跃到空中时他的身体也迅速膨胀变成了一个暗红色怪兽,那生长利刀一般爪子的大手在空中连续舞动。当那怪兽落地之时,泥罗汉已经被切成了一块块的零散石头。

皮行者!

那小女孩所变成的怪物与我们之前所见到的皮行者一模一样,它也有着暗红色的皮肤,头上也长着弯曲的好像山羊一样的角,眼睛也是血红色的,但不同的是它的头上、肩膀、手臂外侧都生有一层黑色的长毛,感觉像是披了一件黑色长毛披风一样。

这明显的诧异似乎也在说明着它与其他皮行者的不同。

“始祖!那是皮行者始祖!”乔伟大声喊着,随后也将手里的探照灯朝着那长毛皮行者照了过去。

可是那皮行者并没有逃开也没有发出任何惨叫,它只是轻轻一转身,用它身上的长毛阻挡住了全部光线。那些黑毛在紫外线探灯的照射下全都根根竖立了起来,并且开始卷曲、冒烟,但长毛之后的皮行者却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嘿嘿嘿嘿嘿!!!”

那皮行者发出慎人的笑声,随后也用超快的速度朝着我这边疾奔过来。

我的探灯和银质的大刀都留给了旅馆里那些人,现在手里只有一只日光手电和一把镀银的匕首。那始祖皮行者的个头起码有我两个人,在乔伟的探照灯都对它无效的情况下我根本不敢跟它硬拼,所以我也马上转身一把将地上的默罕默德像小猫一样抓起来,然后撒腿就跑。

皮行者比我速度快,我只能学着之前乔伟开车摆脱嘉姆时的方法来一个急转弯。

我的想法是好的,但现实却是残酷的!那皮行者确实因为巨大的惯性而偏离了我逃跑的方向,但它的大爪子一下子凿进了地里,接着便用它的胳膊做轴身体兜了一圈然后甩向我的背后。

“蹲下!”

我听到了乔伟的喊声,但是我现在这种狂奔逃命的状态下根本蹲不下来,只能硬着头皮往地上一扑。在我扑倒在地的一瞬,一道刺眼的灯光也从我的面前向上晃过去,从我身后也立刻传来一声痛苦的野兽吼叫。

沙土地的摩擦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的胳膊被磨得生疼,袖子肯定已经破了,裸露在外面的手背也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感觉。不过我也没空去管这些,我将默罕默德往地上一放,然后爬起来转身往回跑。

那皮行者扭过身用它生满长毛的背后冲向我这边,但是明显有一股黑烟从身体内侧也往出冒,显然是刚才它准备从背后攻击我的时候被乔伟抓住了破绽烧到了脸。

乔伟似乎也是看出了我的意图,所以连忙将灯光从那皮行者的身上移开,那皮行者应该也感觉到身上的灼烧停止了,所以也稍微把正脸转回来一些。

我也抓住了它的头将转还没转过来的这个空档直接冲到了它的身下,然后用力向上一跳,并将手里的银匕首朝着那始祖皮行者的肚子刺了过去。

噗地一声,匕首好像扎破了一个皮球似的,始祖皮行者也紧跟着痛苦地嚎叫了一声。

不过这匕首的攻击明显不足以要了这始祖皮行者的命,而且继续留在它身边先完蛋的也肯定是我!所以我也是借着身体向下落的势头用力把匕首也向下一划,在皮行者的肚子上开了一个大口子,同时我的左手也把打开的日光手电直接丢进了它肚子上开出的口子里。

那始祖皮行者顿时就疯了!它嗷嗷地不停嚎叫着,两只大爪子在身上也不停地挠着,就好像把自己的皮剥掉一样。

我也赶紧松开匕首柄,落地后能跑多快跑多快,能跑多远跑多远。

始祖皮行者又挣扎了好半天,从它的眼睛、鼻孔、嘴、耳朵眼里不断地往外冒着黑烟,没多一会它就倒在地上不动了跟其他皮行者一样化成了一滩黑色的血水,最后那血水也蒸发干净,只在地上留下了一把匕首和一支手电。

37、火祭

“厉害!真的很厉害!你还真让我感到吃惊啊,杀神者雷声.”

站在门口的女校长苏珊娜一边拍着手一边对我称赞道,还给我加了个异常中二的头衔。她这句话无疑是证明她就是青春女神伊登,即便没有这句话我和乔伟也不打算跟她进行任何的废话,毕竟在笼子里我们已经把苏珊娜校长救出来了。

“上了!!!”

乔伟那边直接大喊了一声,然后两手向前一扬,同时放出两个巨大的泥罗汉向青春女神发动攻击,而他本人则快速跑向我这边。

我也从身上拿出那把早就准备好的普通匕首,然后在小臂背面划了一刀,血顿时从我胳膊上冒了出来。

乔伟到了身边便快速地念叨着早已背诵得滚瓜烂熟的咒语,并用他的左手抓住我出血的手臂,让我的血沾满他的左手。在这一系列的准备动作结束之后,乔伟也朝着门口青春女神伊登的方向快速跑过去。

青春女神的动作非常快,面对两个泥罗汉的攻击她依旧可以从容不迫地进行躲闪,同时她的嘴角还挂着笑容,就像在跟两个大号的小朋友玩游戏一样。

乔伟并没有真正靠近青春女神,在来到仓库中间的时候他便停了下来,然后一边将之前他已经念过的咒语再次大声念了一遍,一边在地上快速地画了一个简易的圣火结阵。当咒语二次诵唱完毕时,从他画出的图阵上顿时冒出了一团火红的光。

“引!!!!”

乔伟大吼了一声,同时也将他沾满血的左手用力拍在地面的发光图阵上。

一瞬间,从地上的图阵里也蹿起一个圆圈火墙,那火墙只持续了短短三秒便迅速升腾起来而且急速缩小,最后只在乔伟的左手手心里留下一个圆形的火环。

圣火结阵已经发动完成,接下来只要将这个火环打在青春女神的身上便可以烧死她了。

“雷声,帮我看着点,我上了!!!”

乔伟又一次大声喊着,我也同样大声地回应了他一声,然后和他一起朝着青春女神围拢过去。

就在我和乔伟马上就要冲到青春女神身边的时候,两个一直在发动凶猛攻击的泥罗汉突然不动了,紧接着乔伟也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的脚虽然不往前迈了,但身体的惯性却还带着他往前走,于是他整个人也朝这地面趴了下去,而且他都没有用手去支撑一下地面的意思,直接脸着地摔在了地上,就像是一尊被人推倒的蜡像。

看到这情况我也赶紧急刹车停止前冲,然后转向往乔伟那里跑,可我只跑了两步,青春女神伊登一晃就到了我的面前,然后抬起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脖子。

“你……”

我只发出了一个音节嗓子就感觉到了更大的压迫力,我后面的话根本说不出来,气更是喘不上来了。我左手用力去掰青春女神的手,可是根本掰不动,我只能用右手里的匕首去刺她的胳膊。

她胳膊上被我连续刺了十多下,可古怪的是我的刀只能在她胳膊上开洞,却根本没有放出一滴血!

“你们想杀死我,但又不得不面对另一个问题,新洒出的神血!很抱歉,之前见到你的时候我没有认出你来,我不清楚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把你的灵魂隐藏起来了。不过多亏了嘉姆、也多亏了洛基,我还是发现了你,更让我惊喜的是你竟然会主动送上门……”

和一般大反派一样,青春女神也开始巴拉巴拉地吹嘘她的计划如何周密,又嘲笑我们的想法是多么天真愚蠢,估计我足够有耐心,而且她不会轻易掐死我的话,我大概可以知道更多关于神的秘密。

但是很可惜我没兴趣继续跟她耗下去了,我用右手抓住我自己的左手背,在右手沾满了血之后我也立刻将手伸进我自己的怀里,同时用最大的力气从嗓子眼挤出一个字:“引!!!!”

青春女神顿时一愣,也终于结束了她喋喋不休的演说,紧接着她的手也松开了我的脖子,而且想要往后撤。但是我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我伸左手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而此时在我的右手上已经汇聚出了一个明亮的火环!

“这……这不可能!”青春女神惊愕地盯着我手上的火环。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就没想过我会提前把图阵画在我自己身上吗?你以为我们没有双保险就来找你挑战吗?给我去死吧你!!!!”我大喊着将右手的火环推向了面前的青春女神伊登。

而就在我右手的火环马上就要推在伊登身上的一瞬,我眼前的一切瞬间发生了改变!我抓住的人并不是青春女神,而是乔伟,而青春女神伊登却站在仓库的另一端,这时我才注意到她身上穿了件红色的毛衣,而且还戴着眼镜!

一切场景都跟里德的预言相同,唯一的差别就是我身上并没有穿那套中古世纪的粗布衣服,而且在仓库里还有另一个倒地不起的男孩默罕默德。

这是青春女神所能进行的最后抵抗了,但是这虚幻的画面只持续了不到两秒便恢复了正常,我手里抓着的依旧是红毛衣戴眼镜的苏珊娜校长青春女神伊登,而乔伟还在不远处趴着一动不动呢。

“抱歉,洛基是站在我这边的,跟你的众神朋友说再见吧!”说完,我也将手里的火环直接拍在了青春女神的肚子上。

我并没有用多大力气,但那火环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一样割开了她的肚皮,钻进了她的身体,然后从她体内燃起了熊熊烈焰。

那团火热很温暖,就像我心口位置的那个纹身给我带来的那种感觉一样。我并没有躲开那火焰,而是站在火焰旁边看着里面的伊登挣扎、嚎叫、倒下、化成了一堆灰烬,最后连那灰全部消失了。

当最后一点点火星也熄灭时,乔伟也一个激灵从地上爬了起来。

“搞定了?她中计了?”乔伟马上问道。

我冲他一点头,“完全中计了!”

伊登总算被我们搞定了,乔伟的老爸老妈那里也很快打电话过来说他们那边的麻烦也都解决了。估计是皮行者始祖被我们干掉的缘故,镇上的那些零散皮行者也全都变得虚弱无力,最后倒在街上自燃了,也有一些人在家里自燃了。

不管过程如何,最终的结果就是小镇恢复了正常,众神降临的危机算是度过了,留下的一大堆烂摊子就全都交给小胡子副警长以及大难不死的雷德菲尔德警长来处理了。

而在众多的烂摊子里,最难处理的应该就是默罕默德了。

他的情况非常特殊,洛基被直接装进了默罕默德的身体里,而默罕默德的灵魂也已经完全消散了,相当于把洛基变成了一个脆弱的凡人。

我们将默罕默德身上发生的事也如实告诉给了雷德警长和他的老婆,虽然事情难以接受,但毕竟默罕默德这个躯壳还在,他们也很愿意去接受一个新默罕默德住在家里。

在离开小镇之前,我们又和默罕默德见了一面,乔伟也从默罕默德那里得来一个和我一样的纹身,这样我俩就都可以免于神的大脑干扰了。

另外默罕默德又一次跟我提起了诸神黄昏的事,他说诸神留给我的时间最多一年,一年之后战争将会是一个无法避免的结果。当然,前提是我能躲开诸神的追踪,完美地藏匿一整年。

对此我也给了默罕默德一个明确的回复——我会用一年的时间再次打开那扇门把他们这些掉下来的神都送回去,如果有谁赖着不走,那我只能把他们一个个全都干掉,就像火祭了青春女神一样!

1、老板死了

血,到处都是血!

当朗莲华一大早来到公司的时候,展现在他眼前的不是平时那个整洁、安静的办公室,而是一片血海。在一片狼藉的办公室中心,一个人仰面朝天地躺在办公桌上,他的衣服被扒了个精光,肚子被翻开,胸椎以及肋骨也被撕裂,他的内脏被扔得到处都是。

啪!

朗莲华手里的咖啡掉在了地上,他的眼前随之一黑……

开年利是,这东西在北方并不常见或者说根本没有,不过在深圳就是非常平常的事情了。所谓利是其实就是一个红包,里面装着自然是现金,算是公司对员工发放的一种不属于员工福利的非正式奖励。

这种开年利是一般都是为了让新的一年能走红运而讨个吉利,所以里面放的钱并不会特别多,只是意思一下而已。

当然,世事无绝对,有的公司可能在利是封里放上五块、十块的真就是去意思一下而已,但有的公司可能直接在利是封里塞上个几百甚至上千元,朗莲华所在的公司就是这样。

朗莲华,一个非常普通的内向青年,来公司上班虽然已经一年多了,但跟公司同事却始终没有打成一片,在他看来周围的这群人好像跟他并不是来自同一个世界的。

不过上面提到的同事仅限于男同事,朗莲华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总之他就是跟男同事处不来,但意外的却极有女人缘。

公司里的女同事几乎每个人都喜欢朗莲华,也经常找他谈心,受伤时找他疗伤、一起喝闷酒,把他当成知心哥哥或知心弟弟一样。

在许多男人眼里朗莲华都是一个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存在,但朗莲华也有自己的苦恼,虽然身边总有美女围着,但这些女人经常在找他谈心之后再补上一句:“和你说话真好,你不像其他男人那样总是对我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也从来不会对我动手动脚,有你这样的闺蜜真好。”

对此,朗莲华只能回以呵呵一笑。

朗莲华上班的公司就规模来说在深圳并不算大,从上到下所有人加起来也不到五十人。虽然规模不大但公司的效益却非常的好,老板人也很敞亮,每年的第一个工作日结束后老板都会招待全体员工去夜店疯玩一下,顺便发开年利是。

公司的老员工都知道开年利是数量不少,所以也都盼着这一天早点到来,唯独朗莲华对这一天有些畏惧,除了那些对充满敌视的男同事还有总喜欢把他当闺蜜并对他纠缠不清的女人之外,他还必须要应付另一个人——他的老板。

朗莲华的老板姓张,四十岁出头,老家在山西据说是开煤矿的。他三十岁到深圳打拼,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是自己“白手起家”,实际上他就是借了殷实家底的光,要么也不可能有如今的他。

朗莲华大学毕业学的是财经,本来他是打算毕业后当一名会计的,结果专业对口的工作没找到就只能去做销售。在北方做了一年销售之后就在朋友的鼓动下去了深圳,然后应聘到了张老板这家公司。

朗莲华根本没想过自己会在公司谋得一个什么好职位,只想先有一份工作可以赚取一些生活费,然后再做其他的打算。可没想到公司的张老板对他格外的器重,只工作了不到两个月就给他安排了一个业务小主管的工作,还要管理一个四人的业务组。

朗莲华从来没做过什么主管,业务量自然上不去,可是张老板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而责难他,还经常鼓励他,甚至还要用涨工资的条件来留着朗莲华害怕他因为业绩不好而引咎辞职。

十一国庆的,张老板邀请朗莲华去他家里吃晚饭,说是庆祝一下朗莲华进公司满三个月。

朗莲华并没有多想就去了,没想到张老板的老婆孩子都没在家,而且在晚餐之后张老板还对朗莲华表了白。他说他从见到朗莲华的那一天起就天天想着朗莲华,吃饭的时候也想,睡觉的时候也想,就因为朗莲华的存在,他已经三个月没碰过他老婆了。

朗莲华被吓坏了,虽然他长的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看起来十分柔弱完全就是个小受,但他的性取向是完全正常的。他接受不了张老板的这份心意,所以逃跑了。

第二天朗莲华本想辞职的,可是张老板却先一步打过来电话承认错误,说他不该对朗莲华说那种话,希望朗莲华把昨天发生的事全都忘掉,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而且张老板还承诺只要朗莲华不辞职,他会给朗莲华再加三倍的工资。

朗莲华当时的工资已经有每月八千了,三倍的话就是两万四,这样的条件他确实让他难以拒绝,不过朗莲华还是提了一个额外条件——他不想在做主管,只想做个普通的财务人员。

于是在十一长假结束后,朗莲华成功从业务主管的位置被降了职,并且进入了财务部门,但他的工资却涨了三倍。

随后的半年时间里张老板还算信守承诺,他没有再向朗莲华提起十一时的事,只有喝多了酒的情况下才会对朗莲华投去那种炽热的目光。时间一久,公司里的人基本也都明白是什么回事了,大概也就是因为这个,那些女员工才那么愿意跟朗莲华接近,估计她们都觉得这个白静的小伙子是个受受。

开年利是晚宴,朗莲华知道张老板一定还会喝多,也知道张老板肯定会来骚扰他,但他决计没想到这场骚扰会来的那么快,而且那么直接。

在朗莲华还被三个女同时围着聊天的时候,张老板就端着酒杯满脸通红地过来跟问朗莲华会不会开车。

朗莲华是会开车的,但他害怕说出自己会开车这件事张老板会直接送给他一辆车,所以他选择撒谎说不会。

张老板立刻露出一脸的失望道:“真不会?我喝多了,开不了车,还想让你送我回家去呢。”

旁边的几个女同事都在那窃窃地笑着,把朗莲华也臊了个大红脸,他连忙道:“要不我给您叫辆出租车吧,或者让业务他们开车送您回去。”

张老板叹了一口气又摆了摆手,“算了,不用他们送,我自己能打车,你们玩吧,我再去喝几杯。”说完,他便端着酒杯走向了吧台,背影十分落寞。

老板一走,几个女同事又围拢过来对朗莲华起哄说让他干脆从了老板。

朗莲华也只能无奈地回应一个“呵呵”——对于这些女人的调侃他多少已经免疫了。但是,在角落里不时投来的目光却让朗莲华感到不寒而栗,看他的人是公司里的一名姓姜的业务员,男的,名叫姜恒。

在朗莲华刚进公司的时候,姜恒对朗莲华十分照顾,可是当朗莲华成为主管后一切都变了,这个姜恒开始处处找朗莲华的麻烦,在背后也经常说老板和朗莲华的坏话,为此他还被罚过一个月的工资。

今天,姜恒又一次对朗莲华投去了敌视的目光。

朗莲华根本不敢与对方的视线相对,只能在女人的调侃、老板的性骚扰以及男同事的敌视目光中痛苦的煎熬着,一直等到晚宴结束各回各家。

一晚的休息并没有洗去朗莲华身心的疲惫,他准备早点去公司用工作给自己提提神,可没想到公司里竟有更“提神”的场面等着他——一直性骚扰他的张老板死了,被人开膛破肚!

2、狼的复仇

洛基和青春女神那档子事过去之后,我在英国过了几天相对悠哉的日子.

乔伟他老爸那里能提供的东西毕竟有限,所以很快我们就把该学的东西学得差不多了。倒是洛基这个新盟友给我们提供了一些更靠谱的信息,比如关于神的特质,以及杀死神的方法等等。

根据洛基的说法,人类对“神”的认知有点夸大化了,神并非全知全能,只是因为生命形式不一样所以看事物的视角也不一样而已,就像人看东西通常不会通过分子或者原子这个层面一样。

对于洛基来讲,他来到人类的世界需要适应的东西非常的多,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异常痛苦的事情,比如人要吃饭、要喝水、要排泄、要睡觉,这些事神是从来不做的,但现在他也必须要去做。

另外人类所使用的一切工具对于神来说几乎都是陌生的,甚至是危险的,因为说不好哪件不起眼的东西对神来说就有着致命的威胁,这不仅需要去适应,更需要去试探。

对神来说,在人间的生活绝对是危机四伏、步步惊心,而且洛基也强调了非常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无论是何方的神明,现在都不会愿意让太多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即使有所行动也会小心翼翼。

我特意问了下这其中的缘由。

洛基的回答非常简单:“人类现代科技的力量让神感到畏惧。”

这话其实很容易理解,简单来说洛基他们这些诸神就相当于外星人了,他们在古代时候曾经降临过地球,当时的人类对神够不成威胁,所以神才被称之为神;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同了,一旦神的存在被全世界人证实了,而且人们也觉得神是个威胁,那么神将在人类世界毫无立足之地。

估计也是洛基的这番言论对我产生了积极的影响,所以我始终处在一种轻松愉快的状态,而当我终于接到常乐从国内打来的电话后,我的心情则完全可以用兴奋来形容——我终于要回中国了。

我和乔伟在英国的这段时间,常乐一直在国内寻找赵明军的线索,他这次打电话过来也是因为这件事。

根据常乐的调查,赵明军绕了一大圈又返回了深圳,而他这次回来的目的跟一头狼有关,而且这头狼在最近刚刚要了一个人的命。常乐虽然不知道赵明军具体藏身在哪,但他觉得只要我们能找到那头狼,那么距离揪出赵明军也就不远了。

于是在接到电话的第三天,我和乔伟就一起坐上了飞往深圳的飞机。

办假证这个行当在哪个国家都有,我在英国直接摇身一变来了个英籍华人身份,再略微地小小化装一下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回国,不用害怕被通缉的问题了。

深圳的天气可比伦敦要好得多,起码非常暖和,我不用再穿厚实的皮夹克完全可是穿短袖了。

顺利出了机场之后,我和乔伟也在外面见到了叶鸿,我们暂住的地方就定在了叶鸿自己的那栋顶层的豪宅里。

下午四点的时候,常乐来到了叶鸿家跟我们汇合,而且还带来了个小个头的男生。

我选择用“男生”这个词主要是那个人长得确实非常面嫩,感觉好像十五、六岁的中学生,t恤加牛仔裤的打扮也没让我从他身上看到什么成熟的痕迹来。

“他是你弟弟?”

我实在不觉得这个男生会跟我们要调查的“狼”有什么关系,所以就随便猜了一句。

“不是!他算是当事人,也算是目击者,反正不是我弟弟就对了。他叫朗莲华,在深圳上班的打工族。”常乐介绍道。

“上班族?!”我望着那男生的脸惊讶道:“你没拿我开涮吧?他哪像上班族啊?学生党还差不多,而且还是初中学生党!而且你确定他叫朗莲华这个名?朗莲华、蓝莲花,你小子是不是又在那耍什么鬼心眼呢?”

常乐一脸冤枉地摇着手道:“我可没跟你开玩笑,他真叫朗莲华,喂,小哥,你这时候就别腼腆了。”

说着,常乐又推了一下那小男生的后背。我感觉常乐好像并没有用多大力气,不过那男生却被推得向前一趔趄。

“我……我是叫朗莲华,今年二十四了。”那男生终于开了口,声音倒是挺成熟。

我不由得又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朗莲华,然后好奇地问道:“你看到了一头狼?”

朗莲华愣了一下,随后便摇头道:“没,没看到狼,我看到……看到……”

他说起话来吞吞吐吐的,我这个人最受不了这种磨叽的说法方式,所以索性冲他一摆手示意他不用说了,然后便去问常乐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是今年过年发生的,你们那时候还没去英国呢,一个小老板在公司里被开了膛,这位朗老弟是第一个看到那倒霉老板的尸体的……”常乐也详细地向我们说明了一下关于朗莲华以及被杀的张老板的事。

我听完了事件的经过,又看了看朗莲华,随后奇怪道:“这事应该算是仇杀吧?跟狼有啥关系?”

“有啊!肯定有关系,要不然也不会把你们叫回来了!”常乐解释道:“一开始这事也是当成仇杀来调查的,也没有人提起过关于张老板尸体的事,一直到过了快一个月了,我的一个法医朋友才向我透露出一个秘密,他怀疑那个张老板是被一只动物弄成那样的,而且他还确认出来那只动物的种类还有大小。”

“凶手是狼呗?”

“更准确来说应该是狼人!”常乐道:“我那法医朋友说,根据死者伤口的情况来看,行凶的应该是犬科动物,不过个头应该有熊那么大,这一点就非常奇怪了,这也是他一直把这件事隐瞒下来的原因,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话!”

“你的意思是杀死朗莲华老板的凶手是个狼人,而且赵明军现在也在找这个狼人?”我问。

常乐眯缝着眼睛冲我一点头,“在很多传说故事里狼人和吸血鬼都是并存的,如果月读的仆从是吸血鬼,那么狼人可能也是神仆的一种表现形式,我想赵明军肯定是想顺着这条线索再跟神接触一次。”

“这个还真是值得一查!”我也点头表示赞同,然后一边瞄着朗莲华一边接着问道:“那么你把他带过来就说明寻找那狼人的线索就在他身上呗?”

“起码他是个关键性的人物,从2月到现在这两个多月里已经有三个人死于同样的手法了,一个是他公司的老板,另外两个都是他公司的女同事,这三个人都跟他沾边,而且都是他不喜欢的人。”

常乐这话里的意思可有点深了。

“你是说狼人就是朗莲华?”乔伟插话问道。

“不是的!不是我杀的,我怎么可能去杀人!”

不等常乐回答,朗莲华就先急了,他一边用力摇着头一边否认道,同事他的两个拳头也攥得紧紧的,好像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辩解和反驳上了。

估计也是因为朗莲华长得实在太像中学生了,所以我本性似的不太想去听他发表的任何意见,而是直接望向常乐道:“警察那边咋说?应该不可能没发现这种关联性吧?”

“肯定发现了,警察那边觉得是有人替这小子出头,目前也正在调查他的朋友、同学、还有同事,不过现在还没收获。”

“那你觉得呢?”

“喂喂喂~!不是吧?你居然会在乎我的意见了?”常乐一脸欠揍相地看着乔伟笑着道:“你们在英国的时候发生什么好事了?”

“你就不能少说点废话吗?他到底是不是狼人,给我句痛快的!”我极不耐烦地冲常乐吼道。

常乐嘿嘿一笑,然后摇头道:“他不是,不过那个狼人肯定就在他身边,要怎么找就看你的了,阴阳侦探!”

3、诱饵

常乐并没有在这边待太长时间,在把该交代的事都交代明白了之后他就拍屁股走人了,把两眼茫然的朗莲华也留在了我们这边。

不过这样也好,我对跟常乐合作这件事并没有多大兴趣,他不在我反倒更开心。

乔伟让叶鸿给朗莲华拿了罐饮料,然后也让叶鸿跟我们坐在一块一起向朗莲华了解情况,有个女人在这边或许能让这个腼腆的“少年”稍微放松一下。

朗莲华看起来非常紧张,就连喝饮料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他的手甚至有些发抖。

“你不用紧张,我们也不会把你怎么样。”我试着安抚道。

朗莲华勉强地从嘴角硬挤出笑容来并点了点头,不过这并没有改变他异常紧张的反应。他已经二十四了,虽然相貌上与他的实际年龄差距很大,但怎么说也是工作了快一年的人,就算再怎么怕生也不至于像个小女孩一样,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隐情。

“你是在害怕我们?还是有什么其他事情啊?”我又试着问道。

朗莲华眼神很犹豫,我们也没有催促他,都是在一旁等待他的回答。

过了好一会,朗莲华也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吞了下唾沫,然后开口道:“其实一直有一个人跟踪我来着,自从我老板死了之后。”

“有人跟踪你?你知道是谁吗?跟警察说了吗?”我连忙追问道。

“嗯。”朗莲华点了点头,“是我以前公司的同事姜恒。老板死了之后公司也就散了,不过那个姜恒总是在我周围出现,而且他看我的眼神特别吓人,后来……后来……”

“后来怎么了?你别总是吞吞吐吐的,我这个人没那么有耐性。”

“啊……哦!”朗莲华慌张地应着,然后马上继续道:“后来我就想要搬家,躲到以前的同事那,我以为这样姜恒就找不到我了,结果没过几天我就在我那个同事家楼下看见了姜恒,再后来我那个同事也出事了。”

“你躲到了女同事的家里?!!”我惊讶道。

朗莲华继续扮演着他无辜少年的角色,可怜兮兮地冲我点了点头。

“那你和你那个女同事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没有的!绝对没有的!”朗莲华赶紧摆手加摇头地否认道:“我只是去她家里暂住一下,她自己租了一个大房子,房间也挺多的,而且……而且她也没把我当成男人看。”

朗莲华的声音越来越小,尤其最后那一句简直跟蚊子叫差不多了,他那些女同事对她的态度估计也让他越来越没自信的根源。

我是真想安慰他一句,但他这种情况我从来没遇到过,我身边也没有类似的朋友,想来想去我竟然不知道从何安慰起。倒是叶鸿走过去轻轻拍了下朗莲华的肩膀道:“你应该多给自己一点信心,你那些女同事不是不把你当男人,只是他们很信任你而已,这种信任可以非常难得的!现在信任你的人出了事,你就应该站出来找出凶手,不是吗?”

“信任?我宁愿不要那种信任!”朗莲华显然并不愿意领叶鸿的情,他转过头看着我道:“我也想找到凶手的,我也跟警察提过姜恒了,可是警察那边好像是说姜恒有不在场的证据。”

“刚才常乐说这几个月一共死了三个人,第一个是你老板,第二个是收留你藏身的前同事,那第三个呢?”乔伟接着之前的话题问道。

“第三个是让我来深圳的大学同学,是女生。她也是年后辞职从关外搬到关内来住,然后就找我合租。”

“你们合租之后,姜恒又跟着你到了你的新家?”我问。

“嗯,刚搬过去不到一星期姜恒就又来了,他就是离着我很远盯着我看,我想过去问他到底想干什么,但是我一过去他就跑开了,我打电话给他他也不接。再后来我那个同学就被害了。”

“那现在呢?姜恒还在跟踪你吗?”我继续问着。

“应该是吧。”朗莲华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我上个星期还在我新搬去的那个公寓门口见过他,不过从那之后他就没再露面过。”

“那你这回跟谁住的?”我问。

朗莲华苦笑了一下,“发生了那些事我现在哪还敢跟谁一起住啊,我自己租的一个一室一厅,虽然贵了点,但我现在真的是不敢跟人再有什么来往了,就怕再有人因为我而被杀,所以前几天常乐先生来找我的时候把我吓了一跳,我还担心他会不会……”

“担心他?哈哈哈哈!!!”我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朗莲华被我的笑给闹懵了,他看了看我,然后又望向乔伟,完全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等我笑够了才轻轻拍了下朗莲华的肩膀,严肃地对他道:“我觉得这或许是个办法,你有常乐的电话吗?”

朗莲华顿时愣住了。

“没关系,你有没有他电话都无所谓,我知道怎么联系他,待会你从我这出去之后就给常乐打电话,把他叫到你家里跟你一起住!之后无论你是上班也好工作也罢,只要是出门你就跟他在一起,反正你觉得怎么能让他成为狼人攻击的目标你就怎么来。”

“啊……啊?!!!”朗莲华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同时还去揉了下自己的耳朵,好像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差了。“你……你是说真的吗?”

“说真的,你就按我说的去做,不用担心常乐那小子的死活,我估计这个世界上能弄死他的人还没出生呢,你照做就对了!”

“哦,好吧,我有他的电话,待会我就打给他,不过他会同意吗?”朗莲华怀疑地看着我。

我冲他一摆手,“这就不是你操心的事了,你就把你该演的戏演好,其他的我们来处理。对了,那个姜恒他家住哪你知道吗?还是他长什么样?”

“我有他的照片。”朗莲华一边应着一边将手机拿了出来,并很快翻出了一张他之前公司员工的合照。他指着合照最一边一个高个的、留着类似三井寿那个发型的长发男人道:“他就是姜恒,之前我知道他住在南山那边,现在住那我就不知道了。”

“这个发型倒是挺好辨认的。行了,其他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们来处理就好。”

“那我现在就可以回去了?”朗莲华一边起身一边问道。

“嗯。”我冲他一点头,“别忘了给常乐打电话,十分钟以后。”

“好的,我一定给他打。”

朗莲华最后答应了一声,然后我们也把他送出了门。他刚一走,我这边也马上给常乐打了个电话,把我的想法详细地给常乐说了一下,顺便又问了他知不知道姜恒的家在哪。

对于前边做诱饵的提案常乐并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或者说他本人也想过要跟朗莲华稍微表现得亲密一点,好引那个狼人出来,现在我俩的想到了一起他自然配合;后面的地址问题他也做了调查,而且还去过姜恒的家,只不过没在那边找到线索而已。

当然,他找不到线索不代表我就找不到,我拿到了地址之后也和乔伟马上出门,直接赶奔姜恒的家。

4、爪印

姜恒的家就在福田区,我们五点四十多出的门,到了他家那栋楼的时候也才刚刚六点.

姜恒家的社区管理的并不严,进出也没有保安看管着,楼门也没有安装可视电话的防盗门,我和乔伟直接进到上到五层,然后敲了敲左侧的房门。

“姜恒在家吗?”我一边敲也一边大声喊着。

“要不要说咱俩是收水费的?”乔伟在后面半开玩笑地说着。

“行啊你,居然还知道这种冷笑话呢?我看你的幽默感往深了挖一挖还是有的嘛!”我调侃着乔伟道。

我俩这边正说着话,突然从我们面前的房门内传出咣当一声响,那声音很大,好像是屋里大衣柜之类的重东西被扳倒所发出来的。我正好奇是不是那个姜恒过来开门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可紧接着屋子里有叮叮咣咣接连发出好几声巨响!

“不对!打起来了?”我望向乔伟道。

乔伟赶紧把我推到一边,然后拿出开锁的工具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趴在门口开始撬锁。没几下的功夫,房门的锁头便被乔伟打开了,我俩也马上冲进了房子里。

屋里乱七八糟一片狼藉,而且那响声还在不断发出,就在屋子的最里边。

关于狼人的传说有很多版本,比如在月圆之夜狼人会变身,狼人害怕银质的武器等等,另外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狼人不害怕太阳!

在乔伟家里我除了研究神也研究了吸血鬼和狼人,毕竟我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类似于吸血鬼,而在我查看的很多书里都提到了狼人与吸血鬼的主从关系,很多文献认为狼人是吸血鬼的仆从,同时也是吸血鬼的保护者,是可以在日光下作战的怪物。

现在的时间是六点,外面还一片通亮,但这并不等于狼人不会变身,所以我和乔伟也马上拿出身上一直带着的银质刀具,然后谨慎且快速地朝着声音传出的房间靠近。

屋里的房间都没有关门,我们可以直接看清里面的状况。

房子的面积比我预想得要大,房间也不少,传出声音的房间应该是个卧室,同时也有一个巨大的身影在屋子里快速的跳动着。

那东西差不多有两米高,上身非常的宽,因为他移动的速度太快了,所以我也没看清他到底长什么模样,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定——那绝对不是人!

啪嚓~!

房间里又传出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那绝对不是一、两块玻璃被打破所能发出的,感觉好像是整个窗子都被撞破了!

他要跳楼逃跑?

我赶紧加快脚步冲进房间,不过房间里已经空了,左侧的窗子完全被撞掉了,窗帘也被撕扯得乱七八糟。

“我去楼下追!!!”

乔伟说了一声便转头往外跑,我则跑到窗口去看外面的情况。

卧室的窗户正对着一个小花园,花园里也能看到有遛狗和散步的人,刚才窗子被撞破的声音也引起了下面人的注意,很多人都抬起头朝着我这边看,但从他们的反应来看并不像是见到了什么超自然的怪物,而只是好奇为什么这房间的玻璃会突然破掉。

我趴在已经烂掉的窗户这里向下看了看,楼下没有任何缓台、阳台、晾衣架之类的东西,没有任何支撑点,不过我很快注意到楼外墙壁上那一道道巨大的抓痕。

“喂~~~楼下的!!你们看到有什么东西从这跳出去了吗?”我索性冲着楼下看热闹的那些**声喊道。

那些人并没有搭理我,只是抬着头继续朝我这边看着。

我觉得我的普通话说得还算标准,而且深圳这地方外地人非常多,大家基本都说普通话不讲粤语的,那些人应该不会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于是我又大声地重复了两遍刚刚说过的话,而这次总算有一个遛狗的大叔回话了。

那大叔用手指朝上指了几下,然后大声喊着:“上去了,一个人,爬墙上去了!!!”

“上去了?!!”

我一边喊着一边把上半身探出窗外,然后扭着身子往上面看。果然,上面的墙壁上有着清晰的抓痕,刚刚在这房间里捣乱的家伙没有往下跑而是上去了!

我赶紧拿手机给乔伟打电话告诉他我们要找的人上楼顶了,随后我也冲出门一步五台阶地冲到了八楼,有从消防通道上到了楼顶。

楼顶视野非常开阔,没有任何阻碍视线的东西,不过我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更没有看到狼人。我走到卧室窗子所在方向的楼边沿,在那里我又一次看到了清晰的抓痕,那抓痕差不多有两、三厘米深,刨面非常平整,感觉就像是用极其锋利的刀子割出来的一样,但我到现在还没见过有什么刀子可以如此轻易地切开楼身的混凝土。

“金刚狼?”

我脑子里莫名其妙出现了那个骨头上包着艾德曼合金的不死人,不过这想法也只在我脑袋里存在了不到两秒就被我强行赶出去了——我要找的是个狼人,不是金刚狼,而且金刚狼只是绰号而已,那家伙根本和狼一点关系都没有!

自我吐槽完毕,我也立刻在楼上寻找那狼人留下的其他痕迹。

很快,我在三十多米外的楼顶最南面也找到了几个爪印,这些爪印明显变小了,最后在另一个消防通道门口我又看到四道非常浅的抓痕。

之前那些抓痕之间的间距都非常大,如果那是狼人爪子留下来的痕迹,那么那爪子起码有我两只手那么宽。不过最后在消防通道口那里的爪子明显要小很多,我也用手过去比量了一下,四道抓痕的间距还没有我一根手指宽。

很明显,在来到楼顶后那狼人也在迅速地缩小,最后完全变回了人形,而且这个人的手很小,起码比我的手要小许多。

难道是个女狼人?

我一边想着一边从消防通道下去,然后一路走楼梯来到楼下。

下楼的过程中我没看到任何人,楼外面也没有见到什么可疑人物,倒是在下面散步遛弯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失望地呼了一口气,然后拿手机拨了乔伟的号码。

“让他给跑了,不过我看到他的爪子印了,他手很小,可能是个女的。”电话接通后我也直接把我的发现告诉给了乔伟。

“嗯。跑就跑吧,先回姜恒他家里看看吧,没准能找到点线索。”乔伟道。

5、好运酒吧

我返回姜恒家里的时候乔伟已经在屋里了,另外还有一个自称是隔壁邻居的女人也在门口站着,我不知道乔伟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收服了这个女人,反正那女人见我过来后也没问我的身份,而是继续向乔伟说着住在这里的姜恒的情况。

那女人说姜恒每天在晚上六七点钟都会出门,好像他的工作都是夜班的,有时候姜恒会在早晨八点左右回来,不过也有深夜回来的时候,而且还会带来一些朋友。

姜恒的这些朋友很吵闹,他们会在房间里喊叫、唱歌,把音乐声开得很大,邻居对姜恒的意见很大,也趁白天他在家的时候找他提意见。姜恒的态度倒是很好,他会非常诚恳地道歉,但过不了几天他就又会带那些吵闹的朋友回来。

乔伟又问那女人见没见过姜恒带回来的那些朋友。

女人点头说见过,因为每次姜恒这些朋友都会在清晨的时候离开,这个时间段也是她早起晨跑的时候,所以见过好多次,她跟我和乔伟简单描述了一下那些人的情况。

根据那女人所说,姜恒每次带回来的朋友大概有六到十人左右,每次数量都不一样,除了有三个男的是固定不变的成员,其他的就都是不停更换的新面孔了,而且新来的人女多男少。如果有一句话来概括姜恒的朋友们,那就是俊男美女。

我在朗莲华的手机里见过姜恒的照片,虽然他的发型感觉有些老土,不过长相确实不错,应该可以把他归类到帅哥的行列里。

在姜恒身边聚集着一群吵闹的夜猫子帅哥美子,这也让我联想到了电影里那些帅气的吸血鬼以及酷酷的狼人。

对于姜恒和他那些朋友,这位女邻居也就只知道这些了,在回答过我们的提问后她也好奇地询问了一下刚刚姜恒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只回答说可能是入室盗窃,并让这女邻居直接报警,让警察过来做一下善后处理,而在警察过来之前我和乔伟也快速地在姜恒家里查看了一圈,在找到线索后我俩也快速离开了。

我和乔伟找到的线索是一个“luck”字样的logo,在姜恒家里的打火机、烟灰缸、t恤、领结等等一大堆东西上都可以找到这个logo。

因为那些打火机就是普通的一次性火机,烟缸也是造型很一般的玻璃缸,衣服之类的看起来就更普通了,感觉很像是服务生穿的工作服,所以我判断这logo绝对不是一个什么品牌,估计是一家夜店的名。

果不其然,在咨询了叶鸿之后,她告诉我们luck是一家小有名气的酒吧,如果十二点之后去没准还能见到一些明显,所以很多年轻人都非常喜欢到哪里去。

很明显,姜恒应该是luck酒吧的常客,或者在那个张老板死了之后姜恒就在luck酒吧打工也说不定,因为他家里那些印着酒吧logo的衣服实在太像工作服了。

那家名叫“好运”的酒吧找起来倒也不难,只是我和乔伟去的时间可能稍微早了一点,刚刚七点还不到的这个时间段酒吧大厅里显得十分冷清,只有吧台那里坐着一个人在喝闷酒的男客人,其他的座位基本上都是空着的。

我和乔伟到了吧台,一个目测二十岁刚出头的男吧员十分热情地像我俩打了声招呼,然后问我们要点些什么。

我不愿意喝酒,正好肚子也有点饿了,于是我就点了个披萨饼又要了一杯果汁。乔伟也同样不喝酒,不过他没点披萨饼,而是要了一份干炒牛和。他知道酒吧里不会卖这种东西,所以给了吧员五十元小费,让吧员出去跑一趟帮忙把牛和给买回来。

吧员不但没有不满,反而乐呵呵地接过钱然后出了酒吧,估计现在本来也是闲时,能赚点外块他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

没过多久我的披萨和果汁就一直送上来了,乔伟点的东西也随后到齐。我俩也没去找什么桌子,直接就在那很宽的吧台那里吃了起来。

之前给乔伟跑腿的那个年轻吧员看着乔伟不停地偷笑着,乔伟也发现那吧员一直在笑,于是便放下筷子问道:“有这么好笑吗?“吧员强把笑忍回去,然后也是连忙摇头道:“没,就是觉得您两位都挺有个性的。”

乔伟呵呵一笑,然后冲着吧员勾了下手指示意他过来。

吧员也好奇地把脸凑近我们。

乔伟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想不想多赚点零花钱?”

吧员顿时一愣,没有点头但也没有摇头。

“别紧张,我就是想问你一些事,你提供的信息要是有用,这钱就是你的了,如果非常有价值,那小费还加倍。”乔伟道。

“就只回答您提问的问题就可以?”

“对。”乔伟点头确认道。

“那行!您想问什么就尽管问吧,我要是知道肯定告诉您。”吧员痛快地回答道。

乔伟随后把手机往出一拿,把他在姜恒家里拍的那些带有“luck”标记物品的照片翻出来给吧员看了下,然后问:“这些东西都是你们这酒吧的吧?”

“是!打火机是我们这送给客人的,其他的东西是我们这每天晚上活动的一些奖励品。”吧员只看了一眼便立刻回答道。

“那t恤不是你们这的工作服?”我插话问。

吧员摇头一笑,“不是不是,我们的工作服都像我身上的这样,而且不带那个‘luck’。”

他这句回答的可信度还是很高的,从刚进酒吧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打量这里的所有工作人员了,他们身上的穿着都非常正式,每个人都是衬衫、西裤、马甲、领结,也是因为他们的统一穿着让这些酒吧显得很上档次。

“那你认不认识一个长头发的男的,两边的头发大概到脖子这。”乔伟一边说一边用手比量着自己脖根的位置,“他长得挺帅的,应该还有很多帅哥美女都跟他在一起。”

“哦,您是说姜恒吧?”

“对,你还知道他叫什么呢?”

“当然知道,他差不多每天晚上都过来,而且是我们这的掰腕子冠军呢。”

“掰腕子冠军?”我好奇道。

“对,掰腕子。”吧员点头道:“我们这每天晚上都会有类似掰腕子比赛之类的活动,赢了的话会有一些小纪念品,其实也都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玩意,就是大家图个乐呵,本来老板也没想过会有什么人参加,结果姜恒还有和他一起的人总是特别捧场,现在掰腕子比赛都快成了每天晚上的固定环节了,而且很多人找姜恒挑战,还会下注赌呢。”

“那今天晚上姜恒还会过来呗?”我问。

“这个我可不敢把话说得那么绝对,不过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应该会来的,毕竟有那么多人带着钱来找他挑战,那可真不是笔小数目!我是没太细数过,估计他靠掰手腕赢的钱差不多也有几万了吧,就这一个月的时间。”

姜恒的家里刚刚闹出那种事来,我可不觉得他会有闲心跑到酒吧来继续跟人掰手腕,而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那吧员忽然不断地用眼神朝着门口示意着,并小声对我和乔伟道:“来了,他来了。”

我俩连忙转头往门口看,姜恒真的走进了酒吧。

6、斗殴

姜恒跟我们之前看到的照片差不多,不过真人明显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精神一些,长头发完全不显得邋遢还给他加了不少的分,还有着一股墨西哥范儿!他身上穿着的休闲西装貌似也是高档货,整个人看起来很有派,如果单凭外表来说他确实很容易就能吸引女人的目光.

姜恒或许已经习惯了酒吧里的人对他的关注,所以我和乔伟一起投向他的目光并没有引起他太多的注意,他只是简单在酒吧里扫了一眼,然后便走到角落里的一个卡座坐下。

乔伟把手里的百元钞票往吧员手里一递,“多谢你的信息了,不过很可惜,我们要找的人已经来了,如果他今天不过来你没准还能多赚点。”

吧员一边收了钱一边点头呵呵一笑道:“如果还有其他什么事就尽管跟我说。”

乔伟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就闷头吃起了他的那份干炒牛和,我也迅速地解决掉了我的披萨饼和果汁,最后又加餐了一份自带的血布丁。

肚子填饱了,接下来就该去找这个姜恒聊聊了。

我和乔伟一起从吧台这边起身,然后又一起来到姜恒所在的卡座。

姜恒并没有点任何东西,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酒吧大厅里的放着舒缓的音乐,音乐的音量虽然不大但却足够淹没我和乔伟的脚步声,但姜恒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我们刚一过去他就睁开了眼睛。

“要挑战我的话就等晚上十点,现在我没空。”姜恒说话很不客气,而且并没有正眼看我和乔伟。

我和乔伟也没理他的话,直接坐在了他的对面。

姜恒顿时就把眉头皱了起来,一脸不爽地盯着我道:“他是老外也就是算了,你是中国人吧?听不懂中国话?”

“哥们,说话别这么冲!我说过我是来找你挑战的吗?”我回敬道。

“如果不是挑战的事那我就更跟你没话了,我又不认识你。”

“你确实不认识我,不过我认识你,还认识你的好朋友朗莲华。”

我刚把朗莲华的名字报出来,姜恒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凝滞了一下。

“你认识朗莲华?是他叫你们过来的?”姜恒的语气明显不像之前那么不屑了,而且音量也提高了不少。

“我是认识朗莲华,不过不是他叫我来的,我的雇主对你的行为感到很不爽,所以让我过来警告你一下,以后不要再去骚扰朗莲华,不然我们就不是坐下来说话这么简单了。”我尽量试着让自己说起话来像个混混。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姜恒很不屑地笑了下,“我去不去找朗莲华关你们什么事?就算我以后去了,你们又能把我怎么样?揍我一顿吗?”

“揍人什么的我还真不擅长,不过宰畜生之类的活我倒是干过不少。”说着,我也将手往后腰一摸,将一直备在身上的银质匕首拿出来搁在了桌上。

我的威胁对姜恒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他异常不屑地扫了一眼桌上的那把匕首,然后又看了看我,“你有胆杀人吗?你估计连只猫都没杀过吧?”

如果换到一年前,他这句话确实能把我噎回去,不过现在情况可完全不同了。猫我确实没杀过,但半人半神半怪物的各种玩意我也宰过不少了,如果我能确定面前的姜恒就是狼人,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匕首插进他的心脏。

我这边正在想着到底用什么方式来回敬姜恒一句,并且让他真正认识到我并不是个好惹的,结果我旁边的乔伟已经先一步用实际行动做出了证明!

乔伟也没开口说话,直接伸手过去一把抓住姜恒的头发咣当一声将姜恒的脑袋按在桌面上,还不等姜恒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乔伟另一只手也抓起桌上的刀架在姜恒的脖子上。

“小子!以后说话之前好好过过脑子,今天算是给你个教训!”乔伟发着狠地说道,随后手轻轻向下一动,刀子也唰拉一下在姜恒的脖子上划出一道口子。

“啊!操!!!”姜恒大声骂了一句,身体也猛地一激灵,但他并没有做其他多余的动作,只是乖乖地撅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银质的武器可以伤到狼人,但只要不是刺中狼人的心脏或是砍掉狼人的头,那狼人都会很快自愈,所以伤口的愈合速度也是辨别狼人的重要依据。

我的眼睛始终盯着姜恒脖子上的伤口,不过那道口子始终没有愈合的意思,血也一直在往外淌,看样子这个姜恒好像并不是狼人。

乔伟皱着眉冲我摇了摇头,然后把刀子一收,抓着姜恒头发的左手也随之松开了。

姜恒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边骂着脏话一边抡起拳头就往乔伟脸上打。

我和乔伟都在卡座沙发里没有后退的地方,不过要躲开姜恒的攻击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乔伟稍稍向旁边一歪头就轻松躲开了姜恒打来的那一拳,接着乔伟又探手掌朝着姜恒的下巴上猛地推了过去。

我清清楚楚地听到咯噔一声牙齿碰撞的声音,姜恒脑袋向上一扬,整个人也猛地向后倒了下去。等他再把脸转回来的时候,他的嘴里已经全是血了,估计刚才那一下可能是让他咬到了舌头。

酒吧里的人本来就不多,我们这边一打起来也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

虽然我没做过混混,不过电影里倒是看过不少类似的场面,我也清楚这时候应该做些什么。我快速地做了一个深呼吸,摆出一个我自觉得是凶狠的表情,然后指着酒吧大厅里朝我们这边看的**声喝道:“没你们的事,该干什么都干什么去!!!”

我这一招还真管用,不管是酒吧里的服务生还是零散的酒客都把目光从我们身上快速移开了,只有之前回答我们问题的那个吧员呆呆地望着我和乔伟。

我没去管那吧员,而是转回头再次看向被乔伟修理了一顿的姜恒。

“听着小子,我们明人不做暗事,派我们来的人叫常乐,朗莲华现在是他的人了,你以后罩子放亮一点,要是再让我们知道你去骚扰朗莲华就不是出点血这么简单了,听到了没有?!!!”

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也加重了语气提高了音量,姜恒压根没敢跟我对视,只是耷拉着脑袋点了点头。

我看差不多也该离开了就向乔伟使了个眼色。

乔伟也朝我一点头,然后便跟我一起不慌不忙、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好运酒吧。

在出门之后乔伟的步幅也明显增大,步频也开始加快,我俩几乎是小跑着回到车里,然后赶紧发动汽车离开了好运酒吧。

“刚才我好像下手有点重了,我没想到他会那么不耐揍,我以为他会反抗呢。”乔伟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这同样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

姜恒似乎就是一个普通人,但在他家里绝对出现过狼人!姜恒家被翻了个乱七八糟,他的邻居也已经报警了,姜恒本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但他现在却出现在了酒吧里,我想这只有一种解释——姜恒很清楚他家里有一只狼人。

7、找上门

根据我的推断,经常去姜恒家里的那些朋友里应该就有狼人存在,姜恒也很清楚那位朋友的狼人身份,而且狼人可能还不止一头!

我和乔伟的突然到访或许惊到了那头狼人,所以他从窗口逃到了楼顶避开了我们,至于那狼人为什么选择逃跑我暂时还没弄明白,或许那是狼人野兽的本能在提醒他外面来的两个人不好对付吧?

狼人逃跑的具体原因我也不准备继续猜测下去,这种没有根据的猜想本身就意义不大,我和乔伟已经给了姜恒足够多的提示,如果三起狼人凶杀案都与姜恒有关,那么今晚常乐必然会遭到攻击,现在去朗莲华家蹲点才是我和乔伟最应该做的事情。

我给常乐打了个电话,把我和乔伟跟姜恒友好接触的事跟他说了一下,然后问了朗莲华的住址。

二十分钟后,我和乔伟也开车进了朗莲华家的社区。

深圳的夜生活很丰富,即使到了夜里十点多外面也同样热热闹闹,所以狼人就算要对常乐采取行动也不会太早,所以我和乔伟也没傻傻地窝在车里等,而是下车先到朗莲华家里瞧瞧。

朗莲华所住的社区每栋楼都装着带有可视电话的安全门,不过他租的房子在三楼,而且三楼的窗户并没有安装任何防盗护栏,如果狼人想要进他家里完全可以从楼外爬进去。

我亲眼见过狼人在外墙上留下的深深爪痕,想要爬上三楼对狼人来说实在太轻松了。

我和乔伟是用常规方式按门铃等门开然后坐电梯到的朗莲华家门口,朗莲华也早早就打开了门在那等着我们。

“雷声,之前你不是已经打回我一拳了吗?怎么还跟我有这么大仇啊?闹不好你是招惹了一个狼人团伙,估计我是熬不过这个礼拜了,我这正写遗书呢!”还没等我和乔伟进去呢,常乐的嚷嚷声已经从屋里传出来了。

朗莲华冲我苦笑了一下,然后退后半步将我和乔伟让进了屋。

虽然之前听朗莲华说过他租的房子是一室一厅,但那房子的面积却比我想象得要大得多,那个大客厅跟一般三居室房屋的客厅差不多,光是沙发几摆了三条,别说多住常乐一个,让我和乔伟也住下都绝对不成问题,正好三条沙发一人睡一条。

常乐正在歪在沙发上吃着炒面,看上去还挺香的。

“你这不是挺有胃口的吗?既然还有心情吃饭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万一你真要是死了,你的遗愿我会帮你完成的。”我臭着常乐道。

“你说话算数?”常乐突然变得一本正经起来,还把手里的炒面盘子放在了桌上,然后将一边的一个小记事本拿起来朝我一递。

我以为常乐又在跟我开玩笑,可拿过记事本一看,上面还真写的是遗书,而且各项条目都列的清清楚楚,只是字写得稍微潦草的一些,感觉作为一份正式遗嘱的草稿还是足够清楚了。

第一条是常乐留给他父母的一笔钱,只要他死了,他的律师就会把钱全部转到他父母的账上;第二条是有关一所小学的,他好像还一直在资助一些贫困儿童。

我只看了前面两条,因为这两条已经非常详细,几乎占了半页的内容,后面的条目也都写得非常详细,感觉常乐是真的在为自己死后的事认真的进行思考。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份非常详尽的遗书所影响了,我的心情也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干什么把眉头皱成那样啊?是在内疚吗?”常乐挑衅似的问道。

可惜我现在突然没心情跟他斗了,我一边将遗书还给他一边道:“你还资助贫困儿童呢?你不是故意写这些玩意来骗取我对你的同情吧?”

“哈?!同情?”常乐不屑地摇了摇手指,“如果你是女人我或许会考虑让你同情一下,不过你是男的,我对你没什么兴趣,我只是很认真地在考虑后事的问题,说真的,你们也应该考虑考虑了,人不会一直走好运的,今天你运气好躲过一劫,没准第二天你吃东西的时候就噎死了!”

说完,常乐就好像要给我示范一下噎死是一种什么情况一样,又拿起了炒面盘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在迅速扫光了一盘的面条后他又将空盘子递给朗莲华道:“朗老弟,麻烦再给我盛点,你手艺不错,将来能讨个好老婆,女人都喜欢会做饭的男人。”

朗莲华似乎很吃常乐这一套,他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听话地接过盘子去给常乐盛面了。

“对了,你们吃饭了没?一起尝尝朗老弟的手艺,真的很不错,我都吃了两盘了!”常乐非常认真地向我提议道。

“不了。”我冲他一摆手,“刚刚在酒吧里吃过了。你也别吃太多,没准马上就有一大波狼人杀过来准备要你命呢,到时候小心你吃得太撑跑不动。”

“那就更应该拼命吃了!”常乐不以为然地一撇嘴,随后竟然还唱着道:“如果现在不吃以后可能没机会再吃!”

他这边刚唱完,朗莲华也把面条给端上来了,常乐马上接过盘子开始海塞。

就在这时候,忽然朗莲华家的房门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咚咚咚。

朗莲华愣了,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我和乔伟连忙站起来,我走到朗莲华前边把他挡在身后,乔伟则靠近门口静静地听着外面的情况,唯独常乐还是根本不在意地窝在沙发里秃噜秃噜地吃着面条,真好像是过了这顿就没下顿了一样。

敲门声在连续响了几次之后便停了,乔伟刚是一直站在门边仔细听着,但外面似乎没有再传来什么可疑的动静了,也没有人问话,更没有人去敲响隔壁邻居家的门。

突然,房门发出咣当一声响,整扇门嗖地一下朝着屋里飞了进来,紧接着一个人影也蹿进屋里并用极快的速度扑向了乔伟。

乔伟刚要闪开还没等闪的功夫,一个更快的身影就从客厅里像一道闪电一样扑了出来,并和冲进来的那个人撞在一起。两个人横着一起飞了出去最后撞到了门左边的鞋柜上,紧接着两个人就像相斥的磁极一样瞬间分开各站一边。

“靠……我靠!!!你怎么跑这来了?!!!!”

我真的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我现在所看到的状况,刚刚破门而入的家伙就站在距离我不到十米的地方,而他那张脸我也再熟悉不过了——狼张子家的二兄弟张宇迟!

听到我的声音,张宇迟也立刻转过头愣愣地看着我,接着又看了眼门口距离他也非常近的乔伟。

“你俩怎么在这啊?”张宇迟也同样惊讶地反问道。

“原来是萨满张家的人啊!既然都认识,那就不用打了吧?”这里表现得最轻松的就是常乐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毫无紧张感地揉了下自己的左肩膀,然后就准备回沙发上继续吃他的面条。

但是张宇迟显然没有打算就此罢手的意思,在短暂的惊讶之后,他的眼神也再次犀利起来,并将目光投向我身后的朗莲华。

“雷声,这边的事你别搀和了,你和你朋友都走吧,你身后的人我得带走!”

我看了眼朗莲华,他被吓得直往后缩,身体也完全紧贴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就像一只完全没有自我保护能力的雏鸟。

“到底怎么回事?你找他干什么?又是你爷爷之前留下来的破烂事要你给擦屁股?”我依旧拦在朗莲华的身前没有让开的意思。

张宇迟紧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我跟你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估计说了你也未必信,总之一句话,你把人交给我就对了,不然你们都得倒霉,他被不得了的东西给盯上了!”

8、针锋相对

不需要张宇迟提醒我也非常清楚朗莲华被盯上了,而且盯上他的那个东西已经杀了三个人,接下来很可能还会杀第四个,而且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常乐,也许捎带着还有我和乔伟.

“狼人!”我看着张宇迟道。

张宇迟愣了一下,好像不太明白我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么一个词来。

“狼人!盯上朗莲华的东西是狼人,我们几个小时之前差一点就撞见那个狼人了,不过让他给跑了!”我又向张宇迟解释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呢?狼人?哪来的狼人?”

“啊?你不是说要带走朗莲华吗?你不是说他被不得了的东西给盯上了吗?难道你觉得不是狼人?”

我和张宇迟一人问一句,但很明显我们说的东西并不是同一个玩意!

张宇迟皱着眉头摇了摇头道:“这个事说出来你也未必信的,盯上他的人是我爷爷张直,五十年前的狼张子又回来了!”

“什……什么?!!”我真的有点不相信我的耳朵了,我清清楚楚地记着之前他们两兄弟跟我说过,张直老爷子早已经去世了,可现在这老头又回来了,而且还盯上了朗莲华,这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你爷爷一直没死?你们哥俩之前是骗我的?”我问道。

张宇迟把脑袋一摇,“死了!我亲眼看着我爸给我爷做的法事,而且我爷的葬礼用的是张家最传统的火葬,说白了就是架起火葬台直接烧,骨灰也已经撒到江里了!”

“那你还说你爷爷回来了?”

“所以啊!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我怎么让你也信?”

“这么说你已经见过你爷爷张直了?”

张宇迟点了点头,“他差点要了我大哥的命,我也是追着他到了这边,然后发现他现在已经瞄准你身后那小子了,所以我必须把他带走。话说回来,你们说的狼人是怎么回事?”

“最近有三个人死了,都被开膛破肚……”我对张宇迟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把从过年到现在这段时间里朗莲华身边的人接连被杀的事都跟张宇迟说了一遍。

张宇迟听后眉头皱得也更紧了,在沉默了一会后他突然提问道:“心脏,那三个死了的人的心脏找到了吗?”

这个问题我可回答不出来,于是就望向常乐。

常乐这时候也终于把他那盘炒面给吃完了,他一边擦着嘴一边站起来冲着张宇迟道:“没有心脏,三巨尸体的内脏被翻了一地,不过确实没在现场找到心脏。”

“那就对了!”说着,张宇迟也把自己的衣服向外一敞,在他胸口的位置明显有几道看似刀伤的痕迹,虽然以及愈合的差不多了,但那五条巨大的道子还是让人触目惊心。

萨满巫师狼张子,狼人,难道我们一直在追查的狼人其实并不存在,闹出三起开膛凶案的难道是一个死了几十年的老萨满的鬼魂?

在冒充了几个月的内行之后我又一次迷茫了,我只能将目光投向乔伟,看他能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乔伟心领神会,立刻问张宇迟是不是可以确定已经把张直的亡魂完美地超度了。

对于这个提问张宇迟明显有些不开心,但他还是勉强耐着性子回答说他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他爷爷张直的亡魂已经被完美超度了,而现在回来的那个人张宇迟不觉得那是张直本人,但也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下乔伟似乎也被难住了,整个房间里也陷入了一片沉寂。

“那个……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一直藏在我身后边的朗莲华忽然站了出来说道。

我连忙冲他一点头。

朗莲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下着什么决心似的,之后他才开口向张宇迟问道:“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啊?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当然有!”张宇迟没有半点迟延地回答道:“明末清初的时候有个叫朗岩男人,根据坊间流传的传说,朗岩是天狼星下凡,力大无穷,曾经靠一人之力击退了百名山贼保护地方周全。朗岩有个怪癖就是喜食兽心,他的村子时常有人被野兽杀死,心脏不见,村民怀疑凶手是朗岩,就把他赶出了村子。两年后,全村人遭山贼屠杀,一夜间全村上下无一幸免,从那以后也没人知道朗岩的下落了。”

朗这个姓并不多见,我在碰到朗莲华这个人之前甚至都不知道还有人姓朗,现在张宇迟又不知道从哪淘出来一个叫朗岩的怪客,就算再傻的人也应该能猜得出来这个朗岩和朗莲华之间必然有关联。

但是那个挖心的狼人……

“你的伤是张直给你身上留的?”我问。

张宇迟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回头看了眼朗莲华,然后又把目光投向张宇迟道:“这边死的三个人是朗莲华……?”

我并没有把话说完整,但我想表达的意思已经清楚地传达给张宇迟了,而张宇迟也再次用点头的方式给了我一个非常明确的回答。

“你……你们在说什么?怎么可能呢,不是我!我没有杀人,我没杀人!!!”朗莲华激动地大声说着,同时他也胆小地继续往后躲,甚至还伸手过来拽我的袖子角。

这个结果还真是让我挠头!

常乐之前已经明确地表示过朗莲华不是狼人,现在张宇迟又跟我说杀人的就是朗莲华。我讨厌常乐没错,但这并不能让我否认常乐的判断,可同时我也对张宇迟这个人非常认可,他如果说朗莲华会杀人,我似乎也没有理由去怀疑。

“人不是他杀的,我已经彻底调查过了,这一点我可以拿我的脑袋做担保!”

没等我再开口,常乐已经站出来替自己说话了。

“那恐怕你的脑袋真要不保了,而且还是被你护着的那小子给你揪下去的!”张宇迟把眼珠一瞪,用强硬的语气回敬着常乐。

这两个人不是头一次见面了,大半年之前我第一次见常乐的那次张宇迟哥俩也在场,常乐对狼张子一家的萨满术非常的肯定,倒是对我和乔伟根本不屑一顾,从这个角度来讲这两个人应该是斗不起来。

事情的发展也基本跟我预料的差不多。

常乐先是一笑,然后也是急忙摆手道:“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我一直也都很佩服萨满张家,刚才我出手也是多有冒犯了,如果你因为这事才对我有不满的话,那我可以道歉。”

“道歉什么的都用不着!你把人交给我就成了,其他的你们都甭管!”张宇迟还是那死倔的脾气,他根本不管我们的意见,直接朝着朗莲华走过去伸手就想拉人走。

“别着急啊,有话咱慢慢说。”常乐笑呵呵地一闪身夹在了我和张宇迟中间,也帮着我一起挡住了朗莲华。

这下张宇迟更不乐意了,他瞪着常乐怒道:“小子,你别得寸进尺,别以为你知道萨满张家就算是自己人了,知道狼张子的人多了,我根本不认识你,你也少跟我套近乎!”

说完,张宇迟伸手便去扒拉常乐的肩膀,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常乐“啪”地一声给挡开了,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

9、狼VS虎

我在后面完全看不到常乐现在的表情,但我却可以地感觉从常乐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杀气——说杀气或许有些过了,毕竟常乐和张宇迟也算是同行,彼此之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所以那股凌厉的气息或许更贴近于斗气,一种想要较量一下的求战气息。

张宇迟也翘了下嘴角,对于常乐的挑战他似乎正求之不得呢!

“很好,你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对你很不爽了,正好,我们今天就较量一下,看看是你的虎厉害还是我的狼更强!”说着,张宇迟向后退开一步,随后便摆开了一个准备打斗的架势。

常乐也没有退让的意思,他侧着头笑着对我道:“你们都别插手,看来今天要想办咱们的事就必须先把这小子搞定才行,你们都往后退点,还有,谁都别插手!”

插手什么不用他提醒我也没打算干,我推了下朗莲华的肩膀,让他先到里屋卧室去等着,我和乔伟则站到了房间的靠墙边的地方,把整个客厅有半边的空地给这两个人空了出来。

客厅可供这两个人对打的空间其实也并不算大,算起来也就是一个拳击擂台那个大小,这两个人似乎也没想玩什么闪展腾挪,两个人就像拳击手一样彼此凑近,随后便展开了拳脚近身战,中间没有一句废话。

我并不懂中国功夫,也看不出来张宇迟到底用的什么拳法,反正几招过去之后常乐明显就被压制住了。

一开始常乐只是躲闪,随着张宇迟的拳速越来越快,常乐只靠躲闪明显来不及了,他只能用胳膊去格挡。

我以为常乐在力量会占优的,因为之前我跟他较过力气,他的劲不小,起码不会比我现在的力气小,可让我万没想到的是当常乐第一次用胳膊挡住张宇迟的拳头后,常乐竟然被轰得向后连退了四步,身体咣当一下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你就这点能耐吗?”张宇迟瞪着眼,刚刚挥出的那一拳还悬停在那里,在拳锋上还清晰地残留着一团白色的像火焰一样的东西,那团火焰隐隐跳动着并不时变换着形态,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我还是看到了火焰变换成狼头的样子,就好像那团火是一头狼魂。

“萨满术!请狼神!我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这么厉害驭神术,确实厉害,佩服佩服!”

常乐明显处于略施,但他语气却显得非常轻松,但他全身绷紧的肌肉以及周身上下散发出的凌厉气场却表明了他对待这场架的态度——他是准备全力跟张宇迟拼的!

“少废话!”张宇迟还是老样子,嘴上废话根本没有,在上一拳占到便宜之后他也立刻追击过去直拳击打常乐的面门。

常乐领教过一次张宇迟的拳头自然不敢再硬挡,他连忙矮身加侧闪。

咕咚!

张宇迟这一拳直接打在了墙壁上,把那厚厚的墙壁直接打出了一个坑。

常乐动作极快地绕回到客厅中间的位置,同时右手的拇指也在眉毛上横着抹了过去。他的眉毛顿时冒出了银色的光,不过这次白老虎并没有从他的眉心处跳出来,倒是常乐的周身都被一股隐隐的银光包围上了。

当张宇迟转身再次扑向常乐的时候,常乐没有再用闪避应对,而是直接用拳脚跟张宇迟进行对抗,而这次两个人的力量似乎终于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了。

两个人拳来脚往,动作也是越来越快,我是个外行看不出什么门道,不过就两边的气势和挨打的次数来看,常乐和张宇迟应该是半斤八两。

这个结果多少让我有些意外。

我听张宇鹏提起过张宇迟经常带一身伤回家,所以潜意识里大概觉得张宇迟更像是个会流血会受伤的普通人;而常乐从他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就一副拽得不得不了的样子,而且他这个人城府极深,我完全判断不出来他什么时候是尽了全力,什么时候是有所保留。

基于这两点,从这两个人开打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常乐肯定会硬的,而实际情况却是常乐从始至终没有占到半点便宜,甚至还略显下风,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如果两个人斗的时间足够长,最后的赢家似乎会是那个拼命三郎一样的疯小子张宇迟。

“差不多就行了吧?你们两个就没想过咱们其实是可以合作的吗?”我并不想看到这两个人真斗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所以冲着他俩大喊了一声。

说真的,我是真没觉得我的话会起到什么作用,常乐会不会听我的先放一边,张宇迟那独行侠的字典里更是压根没有“合作”这个词。可是偏偏我这一声喊过之后,刚刚还打得天昏地暗的两个人竟然同时停了手。

都说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人会接受不了,我现在就真是这种感觉。

而就在我琢磨着接下来应该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从卧室的方向传出来咔嚓一声玻璃破碎的声响!

我这才意识到那两个人会停手并不是因为我说的话,而是他们同时发现了房子里出现了异常的情况。

“朗莲华?!!”乔伟最先喊了一声并且朝着里屋卧室跑了过去,我也紧随其后跟了过去。

卧室的窗子已经完全坏掉了,碎玻璃散了一地,晚上吹进屋里的风把落地的窗帘吹得不断飘摆着,而在窗帘下面明显蹲着两个人,其中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是朗莲华,蹲在他旁边的人背朝着我们,那人留着半长的披肩发,看身形应该是个女孩。

“小心!!!”

乔伟突然大喊了一声,接着抬起脚蹬在我的胸口把我硬生生地蹬到了房间外,就在我向后倒退的时候我也看到地上蹲着的那个女孩突然朝着门口这边反扑了过来,她的脸向前突起着,并呲着满嘴的獠牙,她的两只巨大手爪明显与她纤瘦的身体不成比例!

那是一头狼人!

一头女狼人!!!

乔伟那一脚的力气出奇的大,我被蹬得向斜后方趔趄了好几步差点坐在地上,不过我也因此躲开了那女狼人的攻击,而乔伟也借着反作用力向反方向弹射开成功避开了那女狼人的攻击。

我这边刚刚稳住身体平衡,常乐和张宇迟已经一前一后冲进了卧室里,不过那女狼人并没有继续攻击,而是转头朝着窗口的方向跑过去。

从我这个角度看不清楚屋子里发生了什么,我只听到了朗莲华大声呼喊了一句:“不要,我不想……”他后面的话我没有听清楚,因为距离明显被拉远了,声音也变小了。

“他们跳楼了!!!”常乐大声道。

“他们去楼上了!上房顶!!!”乔伟在屋子里喊了一声,随后也冲出了房间。

10、消失无踪

我紧跟在乔伟后面跑出房子然后直接从楼梯往顶楼跑。

“你确定他们是往楼上去了?他家可是三楼!”我一边跑也一边问乔伟道。

乔伟也点着头道:“我看到了,上去了!!”

我相信乔伟不会看错,所以也没有再多问其他任何问题,只管闭嘴全速往楼上冲。

常乐和张宇迟也在我们后面跟着,不过他们两个爬楼梯的速度并不比我和乔伟快,甚至还被我俩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很明显之前的打斗消耗了那两个人不少的体力,现在让他们马上进行高强度的追击确实有些吃力。

朗莲华住的楼有十二层,我是两步半层台阶,不到一分钟我就第一个从顶层的消防通道冲到了楼顶上。在我冲出门口的同时我也立刻看到了之前扑向我的那个女狼人,她的脸依旧狰狞。

朗莲华被那女狼人夹在咯吱窝下面,虽然他也在用力反抗挣扎,但他的抵抗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在我看到那女狼人的同时她也同样看到了我,不过这次她没有朝我发动攻击而是直接把楼顶当跑到朝着远离我的方向疾跑而去。

我还是紧闭着嘴一声没出只管闷头去追——这时候喊她停下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莫不如把体力全都用在追击上!

那女狼人的速度很快,不过在太阳落山的情况下我也可以放开手脚去追了,没有了讨厌的头晕和皮肤灼烧感,我的速度绝不比那女狼人慢,更何况她还夹着一个不停挣扎的大活人。

我和那女狼人的距离几乎在三秒不到的时间里就缩短到了不到十米,那女狼人回头看了我一眼,接着便猛一个加速。一下子就把我和她之间的距离稍稍拉远了一些,我也注意到了她的身体正在膨胀变大,她的衣服也被她变大的身体给撑出了裂口。

很快那女狼人已经跑到了楼的边缘,对面那栋楼比我这边的楼还要高,而且楼间距目测也超过十米了,但女狼人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在冲到楼边的时候她猛地一跃直扑向对面楼。

我没有自杀的倾向,所以赶紧急刹车停在了楼边。

那女狼人的跳跃能力极强,虽然她的身体也在下落,但她的巨大手爪却帮助她抓住了对面楼的外墙。

女狼人像蜘蛛人一样紧贴在墙上,但她的另一只手还要抓着朗莲华,这让她根本没办法继续往上走。不过她似乎也没有继续往楼上爬的打算了,她的身体开始向下滑,她嵌入墙壁里的右爪则起到了减速的作用。

“他妈的,要被她们跑了!你在这边看着,我下去!”

说完,我便转头准备朝着最近处的消防通道口跑,而就在我转头的一瞬,我看到常乐从后面快速追了过来,而且没有任何顾忌地直接飞身从楼边跳了出去,紧跟在常乐身后的张宇迟明显露出了惊讶之极的神情。

我没空去管张宇迟的反应,赶紧去看跳出去的常乐。

常乐的弹跳力根本没办法和那女狼人相提并论,只跳出去大概七米他就开始近乎垂直地向下坠落了,估计在摔在地上的时候他都碰不到对面楼的墙壁。

不过在下落的过程中常乐的头上也突然闪出了一道极其明亮的白光,紧接着一头全身散出微光的银色老虎凭空出现,常乐也在空转翻转身体骑在了那头老虎的背上。

老虎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态,让两只前脚率先落地,随后身体下沉做缓冲,再让后腿落地,整个过程近乎完美而且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而最重要的是常乐比那女狼人更快一步地到了地面。

女狼人也看到了常乐的动向,她也猛地来了个刹车,让自己悬停在大概四楼的位置。

这个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让那女狼人非常难受,她朝下看了一眼,然后冲着常乐发出一声狼一样的狂吠。

而常乐胯下的那头白色巨虎也用更大声的虎啸做出了回应。

女狼人明显被震慑住了,她不敢再向乔伟做出任何挑衅的动作,反而做出了一个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吃惊的举动,她竟然把朗莲华朝空中抛了起来!

朗莲华“哇啊”地一声哭喊了起来,不过那女狼人也趁着朗莲华飞起来的这段时间空出了双手,她噌噌几下上窜了十几米,然后一把接住朗莲华,随后再把他往上抛,然后再往上窜。

就这样反复了三次之后,那女狼人竟然翻上了对面楼的楼顶。

“你俩在这边楼上看着,我过去追,如果她再回来马上告诉我,你的手机给我!”说着,张宇迟也把手伸到了我的面前。

我赶紧把我的手机交给张宇迟,他接过去之后马上拨了号码,然后自己接起已经响了的他的电话。

“保持通话,随时告诉我她的动向!”

在将我的手机还给我之后张宇迟也快速跑向消防通道。

我和乔伟没有分散行动,万一那女狼人再扑回来我们这边还是两人一起更有把握一些。我俩一起盯着对面楼,也看到了那女狼人进到了第二个消防通道,应该是会从对面楼的第二单元里出去,我也把情况通过手机告诉给了张宇迟,乔伟也打电话把情况告诉给了已经在楼下的常乐。

常乐先把老虎收了起来,毕竟在社区里带着一只大老虎到处走实在太招摇了,随后他也先一步到了第二单元的楼口。不过常乐并没有进楼,而是站在楼口朝楼上观望,似乎也是怕那女狼人再玩出什么花样来。

很快张宇迟也赶过去并且直接了楼,我的注意力也随之集中在了手中的电话上,随时准备听张宇迟回报的情况。

我从手里都可以清楚地听到张宇迟快速上楼的脚步声,不过始终没有其他打斗之类的声音传来。

我等了大约两分钟,张宇迟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对面楼的楼顶上。

“那女的和朗莲华没上来?”张宇迟的声音也从手机里传了出来,但他并没有朝我们这边看,而是站在顶楼朝四下望着。

“没出来,应该还在楼里呢!”我回答道。

“那我在回楼里看看!”

说完,张宇迟反身又从消防通道里进到了楼里。

常乐这时候也已经绕到了楼的另一边,想从那边看看有没有那女狼人的踪迹,不过他在那边也没有发现任何情况。

我在楼顶上等了足有十五分钟,这十五分钟里通过手机我听到了各种吵闹的声音,张宇迟是挨家在敲门,只要敲开门就立刻闯进去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着狼人和朗莲华,敲不开的门他就直接用开锁工具来撬,有人问他就大喊着说他是警察,正在抓一个杀人在逃犯。

张宇迟把整栋楼从上到下每一层每间房都检查了一个遍,但愣是没找到那女狼人和朗莲华,这两个人就这样从我们四个人的包围堵截下逃掉了!

11、秒杀

那女狼人没有飞天遁地的本事,她只是找了一个视觉死角逃掉了而已。

我和乔伟站在对面的东面,常乐堵在楼朝南的出口,张宇迟则在楼道里面找,不过那女狼人选择从西侧的楼道窗户钻了出去,我们也在西边的外墙上找到深深的抓痕。

张宇迟在楼里挨家挨户找了十五分钟,这段时间足够那女狼人带着朗莲华逃出七、八个街区了,再想追他们已经绝无可能。

在确定朗莲华已经被劫走了之后,张宇迟狠狠地瞪了常乐一眼道:“咱俩的架还没打完呢,等事情结束了我会去找你的!”说完他转头就走了,根本没跟我说他要去哪。

我也懒得过去问他那些问题,反正不论我说什么他都肯定不会跟我们一起行动,就算我出钱雇他替我做事现在恐怕他也不会接这个活了。

我、乔伟还有常乐也没有闲着,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好运酒吧,我们前脚刚刚去酒吧里找了姜恒的茬,后脚朗莲华就被劫走了,而且动手的还是个女狼人,我绝对有理由相信这个女狼人就是在姜恒家里曾经出现的那个,所以我们三个也一起行动,立刻杀奔好运酒吧。

当我们再次来到酒吧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酒吧门口亮起了闪耀的霓虹灯,各种男男女女也在酒吧门口晃着,看样子现在已经到了酒吧开始热闹的时间段了。

我们几个刚一进酒吧大门就被门口的一名服务生给认出来了,他被吓得一哆嗦,然后转头就想跑似的,我赶紧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脖领把他拽了回来。

那服务生被吓得像只小鸡一样,他一边哆嗦着一边咧着嘴冲我拥挤出难看的笑容了,然后怯生生地说了句:“先生晚上好……欢迎光临luck……”

“你刚才见我跑什么?想去报警?”我继续扮演着恶棍的角色对他没好气地质问道。

“不不不!我……我只是去找……去找老板,他告诉我们要是再看见你们过来,就……就就……”

“就什么?别他妈磨叽!!!”

“没什么,就是赶紧去告诉他。”

“他想怎么样?想认识认识我们?”

我这边还抓着那服务生问话呢,身边的乔伟却轻推了我一下,然后小声道:“有事干了,把那服务生放了吧。”

我赶紧把目光从手里的服务生身上的移开,这才发现已经有六个人朝着我们三个这边围过来了。这六个人个头中等都跟我差不多,不过每个人的块头都不小,估计都是常年泡健身房的那类,而且每个人都长得很帅。

现在确实也不应该继续跟那服务生耗时间了,我把那服务生往后一退,随即也将目光集中在六个人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大个脸上。这个络腮胡站在正中间的位置,从气场的感觉来看他好像是这几个人的头目。

不过那络腮胡子并没有看我,而是盯着乔伟走了过去。

“你挺有种啊,刚打伤了我的人又马上跑回来!”络腮胡瞪着两个大眼珠子对乔伟凶道。

乔伟的个头比那络腮胡要出小半个头,两个人又离得非常近,所以那络腮胡完全是仰头给乔伟对视,而乔伟则是略低着头看那络腮胡。虽然那络腮胡气势汹汹,可惜这个身高差再加上现在的造型让我完全没有任何紧张感,反而觉得有些搞笑。

“我们是来找姜恒要人的,不是来找茬打架的,麻烦你别拦着我们的路。”

乔伟回话的语气并没有太强势,不过他说话的姿势却并没有改变,反而还把头向前压得更低了,好像随时准备用一个头槌那把络腮胡给砸倒一样。

“不是来找茬的?你是在跟我搞笑吗?你打了我的人,马上又回来跟我说你不是来找茬的,还让我们让路?我要真给你让路了以后我还怎么在道上混?”

络腮胡这话一出口,跟他一起过来的另外五个人也彻底围过来把我们三个堵在了门口,现在的情况只要络腮胡再一下令,估计那五个人就会立刻向我们发起攻击了。

不过我并不害怕,他们这种叫嚣的方式非常的熟悉,之前我也跟恶棍、混混打过交道了,他们都很喜欢仗着人多说一些狠话,而真正狠的人要么说话很有礼貌、要么就一丁点废话没有,或者集这两种特点于一身。现在,我身边就站着两个这类狠人。

两边都是剑拔弩张——乔伟的脾气肯定不会服软,常乐也是笑面虎好斗分子,眼看着一场酒吧大乱斗就要一触即发。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场架打不起来,可能会有什么大人物或者和事佬之类的家伙突然站出来,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好运酒吧的老板,这应该也是那服务生见到我们就要立刻通知他们老板的原因。

砰~!

“啊啊啊~!!!!”

就在我这样想着的时候,乔伟就用一个头槌给了我一个明确的回应——就算有和事佬他也来不及劝架了,就是一个字,干!

络腮胡子一下就被乔伟的头槌撞了个满脸花,另外那五个人见状立刻也抡拳头往上冲。

常乐在我左边一直笑呵呵地站着,不过到了该打的时候他可一点不含糊。他先是抬脚把从最左边冲过来的那小子给蹬飞了出去,随后又一个直拳闷在了正面过来的大块头的脸上,不到一秒,常乐已经搞定了两个。

乔伟的效率也不低,他在头槌放倒了络腮胡之后马上过去在络腮胡的胸口补了一脚,确保他不会马上站起来,紧接着他又一矮身躲开了冲他打过来的拳头,并且顺势抓住对方的胳膊来个一个过肩摔,将攻击他的壮汉摔了个仰面朝天。

这时候从侧面冲过来的人也抬脚踹向乔伟的腰,乔伟稍稍向前一挺身就错开了那一脚,同时一个颇有李小龙风范的摆拳正打在了踢脚那人的耳朵上。

常乐搞定了两个,乔伟那边搞定了三个,冲过来的六个人一眨眼的功夫就剩下一个还站着的。

那人本来是奔我来的,我没乔伟和常乐这两个打架高手反应那么快,而且比起打架我其实更擅长在旁边看热闹,所以我根本没出手。同样的,那小子也被瞬间发生的一幕给惊呆了,举到半空的拳头愣是没落向我。

“喂~你!要打?”我狐假虎威地扬着下巴问我面前那小子。

他顿时吞了口唾沫,然后猛摇了下头,一边放下拳头也一边向后退开了一步。

看似一场势均力敌的酒吧乱斗就这样以乔伟和常乐秒杀对手对手的方式宣告结束。

12、女狼俱乐部

和事佬之类的人物到架打完了也没有出现,估计也是因为我们这场架打得实在太快的缘故。

酒吧里的灯光很暗,不过已经足够我看清楚大厅里的情况了,我快速地在大厅里扫了一眼,姜恒似乎并没有在这里,起码没在大厅。

我冲乔伟摇了下头,示意姜恒不在。

乔伟也点头回应了我一下,然后俯身过去抓起络腮胡的头发把他从地上给拽了起来。

络腮胡完全没有了刚才那股硬气劲,他一手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一手按着刚才被乔伟踩过一脚的胸口,就这么狼狈地被乔伟拽着头发带出了酒吧。

我和常乐在离开之前也警告了一下和络腮胡一起的那几个小跟班,让他们不要跟出来找不自在。虽然那几个人基本都是只挨了一拳一脚而已,但受伤的情况不比挨了一顿暴揍轻多少,他们这几个人也是狼狈地点着头,根本不敢再有上来的意思。

确认了没有后顾之忧,我和常乐也才离开好运酒吧。

到了外面,我们三个也把络腮胡带到了酒吧后巷,这里没多少人,是个严刑逼供的好地方,不过来这里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避免被警察看到,毕竟我目前的身份还是比较尴尬的。

络腮胡在酒吧的时候已经没了底气,现在到了没人的地方他就更怂了,还没等我们开口问他呢,他便先一步开口求饶道:“今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三位高抬贵手饶兄弟一次,我保证不会再找你们茬,你们要是想找姜恒的话我都可以带你们去找他,我其实也跟他不熟的。”

他这么痛快倒也给我们省去了不少麻烦,逼供的环节也不需要了,我们直接带着络腮胡回到车里,然后让他给我们指路,带我们去找姜恒。

根据络腮胡所说,他跟姜恒并不熟,他们只是在同一个健身俱乐部里健身,一个月之前姜恒主动找他搭话,说是他约了几个女的一起玩,但是他男边的男性朋友不够,而且长相什么的也不行,所以就想找络腮胡一起去。

络腮胡本来就是出来混的,身边也有几号人,自然不害怕姜恒骗他,于是就答应跟着一起去了。结果姜恒还真没骗他,在龙岗那边有一个地下俱乐部,姜恒约了十几个漂亮妞过去玩,而且这些女的又豪放又有钱,尤其喜欢在帅哥身上花钱。

络腮胡虽然不是什么文化人,但人长得还是非常精神的,他手下几个跟他一起混的长相方面也都不错,那些女的非常舍得在他们身上花钱。头天晚上过去玩,不但每个人都抱着靓妞进包房共度**,还得了一笔不错的零花钱。

事后络腮胡才从姜恒那得知那些女的都是些高官、富商家的千金,这些所谓的名媛平时看起来端庄大方又乖巧的,背后一个比一个喜欢疯玩,姜恒所扮演的角色就是给这些名媛物色帅哥,而络腮胡他们则是供这些大小姐们取乐的玩物,说白了就是鸭。

虽然听起来不怎么样,不过那些名媛长相和身材都超赞,又能上这些漂亮妞,事后还有钱拿,络腮胡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后来也就时常跟姜恒一起去参加一些这些名媛千金的特别派对。

今天又是派对时间,本来他们说好了先在好运酒吧碰面,然后在开车一起去龙岗那边,结果听说姜恒被揍了,这络腮胡就打算替姜恒出这个头、报这个仇。

他也问出了朗莲华家的地址,也从姜恒偷着拍的照片里得知了我和乔伟的长相,本来他还打算明天去找我们,结果我们就主动送上门了,可惜最后的结果和络腮胡预想的完全不同。

同样的,络腮胡所说的情况也让我完全没想到,我之前猜测姜恒很可能在吸毒,经常在他家里进行的那种聚会很可能就算是个“毒友会”,不过我怎么也没想到姜恒竟然还是个皮条客,而且专门帮千年名媛介绍型男帅哥。

对此我也只能感叹这个世界的变化太快,我已经老了,跟不上节奏了。

另外,我对那女狼人的身份也有了新的猜测,姜恒家里出现的女狼人以及去抓走朗莲华的女狼人会不会就在龙岗地下俱乐部里那些千金名媛呢?或者那个俱乐部本身就是一个女狼俱乐部?我们这次去找姜恒会不会是送羊入狼口啊?

丰富的想象力又一次开始在我脑袋里制造我被一群狼分食掉的画面,而之前惨败给巨狼嘉姆,最后差点被一口咬死的那一幕也又一次在我眼前闪过。

狼,常乐的遗书……我心里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不过这预感并不会让我们停止朝龙岗前进,我们也在一个半小时之后来到了络腮胡所说的那家地下俱乐部门口。

虽然被称作“地下”,但那俱乐部却是栋地上建筑,只是门口并没有挂任何牌子,如果不是络腮胡告诉我这地方的玄机,我肯定会觉得这就是个建在郊外荒地里的旧仓房,我甚至没有在外面看到任何一辆豪车,也没看到看门人之类的。

“你确定就是这?”我指着那旧仓房问道。

“是这,我已经来过好几次了,不会错的。”络腮胡肯定地回答道。

“怎么进去?车该停哪儿?”我又问。

“在后面有个地下停车场,只要从正门过去,确认可以进去之后就会有人帮着去停车的。”

“随便进?”

络腮胡看了一眼我们三个,最后重点看了看我,然后便露出了一脸为难的表情,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但有觉得不好开口。

“别磨叽,有话就直说!”我不耐地催促道。

络腮胡指了下乔伟和常乐,“他俩可以直接进去的,但是你……”

他没有把话说下去,而是缩着脖子并将手放在流血的鼻子上,好像怕我会突然一拳揍过去把他的鼻子打遍一样。

我也确实想打遍他的鼻子!虽然我不觉得我很帅,但起码也不难看,而且经常健身也让我的身材保持得很好,我自觉地凭外貌进那个俱乐部应该没问题,但在络腮胡眼里我显然没有达标。

就在我想着应该怎么“招呼”他一下的时候,有一辆车直接开过来停在了仓房的门口,紧接着从车里下来两个靓妞,她俩个子并不算高,不过打扮得却十分性感,而且走路的时候有些摇晃,看样子好像已经喝得有些醉了。

她俩到库房门口敲了几下门,但门内并没有什么反应,她俩也不是很着急,就在门那里站着,并时不时地朝我们这边看上几眼,其中一个还朝着我们这里走了过来。

我觉得这没准是我可以进去的机会了,所以赶紧开车门出来冲那靓妞点了点头。

她摇晃着过来冲我笑了下,然后扶着车顶问:“你是第一次来吧?有介绍人吗?”

“是姜恒介绍我来的。”这是我唯一知道的名字,而且他也确实是个皮条客。

那靓妞笑着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冲着我勾了下手指道:“能扶我一下吗?我有些站不稳。”

“当然可以!”我果断地答应了一声,然后便朝着我的“入场券”走了过去。

13、血酒

很好,非常的好!

不管是羡慕也好嫉妒也罢,总之我之前一直都存在着一种仇富心理,但这次我却不得不感谢一下这只小醉猫,她的邀请也让我可以给那络腮胡一个完美的回击!

看到了吗?老子也可以凭长相进这个俱乐部!

乔伟、常乐还有络腮胡随后也都从车里出来了,另一只醉猫很快也加入到了我们这边,而她选择的目标是乔伟,把常乐给晒在了一边。对于这个结果我就更满意了——没有什么比压过常乐一头更让人开心的了。

我们几个人在门口又等了大概一分钟左右,门上终于开了个小窗口,随后大门也打开了,走里面走出两个服务生打扮的小伙,他俩也礼貌地冲着那两只小醉猫鞠躬行礼。

我身边的这只醉猫将车钥匙交给了其中一个服务生,然后便挽着我的胳膊一起进到了这个地下俱乐部。

最初的一段路看起来依旧普普通通,走廊的墙壁虽然干净但却没有经过任何的加工装饰,看起来还是跟仓库没什么区别,不过走在这里已经可以隐隐听到音乐声了。那醉猫带着我一直往里走,在转了三个弯、穿过两扇双开大铁门之后,我们总算是到了俱乐部的真正入口。

入口处站着两个两米多高的光头大胖子,感觉好像是从日本请来的相扑运动员,虽然俱乐部里灯光很暗,但这两个肥子还戴着墨镜,好像害怕别人不知道他俩是打手一样。

小醉猫根本没看那两个大胖子,直接拽着我穿过大门进到了俱乐部里面。

俱乐部内部可跟外面完全不同了,一进门我们面前就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池子里居然还有喷泉的,喷泉水也炫目的灯光照映下变得五颜六色,有好多穿着比基尼的靓妞在水池里边喝酒边说笑,她们身边无一例外都有型男陪伴着,这些男的个个帅到掉渣,而且身材也好得离谱,完全是男模级别的。

看到这场面我基本明白了络腮胡的意思,我确实没什么资本进到这里来。

“你怎么了?觉得自己不如他们吗?”

我身边的醉猫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一样,她一边坏笑着一边问我,同时还用力搂紧我的胳膊,还把她的胸蹭着我的胳膊,明显是在挑逗我。

我承认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而且只要是个男人面对这种诱惑都是很难抵挡的,尤其这只醉猫长得还非常漂亮,又软又弹的也特有感觉,只可惜我现在也算是有妇之夫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我心里还是非常清楚的,尤其是今天我们过来还另有重要目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强项也都有弱项,别看他们长得好,不过估计他们也就只有长得好这一点勉强过得去,男人有时候要看内在的。”我顺着醉猫的话题回应着,同时也快速地扫了眼整个俱乐部大厅,但并没有找到姜恒。

“对,还要看耐力的~”醉猫不仅用动作挑逗我,也开始用语言攻势了。

我应付着对他笑了下,然后问:“你知道姜恒现在会在哪吗?我是他介绍来的,怎么也得过去跟他打个招呼。”

“姜恒啊?”醉猫抿嘴偷笑了下,“这会估计正在包厢里跟谁缠绵呢吧,我觉得你还是别去打扰得好。”

“你也跟他……”我没把话说得太直白,只是话到一半然后冲她挑了下眉毛。

醉猫明白我的意思,笑着对我点了点头,“他还算不错,不像这里的大多数男人那么绣花枕头。”

“哦,那不如找他一起?人多比较刺激!”

“嚯?没想到你还挺会玩的嘛!”醉猫似乎很意外我会说出这番话来,她又一次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然后笑着点了点头,“好吧,那就去找他一起。”

说完,那醉猫又回头朝着后面的乔伟他们微微扬了一下下巴,“你的朋友要不要也一起来啊?”

乔伟那边没太明白其中的含义,两眼发懵地朝我这边看着。

“必须一起,走了,去找姜恒!”我特意加大了音量,乔伟未必知道这两只醉猫要去干什么,但找姜恒这事他肯定是听清楚了。

我们几个跟着两只醉猫径直走到大厅后面的一个角门,跟我一起的那只醉猫从包里拿出了两张百元钞票递给了门口看门的服务生,那服务生连忙给开门,并且热情地询问有什么需要的。

醉猫点了一瓶香槟和一瓶血酒,还要了一桶冰块,并让那服务生送到贵宾套房,然后便带着我进到了门里。

门后是一条亮着昏暗灯光的走廊,我们要去的贵宾套房就在走廊的尽头。

醉猫没有敲门,直接推门往里进,不过房间里并没有人,整个套房都是空着的。

“诶?奇怪了,姜恒怎么没在?”醉猫似乎感到非常奇怪,不过她马上又一摆手道:“无所谓了,他不在那就我们几个一起玩,进来吧。”

我是来找姜恒的,他不在这里我们待在这套房里也没有多大意义了,我本想拒绝来着,可是我忽然闻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气味,那气味对我有着致命的诱惑——那是血的气味,整个房间里都充斥着血的香甜气味!

“你们闻到了吗?”我立刻回头望向乔伟。

“闻到什么?”乔伟诧异道。

“血!血味,你没闻到?”

“没!”乔伟摇了摇头。

“是血酒的气味,你的鼻子还挺灵的嘛,以前也喝过?”跟乔伟一起的那只醉猫一边笑答着一边将乔伟拽进了套房里,我还没等发表意见也同样被拉进了屋内。

常乐和络腮胡从进到俱乐部就没了影,不过我现在也没空去考虑他俩,甚至没心思去想接下来到底该怎么脱身,因为这屋子里的气味实在太过诱人了!自从得了那嗜血症之后,我对鲜血的气味就非常敏感,原本恶心的血腥味在我闻来却无比的香甜。

没过多久,服务生敲开了房门,将醉猫要的香槟、冰块还有血酒全都送了进来,我的目光也完全落在了一个黑色的酒瓶上。

那酒瓶上并没有商标,瓶口塞着木头瓶塞,还没有开瓶我便已经闻到了从瓶口散发出来的浓浓血香!我可以百分之百确定那瓶子里装的是血,如果真有酒精在里面的话,那它就是名副其实的血酒,用血酿成的酒!

14、战栗狼窝

跟我凑成一对的那只醉猫让服务生把两瓶救都打开,然后又将血酒和香槟搀在一起,最后甩了几张百元大钞做小费.那服务生接了钱便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并且将门紧紧关好,接下来应该就是我们四的人的“开心时间”了。

小醉猫往沙发上一坐,然后指着服务生搀好的酒对我道:“血酒加香槟,我最喜欢它的味道了,我想你喂我喝。”

刚才这小醉猫软绵绵的样子差点让我忘记了她们的身份,这些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是花钱找男人取乐的,说白了她们就是女王,她们如果喝酒是不会主动把杯子端给我的,而是要我去拿杯子喂给他们喝。

她们不是我老婆,而且我也不缺那几个钱,根本没必要在她们面前卑躬屈膝,不过那血酒我确实非常感兴趣,于是就过去拿起其中一个杯子放到嘴唇边。

还没等我去尝,那股浓郁的香气已经从我鼻孔渗入我的全身,同时也让我全身的寒毛孔都跟着倒竖了起来。

我对血的气味非常敏感,尤其是人血!平时吃的血布丁虽然可以缓解我的嗜血症,但那些血的味道远不及人血来的诱惑,而这些杯子里盛着的血酒毫无疑问就是人血所酿,这些俱乐部里的女人在喝人血酒!

“在那愣着干什么呢?怎么不把酒拿过来啊?”醉猫在沙发上催促着我,并且用脚尖不停地点着我。

我没有理她,而是转头对乔伟道:“这酒里有人血!”

“确定?”乔伟神情严肃地问着,同时也把在他身边纠缠着的那只醉猫推到了一边。

“百分之百确定,这气味我弄不错!”

我和乔伟的态度显然让那两只醉猫有些不耐烦了,她俩一起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边带着怒意地问我是什么意思一边拿起一杯血酒,然后两个人一起扬头将杯中的血香槟一饮而尽。

而就在她们喝完那血酒之后,她俩的眼睛明显变成了红色,而且看我的眼神也彻底变了!她们突然像受到惊吓的猫一样蹭地弹开跳到了沙发上,然后全身发抖地缩成一团,眼神不时地偷瞄向我这边,在与我的眼神相对后又马上逃开,并用两手捂着头。

她们的反应让我想起了在姜恒家里的遇到的那只女狼人。

那只女狼人畏惧我,只要见到我就会逃开,尽管她的力气明显在我之上,但还是会逃开,或许在变成狼人之后唤起了狼人祖先的本能,那种对吸血鬼的畏惧本能。

吸血鬼与狼人是主从关系,狼人畏惧吸血鬼!而现在这两只醉猫在喝完这血酒之后也开始惧怕我,或许这血酒会让她们染上一种类似我身上嗜血症的特殊“疾病”——狼人症!

我试着把手伸向其中一只醉猫,她马上害怕地从沙发上逃到了一边的墙角。

“这血酒肯定有问题,拿走去找小郭查查里面的成分!”我对乔伟道。

乔伟点了下头,并将桌上剩下的半瓶血酒拿在手里,随后我俩一起推门出了贵宾套房。

“那两个女的喝了血酒之后就开始变狼人了,姜恒家里还有劫走朗莲华的女狼人没准也是这个俱乐部里出来的。”一边快速往出走我一边对乔伟说着。

我俩很快就穿过走廊来到了包房区的出口,可是一个大胖子却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我和乔伟的面前。那大胖子跟门口那两个相扑打手估计是同一个地方一起训练出来的,都是同样的体型同样的打扮,不过这家伙不是光头,而是扎了日本武士一样的发髻。

“酒,不许带走!”

大胖子指了下乔伟手里的酒瓶道。

“我们不带走,只是到外面接着喝而已。”我代替乔伟撒谎骗大胖子道。

“不行!酒只能在包房里喝完,大厅,不许!”大胖子的声音像钟一样在我耳边嗡嗡直响,震得我脑袋都有些发胀。

我看了眼乔伟,意思是问他是不是要硬闯。

乔伟用下巴朝着那大胖子一点,明显是提示让我来揍那胖子。

论功夫我肯定是不如乔伟,但抡力气我现在可比乔伟的劲大,而且我在乔伟家里的时候也跟乔姐学了几招,虽然不敢说是功夫高手了,但出其不意打出一击重拳还是可以做到的。

我冲着乔伟一紧鼻子,算是回应给他一个暗号。

我先是转回身从大胖子一笑道:“好,我们回去继续喝,喝完再出来。”说完我便朝右转身,但实际上我只是稍稍转体将右拳横在腰间,随后瞬间将转回来,同时右脚猛力蹬地,右拳顺势挥出直击大胖子的肥脑袋。

我这一拳绝对是卯足了力气,就算那胖子有三百斤估计也会被我揍飞。

砰的一下,我的拳头就像打在一个面口袋上一样,整个拳头都陷进了大胖子脸蛋上的肥肉里,而那胖子根本没受我这一拳的影响,他站在那一动都没动,只是他脸上的墨镜被我打歪了。

我完全懵了,无论如何我也没想到我的突袭居然对这胖子不起作用,但我很快也明白了原因,因为在歪掉的墨镜下面露出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而且瞳孔内竟然透出一个诡异的金黄色五角星!

“妈的!他不是人!!!”

我大喊了一声,而还没等我做出下一步动作,那大胖子已经抡起巴掌朝我扇了过来。

那大巴掌都快赶上我上臂宽了,我根本来不及躲闪就被那大肥子一巴掌给拍在了墙上,那感觉就像被一辆卡车给撞了似的,我觉得我全身都要被压扁了。

不过这次我可不打算只是挨揍然后等着别人来救我了,我咬着牙用力推着墙壁把身体往外撑,我用全身的力气跟那大肥子一只右臂较力的话我勉强还是占了点上风,而在稍稍腾出一点空隙后我也马上朝着大肥子再次冲过去,而这次我攻击他的不是拳头,而是一直别在我腰里的银匕首。

大肥子好像也从我眼神里看出了一些东西,他甩着肥胖的身体向后往后躲,但乔伟已经先一步从他斜后方冲了过去贴近了那大肥子的后腰。

大肥子突然“哎呦”了一声,眼珠子也跟着睁得溜圆,而趁他身体僵住的时候我也将抽出的银匕首捅进了他那巨大的肚子里,接着又猛地把匕首拔了出来。

血哇地一下就喷出来了,可是那血只喷了不到两秒就止住了,那大肥子马上往后甩他的巴掌去打乔伟。这样的伤口愈合速度明显已经说明了这家伙的非人身份,我也没理由再对他手下留情。

乔伟自然不会被大肥子打到,他向下一哈腰便轻松躲开了攻击,随后他也猛地起身并将手里已经沾上血的刀子朝那大肥子的下巴上刺去。

大胖子身体大力量足,但速度却非常的慢,他估计也想躲开,但仰头的动作还是做慢了,虽然刀子被刺进他的下巴,却把他的鼻子给豁开了,暗红色的血也顿时从他脸上喷了出来。

我则趁着这机会绕到了他的身后,接着往上跳就趴在了这大胖子的背后上,接着我左手抓住他头顶的发髻,右手将匕首横在他的脖子上用力一割……

15、战栗狼窝(下)

我能感觉到我手里的刀深深地割进了那大肥子的脖子,但那大家伙并没有因为这一刀而倒下,反而伸手向后抓住了我的衣服.他的力量太足了,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已经摔在了墙角,后背也重重地被撞了一下。

那大肥子这时候已经是面朝着我了,他的脸狰狞无比,肥嘟嘟的脖子下面被我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也不断地冲伤口往出喷着。

不过这出血的场面也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很快他的伤口就愈合了,血也止住了。于此同时,那大肥子的身体也开始进一步的膨胀,脖子上也开始生出黑色的毛,鼻子也开始向前突起。

这明显要是变身的节奏了!

不过乔伟可没给他变成狼人的机会,他从后面横着挥出一刀,整砍在那大肥狼人的脖子根上。

噗的一声闷响,那肥狼人的脖子上一下就被开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血这次就像喷泉一样呼呼地往跑喷发着。不过他的脖子肉确实够厚的,乔伟这一刀只砍进去三分之二,并没将他的脑袋彻底砍分家。

我也赶紧从地上起来,然后直接跳起来卯足了力气一个左平勾拳横砸在那肥狼人的脑袋上,他本已经耷拉向一边的脑袋直接像皮球一样飞了出去,身体和头彻底分了家。

这次他没有再自动愈合的本事了,尸体也扑通一下倒在了地上。

肥狼人是挂了,可是他那肥大的身体并没有化成血水或者消失什么的,他就那么倒在了地上,那飞出去的脑袋也渐渐恢复成了他被砍头前的模样,突起的鼻子什么的现在都没有了——那完全就是一个被砍死的人!

“妈的!又犯案了!”

上一次我是替唐辉顶罪被通缉,这次不用替任何人顶罪了,这大胖子就是我杀的,没有任何借口,我身上现在还沾满了那大胖子的血,我的整个左手更是被大胖子的血给染成了暗红色。

“别管了,先撤!”

乔伟说完转头就朝出门走。

外面的灯光很暗,男男女女都沉浸在节奏强劲的音乐声中,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我和乔伟身上的血迹,我俩也是径直朝着出口的方向走。

“抓住那个老外,还有他身边的矮个!!!”

突然,从我们身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尖锐喊叫声。

老外明显指的是乔伟,身边的矮个自然就是我了。虽然我对被人叫成矮个这点十分不满,但现在这种情况我也没兴趣回头找那女人理论了,我和乔伟几乎在那女人喊出声的同一时间一齐跑了起来,不过从唯一的出口那里也先后进来了两个相扑大胖子。

“集火左边的!!!”

我一边大喊着一边朝着最左边的大胖子冲过去,然后跳起来一个飞脚踹向大胖子的肚子。

大胖子根本没有躲闪,我的脚也结结实实地踹在了他的肚子上,可是大胖子并没被我踹倒,反而是我被那弹性十足的大肚子给反弹了回来。

随后冲过去的乔伟直接动了刀子,可另一个胖子的拳头已经横着朝他砸了过去,乔伟一见突袭无法得手便向一旁躲闪,我们的突袭逃跑策略也随之宣告失败。

俱乐部的大厅里顿时乱成了一团,之前还在水池里喝酒笑闹的男女全都呼啦一下从里面跑了出去,在中间舞池里的人也都停止了舞蹈。

随着几声咯噔咯噔的开关响,数十宅明亮的日光大灯也将整个俱乐部完全照亮,我和乔伟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我们身上的血迹也变得醒目异常,这一下俱乐部里面的人全都慌了,他们纷纷躲到了大厅的四周,我和乔伟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杀人现行犯!这次我俩是没的跑了!

问题现在也不只是我和乔伟被围堵这么简单,那讨厌的灯光照得我十分不舒服。

一般的日光灯对我并没有太大影响,只有在强烈的日照下我才会出现头晕之类的症状,可是这俱乐部里的灯光明显让我产生了和在太阳光直射下相似的头晕症状,如果这里的狼人的老巢,那这灯光明显就是狼人为了应对自己的天敌所准备杀手锏。

在我想明白这点的同时,门口的两个大胖子也分别朝着我和乔伟扑了过来,之前我俩联手才干掉了一个胖狼人,现在要一对一单挑了,我心里可没这个底气,所以我选择是扭头就跑。

“绕一圈!!!”

我大声朝乔伟喊着,然后便向着大厅左边的墙壁跑,乔伟马上明白了我的意图,立刻朝着与我相反的方向,冲右边的墙壁快速撤离。

我想的是只要这两个胖狼人追过来,我俩就兜一个大圈,利用速度上的优势转回到门口冲出去,可惜我的计划并没有成功,那两个大胖狼人只冲了两步就又退回了门口,就像两堵人肉围墙一样死死封住出口。

“能用泥罗汉吗?”我接着喊道。

“没泥啊!”乔伟的回答也很无奈。

“硬冲?”我提议。

“试试看!!!”

乔伟回答之后便张手招出了火犬往前冲,他也紧跟在火犬之后准备二次发动突袭。

我这边什么也不会招,靠蛮力对付那两个胖子好像也没有用,就只能跟在乔伟身后随时准备偷摸用刀子捅两个大胖狼人。

火狼几步就冲到了两个胖子跟前,然后高高跃起发出一声狼嚎。

两个胖子并不知道这火狼伤不到人,他们连忙做出防御的姿势,把手挡在了头上,他们那巨大身躯依旧堵在门口。

火狼像直接穿过了两个胖狼人的身体,而我和乔伟则从后面直冲向左边的胖子,我手里的匕首直接捅在了胖子的大肥肚子里,乔伟则跳起来一刀刺进了那胖子的脖子根。随后我俩也同时将手里的匕首横向一挥!

胖子的大肚子就像反倒的下水箱,连血带肠子乱七八糟的东西呼噜呼噜全都流出来淌了一地,他的脖子那也同样在左侧斜着开了个大口子,脑袋顿时朝着右边耷拉了下去。

乔伟在落地之后马上又跳了起来,接着便是一个空中回旋踢,一脚就将那砍刀一半的脑袋给卷飞了出去。

这次奇袭非常成功,整个过程算下来应该也不到两秒,旁边的大胖狼人刚从火狼的佯攻下回过神来,我和乔伟已经从他旁边钻到了后面的走廊里,并且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跑。

外面是一片荒地,只要出去了泥罗汉就可以发威了,而且我也不用再被那恶心的日光灯直射了,如果他们要拼,我们就跟他们拼!

16、大老爹

我俩在走廊里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俱乐部出口那里还有两个服务生,不过他们根本没敢阻拦我和乔伟,在我们跑过去之前他们还慌手慌脚地把大门给打开了,这样我和乔伟更是一口气冲到了外面。

我们人是跑出来了,但紧接着又一个严峻问题摆在我们面前,我们的车已经不在门口了。

我赶紧回头想去找那两个服务生要车钥匙,但一个大胖子已经从俱乐部里面冲出来了,跟他一起出来的还有另外五个稍微瘦溜一点的男人,他们个个凶神恶煞,看样子今天是不准备让我和乔伟从这里平安脱身了。

我没什么可准备,只是把银匕首横在身前,乔伟则把那半瓶血酒交到我手上,然后空出手来在地上抓了两把土。

不过乔伟并没有立刻把泥罗汉召唤出来,因为酒吧里的那些冲出来后并没有立刻对我们发动攻击,而是在门口列了一个横排,摆了一个一字长蛇阵,看那阵势好像是要等主将出来跟我们单挑似的。

“都别绷着了,要战就上吧!你爷爷我绝对不会跑!!”

我冲着冲出来的六个人叫嚣着,现在乔伟可以用泥罗汉了,他们也只有六个人,估计这个数量比例应该不会对我们够成太大的威胁。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嘴上说的是绝对不会跑,但其实我已经做好了随时转头逃跑的准备。

那些人好像也对我和乔伟有所忌惮,他们并没有冲出来,而是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口,不过他们脸上的表情依旧凶恶,而且脸上的肌肉也不停跳动、鼓胀着,就像有什么东西随时都要从他们脸上冒出来一样,这显然说明了他们的身份——他们都是狼人,而且随时准备变身。

我朝着天上瞄了一眼,月亮已经升起来了,而且还是圆月。

狼人不需要月亮也可以变身,但在满月的时候他们却拥有着最强的恢复能力,这会让他们变得十分难缠,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不想跟他们纠缠下去,尤其是在我和乔伟杀人的场面被那么多人看到的情况下。

我们两边在门口的空地这里僵持了大概一分钟,门口的六个人忽然向两边分开,从后面走出来一个人。

这个人的脸我们太熟悉了,是姜恒!跟姜恒一起出来的还是之前被我们暴揍了一顿的络腮胡。

“朗莲华呢?!!”我立刻朝姜恒要人。

姜恒板着脸没有回答,而是甩手将一个什么东西朝我扔了过来。

我伸手一接,是车钥匙。

“你们的车已经停在后面了。老爹说被杀的两个人他不打算跟你们追究了,而且他也不会报警,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希望以后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大家谁都别打扰谁。”

姜恒说话的样子看起来非常不自然,他的脸看起来很是木讷,而且从他的话里我听不到任何情绪,他就像是一个只会重复别人说话的鹦鹉,这可跟之前在酒吧里时那个嚣张跋扈的姜恒判若两人!

跟在他身后的络腮胡也同样非常古怪,且不说他毫无表情的脸,最奇怪的就是他的鼻子了。之前被乔伟一个头槌撞歪的鼻子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说他压根没受过什么伤也绝对有人信。

看样子这两个人被人操控了,从伤势快速痊愈的情况来看,他们估计也变成狼人了。

“要我们罢手也可以,但是朗莲华你们得交出来,而且关于你们之前给三个人开膛的事我也必须要讨个说法!”我讨价道。

“朗莲华不在我们这,你找错地方了!”姜恒回答得很痛快。

“那看来今天必须要开战了!”我也同样痛快。

姜恒没有再开口,而是像个蜡像一样立在门口,似乎是在等待他的主人对他下达下一步的指令。

等了大概半分钟,姜恒突然歪了下头,然后便开口道:“警察还有十分钟就会过来,这里有三十多人亲眼看到你们两个杀人,尸体现在还在大厅的门口,如果你们非常想以杀人罪被捕的话,那你们可以继续站在着!”

妈的!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确实是我最害怕的情况了,尤其是我还被通缉呢,如果这时候被警察逮到,那我这辈子都别想离开监狱的铁笼子了!

乔伟轻轻拍了下我的肩膀,冲我轻摇了下头并小声道:“先撤吧,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指着指姜恒道:“回去告诉你那个什么老爹,我会找他去要人的,叫他洗好脖子等着,这事不算完!”

甩下这句狠话,我也和乔伟绕到了俱乐部后面,我们的车已经停在了后面的一片空地上,另外还有一个人依在车上,那正是一直玩消失的常乐。

常乐看见我们过来了立刻微笑着朝我俩挥了挥手,“你们可真慢啊,我都等了你们快有二十分钟了!”

“少放屁!我们从进去到出来也没用上十分钟!倒是你小子跑哪去了?你被他们给逮住了?”我用下巴点着常乐问。

“怎么可能?!”常乐满脸轻松地笑着道:“我去跟那些名媛小妞们打听了一点消息,又顺便逮了个狼崽子问了些内幕。你们呢?有什么收获?”

“我来宰了两个胖狼人,还从里面带出半瓶血酒,这玩意好像能让人喝了之后变成狼人。”说着,我也把手里的酒瓶朝着常乐晃了晃。

常乐眉毛一挑,“你拿到实物了啊!我听那些小妞说有个叫‘大老爹’的人在卖一种特殊的血酒,很带劲,本来这些小丫头平时都是玩玩冰的,现在都开始玩那种血酒了,说是喝过之后就去杀人,感觉特别爽。”

“杀人?”我问。

“嗯,杀人!”常乐点了点头,“我问的人里有几个是喝过血酒的,他们的说法是进入‘杀人的环境’,不过现在看来他们应该是变成了狼人进入了一种无意识的状态,然后真去杀了人,只是自己没把它当成真事。”

“那大老爹呢?你知道那家伙是谁吗?”

“不知道,好像是个从来没露过面的神秘人,我抓的那个小狼崽也不知道大老爹到底是何许人。不过我问出了血酒的供货时间,如果我们能抓住送血酒的人,估计顺藤摸瓜找出大老爹来应该不成问题了。”

“怎么感觉有点像缉毒警呢。”

“差不多了,他们也确实挺像毒贩的。不过,今天就先到这吧,继续留在这恐怕咱们都得吃亏,另外我的状况略微有些不妙,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靠谱的私人医生。”常乐虽然说话的时候依旧是笑着的,但他的额角明显见了汗。

他站另一边靠着车,我看到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所以我也赶紧绕到他那边。

“我靠!”

只看了一眼我便忍不住惊呼了声。

常乐右腿的裤子上被划开了四道大口子,整条右腿全是血,他之所以倚着车完全是因为没了这车他就站不住了。

“你他妈就是个疯子!”我骂了常乐一句,然后赶紧开车门把他塞进车里。

“我给小郭打电话,你来开车吧。”对乔伟说完,我也拿出了电话拨了果子篮的号码。

17、分工备战

常乐的伤并不像看起来那么严重,他确实出了不少血,不过伤口不算特别深,起码没有切到动脉,他本人也是知道伤得不重所以才会有闲心在车边跟我们扯淡.

我们到小郭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小郭的私人医疗团队早已经准备就绪,我们刚一到,他们立刻对常乐进行了紧急救治,其实也就是缝几针,上一点消炎药,再包扎包扎就完事了。

常乐养他的伤,我也没去管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好,我这边还有一瓶血酒需要小郭看看到底里面有什么古怪成分。

小郭也连夜赶工检验,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结果就出来了。

血酒里面确实有血,不过血液nda非常奇怪,它很像人但又绝对不是人,也与地球上任何一种已知生物不符,而根据我们之前所见,小郭推断这血应该是狼人的血,同时酒里也含有狼人的唾液。

简单来说,这瓶酒就是一瓶稀释了的狼人毒素,如果长时间饮用就会在不知不觉中逐渐变成狼人。

根据我们对狼人的了解,狼人是通过唾液与血液来制造眷属的,也就是说单纯被狼人咬伤并不会让人变成狼人,还需要饮食狼人的血,而血酒已经满足了这两点,也就是说那个被称作大老爹的人正在批量地制造狼人。

就像吸血鬼存在森严的等级制度一样,许多资料里都有提到狼人的等级制度,不过狼人的等级非常的简单。

假如狼人b是吸了狼人a的血和唾液才变成狼人的,那么狼人b就会无条件地听从狼人a的命令,如果狼人b想摆脱这种等级上的控制,那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狼人a死掉。

从我们调查到的、以及我们晚上亲眼所见到的情况来看,姜恒和那络腮胡明显是被变成了狼人,而且精神也完全受控于上一代狼人,他们听命于那个被称作“大老爹”的家伙,所以大老爹应该就是他们的上级狼人。

甚至有可能所有这些闹事的狼人都是这个大老爹的眷属!

我们猜不出大老爹批量制造这些惟命是从的狼人到底出于什么目的,不过有一件事我们非常确定,那就是必须干掉他,干掉这个“大老爹”。

我一到晚上就特别精神的毛病到现在也没有治好,再加上我们查出的这些猛料我就更没心思睡觉了,于是我们也连夜讨论了一下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从我们之前和那几个狼人交手的情况来看,如果正面交锋我们完全占不到便宜。

常乐说是在俱乐部后身的一个储藏室跟四个年轻人动的手,这四个人的力量、体能都在一定程度上有所强化,他们并不会像电影中的狼人那样彻底变成巨大的灰毛狼,只是面部出现狼的特种,四肢变的粗壮。

即便如此,常乐在对战他们的时候依然不占多少优势,最后还是靠着白虎神的力量才勉强获胜。

如果同时面对五头以上的狼人,常乐觉得他没有半点胜算。

我和乔伟这边也面对着相似的问题,就算有泥罗汉在,我们要想正面跟狼人对抗还是非常艰难。

综上,跟那些狼人正面硬拼明显不是个好选择,而背后阴他们才是最佳策略。

严格来讲,我们现在应该算是在暗处的,对方是在明处,最好的入手点无疑就是龙岗那边的那家地下俱乐部。

常乐之前逼问出了大老爹送血酒到俱乐部的时间,不过我觉得大老爹应该不会傻乎乎的还按照之前的时间点来送酒让我们抓,想从这里入手应该比较困难了,所以我打算来一招“曲线救国”,先找出开俱乐部的那个人,通过这个人确定送酒的时间,之后再顺藤摸瓜。

大体的思路出来了,我们也做了些简单的分工。

小郭虽然是本地人,但是他更倾向于做一些研究类工作,所以她还是做好后勤支援,给我们提供一些更便捷的武器,比如纯银弹头——如果可以用枪直接射击狼人的心脏,这对提高我们的攻击效率无疑有着巨大的帮助。

常乐腿虽然伤了,但是他还有一些根本小弟在暗处混着,所以调查那俱乐部背景的事就交给常乐了。

乔伟没有吸血症的体能强化,也没有白虎神附体,不过他的纵鬼术、泥罗汉无疑是我们现有的最强战斗力。如果用电子游戏术语来形容的话,乔伟就应该是召唤师,还是非常强力的高级召唤师,只要他不倒下,那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强大战力增补到战场上,所以他的工作就是好好休息。

其他人都有忙的,我也有自己要做的事,那就是联系一下张宇迟。

张家这个二小子虽然有点不合群,但如果能拉他过来跟我们合作,那绝对有百利而无一害。另外,张宇迟知道一些我们并不了解的事,张直的死而复生、天狼星……等等这些事很可能都与大老爹有关。

我手机里有张宇迟的号码,我也没管时间是不是很晚了,直接就把电话打了过去。

我以为我跟张宇迟也算是朋友了,他应该没道理不接我的电话,但事实证明我似乎有些高看自己了!我一连给张宇迟打了十次电话,前九次电话一直响到无人接听,最后张宇迟干脆把电话给挂断了,这明显是不想跟我联络。

既然他不愿意接,那我也懒得再去打了,索性就去睡觉休息等着常乐那边的消息。

两天无事。

到了第三天,常乐那边查出了消息,开那家地下俱乐部的老板名叫孔力,是个在道上混的大哥。之前我跟常乐半开玩笑地提了一句缉毒警,没想到真就应验了,这个孔力似乎确实有涉足一些类似的生意。

跟鬼神什么的打交道我现在心里还真就不虚,但跟这种毒贩子大哥大过招我可一点底气都没有——这些人都是有枪的,闹不好就真要丢小命了。

好在孔力的主要精力并没放在那俱乐部上,真正搭理那家俱乐部的是他手下一个勉强算是心腹的人,叫李建明。据说这个衰咖名字的家伙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不过比起孔力来,要对这个李建明下手还是稍微容易一些的,起码他身边不会动辄带着十多个保镖。

锁定了要对付的目标,常乐又让他的跟班去进一步了解李建明的日常作息习惯,家里都有些什么人,他什么时候会落单等等之类的情报。

就这样我们又等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常乐的腿伤基本上都好了,他手下那些人也把李建明的情况彻底摸清了,我们这边在简单进行了一些准备之后也马上动身,准备对李建明来个深夜突袭。

18、抖S

李建明四十岁,家里有老婆,孩子也已经上中学了,他几乎每天都会回家,家里也不会安排什么保镖.按说在他家里对他下手是最理想的,不过他的老婆孩子是无辜的,我们实在不想把这两个人牵扯进来,于是就选择了在另一个李建明每周必去的地方对他动手——小三的家里。

李建明在外面养了个女人,他每个礼拜都会去小三家两趟,大概是周三一趟、周六一趟,我们的选择是在周三晚上对李建明动手。

根据常乐的跟班盯梢得到了第一手消息,李建明确实如平常的周三一样在花店订了一束玫瑰花,这是他每次去见小三之前必做的程序,这样我们也可以放心地提前去“小三”家附近蹲点了。

她家住在一个高档社区,有花园、有鱼塘、有假山、有凉亭、有保安的那种。

要进这种高档社区从正门走是非常麻烦的,如果没有住在里面的人的许可,外人根本进不去,还在外围摄像头并不算多,我们很容易就能找到一些监控无法照顾到的死角,从那里我们也可以轻松地翻进社区里,然后埋伏一下那个“贱名”。

下午五点半,常乐从他的跟班那里得到了消息,李建明已经拿着花出发了,估计再过二十分钟就到我们这边了,我们也立刻行动起来。

负责在社区里面伏击李建明的是常乐,他的腿已经完全好了,要翻过仅有三米不到的社区外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难事。在掩护他翻进去之后,我和乔伟则再次转到正门等着李建明出现。

果然,二十二分钟后,一辆白色的宝马开到了社区门口,车牌号与我们之前收到的信息完全一致——那就是李建明的车。

我给常乐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李建明已经到了,随后我和乔伟也快速转移到之前常乐翻墙进去的那个监控死角,就在那里等着接应常乐。

“搞定了,外面有情况吗?”

等了不到五分钟,墙内就传出了常乐的声音。

我朝着四周看了下,这边是一条少人有经过的小巷,虽然现在天很亮,但整条巷子除了我和乔伟就没有其他人了,所以我也赶紧大声回应道:“没问题,扔吧!”

我这边刚喊完,从墙头上马上嗖地一下横飞出了一个人。我和乔伟赶紧向后撤开两步,然后稳稳地将飞出来的那个人给接住了。

这家伙长相还不赖,留了个一九开的夸张偏分头,我们之前也看过李建明的照片,这家伙跟照片上一模一样——他准定就是李建明了!

我和乔伟赶紧把李建明塞进车里,常乐这时也已经翻墙出来了,我们三个回到车内马上驶离这里,并开到我们早就准备好了的逼供地。

为了不给小郭、叶鸿他们这些本地人惹麻烦,我们租了一个小型仓库作为审问地。

到了仓库后我们把李建明绑在了提前准备好的椅子上,有用手铐、铁链之类的东西把他牢牢固定住,然后又将用于电刑、水刑的逼供工具全部准备齐全。

“可以开始了。”我对常乐道。

常乐笑着一点头,然后走到李建明面前抡圆了胳膊照着那小子脸上就是一巴掌。

“啊!!!”

李建明惊呼了一声,随即全身一激灵,但他身上的铁链无法让他进行太大幅度的动作。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李建明瞪着眼冲我们问道。他的声音很低沉,我以为他会大吼大叫呢,没想到他竟然出奇的冷静,似乎类似的情况他已经不是头一次遇到了。

“你叫李建明,是孔力手下的一个管事的。我们知道你是谁所以才绑你过来的,所以别跟我们这虚张声势了。”常乐笑着道。

“谁派你们来的?是黄开那孙子?妈的龙岗的生意你们也想抢?”李建明发着狠地问道。

他提到了一个我们完全没听过的名字,估计这个黄开也不是什么好玩意,而且跟孔力还有些过节,这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乔伟不擅长撒谎,但常乐绝对是个骗人的高手,所以我把乔伟向后一推,然后冲着常乐使了个眼色。

常乐嘴角一翘,露出一脸阴险的笑容来,随后他也继续保持着他的这个阴险表情对李建明道:“是谁派我们来的不重要,我们就是想知道是谁在给你的俱乐部供货,我听说那是一种很猛的料啊。”

“妈的,想抢老子嘴里的肉是吗?!”李建明骂道。

“别说的这么难听啊!大家都是出来做生意的,互相竞争是很平常的一件事嘛。”

常乐并没有明着提到黄开这个人名,但他话里话外明显透露出来的抢生意味道已经很好地暗示了李建明,我们就是黄开的人,我们就是来跟孔力对着干的——常乐果然很会骗人,另外这个李建明也够单纯的。

“竞争你妈**!你们今天最好是弄死我,只要让我活着出去,你们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好日子?哈哈,我从出生到现在还真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你这个威胁对我一点用都没有啊,不如先让我来告诉你什么叫做生不如死吧。”

常乐一边笑一边说,然后抓住李建明的大偏分头发往后一拽,接着又抓起一条泡在水里很长时间的湿毛巾盖在了李建明的脸上。

我知道水刑是怎么回事,而且我也很愿意成为这个行刑者,一见常乐动手了我也马上拎起地上的水桶开始把水朝着李建明脸上的湿毛巾上倒。

李建明很快便开始在椅子上痛苦地挣扎起来,同时也在毛巾下不停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冒泡声。

估计差不多了,常乐也冲我道了句“可以了”,我也赶紧停手防止把李建明给呛死。

在常乐拿开毛巾的同时,李建明也猛地将头低下不停地咳嗽,从他的嘴、鼻孔甚至耳朵里都不停地往外冒出水来。

“还想再玩一次吗?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感受,反正我看得是很爽,而且我还没尽兴呢!”常乐腹黑地笑着道,把一个变态施虐狂的角色演绎得惟妙惟肖,或者他骨子里压根就是一个抖s!

19、庄园

李建明没有立刻回答常乐的提问,只是在那一个劲地咳嗽。

“好吧,再来一次。”说着,常乐便伸手一抓李建明的头发,右手的毛巾也朝着李建明的脸上盖了过去。

“别!我说!我说了!!!”李建明用力摇晃着脑袋大喊道。

“这么快就说了?真他妈的没骨气!”常乐一脸失望地把毛巾往旁边一丢,左手也松开了李建明的头发。

“那就说说看吧,给你供货的人是谁?你们平时是怎么联络的?如果我们也想要一些货具体要怎么给对方联络?”常乐问。

“这个我不知道。”

“不知道?!来继续!”

“我说的是真的!”李建明用尽力气喊道,不过他的声音并不怎么大,估计刚才的水刑把他折磨得不轻。

“我不知道给我们拿货的人是谁,就知道他们都管他叫大老爹,现在在俱乐部里接货、看货、卖货的人都是大老爹的,我只负责给他们提供一个销售的场所,还有招揽客人。如果你们也想要货的话,就去俱乐部找他们吧,你们好像一个星期之前也去过吧?我见过你们。”

“你把我们当三岁小孩哄呢是吧?我可没兴趣听你在这跟我撒谎!”说完,常乐又一把将李建明的脑袋向后一抓,接着二话不说就将毛巾盖在了他脸上。我这边一看前奏已经奏响了,后手我马上也将水桶拎起来,呼呼呼地往毛巾上一顿倒水。

这次常乐没像上次那么快就让我停手,我也一直往李建明脸上倒水,一直到把整桶的水都倒空为止。

李建明一开始还用力挣扎呢,后来身体就开始抽搐了,好像要不行了。当常乐终于把毛巾拿开的时候,李建明也没有像上次那样马上低头咳嗽,他还是仰着脑袋脸朝上,两只眼睛都已经泛白了,水不停地从他嘴角往外淌。

“不会是死了吧?”我有些担心。

“我心里有数。”

说完,常乐握紧拳头朝着李建明的胸口的位置猛地打出一拳,李建明一下子醒了过来,然后便开始一边咳嗽一边哇哇地往外吐水。

还不等李建明缓过气来,常乐又来到一旁的电机那拿起两个电钳子,然后绕到李建明身前三下五除二把李建明的裤子、内裤全都扒光,接着又将两个电钳子夹在了李建明的两个蛋上。

李建明这下彻底疯了,他咧着嘴大喊道:“你要干什么?你他妈要干什么?我要宰了你!我宰了你!我要……”

“你给我闭嘴!!”常乐猛一个鞭拳抽在李建明的腮帮上,好几颗牙顺着李建明飙血的嘴角一起飞了出来,李建明骂到一半的话也直接被打憋了回去。

“准备好享受一下什么叫做上天的感觉吧!”

常乐根本没有问李建明任何问题,也不打算给李建明招供的时间,直接回到电机旁把闸刀开关向下一拉。

李建明登时抽搐了起来,接着连屎带尿的全都一起从他身下飙了出来。

常乐将电刑的时间控制在了五秒左右,当他将闸刀推上之后,李建明也彻底蔫吧了。

我之前在英国也见识过驱魔师的异端审问,常乐用的刑罚虽然没那么血腥,但残忍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让我觉得有些变态,我都开始有点同情起李建明了。

“爽吗?”常乐走到李建明的身边低头问道。

李建明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继续窝在椅子上,看样子这回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如果你还想爽一次的话也很简单,只要不出声就行了。”常乐道。

李建明吃力地摇了下头,并从嘴角挤出了一个“不”字。

“那现在说说吧,你对那个大老爹到底知道多少,你把你知道的所有事都说出来,我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的。”

“他们……他们有个酿酒的地方,是一个……一个庄园。”李建明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小。

“庄园?你还唬我吗?”

“没!我叫人跟踪过送货的车,那确实是个庄园,欧式的庄园,地址的话……在我手机里有。”

常乐在李建明的身上摸了下,很快找出了手机。

“密码!”

“43……”

李建明老老实实地把他手机的密码告诉给了常乐,常乐也很容易就在李建明的手机里找到了一张带有标记的地图。

“那个庄园就在地图标出来的地方?”常乐一边将手机移到李建明面前一边问道。

“嗯,就在那。”李建明点头道:“我派过人去那个庄园,但是我什么都没查到,我的人……我的人第二天被送回来了,感觉好像……好像被洗脑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这次是真的。”

“早点坦白不就好了,非要自己找罪受。”常乐恶作剧似的轻轻拍了下李建明已经扭曲的脸,“你的手机我留下了,至于你嘛。”

李建明抬起头看着常乐,像是在等待最终的宣判似的。

常乐没有马上开口,而是转头看向我道:“雷声,你打算怎么处理他?哎呀,一不小心把你的名字说出来了,看来只能杀他灭口了!”

说完,常乐立刻转回头去看李建明的脸,他似乎很喜欢欣赏李建明脸上的惊恐表情。

“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紧张,你就先在这里待上一阵子吧,等明天我会通知你的人来这接你。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坐在这反省一下,想想自己都干了多少缺德事!还有,你如果不想你现在的糗样被发到网上,记得今天你根本没见过我们三个,也不知道是谁把你绑到这来的。替我向你老婆和儿子带个好。”

常乐笑着拍了拍李建明的脸,然后又给李建明拍了一张正面的全身照做纪念,这才满意地离开。

我们不担心李建明会在仓库里大喊大叫,这仓库隔音效果很好,套用一句电影里的经典台词,就算他喊破喉咙也绝对不会有人去救他的。在今天晚上,我们也将进行另一个冒险项目——去那个狼人庄园一探究竟。

20、闪电突袭

那确实是一座庄园.

我盘腿坐在车顶上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荒野上的那座大庄园,现在的时间大概是夜里十点半,庄园里亮着灯,从窗口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人。只通过我这种远望的方式并不能准确判断庄园里究竟有多少人,不过粗略地估计一下,庄园里的人应该不会少于30,而且男性明显比女性要多。

或许是之前听张宇迟说过他爷爷张直活了,所以我不自觉地会将大老爹联想成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可惜根据我对庄园的观察,里面的人并没有上年岁的,最大的也不会超过四十。

“你看过吸血鬼日记吗?”

乔伟靠在车门边问道。

“小说看过一点,电视剧的话只看了个开头,我对那种爱来爱去的电视剧并不是特别感兴趣。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吸血鬼日记的男主角是个外貌非常年轻的吸血鬼,但他的辈分却很高。吸血鬼的身体是停止生长的,如果一个人在小孩的时候被变成吸血鬼,那他这辈子都永远没办法张成大人,但是他依旧却可以制造大量的眷属。”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大老爹可能是个年轻人,或者是个小孩?”我道。

“有这种可能。”

我冲乔伟一摆手,然后笑着道:“你说的这种可能性太微小了,你觉得一个小孩会希望别人叫他老爹吗?而且还是大老爹!这得是有多恶趣味啊?而且狼人这种东西你觉得真的存在吗?为什么这边还风平lang静的,结果突然就冒出来了这么多狼人?我觉得这肯定跟赵明军在朝圣岛上引起的众神降临有关,再说这次咱们本来也是为了追查赵明军来的嘛。”

“好像你说的也有道理。”

“那是当然了,我是侦探嘛。”我一边说笑着一边继续用望远镜观察着整座庄园的情况。

邻近十一点的时候,一辆没有开车灯的客货两用车安静地驶到了我们旁边。车门打开,常乐还有他的五个跟班也一起下了车,随后他们也从车里搬下来两个大箱子,箱子里装的都是枪。

常乐带来的这五个人都是熟面孔,在朝圣岛上我跟他们全都打过交道。他们也都认识我,在看到我之后也纷纷过来点头向我问了声好——这也是应该的,毕竟我曾经救过他们的命。

“小郭准备的弹药都在这了,庄园里面什么情况?”常乐问。

我翻身从车顶跳了下来,然后道:“里面没什么特别的动静,人数大概在30左右,男多女少。我现在确定不了哪个是大老爹,乔伟觉得大老爹有可能是个小孩,虽然我觉得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另外大老爹还可能是个爱开玩笑的女人。”

“万一大老爹真是个女的,咱们进去再给她毙了,那这玩笑可就开大了。”常乐笑着道。

“还有一件事!如果这些人都是狼人的话,那就必须要杀,是吗?”我问。

常乐的笑脸顿时收了起来,然后点头道:“必须要杀!今年从过年到现在,关内关外加起来已经失踪了三百多人了,而且很多地方都出现了动物袭人致伤、致死的事。之前我没觉得这会跟朗莲华身边的那三起开膛挖心案有关,现在看来这应该都是狼人干的。”

“但是你没有证据。”我道。

“确实没有。不过有些时候证据什么的并不重要,没准等你找到证据了,又有好几百甚至好几千的人被咬死了,到时候你就该后悔今天没多宰几个狼人了。话说回来,你应该也没那么多顾虑吧,你和乔伟在那地下俱乐部里砍起脑袋来也挺痛快的嘛。”

“哼,我可是通缉犯。”说着,我也走到了那军火箱子旁,从里面挑了一把最容易瞄准的散弹枪。这种枪杀伤半径够大,威力也够猛,唯一的难点是后坐力也大得惊人,不过以我目前的力气要驾驭这把枪应该不是难题。

我们八个人拿上了箱子里所有的枪,然后又把小郭给我们准备的纯银弹药都带在身上,为了防御受到狼人的致命攻击,我们几个人也穿上了类似锁子甲的放刺服。所有的装备都配置齐全了,我们立刻开始突袭行动。

今天晚上天上没有一丝云彩,月亮压得很低,让它看起来好像更加巨大了。

虽然月亮并不如前几天那么圆,但这样近距离的月亮估计还是会让狼人进一步得到强化吧?

我知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一些丧气的事情,比如常乐的那封遗书。

我在胡思乱想的同时,双腿也紧跟着前面的乔伟很快来到了庄园外围的篱笆墙。

庄园内并没有任何可以作为掩体的东西,甚至连一棵高大的树都没有,不过屋子里的灯光很亮,而且玻璃窗都没有打开,估计等到屋子里的发现我们的时候我们也已经冲到屋门口了。

“五十米,七秒内冲到门口,在确认大老爹的身份前不能杀,集中打断他们的腿,都明白了吗?”常乐低声做着最后的强调。

他的五个跟班全都点了点头,我也同样再一次紧了紧手里的散弹枪,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上!”

常乐发出了冲锋口令,他也随即翻身越过篱笆墙快速朝着前方的二层大宅快速冲去。他的五个跟班动作同样飞快,乔伟和我也一前一后越过篱笆直冲向大宅。

在冲刺的过程中,我的眼睛也始终盯着正前方的窗口,有一个男人就靠在窗边说笑着,不过他的眼睛并没有朝我们这边看。

40米!

20米!

10米!

我们距离房子已经非常近了,窗口的男人似乎听到了动静,他的耳朵明显动了一下,就在他转头朝着窗口看过来的同时,冲在最前面的常乐抬手就是一枪。

随着“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击碎玻璃,随即命中了窗边那男人的肩头。

常乐几乎在枪声落下的同一时间冲到了门口,一个飞脚踹开房门冲进了大宅!

21、防御战

我们的突袭也引来了屋子里面这些人的凶猛反击,而且他们的反击也很快说明了这些人狼人的身份。

客厅里面一共有四个男人,最开始肩膀中弹的那个男人并没有倒下去,他在中枪之后立刻反扑回来,而且在跃到空中的过程中迅速变身成半人半狼人的模样。不过还没等他跳近身,紧跟常乐进去的壮汉跟班一散弹枪就把那狼人给打飞了回去。

另外的三个人也没有退缩的意思,他们像野狗一样冲着我们咧开大嘴吼叫着,他们嘴里的獠牙绝对不是人类所有的,同时他们的手臂也迅速膨胀、变粗,手指也变成了钢铁一般的利爪。

如果我们是赤手空拳进来的大概会被他们吓住,不过现在我们手里有枪,枪里有银子弹。

“打腿!”常乐喊了一声,同时也扣下了扳机,跟在他身后的其他人也都纷纷开火攻击。

一轮迅猛的“突突突”过后,三个狼人的腿全都从膝盖处被打断了,碎肉的骨头飞散得满墙都是,三个狼人也因为银弹的冲击从半狼人的状态恢复成了人形,并抱着受伤的断腿痛苦地哀嚎、挣扎着。

进门处这里是一个面积很大的方厅,左侧有一条通向二楼的楼梯,正前方和右侧各有一扇门。

我们虽然有八个人,分散行动的话确实可以保证现有的每一条路径都有人进攻,但在狼窝里分头行动明显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你们三个到楼梯折返那守着,你俩去看着右边的门!雷声,麻烦你看一下前面那个门!乔伟,你注意一下后面,别被他们给包了!”常乐快速给每个人分配了任务,看样子他也没打算分散行动,而是将这个进门方厅暂时当成我们的据点。

在我们这些人全部各就各位之后,常乐也从腰后抽出了一把银质的砍刀走到之前被散弹枪打得满身都是洞的那个狼人跟前。

“大老爹在这里吗?!”常乐一边问着一边将砍刀架在了那狼人的脖子上。

“你们死定了,老爹不会放过你们的!”那狼人呲着牙叫嚣道。

“很好,我喜欢这样的回答。”常乐笑着点头道,随后猛地一挥手里的砍刀,那狼人的脑袋瞬间搬了家。

搞定了一个,常乐马上又奔剩下的那三头小狼走了过去——他手里的砍刀不断地向地面滴着血。

“大老爹在哪?!我喜欢痛快一点的回答!”

三个狼人也同样没有乖乖回答的意思,他们是把脸扭到一边根本不去看常乐的脸,但同时他们也在用胳膊撑着地面向后躲着,好像是从气势上已经畏惧常乐了。

常乐朝前走,三个狼人在向后退,而突然之间,这三个家伙猛地转过头瞪向常乐,随后他们的脸快速向前突起,獠牙也呲了起来,两臂猛地变得粗壮,利爪也探了出来,看样子是准备发起最后的反击了!

砰!

“楼上来了!!!!”

楼梯那里先是响起了枪声,随后常乐的跟班一边大喊着一边将弹幕铺向楼上。

好几头全身布满长毛的巨大狼人跳跃着往楼梯折返处发起冲击,还在守在那里的三个人拿的家伙够猛,一把散弹加两把突击步枪,无论杀伤半径还是后续弹药补给都不是大问题,先后扑过来的那些狼人很快就全都倒在了楼梯上。

“搞定了!!!”恰中一名跟班大声回报着战况,同时也迅速更换弹夹随时准备迎接下一**击。

“知道了!”常乐大声回应着,随后也抬起左手的手枪朝着三个断腿狼人的胸口砰砰砰一连三枪。

三个狼人刚要进攻便应声倒地,常乐随即跟上用砍刀将这三个狼人的脑袋全都削了下来,断绝了后患。

突然,我看守的正面房门后面有了脚步声,几乎就在我听到声音的同时房门也被猛地一下撞开了,一头灰**人从里面扑了出来!他的块头比之前遇到的狼人都大,而且脸已经完全变成了狼的样子,如果说先前我们看到的都是些半狼人的话,那这个就是头货真价实的完整狼人了。

我也根本没有进行什么瞄准,就把枪口朝着扣下了扳机。

散弹枪的后坐力比我想象得要大得多,强身猛力地向上扬着,我几乎用足了全身的力气才将快要抬到脸上的枪身压住,如果换成之前的我,这一枪开过之后飞出去的恐怕就是我自己了。

受到了后坐力的影响,我根本没空去看之前扑过来的狼人现在是什么情况,等我再次将枪端平之后才发现那家伙已经被轰回了门后,整个肚子还有大腿附近都被炸开了花,想要站起来是决计没有可能了。

正面的门敞开了,我也可以直接看清后面的长条走廊,从那里正有另外两个狼人朝这边冲过来。

我知道散弹枪是距离越近威力越大,所以我也没着急开枪,毕竟出口就这么一个,我也不怕他们玩什么花样。等那两个大家伙快跑到门口的时候,我再次扣下扳机,有了头一枪的经验,这次我抓枪更稳当了,也总算看清楚了狼人被击倒的过程。

散弹枪喷出的银弹珠像一张网一样覆盖在了狼人的下半身,直接阻断了他们的前扑,并将他们向后推飞。

“直接轰头!这些攻过来的应该不可能是大老爹了!”常乐临时更改了策略,同时也冲进刚刚被撞开的门里,用砍刀把我之前轰飞的三个狼人全都砍死。

这时候楼梯口又响起了枪声,右面的门也被撞开了,同时身后的乔伟也开始忙活了起来。

我们的突袭瞬间变成了防守战,这个方厅成了我们的阵地。

三扇门这里非常容易守住,可是楼梯那边的火力明显不足了,常乐让负责看右门的两个人抽出一个去楼梯那边帮忙,他则负责全场游记,哪里需要帮忙他就去哪里增援。

狼人的突击总共持续了大概两分钟,随后整栋大宅也彻底变得安静了下来,没有狼人的吼叫声,也没有枪声,有的只剩下一片死寂,以及血滴在地上发出的嘀嗒声。

“应该没有了吧?”在楼梯口的跟班开口问了声。

“如果有的话就应该只剩下大老爹了!你们四个留下清点一下狼人的数量,确保别留下活口,其他的人跟我来,咱们先把一楼查一圈!”常乐下达指令道。

22、风干人突袭

我们八个人分成了两组,一组留在大厅里打扫战场,另一组则开始在整栋大宅里寻找残余的狼人。我们很快就把整个一楼的所有房间都找了一遍,确定没有狼人后我们才开始在二楼逐个房间排查。

二楼的房间布局不像一楼那样左绕右绕的,从楼梯上去之后就是大宅的最左边,然后就是一条直直的走廊,走廊两边都是房间。我们逐一检查了走廊两旁的所有房间,不过里面同样没见到任何人。

最后,就只剩下走廊最右侧那扇双开雕花金属大门了,如果还有大宅里还有狼人,那他就只能在这扇门后面。

常乐依旧做着先锋,他抬脚用力将左半扇大门踹开,随后便将枪口对准了屋内。我们几个也随后跟上将另半扇大门打开,门内的一切也完全展现在了我们眼前。

那是一间巨大、宽敞的书房,房间四周立满了书架,在中间的位置有一张老板桌,桌子后面是一张高背沙发。沙发背朝着门口,在右侧的扶手上露出一只手,那只手上还夹着一支燃着的雪茄。

“你是大老爹?”常乐问道。

“如果你愿意这么叫我也可以,对我客气一点也是应该的!”

从沙发后面传出一个我非常熟悉的声音!

“张宇迟?!”我疑惑道。

“不不不,我比较喜欢你们叫我大老爹,我很喜欢这个名字。”随着话音,老板桌后面的高背沙发也慢慢转了过来,那里坐着的人还真就是张宇迟!

低剑眉,凶狠的眼神,左侧眉峰上还有一道伤疤……绝对错不了,那就是张宇迟——无论如何我也没办法想象张宇迟竟然会坐在狼人的老窝里做起了大老爹,这实在太令人感到吃惊了!

常乐也不由得皱起了眉。

“到底怎么回事?你是被咬了吗?”常乐问。

“被咬?哈哈哈……”张宇迟仰头大笑了起来,在笑过之后他竟然翘起嘴角冷冷地笑了一下。

我跟张宇迟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在我的印象里我是从来没见过这小子露出过笑模样,就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欠他钱似的。可是现在他竟然笑了,这严重的违和感让我不得不怀疑眼前的张宇迟还是不是从前的那个倔小子。

我绝对不相信大老爹会是张宇迟,我更愿意相信是张宇迟单枪匹马杀到狼窝里打算刺杀狼人头目,结果刺杀不成反而被大老爹咬了,最后变成了大老爹的手下卒。

大老爹会藏在哪呢?

这里难道不是狼人的据点?

不对,如果这里不是狼人据点,那刚才我们受到的凶猛攻击就根本没有道理。我们没有在庄园外面设任何的包围网,之前也有一些狼人跑了外面,他们本来有机会逃走的,可是他们却选择从外面反包回来。

这只能说明一点,大老爹就在这里,那些狼人是在保护大老爹!

但,大老爹藏在哪呢?

这是我们搜索的最后一个房间,在我们面前的人却是张宇迟。

难道房间里还有暗门?这倒是有可能!一般像这样的欧式大宅的书房里,这些书架当中保不齐就有个什么机关,比如抽出一本书来,书架就左右分开亮出一扇门什么的。

常乐没有对张宇迟动手,张宇迟也是稳稳地坐在老板椅上嘿嘿嘿地笑着,现在看起来这倒是一个拖延时间的好方法。

既然他不动,那就我来动吧!

打定主意之后,我也立刻朝着右手边的书架走过去。我没有一本一本书地往出抽,而是直接将书架用力往后一拽,那厚重的书架也一下被我彻底给扳倒了,发出一声沉重的咕咚声。

书架后面就是一堵墙,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我还是走到墙边用力敲打了一下,墙壁的声音很实,后面应该没有空房间,如果有的话这堵墙应该也够厚的。同时我也瞧了一眼张宇迟,他坐得依旧非常稳当,好像不在乎我干什么似的。

他不管,那我继续。

我顺着墙把后面的书架一个一个地全都放倒了,转了一圈之后感觉书房的面积一下子小了好多,可是四周的墙壁根本没有接缝的部分,所有的墙我也都去敲了,声音很厚实,感觉也不想有暗门在墙后。

整个房间里可疑的地方似乎就只剩下一处了。

我绕到张宇迟面前,隔着老板桌盯着他的眼睛。

张宇迟也没有回避的意思,他也同样仰着头看着我,嘴角依旧挂着那看起来极其别扭的笑。

“不管你是怎么看我的,反正我是把你当朋友了,所以我不想伤你,如果你打算这么一直坐着不动,那就一直坐在这千万别动手,常乐那小子可不会因为你是熟人就对你留情,他会一枪轰烂你的脑袋。”

“多谢提醒,我会谨记的。”

张宇迟居然用了“谨记”这个词,这绝对不是一个野小子会说出来的话,但我依旧没去管他,直接抓住老板桌的一角用力一掀。在桌子被掀翻的同时,桌腿也将下面的地毯卷起了一点。

就是这短暂的一瞬,但我却在地毯下边看了一个缝隙,那绝对不是地板的接缝。

暗门在地上?

暗室在一楼和二楼之间的部分?

张宇迟似乎也从我的眼神里发现了什么,刚刚明明还说要一直坐着不动的,可现在他却突然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并且直奔我冲过来。

砰的一枪,子弹就打在我脚前大概半米远的地方,把地毯也给打出了一个洞,张宇迟伸过来的手也被这一枪给阻断了回去。

“雷声说的没错,我这个人可没什么人情味,你如果再乱动,下一枪开花的就不是地板了。”常乐手中步枪的枪口还在向上冒着烟,而且现在准星也已经对准了张宇迟的脑袋。

张宇迟的嘴角又一次翘了一下,随后猛地向后跳开,常乐这边也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子弹没能击中张宇迟,全都打在了被张宇迟拿起来当盾牌的椅子背上,常乐的跟班也立刻扣下扳机开始展开攻击,并且边开枪边朝着椅子的另一边绕。

张宇迟继续抓着椅子做盾牌,然后退到了墙根处又抓起来一个书架护住自己的侧面。银做的子弹比一般的铅弹要软,穿透力也要弱得多,一把椅子和一个书架已经足够抵挡常乐和他跟班的火力了。

虽然不会被常乐他们打成马蜂窝,但是张宇迟却没办法再对我的行动有任何阻挠了,我也趁机将地毯掀开。

地毯下的地上明显有一个长方形的门,只是这门上并没有拉手。

我敲了下地面的石门,门上立刻发出空空的声音——这后面是空的,这是个暗门!

就在我琢磨着应该用什么方法把这石门打开的时候,这扇石暗门竟突然自己向上崩开了,紧接着一只干枯的手臂也从石门后面猛地探了出来,一下子掐住了我的脖子!

在这一瞬间,我看到了一双空洞的眼睛,以及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干枯的脸。

我觉得我认识这个人,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朗莲华,只是他身体里的水分似乎都被抽干了!

23、逆袭的朗莲华

这干尸一样的朗莲华手劲大得出奇,只是被抓的一瞬我就感觉我的脖子好像被捏断了一样,我甚至都听到了嘎巴嘎巴的骨头响。

我赶紧用力去踹朗莲华,这一脚也起了立竿见影的作用,他的手从我的脖子上移开了,我也一下子拉开了与朗莲华之间的距离。

因为用力过猛,我整个人也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朗莲华也向后退了两大步,而他的肚子竟被我踹出了一个夸张的大坑,估计他背后都被我那一脚给踹鼓起来了!但朗莲华就像没事一样很快再次向后扑了过来,他那两只如同枯树枝的手指末端竟然随之生出了尖锐如刀子的爪子!

“对不起啦!!!”

我跟他最后道了句歉,然后将手里的散弹枪瞄准他的胸口扣下了扳机。

随着枪口喷出的火焰,密集的银弹珠也一股脑地拍在了朗莲华的上半身。我的眼睛根本来不及看清状况,干枯的朗莲华就只剩下腰部以下的部件立在书房中间,头和身子都已经没了,两条胳膊倒还在,不过也已经分家飞到了墙角。

“张宇迟!妈的到底怎么回事?!!”我躺在地上大喊着。

可我的喊声并没有换回张宇迟的回答,倒是那只剩下四肢的朗莲华又动了起来!

没了身子的两条腿在晃了两下之后开始迈步朝着这边走,而且一边走着,那被炸烂的腰部竟迅速地生长出了肌肉!只用了不到两秒钟,一个没有皮的肌肉人竟再次生成,紧接着一层全新的皮肤也覆盖在了肌肉上。

刚刚被轰飞的朗莲华又活过来了,而且他的身体不在干枯,他已经恢复成了一周之前的模样,只是头上没有一根头发。

我被眼前的一幕彻底惊呆了!

我胸前还纹着可以免疫幻视的纹身,所以我可以肯定我见到的并不是幻觉,这是真真切切发生的事!

他是不死身?

他是金刚狼?!!

我的脑子里一片大乱,而就在这时候我的后脖领也被人猛地拽了一下,我贴着地面向后滑行了足有五米。与此同时,刚刚我所躺着的地方也被朗莲华一拳打出了一个大坑。

“起来,得干掉他!!!”乔伟在我身后大声喊着,同时也用力把我往起拽。

我这才回过神,然后单手撑地迅速站起,并将枪口再次对准朗莲华。

朗莲华面对着我和乔伟的枪口根本没有半点惧色,他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了笑!

砰砰砰砰砰……一连串的子弹突然从侧面倾泻在朗莲华的身上,瞬间就把他打成了一个血筛子。

“别愣着!开枪!!!”刚刚一直在用火力压制张宇迟的常乐这时候也将枪口转向了朗莲华,而且毫不犹豫地将枪里的所有子弹全部打光。

我和乔伟也立刻用实际行动做出回应,也将枪里的弹药悉数打光,而且确保了每一发子弹都命中了朗莲华。

在将朗莲华击倒之后,常乐也冲到近前用砍刀一下子断了朗莲华的脑袋。我也赶紧跟过去将散弹枪抵在朗莲华已经和身体分家的脑袋上,然后扣下了扳机。

砰的一声爆破响,朗莲华的脑袋瞬间被炸成了碎片。

我并没有松口气的意思,之前我曾经用散弹枪把朗莲华的上半身都打没了,但他还是神奇地复活了,所以在轰掉朗莲华脑袋之后我也赶紧装填弹药,然后将枪口再次对准倒在地上的朗莲华的无头身。

这次那身体似乎并没有动起来的意思了,可突然间,我的脚踝明显被人抓住了!

我低头一看,抓住我脚踝的竟然是先前被打断并飞出去的朗莲华的干枯手臂——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爬到了我身后。

不过那手能做的也就只是抓着我的脚踝而已,想把我绊倒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我用另一只脚踩住那半截胳膊,然后再用力抬腿,很容易就挣脱那只枯手,随后我也再次开枪将那半截手臂轰成了碎片。

之前被打飞的还有另外半截手臂,我只在房间里扫了一眼就找到了它。那只手正在用手指悄悄地朝着缩在墙根下的张宇迟那里爬,我几步走过去一枪轰烂了那只手,这下书房里再没有会动的朗莲华了。

“妈的,为了找他折腾了这么长时间,结果人是找到了,最后还让咱们给杀了,真是够倒霉的!”我抱怨道。

“算了,起码还有一个活口知道是怎么回事。”说着,常乐也走到了墙根下张宇迟搭建起来的掩体旁。“你打算躲多长时间啊?你保护的人已经死了,现在可以出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掩体里并没有传出任何回应声。

等了一会,常乐伸手过去拽了下那把已经被打得满是弹孔的椅子。没有受到任何的阻力,那椅子轻松被他拉到了一边,可是椅子后面竟然没有任何人——张宇迟就这么从我们几个眼皮底下消失了!!!

“靠的!这怎么可能!!!”常乐显然也因为眼前发生的事而十分惊讶。

而就在我们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张宇迟刚刚藏身的那个墙根时,在书房中间的地方突然传来了一声咆哮,我赶紧转头回来,发现那没头的朗莲华竟又一次站了起来,在他的脖子上也又一次生出了一个脑袋,还是个狼脑袋!

那头狼的眼睛发出淡绿色的荧光,嘴唇向上翻着呲出足有巴掌长的獠牙,在咆哮过后,他的身体也迅速膨胀变大,很快就变成了一头巨大的狼人。

“妈的!他怎么不死啊?!”我一边骂着一边调转枪口对准朗莲华开枪射击。

可是子弹打在朗莲华身上竟然不痛不痒,连皮都没有破开,朗莲华变成的那头狼人只需要将胳膊挡在脸前便将霰弹枪发射出的子弹全都挡掉了。

常乐以及他的跟班、还有乔伟这时候也一起朝着狼人朗莲华开枪,可他们的子弹也同样起不到任何作用。

很快,我们几个人枪里的子弹就都打光了,而朗莲华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猛地将胳膊放下来,然后朝着我们再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接着便风一样朝着我这边扑了过来。

“跑!”

乔伟的声音从我耳边传过来,我赶紧朝着乔伟的方向闪身躲避。

朗莲华的巨大手爪几乎擦着我的肩膀掠了过去,并在我身后的墙壁上轰隆一声开出一个大洞。

枪已经没有用了,子弹也已经全都打光了,我索性把枪一丢,一边从身上摸出银砍刀一边往门口的方向跑。

“去一楼找我的人汇合,我在这挡着他!!!”

常乐大喊一声,同时探拇指在眉心上一抹,接着手臂向着朗莲华一挥,一头白色巨虎也顺着常乐手臂所指的方向飞了出来。

我和乔伟先后跑出了书房,身后也马上传来轰隆一声。

我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是常乐飞出来了,好在他身上并没有挂彩,估计只是被撞出来了而已。

“靠的!”

常乐骂了一句,同时撑地站起身来,不过他没有再冲回书房,而是跟我们一起往楼梯那边跑,看样子朗莲华比他的白老虎还要猛。

24、僵尸围攻

我们四个人狼狈地逃到了一楼大厅,还好,那里负责清理战场的四个人并没有出什么事,地上的满地的尸体也没有跳起来的,这总算是给我们带来了一点好消息.

“乐哥?咋了?”

一楼的一个跟班看到常乐下来立刻迎过来问道。

“带上枪先撤!都撤!!!”常乐大声地指挥道。

一楼的四个人不敢怠慢,赶紧招呼着彼此快速跟着我们一起从大宅正门冲了出去。

室外依旧是个大晴天,巨大的月亮就压在我们头顶上,我非常希望现在能有一片云冒出来把这该死的月亮给挡住——虽然我不确定这月亮是不是让朗莲华变身成的那头狼人发飙的根源。

庄园外围的篱笆墙距离我们只有五十多米远,我们没有一个人回头向后看,全都全速朝着篱笆墙外我们的车子那边跑。

我并没有听到身后有追击者的声音,但我却发现前方的地面隐隐有什么东西在动。

“地上有东西!!!”我大声提醒道。

“不对劲!大家都小心点!有阴气!!!”乔伟这时也突然大声呼喊道,同时他也将手里的突击步枪背在了身后,顺势从怀里抽出了火符。

我没有带灵视眼镜,看不到目前这园子里的状况,但乔伟的话我绝对相信,于是我也将封鬼的套索从腰间抽了出来。

“啊!!!”

突然在我们身边传出一声惊呼,紧接着常乐的一名跟班竟然趴在了地上。

我们几个瞬间跑出了一大截路,又赶紧回头反跑回去。也就在这同时,那名摔趴在地的常乐跟班周围,一下子从地下冒出来好几只干枯的手,那些手疯狂地左右摆动着,像是要阻止我们靠近一样。

“破!”

乔伟大喝一声,手里的火符悉数丢在了那些从地下冒出的干枯手臂上,一团团火球顿时在地面附近炸开,那些手也随即缩了回去。

另外几个跟班趁这几个机会跑了过去,赶紧把摔倒的同伴从地上往起拉。

“手手手!砍!”其中一个跟班大喊着。

不过他要砍的不是摔倒那人的手,而是从地下伸出来并且抓住摔倒那人脚踝的一只枯手。

又一个常乐跟班过去一砍刀斩断了枯手,摔倒的那人也得以摆脱阻碍,我们也赶紧再次开跑。

可是还不等我们跑出庄园篱笆围栏,在我们前面又有好几十只手从地下伸了出来,而且这次不只是手了,地面也开始往起鼓,一个个头上没有几根毛的干尸从地下钻了出来!

这些干尸的身上都穿着衣服,而且那些衣服看起来非常完整,只是因为这些干尸刚从土里钻出来才把衣服弄破、弄乱了。

乔伟的火符很容易就能将前方的干尸倒下,在投掷火符的间歇他也从地上抓了一把土投出泥罗汉。不过乔伟并没有让泥罗汉进行攻击,那巨大的土人只像一面防御壁垒一样立在乔伟的侧面,这样他就能专心地清理那些不断从四面八方奔过来的僵尸。

“跟进了!一起往车那边冲!!!”常乐大声呼喊着,同时也召出白虎在前方开路。

有了常乐和乔伟两个人开路,我们撤离的速度也并没有被这些僵尸拖慢多少,眼看着篱笆墙已经在我们面前了,可在篱笆墙外的景象却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在篱笆墙外竟也有僵尸不断地从地下冒出来,而且数量多的惊人,没有上千也足有几百了,这些僵尸完全把篱笆墙外面都围堵住了,我甚至看不到我们的车停在哪。

“这里应该是坟地!有人在用还魂阵借尸!得找到那个控尸的人!!!”乔伟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再次抽出了一沓火符。

“那要怎么找啊?”我完全没有头绪。

“找活人就行!他应该不会离这里太远!”

“活人?”我们在攻进这座庄园之前就已经在这边观察了差不多有两个小时了,除了屋子里那些狼人之外周围绝对没有活人。现在屋子里的狼人基本也都宰了,如果说有人在借尸还魂,我能想到的就只有一个了……“是张宇迟?”

“可能!”乔伟的回答非常简短,随后便投入到了与正面冲来的那些僵尸的对战当中。

和生化危机里行动迟缓的丧尸不同,这些从土里钻出来的僵尸奔跑的速度极快,常乐的老虎刚在前面冲出一条路,可还没等我们过去,僵尸也立刻从两旁包围了过来。

乔伟的火符确实投过去就能放倒一具僵尸,可僵尸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乔伟来不及清理掉所有的僵尸,我们终于被这些干枯的死尸凑进了身。

常乐的跟班们一边大声呼喊着一边开枪射击,可以银弹对僵尸根本不起作用,好在这些僵尸也没什么破坏力,它们只是凑过来朝着我们的胳膊、腿上抓,然后死死地缠住我们不放。

“用砍刀!”

不知是谁突然大喊了一声,其他人也都将枪收了起来,开始用砍刀对付包围过来的僵尸。

这个变招明显起了作用,但依旧改变不了我们被包围的局面,用不了多久我们肯定会被这些僵尸死死压住,甚至窒息而死。

“不行,得去破了还魂阵,布阵的人应该离不开阵眼的,找到人就找到阵了!”乔伟大声喊着。

“这边你们想办法撑一下,我回去找张宇迟!”常乐喊道。

乔伟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而是再次将手伸向地面抓了一把土,再将这土变成一个泥罗汉,接着再抓下一把。

很快,四个泥罗汉就排排站成了一个半圆,然后用它们那八条巨大的手臂在上面搭成了一个篷。乔伟大声招呼着我们所有人躲进泥罗汉形成了防御工事里,接着便将火符扔向地面又念了几句咒语,防御工事唯一的缺口处也顿时燃起了一道火墙。

那些僵尸只能冲到火墙的跟前但却无法前进,而其他方向过来的僵尸也无法穿透泥罗汉形成的厚重屏障。

乔伟缓了一口气,然后对常乐道:“我这边应该能撑一个小时!”

“足够了,五分钟就行。”常乐自信地说道。

“你确定?那屋子里还有一个朗莲华呢,我跟你一起去!”我道。

“这是在担心我吗?”常乐一脸邪笑地看向我道。

“你死不死我一点都不关心,我只是希望可以赶紧摆平布阵的人,要不咱们谁都跑不出去。”我道。

“好吧,我没权利命令你什么,不过你最好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另外,你要是非要去的话,最好想想怎么搞定那个怎么也死不掉的朗莲华。”说完,常乐便去找他的那几个跟班,把他们身上剩余的弹药全都要了过来。

说到朗莲华,我确实不清楚到底怎么搞死他,不过我还记得之前烧死青春女神的那个图阵,咒语我也背得滚瓜烂熟,我不知道这招会不会管用,但这也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用的办法了。

常乐备好了枪弹,我也用刀子在胳膊上开了个小口,并用我的血在手掌上画完了火祭用的图阵。

一切准备就绪,我和常乐也一起跳出了火墙,那头白老虎直接出现在我们的身下,然后驼着我俩跃出僵尸群的包围圈,并朝着大宅反向狂奔而去。

25、拳头与法术

僵尸形成的屏障根本无法阻碍白虎神的突进,三秒不到老虎已经驮着我和常乐奔到了大宅的正门口并且直接一跃冲进了门内.

刚一进屋,一场诡异的欢迎仪式立刻拉开了序幕,之前被我们杀死并且砍了脑袋的狼人一个个全都站了起来,虽然他们都没有脑袋,带却像眼睛建在一样伸着胳膊朝我们扑了过来。

白老虎朝着这些僵尸发出一声虎啸,这些僵尸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常乐也纵身从虎背上一跃而下,然后就像用点穴功夫一样用手指去点这些无头尸体的胸口,只要被常乐点到,那僵尸立刻停止动作。

在常乐进攻的同时,白老虎也在一旁替常乐做着掩护,将试图冲过来的无头尸一个个击退或者拍倒。

不到半分钟,整个大厅的无头尸就都被常乐给定住了,不过从大宅外面却又有另一批僵尸朝大门这边汹过来。

“上楼!”常乐冲我喊了一声。

我赶紧顺着楼梯往二楼跑,常乐紧跟过来之后也让他的白老虎守在楼梯口,阻挡住那些冲进来的僵尸,绝对是一虎当关万尸莫开。

我不知道常乐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杀手锏,不过从我目前对他的了解来看,那白老虎好像就是他最厉害的武器,现在他把自己最牛的东西用在了防御上,接下来的进攻估计就要捉襟见肘了。

现在这局面替他担心还不如想想待会我自己怎么保命,所以我也没多说话,在跑到二楼之后我也直朝着先前那间书房跑去。

马上就要跑到书房门口了,朗莲华竟先我一步走里面走了出来。

他已经变回了人的样子,身上的衣服在变身时应该已经被撑破了,所以现在是光着的。变成狼人并没有让他的肌肉变发达,他看起来非常的瘦小,感觉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似的。

我赶紧抽出刀子来,不过这刀不是用来砍朗莲华的,而是用来在我自己的胳膊上划出一个口子,用刚流出来的血再一次将之前已经画在手心里的结阵激活,同时我也快速地默念着咒语。

“你……你是雷声吗?”

朗莲华突然开口说话了,而且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古怪——他好像非常的害怕,同时也很害羞的样子。

我愣了一下,原本已经准备好的突击冲锋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我这边虽然停手了,但常乐却并没有留情的意思,他从我身旁猛冲过去,并且挥起手里的砍刀朝着朗莲华的脑门砍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

朗莲华惊叫了一声,随后两手抱住头、闭着眼睛、一下子蹲在了地上。

常乐的刀眼看着就要砍中朗莲华了,却也在刀刃将将切在朗莲华头顶的时候停住了。

“妈的,这是搞什么鬼!”

常乐闷声骂了一句,然后回头看我道:“你去找张宇迟,我来盯着他。”

“好。”

我连忙应道,然后几步绕过门口的这两个人,闪身进到了书房里。

书房里面依旧乱七八糟的,书架全都倒在地上,墙壁、地面到处都是大坑,看样子之前朗莲华变成的狼人跟常乐在这里也没少搞破坏。

我在大概扫了一眼整个房间的状况后,也立刻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之前张宇迟藏身的那里。

张宇迟不可能凭空消失掉,就算他是皮行者也需要变成个什么东西,在之前那种大家都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状态下就算他变成一只老鼠也会被我们发现。他消失的唯一原因就是暗门,这房间里肯定还有机关,而且就在他藏身的那个地方。

朗莲华现在变回了那个毫无威胁的大男孩,乔伟那边可以撑一个小时,我有充足的时间找到张宇迟,他一定就在这里!

我蹲在张宇迟之前躲藏的地方,在墙壁、墙根、地面上不停地摸索寻找着。很快,我发现墙根这里的地面并不是平的,而且略有些倾斜,越是靠近墙根地面越高,书房中心的区域则略低……

不,不是略低,是非常低!

估计是书房面积很大的缘故,再加上周围凌乱的状况让我并没有注意到这点,我赶紧来到房屋中心的位置然后侧躺下来朝墙根的方向看过去,那上扬的角度比我预想的还要大,从房子正中到墙根差不多抬高了十五甚至二十厘米。

我又赶紧回到墙根的位置,然后再次蹲在张宇迟之前藏身的位置用力向下按地面,可惜这种尝试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或者是机关……椅子!

书架已经被我全部放倒了,桌子也被我掀翻了,张宇迟一直控制着的就是那把椅子。

想到这我也立刻抓过了倒在一边的那张高背沙发椅,虽然椅背几乎被打烂了,但椅子的里侧却完好无损。我在椅子里内侧摸索了一阵,还真就在坐垫和靠背连接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小按键,我用力按了一下,之前张宇迟藏身的那个墙根地面明显开始下移了!

地面向下的速度很慢,这应该就是我们并没有发现张宇迟开启了机关的原因。

“我找到机关了!常乐!”我冲着门外大声喊道,常乐也马上进到了屋子里,跟在他后面的还有一脸惊恐、茫然的朗莲华。

过了差不多有一分钟,地面下移出了一个足有一个人横着进入的通道,通道里面很黑,从这里完全看不出它是通向哪里的。

“你跟朗莲华在外面等着,我进去。”

常乐说完便直接跑到入口边,身体向下一顺就从入口那里滑了下去。

入口后面似乎有一条金属的管道,常乐滑下去的时候发出咣当咣当的金属板声,而且从声音上判断那条通道还不短。

“常乐?下面什么情况?”我冲着入口喊道。

不过里面并没有任何人回应,过了一会却从下面传来了各种叮叮当当的响声,看样子像是打起来了。

我看了眼朗莲华,他依旧一脸惊恐而且不知所措。

“如果你因为这个而死了,希望你能安息,对不起了!”

我的话让朗莲华更加困惑了,不过我也去理会他的反应,只是在心里将咒语默念了一便,在我的手里也立刻出现了明亮的火环,紧接着我也将手掌用力拍向了朗莲华的肚子……

26、拳头与法术(下)

我可以感觉到手心上旋转的火环发出的热量,但那股火焰却并没有将朗莲华吞掉.

朗莲华惊呼了一声,随后也被吓得向后一跳,两只手捂住肚子用惊慌的眼神看着我。

他慌了,同样我也很慌,我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乖乖仔什么时候又会变成之前那个要杀我的不死狼人,而且我准备火祭了他的结阵根本没起作用,我现在完全就是跟一颗不定时炸弹待在同一个房间里。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下去拼了,赶紧解除掉外面的僵尸危机!

想罢,我索性不去管朗莲华了,直接对准了墙根下的那个暗道口把身体一倾,两脚朝下一送。

那暗道里边非常光滑,而且倾角很大,我刚一钻进去就高速向下滑落,不过也就是两、三秒的时间我就滑到了另一端的出口。

当我从出口滑落出来的时候,正看到常乐朝我这边飞过来,我的身体悬在半空也没办法躲避,只能两胳膊挡在头前,两腿也蜷起来保护好自己。

咣当一下,我被常乐这个人肉重锤一下子拍在了身后的墙上。

“你怎么下来了?不过,多谢了你这个肉垫子了。”常乐回头冲我咧嘴一笑,然后立马站起来朝着不远处的张宇迟冲了过去。

张宇迟没有变成狼人,就是以一个普通人的模样站在那里等待着常乐冲过去,我这时也突然意识到张宇迟好像从始至终也变成过狼人。

很快,这两个人就又打在了一起,跟之前在朗莲华家里的情况差不多,双方你来我往打得十分热闹,但张宇迟无论在力量和速度上都明显占了上风,尤其是现在常乐的老虎还留在了门口,他好像根本没有机会战胜张宇迟。

我这边有心想上去帮忙,但就凭我这三脚猫的功夫估计上去没两下就得被张宇迟给揍飞回来,我索性也不去凑那个热闹了,直接就在这里寻找一下控鬼符阵之类的东西。

我弄不清楚我现在所在的地方到底是哪,这里看起来像个地下室,天棚上亮着八盏白色的灯,把这个四四方方的大房间照得一片通亮。房间的四周放着许多黄色的干枯稻草,我之前滑落进来的那个入口下面堆的稻草就更厚了,而除了这些草之外房间里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你顶着点!”

我对常乐大喊了一声,然后就开始在这方块房间里翻腾地上的枯草。

我这边刚翻开了两堆枯草,突然余光看到张宇迟竟然把常乐丢到一边,直接朝着我冲了过来。

我赶紧撒腿逃开,张宇迟一下扑了个空,而常乐也紧跟着过来缠住张宇迟。

这个反应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那些僵尸就是常乐搞的鬼,而且召魂阵就在这些干草下面。

趁着常乐缠住张宇迟的机会,我也赶紧翻其他的干草。与其说是“翻”倒不如说是“踢”来的更恰当一些,我是直接绕着房间跑,一边跑一边用脚把地上的草全部踢飞,虽然不至于把草垛完全换一个位置,但足够把地面露出来,如果下面有东西我肯定可以看到。

在一连踢飞了五个草垛之后,我这边终于有了发现,在地面上有一个白色的图形,看起来好像是个狼头。

我赶紧把上面的草分开,地上的确实是个狼头,而且那狼头眼睛的位置上明显有一个血手印。

“不许碰它!!!”

张宇迟那边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大吼,他也不管常乐是不是还在跟他对打了,直接二次朝我发起攻击。

他这次的出击完全没有先将常乐逼退,而是直接将自己的背后交给了常乐。常乐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猛一个箭步跟过来,单手一抓张宇迟的后腰,接着猛地向后一拽,同时伸腿朝着张宇迟的小腿肚子扫了过去。

扑通一下,张宇迟被常乐一脚扫倒,整个人直接平躺在了地上。

我也抓住张宇迟过不来的这机会赶紧将脚踩在狼头内的血手印上,接着用力地前后搓。

没几下的功夫那血手印就被我搓成了脏兮兮的一团,就连那狼头都随之模糊了。

“啊啊啊啊啊啊~!!!!!”

张宇迟突然惨叫了一声,我的目光也赶紧转向他那边。

就见张宇迟倒在地上,肚子用力向上挺着,两只眼睛瞪得极大,眼珠子好像都要从眼眶里跳出去一样,他的牙齿也咬得绷紧,嘴角甚至都已经出了血。

常乐的攻击可没有因为张宇迟的怪异反应而停止,他的拳头从上往下猛地砸向张宇迟的肚子,可就在拳头将要碰到张宇迟的一瞬,张宇迟竟然一下子从我眼前消失了!

常乐的拳头一下砸了个空,他也因此愣了一下。

而就在同一时间,张宇迟的鞭腿已经从右后方抽向了常乐的脑袋,常乐根本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这一脚狠狠地抽在了侧脸上,他整个人就像一发炮弹似的嗖一下飞到了墙边,重重地撞击在墙壁上,整个房间都因此而晃动了一下。

张宇迟刚刚的动作太快了,我的眼睛根本没有看清楚他是如何移动到那个位置的,而现在再去看张宇迟时,他的样子已经骇人至极!

他的眼睛、鼻孔、嘴角、耳朵都在向外流血,眼白上也是布满了红血丝,他脸上、小臂上、手上……简单来说凡是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在开裂,而且从皮肤裂开的口子里也渗出了血珠。

张宇迟会变成现在的模样肯定与刚才我擦掉那狼头血手印有关,只是我不清楚是血手印被破坏使他身体受损,还是他为了阻止我而超负荷运转了身体,导致他现在的躯体无法承受住那巨大的力量。

不过不管原因如何,现在我都不可能停手了!

我前面不到三米远的地方就是下一个草垛,我也直接奔那里跑了过去,可我刚迈出两步,张宇迟就闪现到了我的面前,接着我就嗖地一下向后飞速倒退,狠狠地撞在了墙上,后背和肚子也几乎同时传来了一阵剧痛。

我的胸口好像要炸开了一样,一股又热又甜的东西也从肚子里向上翻着,最后堵到了嗓子眼那里。

妈的!这是要吐血了?!

我很想咳嗽,但又害怕一咳嗽会有一大口血吐出来,所以我强忍着没去咳嗽,而且硬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正好,我身边就有好几个草垛,我根本也不去管张宇迟现在在哪了,直接乱踢乱扫地把周边的草垛全都掀飞了。

也算是巧了,就在我掀飞的那个草垛下面就有一个同样的狼头图案,而且里面也有一个血手印。我直接过去用脚蹭那血手印,可是我刚蹭了两下张宇迟就又闪现似的站在了我的面前。

这次我可不会傻乎乎地被他揍了,我直接身体向后一倒,同时弯曲膝盖并将膝盖向前送——这一招是乔伟的老妈教给我的,虽然她还教给我很多招数,但我自认没什么格斗天赋,学了那么久也就将这一招给练熟了。

在我身体躺在地上的同时,我也清楚地看到了张宇迟朝前方空挥出的一拳,不过我可不是只为了躲他这一拳才躺下的,我的两腿也在躺的时候从张宇迟的双腿间穿了过去,随后又猛地向上提膝。

我的膝盖顶在了张宇迟的屁股上,他的身体也随之向前一个踉跄从我头顶跨了过去,趁这机会我翻身抓住了他的脚踝,接着猛地站起身并将两手朝上一举,张宇迟整个人一下子被我大头朝下给拎了起来,同时我的脚也扁踹过去招呼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连串出招我是一点没留情,我很清楚这时候如果我下手轻了,待会丢小命的就是我了。

张宇迟被我那一脚蹬出去六、七米远,趁他还没爬起来的时候我赶紧回头将地上的血手印彻底蹭掉,倒地的张宇迟又一次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喊叫。

有了前两个狼头做参考,我也很容易就能判断出其他的狼头在哪里——这两个狼头在房间的对角处,所以另外的两个对角肯定还有同样的狼头以及血手印在。

“常乐,对角!你没那么窝囊吧?给我起来!!!”

我一边大喊着一边贴着墙壁朝着我前边的另一个墙角跑,在那边有一个干草垛,下面应该就是狼头了。果然,在我跑过去踢飞干草后,下面也确实露出了狼头图案还有里面的手印,我赶紧把手印蹭掉。

几乎在我蹭掉那手印的同时,张宇迟也冲到了我的面前。

这时的张宇迟已经满脸都是血了,他的眼睛都被血封住,好像根本看不到我了,他胡乱挥舞的拳头想要打我,但我只需要向后退开他就根本没可能碰到我。

“搞定了!”从房间的对角处也传来了常乐的喊声。

噗的一下,就在我前方不远处的张宇迟随即爆炸了。

27、不死狼人

在五秒之前我以为我成功了,我还想着打电话给乔伟问问他那边的情况如何,围攻过来的僵尸是不是已经散了,可在五秒之后我的这个想法彻底从我脑袋里消失了,因为有一件更加棘手的事情摆在我面前.

张宇迟在我面前爆炸了,确确实实地爆炸了,屋子里到处都溅满了张宇迟的皮肉、内脏、还有骨头,而就在这些炸得满地都是的皮肉碎屑当中却有一个肉呼呼的、血红色的东西慢慢站了起来。

那东西看起来并不像是人,因为它的个头很小,感觉好像是某种动物,某种刚出生身上还沾满了血的动物。

我想那应该是一只小狼。

比起刚生出来的狼崽,这只狼的个头明显更大一些,有点类似宠物狗。它在满地的血污碎肉当中挣扎蹒跚着慢慢站稳,随后它的上半身竟然抬了起来,头上的两只眼睛也随之睁开——那是对发出淡绿色凶光的眼睛。

接着,那原本矮小的身体也迅速膨胀、变大,而且变得格外强壮,它正从一只小狼一点点地变成一头狼人!

砰!

突然,在这近乎密闭的房间里响起了一声巨大的枪响,那头狼人的身影也随着枪声消失了。

常乐端着突击步枪站在墙角,但他的眼神中分明写满了惊讶。

和之前的迅捷动作一样,那头在血海中重生的狼人用闪电一般的动作避开了子弹。

“右边!”我大喊道。

那头全身是血的狼人突然一下子从常乐的右边冒了出来,他的大爪子也挥舞着拍向了常乐。

常乐听到了我的提醒,也及时做出了闪避的动作,可是他的速度明显没有那狼人快,常乐手里的突击步枪一下子就被狼人给打飞到了屋子里的中间位置。我赶紧朝着那把枪跑过去,可在我捡起那把枪之前,那头血狼人却一下子堵在了我的面前。

他身上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闻起了就像死尸。

我没有带枪,但是身上还有着一把一直都没有使用过的银砍刀,我用我所能做到的最快速度伸手从腰后摸出砍刀直接砍向狼人的脖子。但我的刀却被那狼人的爪子一下子抓住了!

随着“啪”的一声金属脆响,我那把银砍刀不但没有砍破那狼人的手,反而被它直接将刀身抓断了。

血狼人发出了“嗷呜”一声狼嚎,紧接着便用另一只大爪子从下往上撩向我的肚子。

我赶紧往后面躺倒去躲狼人的爪子,不过这次的动作明显慢了,我胸前的衣服咔的一声被撕开了几条大口子。我也没心思去管身上是不是破皮出血了,在倒地的同时赶紧反转身体往外滚,拉开一定距离后赶紧起身往远处跑。

那血狼人在我后面嚎叫了一声,可转眼见他就来到了我的面前,大爪子从左右两边同时朝我扫过来。

我就算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躲不开这么快的攻击了,更何况我根本啥毛都不会。

眼看着几只利刀一样的爪子就要扫过来把我切成n段了,一头散发着白光的老虎猛地从后面扑过来一口咬住那狼人,随后猛地将它甩到了墙角,我也因此逃过了一截。

“到虎背上去,外面的僵尸没了,咱们快撤!!!”常乐一边大声喊着一边朝我这边跑。

我的脑子几乎已经一片空白了,这时候我只是依靠身体的本能反应快速翻上虎背。

老虎也是立刻四腿迈开去接常乐,在常乐也蹿到虎背上之后,老虎则转头直奔着整个房间明面上唯一的那个出入口冲过去——那是我滑下来的那条下坡通道。

这房间里肯定还有其他的出口,不过现在我们根本没时间去找了,老虎几乎用了不到半秒的时间就冲到了那条通道口下面,随后身体向上一躬,虎背就像弹簧一样把我和常乐全都送向了那入口。

我赶紧将身体放平,生怕身上有任何一个部位撞到墙上,哪怕是一点点摩擦阻碍都可能让我掉回到那个房间里。不知道是我运气好还是那老虎扔东西有准头,我的上半身顺利地钻进了那通道里,不过我不争气的两条腿却没能绷直,在上身进去之后我的腰腿竟然在入口边沿卡了一下,刚才那股冲劲一下子全都卸掉了。

不好!要掉回去了!

我心里刚刚一惊,我的脚下立刻感觉到了一个向上托举的力量。

我赶紧将腿绷直,两手用力蹭着光滑的坡道尽量让自己可以钻得更靠上一些,当我的大腿几乎全都进入那坑道之后,又一股更强的力量从后面推了我一下,这次我直接一口气从另一边的出口冲了出去。

另一边依旧是凌乱的书房,朗莲华满脸惊慌地看着我,常乐也早已经上来了并且过来帮忙拉了我一把。

“你先跑!!”

在拉我起来之后常乐立刻用力推着我的后背道,随后他也一把抓过朗莲华扛在自己的肩膀上,跟着我一起冲出了屋子。

我们跑了没几步,随着一道白亮的闪光,那头白老虎又一次凭空出现在了我们前方,这次不用常乐指挥我也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一个助跑加速再轻轻一跃直接跳上老虎背。

老虎驮着我们三个人几步跑到了一楼,冲出大门后便直奔篱笆墙外我们停车的地方跑。

不到五秒的我就已经可以看到我们开过来的那两辆车了,乔伟他们都守在车边,看样子僵尸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

“都上车,准备撤!都上车!上车!!!”常乐在老虎背上大声呼喊着,他的跟班也立刻跑回到客货车上,乔伟也迅速回到了他的车里。

我回头朝着公寓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边并没有任何东西追过来,我又看了眼朗莲华,他也没有任何变身的迹象。

总算是跑出来了……

我一边轻轻舒了一口气一边转回头,而就在我刚刚转头回来的一瞬,我们的那两辆车竟然车头向空中猛地抬了起来,紧接着便翻转朝飞了起来!在原本两辆车车头前的位置站着一头巨大的狼人,它的两只大爪子朝空中伸展着,显然就是它将两辆车给掀飞了。

咣当、咣当!

两辆汽车种种地砸在了地上,卷起大片的烟尘,可是白老虎并没有减慢速度,而是继续朝着狼人猛冲了过去。

我已经见识到那狼人的厉害了,可不敢再跟他硬拼,即使在老虎背上我也不敢。在老虎靠近那狼人之前我便向旁边一闪身直接跳了下去。

常乐那小子似乎也跟我做出了同样的判断,在我落地的时候我也看到他和朗莲华一起跳了下来。

在连续三个滚翻卸掉了摔落的冲力后我也赶紧将目光投向白老虎和狼人那边,这两头野兽也激烈地撕咬战斗起来。

狼人身上本来就全是血,我也看不出它到底伤没伤到,而那白老虎身上的毛全都竖了起来,身上虽然有好几道口子,但那些口子却并没有出血,只看到一股股白色的、好像烟雾一样的东西从它身上往出飞。

这两个大家伙的战斗是我根本插不进去手的,我趁着这机会赶紧爬起来跑到乔伟的车边,看他的状况如何。

乔伟的头被撞破了,不过情况应该不是特别严重,在我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从车里爬出来了。

“还能行吗?”我一边扶起乔伟一边问。

“没大碍!”乔伟回答了我一声,接着便在地上抓起了两把土朝着白老虎和血狼人那边丢了过去。两团土在地上迅速打滚并且越滚越大,最后变成了两个巨大的泥罗汉,它们也加入到了战场当中。

有了泥罗汉的参战,本就与白老虎斗得半斤八两的血狼人一下子就露出了破绽。泥罗汉的拳头虽然慢,但力量却大得出奇,一拳出去就算砸在地上也会在地面留下一个深深的坑,而血狼人只顾着躲避这四只大拳头,却顾不上白老虎,那头白虎也抓住机会一口咬住了狼人的左腿,趁着狼人无法移动的时候,两个泥罗汉也冲过去乱拳一顿暴打,将血狼人打成了肉饼。

客货车里的几个人伤得也都不算太重,这时候他们也已经从车里钻了出来,大家也一起小心地朝着地上那被打成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凑了过去。

泥罗汉的拳头太重了,那狼人已经被打爆了,根本看不出那玩意原本的形状,内脏、肌肉、眼球……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处都是,情形就跟我之前擦掉四个血手印后张宇迟爆炸的模样差不多。

突然,那一摊烂肉竟然有节律地跳动了起来,就像有一颗心脏正在复苏一样。

我们几个人先是一愣,然后便各拿武器准备对那跳动的东西发起攻击,那东西瞬间成了型,而且速度飞快地从我们身边跑开了。这次不是狼了,看起来倒像是只猴子,不过比起猴子我觉得那东西更像是个人,更准确来说,那是个满身血污的孩子!

28、天狼星之咒

我们这些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受了伤,想要跟那满身血的小孩比脚程恐怕谁都没可能追上他,不过那小孩跑出二十多米远后便停住了脚步,然后便像终结者登场时的造型那样蹲跪在了地上。

“大家都小心着点,那家伙不好对付!枪里还有子弹的都注意,一定要近身了再开枪,另外小心别伤到自己人,没枪的准备好刀,不用正面硬拼,找机会从侧面偷袭!乔伟,你的泥罗汉是主力,我这边快耗不住了,老虎我得收回来了。”

常乐一口气说了一大串的话,等他全说完了,他的白老虎也慢慢变成了点点光斑,从荒地上彻底消失了。

常乐的跟班们不管是拿枪的还是使刀的都没一个敢靠近那小孩的,我手里现在刀枪都没有,就更不敢过去了。

大家都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小孩身上,等待着他先做出动作我们再进行反应,不过那小孩却一直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如果不是他的背后随着他的呼吸而一起一伏,我们甚至会觉得他已经死了。

我们几个就在这里僵持了三分钟,终于,那小孩开始有其他的动作了!

他慢慢的站了起来,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他好像比之前蹲下的时候要高了不少。而很快我就发现那并不是我的错觉,他确实在长高,而且长得很快,只几秒的功夫他就从一个小孩长到了一个成年人的高度,而且身形上看也跟张宇迟非常相近。

“都小心点,他可能要攻过来了!”

常乐再次提醒着大家,同时也紧了下手里的银砍刀,他的声音似乎也引起了那个浑身是血的人,那人先是全身一颤,接着便慢慢转回头了。

借着月光,我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人的脸,虽然变成了光头的模样,但那张脸我还是认得的,那就是张宇迟,百分百错不了。

张宇迟远远地看着我们,接着又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身体,然后大声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在这?我……我的衣服呢?”

“你是张宇迟?”我试探着问了句。

“废话!你不认识我?你不是雷声吗?”张宇迟满脸诧异地一边问着一边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常乐的跟班们并没有因为张宇迟突然开口说话而放松警惕,所有人依旧把武器握得紧紧的,随时准备对张宇迟发动攻击。不过我觉得现在的张宇迟应该已经没有威胁了,就跟朗莲华一样。

我回头看了眼一直躲得远远的朗莲华,他的表情非常古怪,眼睛更是直勾勾地盯着张宇迟,虽然我不清楚这两个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俩是同类!

张宇迟走到了我们面前,但跟我们保持了三米左右的距离。他看了眼常乐手下的那几个跟班,又看向常乐道:“你们想干什么?上次的架你没打赢,这次你是准备叫帮手一起上了?”

“你不记得刚刚在那房子里发生的事了?”我抢话问张宇迟道。

“房子里?”张宇迟皱起眉头反问了一句,随后也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那栋大宅。

“嘶~!”张宇迟突然闭起了眼睛紧了下鼻子,右手也捏在了太阳穴上,看样子好像是头疼了。

我没去追问张宇迟他目前的状况,而是示意常乐他们都把武器放下。

常乐点了点头,率先将手里的砍刀收了起来,随后也将他的跟班也都把枪放下。

过了好一会,张宇迟的表情总算是缓和下来了,他慢慢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两双依旧沾满了血污的手。

“我好像想起了,是张直!我本来一直在追踪朗莲华的,结果被张直偷袭了!他把我关在一个屋子里不让我出去,我记得那地方好像到处都是书,他就坐在一个老板台后面跟我说话,他说他已经抓到朗莲华了,也得到了天狼星的力量。”

张宇迟所说的房间明显就是大宅里的书房,不过那里并没有张直这个人,有的只有脑袋完全不清醒的张宇迟。

“之后的事情你还记得什么?比如见到我们,跟我们打架,或者狼人之类的?”我问。

张宇迟掐着眉心努力地回忆了一下,但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道:“没印象,我完全不知道你们怎么会突然跑到这来,完全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记得最后张直说天狼将会重生,之后我就昏过去了,再醒过来我就在这了,身上还全是血。那个,你们能给我件衣服吗?有点冷。”

常乐让他的跟班脱下两件外套,一件给了张宇迟换上,另一件分给了朗莲华。

随后我们也一起将两辆车全都翻了回来,又试着发动了一下。万幸,车子并没有因为之前摔的那一下而发生故障,如果我们想走的话随时都可以离开。

不过我们谁都没打算离开这,而是将张宇迟和朗莲华围在了当中,准备对这两个人盘问到底。

当张宇迟和朗莲华站在一块的时候,我发现朗莲华的表情更奇怪了,不只是奇怪,完全可以用害怕来形容。

没错,他很怕张宇迟,非常非常的害怕,而张宇迟却像是完全不明白朗莲华到底为什么对出现这种奇怪的反应,就像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我和乔伟都对他严加提防一样。

张宇迟那边我们该问的都问过了,他回答的也很痛快,而且基本可以用三个字来概括他的答复,那就是“不知道”。于是我也将提问的重点转移到了朗莲华的身上,尤其重点问了下他问什么那么害怕张宇迟。

朗莲华犹豫了好半天才开口道:“我不确定我的记忆是不是出问题了,因为在我的印象里我死了,我被……我被……”

“你被什么?被杀了?”我催促着问道。

朗莲华点了点头,又偷眼看了下张宇迟,“我记得……记得……我记得我是被他咬死的,他说他要喝干我的血。”

朗莲华的回答并没有让我感到意外。

我在房间里见到朗莲华的时候他确实已经死了,而且身上别说是血,就连水分都已经全部消失了,躺在那里的就只剩下一具干尸了。但不清楚为什么,朗莲华却还活着,而且活过来的过程似乎与张宇迟的几次复生也有着类似的程序。

“常乐,之前朗莲华变成狼人,咱们往出跑的时候,你的老虎是不是把他杀了?我没看到当时房子里的情况。”我问。

“如果老虎把他的脑袋咬下来算杀的话,那就是杀了。”常乐回答道。

“那就对了!张宇迟和朗莲华身上应该都出了同样的状况,他俩一开始都是正常人,在被被杀死之后就变得神志不清好像换了一个灵魂一样,等这个形态再被杀之后他俩就都变成狼人了,狼人再被杀死他俩就又恢复成最开始的正常人状态,而且之前的记忆都模糊了。”我分析道。

常乐挑着眉头琢磨了一下,然后也点头表示了赞同,只是他并不能说出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最后我又问了下朗莲华知不知道大老爹究竟是谁。

本来我并没有对这个问题抱有多大期望,可没想到朗莲华竟然点头说他见到了,只是他不清楚那个大老爹真名叫什么,更不知道大老爹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

我赶紧让他描述一下那个大老爹的形象特点。

朗莲华稍稍回忆了一下,然后道……

29、天狼星之咒(下)

“他的头发半黑半白的,不是染的那种,应该是岁数大了头发变白的那类.他应该有五十多快六十的样子吧,跟着他的那些人都挺年轻的,估计都不会超过三十岁,我猜可能也是因为这个所以他们都叫那个白头发的人老爹。”

朗莲华的这个描述几乎可以套在任何一个六十岁男人的身上,我爸就完全符合花白头发、六十岁左右这个特征。

所以我又给他做了进一步的提示,比如那个大老爹的眼睛是大是小,个头高矮,是不是很胖,脸上有没有伤疤之类特别容易识别的特征等等。

这次朗莲华的回答就具体多了,他说那个大老爹中等身高,身材瘦削,因为脸很瘦的关系所以显得颧骨有些高,另外大老爹始终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不像黑社会倒有点学者的感觉。

听到这,我立刻把目光投向了常乐,因为朗莲华描述的这个大老爹怎么听怎么像是赵明军。

常乐自然明白我的意思,他赶紧从身上摸出手机,并在手机翻找了一下然后拿到朗莲华面前道:“你看看,那个大老爹是不是他。”

“对!对对对!就是他!”朗莲华只看了一眼便连声答道。

常乐随即也将手机朝我这边转了下,上面的人正是赵明军。

“完了,白忙活了,咱们明显是慢了一步,你这前提调查做的也不怎么样啊!还想着把狼人抓到再用来引出赵明军,结果赵明军根本就是这群狼人的头!”我毫不避讳地对常乐抱怨道。

常乐那边也没有反驳我的话,只是轻点了两下头道:“这确实是我的责任,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跟上次在朝圣岛上的经历非常相似,我们又一次被赵明军这只老狐狸给算计了。现在赵明军狼窝被我们端了,朗莲华也被我们找出来了,赵明军从始至终也没露过面,我想他大概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很可能今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别想再找到他的行踪了。

虽然有些败兴,但朗莲华和张宇迟这两个人关键人物总算还站在我们这一边,只要找到个明白人弄清楚这两个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我们还可以推测出赵明军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返回市区之后,我们找到了一家酒店做临时的据点。

为了小郭、叶鸿他们的安全着想,我们并没有联系她俩,常乐也让他的跟班就此散去,各自找地方治伤,余下的我们几个则在酒店里商量了一下余下的事该如何解决。

期间我给张宇迟的大哥打了个电话,因为我怀疑张直这个死而复生的老头压根就不存在,一切都是张宇迟自己发狂下搞出来的状况。不过宇鹏大哥目前在住院,现在人还处在昏迷当中没有醒过来。

根据张宇鹏的老婆的说法,在年初三的午夜,她家院子里突然发出嘈杂的乱响,张宇鹏起床出去看了一眼,结果这一出去就没回来,等张宇鹏老婆再出去看的时候,发现张宇鹏满身是血倒在地上,张宇迟也受伤昏倒了。

之后宇鹏大哥一直昏迷,始终也不见好转;宇迟伤得比较轻,他醒过来之后就说是张直活过来,是张直打伤了宇鹏。再后来张宇迟就离开了家说是去找张直的下落,之后就一直没跟家里边联络过。

我让张宇鹏的老婆记下了我的电话,然后叮嘱她如果张宇鹏醒了就第一时间通知我,另外我也把我对张宇鹏受伤原因的推断告诉给了宇鹏老婆,一旦宇鹏大哥醒了、而且亲口证实了我的猜测,这样宇鹏老婆也算是提前打过“预防针”了,也不至于惊讶过度。

我这边跟张家的电话通完了,张宇迟他们也讨论出来了一个结果。

第一是关于朗莲华的。

我和乔伟这次之所以会从英国回来,原因就是为了赵明军,而常乐也确定了赵明军是为了狼人的力量而来的,而狼人就围绕着朗莲华,所以我们首先要解开的谜就是朗莲华身边那些个被杀者的死因。

常乐确定凶手不是朗莲华,而张宇迟则认定凶手就是朗莲华,而最后大家得出的结论是朗莲华在毫无自知的情况下变成了狼人杀死了那三个他极其讨厌的人,所以常乐和张宇迟的判断都算是对的。而一直跟踪朗莲华的姜恒,他只不过是听大老爹的命令行事的一个小喽啰。

第二个关于没有清理干净的狼人。

本来我们的原计划是抓住大老爹,然后逼迫他把他所有的眷属都召集到一块,我们一口气全都解决掉就算是一劳永逸了。不过,现在我们只能再回一趟龙岗那边的地下俱乐部,把那边剩下的狼人全都干掉。

最后就是朗莲华和张宇迟的问题了,常乐的意思是由他来照看这两个人,毕竟他手上攥着一头白虎神,一旦这两个人再变成狼人什么的他也能及时做出应对,另外,常乐还打算带朗莲华和张宇迟去见见他的老师。

常乐能降伏白虎神全靠他老师的指点,所以他觉得没准他的老师能知道朗莲华和张宇迟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休整了三天之后,我们几个找齐了人手又去了一趟龙岗的地下俱乐部。很可惜,我们这次扑了个空,那家俱乐部已经彻底成了一间废仓库,里面没人没东西,完完全全就只剩下一个空房子了。

之后我们又去堵了次李建明,他虽然是学聪明了身边带了两个保镖,可惜那两个保镖在常乐手下这群人面前根本不够看的。不过这次我们也没打算绑票他,李建明本人也知道跟我们对着干会是什么下场,所以不等我们发问他就直接坦白了。

李建明说他被救出来的第二天,大老爹那边就派人送来消息说以后不供应血酒了,而且还送来了一张两千万的支票当补偿金,然后要求李建明将俱乐部彻底关掉。

这俱乐部本就是个他们卖药的幌子,现在能一口气收进两千万,李建明自然不会有意见,于是就把俱乐部关了,东西全都撤走,从那以后他也没再跟大老爹的人有过任何性质的来往。

如此一来,我们关于“大老爹”赵明军的线索就全断了,狼人什么的也完全找不到了。

最后常乐也只能交代他的手下时刻留意深圳以及周边一带的情况,一旦再出现动物袭人致死的情况立刻跟进调查,然后他就带着张宇迟和朗莲华离开了广东去找他的道家师傅。

一周后,张宇鹏的老婆给我打来了电话。宇鹏大哥总算是醒了,不过还需要卧床半年才能恢复,至于袭击他的人,跟我之前所判断的一样,就是发狂的张宇迟。

又过了两天,常乐也告诉给我三个消息,按照国际惯例,这三个消息也是有好有坏。

好消息是他师傅弄明白了朗莲华和张宇迟身上发生了什么事——简单来说,这两个人跟常乐一样是犯了凶星,只不过常乐犯的是白虎星,这两个人犯的天狼星。

坏消息是这两个人的三魂七魄已经被天狼星搅得乱七八糟,而且他们身上也别下了咒,与其说他们变成了不死身,倒不如说他们是被天狼星变成了两个活死人。

天狼星虽然单独属二十八星宿之一,但它却是一个“对星”,意思就是天狼星是有两颗星组成,这也是张宇迟和朗莲华会同时犯天狼凶星的原因。而这对天狼星在两个人身上走了一遭,结果却被其他人带走了,两个人也因此变得不人不鬼、不死不活。

幸中的万幸,常乐的师傅倒是有一些道家的调养生息的功夫可以帮着张宇迟和朗莲华学会控制天狼星的残余力量,以防止两个人再次暴走。不过这办法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要想根除后患还是要找到天狼星的真身,再降伏它。当然,前提是我们要能找得到赵明军。

我和乔伟又在深圳待了大半个月,然后便动身返回了英国。

这期间我也跟变成了福神的朱悦联络了一下,主要是我想问问我家人的情况。朱悦告诉我我家里人过得都很好,警察方面也没找他们麻烦,而且有福神照应着,这边我完全可以放心。

不过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也不是完全没有事发生,朱悦必须要留在东北,所以我就把我那个侦探社留给朱悦当房子住了。结果福神只露面两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朱悦在侦探社里闲得无聊竟然以我的名义接起了案子,而且还让她撞上了一个相当离奇的案子!

一个女孩在一栋古宅里被杀,而且被分了尸,当自认为是凶手的两个人带着警察去找尸体时,却发现尸体竟不翼而飞了。一栋无人问津的古宅,一片没人敢靠近的森林,一个被分尸的女孩……隐藏在诡异表面背后的真相让我着实感到震惊,所以我选择将这个故事记录下来,虽然我和乔伟没有参与其中,但这案子绝对不亚于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宗怪案。

我也为这个案子起了个比较贴切的名字——古宅凶灵。

1、恐惧中的少女

这个故事始于一次意外的来访。

我被通缉的事情并不算什么重大新闻,起码在我所在的城市,我连报纸的边角都上不去,网上更是没有人提及,我不清楚这是因为我太过无足轻重了还是因为有福神暗中帮忙,总之没有人关注我的情况,也同样没有人关注我家人的情况,更没有人关注我的店。

严格来说,是我的侦探社。

朱悦变成了福神,我也跟福神做了一笔交易,交易的条件是我帮她成为众神之主,而她则负责我家人的安全。

虽然贵为福神,不过朱悦是个凡人,附身在凡人的身体里就要和凡人一样需要吃饭需要睡觉,自然也需要一个住的地方,而我则非常大方地将我的侦探社贡献出来作为朱悦的临时住所。

朱悦对侦探社并没有进行什么夸张的改造,只是空出了一个房间做她的卧室,然后购置了一套比较女性化的卧室用品。虽然人在东北,但她并没有扔掉她的工作,按照她的想法,如果还有人上门咨询什么灵异方面的问题,她正好可以借助福神的力量去搞定这类事件,这样一来她就有故事可以给杂志社交稿了。

不过有一点朱悦并不清楚,来侦探社进行业务委托的客户一般很少直接上门的,他们都是朋友、或者老客户介绍的,来之前都会先打个电话,这个电话要么是乔伟的、要么是我的,但绝对没有人打侦探社的座机。

如此一来,朱悦整整在侦探社干熬了一个半月,结果压根没有半个人上门。

杂志社那边的主编终于耐不住性子开始找朱悦催稿了,朱悦这边也在为难是不是要选择辞职,或者干脆请一个长假,而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侦探社的座机竟在一个半月之后头一次响了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久旱逢甘露一般,朱悦也是跑着过去接起的电话。

“您好,请问是一加一侦探社吗?”电话是一个女人打来的。

“是的,您有事情要咨询?还是打算委托业务?”朱悦也很专业地回问道。

“哦,是这样的,我的一个朋友之前曾经委托您帮忙去给驱过邪,现在我怀疑我女儿好像也是中邪了,所以想问问您能不能帮忙给看看。”

“中邪了?能说的具体一点吗?您女儿今年多大?现在是个什么状态?”朱悦一边说一边拿出电话旁边放着的纸和笔。

“可以的。”电话另一边的女人应了一声,然后继续道:“我女儿今年上高一,两个星期之前她跟她班上的几个女同学一起出去玩,说是她同学的家长开了个度假村,现在还没营业,她们几个孩子过去玩几天。去之前她还好好的,可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变了,她总是一惊一乍的,好像看到什么都害怕,然后整天就在床上趴着还裹着大被不出来,连饭都不吃了,我问她出了什么事她也不肯说,我太担心她了于是就去请人给算了一卦,算命先生说我女儿是被脏东西给冲了,得花钱破一破。结果我钱也花了,该破的也破了,可我女儿还是老样子。然后我的一个朋友就推荐了您这里,我这就赶紧把电话打过来了。”

“哦,是这样~~”朱悦故意拉了个长音,“我想这个忙我应该可以帮得上,您现在应该是在家里吧?能告诉我一下您家里的地址吗?”

“是的,我在家,我家很好找的,就在……”

女人把地址跟朱悦详细地说了一遍,朱悦也用笔全都记录了下来。

等了一个半月终于有生意上门,这种事朱悦绝对不会错过,最重要的是她这一个半月过的实在是太无聊了。

挂断电话之后她也立刻飞奔出门,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纸上的地址。

十五分钟后朱悦就到了目的地。

来一加一侦探社委托业务的一般都是有钱人,这次的雇主也不例外,她家住在市南的商业中心区附近,那里的楼价应该是全市最高的,社区的环境更是非常的好。不过朱悦并没有考虑酬劳之类的问题,自从有了福神上身,她就再也不用为钱而犯愁了,至于工作,与其说那是在谋生倒不如说是兴趣来得更贴切。

“福神,你在吗?在的话就应一声,我准备进去了,你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

朱悦并没有开口讲话,只是在心里对福神说道——过去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她一直这样与福神交流,虽然一开始多少有些不适应,不过现在她已经把这当成是一种全新的生活习惯了。

“需要我做什么吗?”福神的回答很快就来了,而且在朱悦听来,福神的声音和她自己的声音根本没什么两样。

“待会你就先帮我看看那女孩是不是撞鬼了,然后悄悄告诉我。”朱悦心里道。

“没问题,这个太简单了!”

福神非常好说话,而且回答的口吻都和朱悦一模一样,这估计也是俯身所带来的趋同性副作用。

有了福神在背后撑腰朱悦就放心了,她直接到单元门口按了门铃、进楼内、上十楼,刚一出电梯,一个烫着满脑袋小碎卷的中年女人就迎了过来。她的脸上是挂着笑的,不过这笑容看起来非常勉强,另外她在看到朱悦的一瞬明显也愣了一下。

朱悦做编辑很多年了,也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察言观色读人心思更是她的拿手好戏,她一眼就看出了那女人在想什么,于是不等那女人开口她便直接道:“您是不是觉得我太年轻了,而且还是女人,不太像是懂驱邪的事?而且您朋友应该也跟您说了,一加一侦探社里负责驱邪的是男的,对吧?”

“不会不会,我怎么会这么想呢,既然您在侦探社里,那就一定有办法的,快请进。”

碎卷发女人的这番话听起来要多假有多假,不过朱悦并没在这点上多做纠结,直接跟着碎卷发女人进到了屋里。

两个人也没进行多余的寒暄,在进屋后,碎卷女人也直接带着朱悦到了屋子右边的一个房间门口。

“姑娘啊,我带个人过来给你看看,妈开门了啊。”

碎卷女人说完之后又等了两秒,但屋里并没有任何回应,她也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轻轻将房门推开。

里面是一个十多平米的小房间,房间里非常干净整洁,只是床上乱糟糟的,就跟那碎卷女人说的一样,她的女儿就在床上躺着,只在被子上沿那露出了女孩的头发。

“姑娘啊,快出来让这位阿姨给瞧瞧,听话。”

朱悦顿时眼眉一皱,虽然她已经告别校园有些年了,但还完全没到被人叫阿姨的年龄,起码不至于被一个十六、七岁的高中生叫阿姨!

“叫姐姐就行,我辈分应该没那么大。”朱悦笑着道。

碎卷女人愣了下,立刻明白自己说错了话,就在她改口的时候,朱悦的耳朵里却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没有鬼!你这次白来一趟了。”福神语气肯定地说道。

2、撞鬼

朱悦的失望并没有立刻表现在脸上.

她做灵异杂志的编辑已经很久了,其实杂志上所登载的故事中起码有80%是根本没有鬼怪的,而只要故事够曲折、够离奇、够有灵异的氛围,这就已经足够了,所以朱悦没有因为福神的判断而就此放弃。

她来到女孩的床边坐了下来,然后用温柔的口吻道:“你好,我叫朱悦,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床上的少女动了一下,但她并没有回答朱悦的提问。

“我女儿叫周倩,你叫她倩倩就行。”碎卷发的老妈代替女儿回答道。

朱悦其实并不需要知道女孩的名字,她只是希望用这种简单的提问达到一种破冰的效果,现在看来这招似乎并没有多大作用。

“周倩,这个名字很好听,我也可以叫你倩倩吗?”朱悦一边问着一边试探着将手放在了被子上。

就在朱悦的手触碰被子的一瞬,少女突然“呀”地尖叫了一声,然后就像触电了似的将身体蜷缩成了一团,并且躲到了床头墙角的地方,被子也包裹得更紧了,原本从被子上沿露出来的头发这次也全都包进了被子里。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是来帮你的。”

“别过来~!离我远一点~~!”

少女总算是开口了,这次她没再尖叫,但声音中的惊恐却依旧没减分毫。

类似的情况朱悦没少遇到,许多自认为是撞鬼的人,尤其是女孩,她们大多都会和周倩有相似的反应,而朱悦也很清楚面对这种情况自己该怎么做。

她没有再去碰女孩身上的被子,而是与床上的女孩保持了两米左右的距离道:“我知道你遇到了一些事情,我真的可以帮你,如果你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都可以跟我说,我是这方面的专家。无论是鬼还是怪,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朱悦说得非常自信,虽然这话里有一半都是假的。

女孩依旧没有立刻做出应答,朱悦也没有再催促,而是走到卧室的窗边,将窗帘完全拉开。

三月末的东北虽不及南方那么暖和,但也告别了冬日的严寒,尤其是在阳光极好的晴天里,站在窗边沐浴一样春日的暖阳绝对是一件极其舒服的事情。朱悦打开了一扇透气窗,然后深深吸了一口外面清新的空气。

“你也应该过来透透气了,外面阳光很好的,鬼最害怕太阳光了,反倒是黑暗的地方更容易撞鬼。如果你害怕的是鬼,那就应该从被窝里钻出来,站在窗边的太阳下面来,我会保护你的。”朱悦道。

这次朱悦的话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女孩并没有表现出强烈反抗的意思,反而是慢慢将一直蒙在头上的被子拿下来的一点。

女孩长得并不算漂亮,或许是太久没吃饭没运动了,她的脸颊下陷得非常厉害,颧骨向外凸着,两个眼窝更是黑了一大圈,如果她保持这个样子晚上出门,估计别人都会以为她是女鬼。

“别怕,你看,这里没有鬼,天气也很好,来窗边这里晒晒太阳你应该会感觉更好一点的。”朱悦微笑着对女孩道。

女孩坐在床上迟疑了一下,然后又看了一眼她的老妈。

碎卷发的女人连忙对她女儿点头道:“听……听那位姐姐的话,去窗边吧。”

母亲的话似乎也让女孩安心了不少,她将被子移到旁边,然后试着从床上来到地面,不过她刚要站起来却因为重心不稳差点摔倒。碎卷发女人赶紧过去扶住女孩,然后就这样掺扶着她来到窗口。

阳光照在了女孩的身上,女孩的紧张的表情顿时舒缓了不少。

朱悦这时也再次伸手过去试着摸了下女孩披散在背上的长发,女孩身体颤了一下,但这次她没有喊叫,也没有躲开。

“这里没有任何东西会伤害你的,你在家里是安全的,无论白天或者是晚上,相信我,你在这里是安全的。”

朱悦谨慎地选择自己的用词,她没有提到人,也没有再提起鬼,而是选择了一个更加模糊的用词——东西。

女孩没有立刻对朱悦的话做出什么反应,她似乎更愿意安静地沐浴在阳光里,她在这里能感觉到平静,感觉到安全,虽然多半原因是来自朱悦给她的心里暗示,但这样的结果无疑也是朱悦很愿意看到的。

朱悦陪着女孩在窗边站了大概五分钟,女孩的脸色虽然没有好转,但她的表情已经明显比刚从床上下来的时候要强多了,起码她那种恐惧感减轻了不少。

“能和我说一下你看到了什么吗?”朱悦尝试着去引导那女孩。

女孩的全身明显着震动了一下,原本已经缓和下来的表情瞬间又紧张了起来,这种强烈的抵抗情绪明显不适合回答敏感的问题。

朱悦很清楚继续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甚至很可能将刚刚取得的好进展又葬送回去。于是她轻抚着女孩的头发道:“没关系,你不想说就不用说,也不用去回忆,你只要记得你在家里是安全的,你的家人会好好照顾你的,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出门了再走出去看看,到时候你会发现外面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危险。”

女孩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也再次陷入了沉默当中。

朱悦对女孩笑了下,接着便转身将碎卷女人拉到了房间外面小声对她道:“你女儿的状况不太稳定,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她肯定不是撞鬼了,只是遇到了一些可怕的事情,她现在需要的不是驱魔的法事,而是家人的关心。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觉得你更应该去找一位优秀的心里医生。”

碎卷发女人完全惊呆了,她显然不相信这样一番话竟然会出自一位专以驱魔为生的人口中。当然,她并不清楚朱悦并不会驱魔,也不懂什么法术,朱悦只是一个狂热的灵异爱好者,一个平常人。

没有进行驱魔,朱悦自然也不会从碎卷发女人那里收取任何的酬劳,不过碎卷女人还是非常诚恳地对朱悦表示了感谢,毕竟是朱悦让碎卷女人的孩子从床上下来了,而且情绪似乎也好转了许多。

不过朱悦并不打算就此打住。

周倩到底在害怕什么,她在和同学游玩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些问题朱悦无论如何都打算搞清楚,所以在离开之前她也向碎卷发女人要了周倩同学家的联系方式,她打算再走访几家去看看那些人家里的情况,或许周倩的同学当中会有人愿意跟她说点什么。

3、长发白鬼

碎卷发女人给了朱悦四个电话,并告诉朱悦这四家人的孩子就是之前跟她女儿周倩一起出去玩的,现在这四个孩子的状况好像都不是特别好,不过具体什么情况碎卷发也不清楚.

从周倩家里出来后,朱悦立刻选了四个号码中的一个拨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个女人,经过简单的询问寒暄朱悦得知对方也是位女高中生的母亲,而且她家的孩子也同样天天把自己关在家里不敢出门,最特别的地方是女孩非常害怕长头发的人,原本她自己的一头长发也被她用剪刀全部剪掉了。

朱悦又询问了一下这位母亲,有没有想过孩子现在的状况和前不久几个女生一起出去玩的那次经历有关。

那位母亲回答说她早就想过了,而且也询问了那个带几个孩子一起出去玩的家长,但对方说孩子在从度假村离开之前都是好好的,结果回到家情况就全变了,好像是几个孩子在回去的路上又去了什么地方,估计就是那时候出的事。

另外,那位母亲还告诉朱悦另一件事,是关于一个男孩的,也就是同行的第六个人。

碎卷发告诉朱悦一起去度假村玩的女生一共有五个人,可是根据这位母亲的说法,其实一起过去玩的有六个人,除了五个女生之外还有一个男生,而这个男生现在已经失踪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朱悦的脑中立刻勾勒出了一个画面,五个女孩目睹了一场凶案,跟她们同行的男孩被一个恶鬼一样的怪人所杀,她们以为自己撞见了鬼,害怕鬼会回过头来像杀那男孩一样杀死她们,所以这五个女孩才害怕得不敢出门,这样也就能解释出为什么福神断定这事与鬼无了。

在电话里能了解的情况毕竟有限,而且朱悦也希望可以帮助到那些受到惊吓的女孩度过难关,所以便提出去对方家里见见面,那位母亲也同意了。

于是朱悦用了整个白天的时间拜访了另外四个女生的家,也通过她应对类似“撞鬼”事件的丰富经验帮助几位少女暂时从惊恐中走了出来。只可惜这几个女生都没有详细说出她们害怕的到底是什么,也没说出关于那名失踪男孩的任何信息。

晚饭之后,朱悦又联系了一下失踪男孩的家人,并去对方家里拜访了一趟。

男孩的家人已经愁得憔悴不堪,虽然已经报了警,但人已经失踪了这么久警察那边却还是毫无进展,这两口子简直快要崩溃了。

朱悦确实有心想帮忙,但这种找人的事实在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她能做的也只是安慰这两口子几句而已。

在回家的路上,朱悦问了下福神能不能帮帮忙,比如提升一下运气,然后随便走走正好撞见那失踪男孩之类的。

不过福神给出了一个让朱悦非常失望的回答——靠运气来寻人的不确定性太强了,可以说没有多少希望。

另外,福神也建议朱悦最好不要在这些本就希望渺茫的事情上挥霍好运,现在有福神附体,好运自然是源源不绝,可一旦运气全都被榨干了,当福神离开的时候朱悦就将面临倒霉到死的境地。

朱悦明白福神要表达的意思,所以也放弃了利用福神寻找失踪男孩的打算。

第二天朱悦给那五个女生的家长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几个女生的情况。好消息是几个女孩比起前几天状态恢复了不少,坏消息是她们依旧不愿意说出她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自然也没有提到那个失踪的男孩。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四天,朱悦也保持着每天打一个电话询问状况。

到了第五天的时候,事情终于有了进展,五个女生当中终于有人愿意开口说出她的经历了,朱悦也立刻赶到了那女生的家里。

这个女生叫任然,她老爹就是那个开度假村的,叫上小伙伴一起去度假村玩也是她的主意,或许是一种类似责任感的东西让她终于选择了开口。不管原因如何,现在朱悦终于可以进一步了解事情的经过了,这都是绝好的消息,而且她绝对不会错过。

上午十点的时候,朱悦到了任然家。

和上次见面时不同,任然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在一番问过一些无关痛痒的、诸如最近吃没吃东西、睡眠如何之类的问题后,朱悦也将话题转到了关键点上——任然、周倩她们这几个女生到底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什么事,那个失踪的男孩又去哪了。

任然原本平静的脸上顿时又现出了恐惧的神情,不过她还是坚强地开口道:“是一个野地里的旧房子。”

“旧房子?在哪?哪的旧房子?”朱悦问。

“就在去度假村的路上,具体位置我说不清楚了,就记得有一个岔路口,长途客车在那里有站,我们几个人不想回家那么早,就下车想去周围转转。”

“后来呢?”

“后来我们进了个小村子,听村上的人说附近有一片闹鬼的树林,然后我们就说去树林里探险,结果……结果……”

“结果你们在树林里找到了一栋旧房子,然后在旧房子里撞见了鬼?”

任然紧锁着眉点了点头。

朱悦看了眼任然的父母,他们似乎并不相信女儿所说的撞鬼之类的话,在他们看来或许女儿只是因为害怕而产生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幻觉而已,不过朱悦却并不这样认为。

她没去管任然父母的看法,接续问任然道:“那个鬼长什么样子的?是长头发的女鬼?”

任然的全身明显颤抖了一下——回忆当天的经历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不过在沉默了片刻后任然还是开口回答道:“是长头发的,很脏、很乱,而且皮肤很白,惨白惨白的,就好像吸血鬼一样。”

“男女呢?”

“不知道,这个我没看清楚。”

“穿衣服的吗?”

“好像是没穿。”

“哦。”朱悦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又问了下那男孩去哪了。

而这一次,任然彻底闭口不答了,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恐惧,更多的则是一种近似内疚、自责的神情。即便她不说,朱悦也大概可以猜出结果了,男孩被旧屋中的长发白鬼抓走了。

4、保镖

朱悦没有再向任然的伤口上撒盐,只是最后确认了一下是不是长发白鬼抓走了男孩.任然也在沉默了半晌之后终于点了点头。

随后朱悦又在任然家里跟任然的父母聊了一会,主要是跟他们解释了一下关于鬼怪的事,如果任然觉得她在旧屋里看到的是鬼,那可能真的就是鬼了,所以作为父母的一定要相信自己的孩子,这种信任对任然的恢复是非常重要的。

从任然家出来之后朱悦并没有急着联络失踪男孩的家人,她先是跟福神交流了一下,想通过福神来进一步确认林中旧屋里的东西到底是人还是鬼。

福神这次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她只说几个女孩身上并没有鬼气,也没有被鬼附身,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们在古宅中见到的不是鬼,要想确认古宅的长发白鬼到底是什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实地去瞧一瞧。

不过福神并不建议朱悦这么做,她甚至威胁说如果朱悦执意要去那旧屋,她会强行夺取朱悦身体的控制权让朱悦退居二线。对此朱悦感到非常的不爽,但她也拿福神完全没有办法,她甚至只要在心里想一下关于树林旧屋的事情福神就会突然跳进她的大脑里对她说:“别想了,我不会让你去的。”

这种大脑轰炸足足持续了一整天,朱悦想过不理福神直接去长途客车站,结果刚出侦探社的门她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指挥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走回到屋子里。虽然这次失去控制权的时间只有短短十分钟而已,但这足以表明福神的决心。

整个一晚上朱悦都没有睡好,旧屋中的长发白鬼始终在她脑海中转来转去,她一直在想象着这个白鬼的模样。

是鬼怪电影中最经典的长发女鬼?还是一个没穿衣服的欧式吸血鬼?或者是鬼应愿产生的其他怪异的东西?

在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天也慢慢亮了。朱悦自己都说不清楚这一夜她到底是睡了还是没睡,她只觉得头疼得厉害,全身更是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反正福神也不让她去那旧屋,朱悦索性就不起床了,准备直接睡到中午。

不过,一阵敲门声打乱了朱悦的计划,她本来不想去理会,可是门外的人完全是锲而不舍,一直敲起来没完,过了一会朱悦的手机也跟着一起响了起来。

百般无奈,朱悦只能起床抓过手机,不过只看了一眼她就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手机上显示的来电人竟然是唐辉。

唐辉和朱悦的第一次见面只能用“糟糕”这个词来形容,不过说来也奇怪,朱悦并不讨厌唐辉,但也说不上喜欢,只是觉得这个小警察挺有趣,也就仅此而已。朱悦过来东北算起来也已经快两个月了,不过她真就一次都没联络过唐辉,现在唐辉竟然直接找上了门,这让她着实感到意外。

她匆忙穿上衣服,然后接起了电话,唐辉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我到门口了,你没在?”

唐辉的开场白说得朱悦一头雾水,他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跟朱悦约好了什么事一样,可朱悦从来不记得自己跟唐辉有过什么约定。

难道是福神?

朱悦立刻锁定了这个罪魁,于是在心里对福神候道:“你趁我睡觉的时候联系唐辉了?你跟他说什么了?!!”

以往无论如何什么时候跟福神说话,福神总会第一时间做出回应,可是这次情况显然有了不同,福神完全没有一丁点的回应,无论朱悦再说什么福神都不回答。

“朱悦?听到我说话了吗?你在侦探社里吗?”

电话里唐辉的声音更大了,而且敲门的力道也增加了不少。

朱悦连忙应道:“我在,你先在门口稍等一下哈,我马上过去给你开门。”

虽说是马上,但朱悦不可能立刻过去,没有哪个女人会愿意让人看到自己迷迷糊糊刚睡醒的样子。在经过一番简单迅速的梳洗整理之后,朱悦这才小跑着来到侦探社门口给唐辉开门。

唐辉今天并没有穿便装,而是穿了一套非常正式的警官制服,看样子好像是要去参加了什么表彰活动一样。

朱悦对着唐辉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开口道:“你这是要去哪啊?”

“刚参加了一个会议回来啊,昨天晚上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唐辉满脸奇怪地回道。

“晚上?我们晚上见过面?”

“电话,你晚上给我打的……啊!”唐辉像是忽然醒悟了一样,“昨天是福神冒充你联络的我?”

“我想应该是吧!”朱悦也是一脸的无奈,“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她今天可能打算要去一个旧屋子抓鬼,要我开完会就立刻过来找她,等见了面再确定是不是要去。不过她没跟我说她是福神,她完全是以你的身份跟我说话的。”

“这可真是怪了,她以前可从没干过类似的事。虽然她有时候办事确实让我有点不爽,但总的来说她还是很为我着想的,也很有礼貌,这回她到底是要闹哪样啊?”朱悦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你没问问她?”唐辉道。

“我问了,可是她不回答啊,不知道跑哪去了。”

“哦?那鬼屋呢?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唐辉又问。

“这个倒是知道的,是一个……呃,我好像明白那家伙在玩什么花样了!”

问题的答案其实已经非常明显了,只是朱悦一晚上没怎么睡好,现在脑袋还混浆浆的,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

福神不明原因地消失了!朱悦是个聪明人,她迟早都会发现福神已经不在她身边看着她了,没了这个限制,朱悦必然会去林中的鬼屋探秘,所以福神为了稳妥起见就找了唐辉过来。至于为什么会是唐辉,这点朱悦暂时还想不通福神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现在什么药都无所谓了,朱悦自由了,她立刻问唐辉今天有没有空。

唐辉也完全摸不到头脑,只是点头道:“有空,今天是周五,明后两天我也都有空。”

“很好,陪我去个地方吧,愿意做我的保镖吗?”

“是去鬼屋吧?”

“没错!待会再跟你详细解释,你在客厅等我一下,我去准备点东西。”说完,朱悦便神速冲回她的卧室,开始准备探险工具。

5、荒郊寂静岭

朱悦要准备的东西并不算多,只要带上足够的钱再加两个高压电击棒便足够了。当她梳理好头发换了一套更适合荒郊探险的衣服出来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焕然一新。

唐辉有车,这样朱悦也不用麻烦去坐什么长途大巴,直接和唐辉一起开车朝着任然家开的那个度假村方向出发。

路上的时候朱悦也将事情的前后经过跟唐辉详细说明了一下,尤其重点说了任然讲述的旧屋长发白鬼以及失踪男孩的事。

唐辉听后觉得这事绝对有必要让警察参与进来,所以也立刻给局里打了个电话。

结果局里负责调查失踪人口的部分在昨天白天就已经得到了消息,也去了那个林中旧屋找过,但那里根本没有男孩的踪影。现在警察方面派了一个小组在周边的村子继续寻找,不过目前也只确定了那几个学生确实去过树林,但男孩的下落还是个谜。

唐辉在电话里也问了下他的警察同事在旧屋里有没有看到长发白鬼之类的东西,而得到的回答是否定了——那屋子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动物,什么活物都没有。

这并不算什么好消息,不过却能给唐辉和朱悦省掉不少麻烦事,起码他俩不用费力去打听那片树林以及旧屋的地点了。

在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后,唐辉和朱悦到了任然所说的那个长途客车站点。从站点向南不到一百米是一个村子,根据警察提供的消息,那片有旧屋林地就在村子的东南边。

村子的规模不算小,房子规划得也很整齐,村子中间有一条笔直的路通向村尾,车子驶进村子便可以看到饭馆和食杂店的字样。唐辉并没有停车,树林以及旧屋的方位已经很清楚了,他们完全没有必要跟村民打听些什么。

从村尾出去再向东南行驶十多分钟路就没有了,要到林地需要翻过两座小山,朱悦和唐辉也在山脚下车,然后开始徒步翻山。大概正午的时候,两个人翻过了两座小山,一片雾气蒙蒙的树林也终于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你跟乔伟和雷声他俩一起那么久了,学没学会一些驱鬼的法术啊?”朱悦站在树林的边缘对唐辉道。

唐辉肩膀一耸,“乔伟说我没那个天赋,不过我倒也知道一些小技巧,比如鬼不愿意靠近盐,用纯净的铁器可以把鬼打散之类的,这些东西我现在都随身带着有备无患。”

“那你带着呢吗?烟还有铁。”

“带了。遇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我现在也开始学会有备无患了。”说着,唐辉也从警服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整袋食盐。至于铁器,唐辉下车的时候就已经把它拿在手里了——那是一根黑色的警棍,特制的纯铁警棍。

之前无论是去哪调查灵异事件朱悦都是独来独往的,要说不害怕那肯定是假的,她只是用对灵异事件的执着战胜了恐惧而已。现在,她身边多了一个唐辉,这让她感觉着实安心了不少。

这大概就是福神安排唐辉过来的原因。

林子比两人预想得要大得多,那不明来由的雾气也给两人寻找旧屋增添了不少难度。一阵阵的山风从东北边的高坡吹过来,刮在身上冷飕飕的冷,在林子外面的时候朱悦还不怎么觉得,可在林子里走上几分钟她身上就开始哆嗦起来了。

“你冷了?”

朱悦愣了一下,还没等她回答呢,唐辉已经把他的警服外套脱下来披在了朱悦的身上。

“没想到啊,你还挺细心的嘛。”朱悦紧了紧警服笑着道。

“我是警察、是侦查员,观察可是我的专长。”

“我可不想被你当成嫌疑犯来观察。不过……谢谢。”

“不用客气。”唐辉笑着摆了摆手,然后忽然皱起眉头道:“你发现没,这林子里好像有点太安静了。”

“安静?”朱悦一边问一边转着身朝周围看着,但她并没有发现这树林有什么异样的地方,“树林里一般不都是这样的吗?现在还这么冷,应该不会有动物什么的吧?”

“不对,就算再冷也会有麻雀的,在农村麻雀到处都能见到的。另外还有喜鹊,过来的路上你可能没注意,路边的树上有很多喜鹊巢的,但是这片林子里没有,一只鸟都没有。”唐辉道。

“不会是雾气有毒吧?”朱悦开始有些紧张了。

“应该没有毒,不然咱们早就倒下了。”说完,唐辉伸手在地上捡起块石头,然后随便找了个方向将石头远远丢了出去。

石头打在远处的树杈上发出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

没有鸟鸣,没有任何东西飞起来,在回声慢慢消失后,整个树林又恢复了一片死寂。

“你还不如刚才不告诉我这些呢,现在我真感觉这树林里很古怪了!真是不明白现在的小孩,好好的家不会非要跑这地方玩什么探险!”朱悦嘟囔道。

“你是在说你自己吧,放着舒舒服服的白领不当,非要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找什么鬼。”

“我可是来救人的,我是大好人。”

“好吧,大好人,往那边走,我好像看见那个旧屋子里。”

唐辉没有看错,虽然雾气让那栋屋子看起来忽隐忽现的,但只要稍微靠近一些就可以清楚地看到了。

那是栋带有大院的宅子,看上去应该建了有年头了。那破烂的大门还有窗框上的碎玻璃都说明了这房子已经荒废许久,屋子墙壁、房顶都爬满了干枯的藤条植物——世界上应该没有比这里更适合闹鬼的地方了。

唐辉走到院门前轻轻推开了外面的篱笆门,门轴发出的吱呀声就像巫婆吟唱的咒语,听得朱悦全身又一哆嗦。

“还是冷?”唐辉关心地问了句。

朱悦摇了摇头,然后伸手从包里把高压电击棍拿了出来。别管有用没有,多了一件武器在手上朱悦心里总算踏实了不少,随后,两个人便一前一后小心地踏进这栋阴森的古宅之中。

6、鬼哭

屋子里黑咕隆咚的看不到太多的光亮,每走一步都会激起的灰尘也呛得朱悦咳嗽不止,如果单从这些厚厚的灰尘来看,这屋子里应该不会经常有人活动,那几个女孩看到的长发白鬼是活人的可能性顿时小了不少.

两个人谨慎地将前门屋检查了一圈,就连屋里的柜子都翻看过了,但并没有找到任何人,也没有发现有人生活在这里的痕迹,这完全就是一个空空的废屋。

随后两个人穿堂进后院。

后面还有有三趟房,正房有五间,两旁的厢房也各四间,两个人逐一检查了这几间房,但除了一些散乱的鞋印之外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了,而这些脚印估计也是昨天过来找人的警察所留下来的,并不能说明什么。

“你研究灵异事件也挺多的,能看出这屋子里闹鬼不?”在返回院子后唐辉问道。

朱悦摇头道:“我哪会那些啊。其实不瞒你说,我头一次亲眼看见鬼就跟你们在度假村遇见的那次,那个大黑鱼。后来几次撞鬼基本也都是跟乔伟还有雷声他们一起的,我自己去调查的灵异事件大多都是人为或者一些误会,真遇到鬼的几乎没有。”

“所以这次闹鬼的事估计也不是鬼了呗?”唐辉笑着道。

“那可未必,没准……”朱悦的话还没等说完,突然在寂静的院子里响起了一阵哭声!

朱悦顿时打了一个冷颤,鸡皮疙瘩也起了一身。

那哭声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停止了,好像是婴儿的声音。

“你听到了吗?”朱悦既紧张又兴奋地抓着唐辉的胳膊问道。

唐辉也蹙起了眉点头道:“听到了,好像是小孩的哭声。”

两个人都听到了哭声,这便错不了了,但之前他俩已经将整个旧屋前前后后都检查过一遍了,根本没有发现任何活物,甚至周围的树林里连只鸟都没有,现在突然屋子里响起了孩子啼哭的声音,这绝对不合理。

有鬼?

朱悦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又拽了下唐辉的胳膊道:“你听出那哭声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没?”

唐辉再次摇头道:“没听出来,这地方有点太空了,回声很大,不好辨认的。”

唐辉的话音刚落,两声“哇哇”的婴儿啼哭声就又一次响了起来!

这回朱悦和唐辉都很认真地听着,两个人甚至都闭上了眼睛,只用耳朵去辨别方向。

当哭声停止的时候,两个人也同时睁开眼睛并将抬手指向左侧厢房。

“应该是那边了!”朱悦道。

“嗯,你拿着这个,跟紧我。”唐辉边说边将那袋食盐交给了朱悦,而他则握着铁警棍在前面朝着哭声传出的左厢房快速靠近。

左边的四间厢房最边上的是厨房,其他三间房子都是空着的,哭声大概是从左边传来的但具体是哪间房还不好确定,所以唐辉也选择了厨房作为首要目标,因为那里是四个房间里唯一算是有家具的地方了。

两个人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哭声早已经停止了,唐辉直接推门进去。

厨房里面并没有任何人,更没有婴儿。

“唐辉!灶台!!!”朱悦突然猛地拽了下唐辉的胳膊,紧接着她绕过唐辉直接冲到灶台边,指着灶台上那口巨大的生锈铁锅道:“上面的盖子!你还记得不?刚才进来的时候这锅上面有个盖子!!!”

唐辉登时一愣,在短暂的回想之后,唐辉立刻点头道:“是有个盖子来着!”

之前两人进到厨房的时候还特别掀开那锅盖看了下灶台里面,那锅盖虽然不算重,但尺寸可不小,要将它藏起来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两个人在厨房里转圈找了一遍,愣是没发现那锅盖的踪影,厨房里也没找到有婴儿或者其他什么活物藏匿的痕迹。

就在这时,宅子里突然又传来了一声古怪的喊叫声,这次不是婴儿哭,更像是猴子的吼叫声,而且声音明显是从前院传出来的。

“前边!”唐辉道。

“走!”朱悦立刻回应道。

两个人也不去管那锅盖了,直接冲出厨房赶奔前厅,当他俩进到前厅大堂的一瞬也同时愣住了,原本应该在厨房的大锅盖竟然跑到前厅里来了,那锅盖被反放在地上,锅盖里侧也沾着又黏又红一片湿乎乎的东西。

“那上面是……血?”朱悦惊道。

唐辉几步走过去,俯身蹲下用食指蘸了下,然后闻了闻。

“是血!”

“不会是那个男孩的吧?”

“不知道!你用盐在地上撒一个圆圈然后站里边。”唐辉对朱悦下着指令,随后也拿出手机联络他的同事,将他的古宅里的情况进行了简略的说明。

朱悦麻利地将那袋食盐倒出来撒成一个大圆圈,然后她便站在圆圈里两手紧紧攥着高压电棍。唐辉跟警局方面联络完毕后也跟朱悦站到了一起,他左手拿着纯铁的警棍,右手则拔出了手枪。

两个人就这样守在那带血锅盖的旁边,同时也注意听着前厅或是后院里的可能发出的一切可疑声音。

不过一直到增援的警察赶过来,这屋子里也没有再发出任何哭声。

那锅盖是如何从厨房跑到前厅的?

还是那锅盖上的血又是哪来的?

这一切暂时还是个谜,但朱悦和唐辉都可以确定,这古宅之中除了他俩之外,一定还有其他什么东西存在。

朱悦算是无关人士,在警察来到现场之后她也只能到外面去了。

唐辉虽然是警察,但在这里说了算的是现场勘查的技术员,身为刑警的唐辉也只能跟朱悦一起待在外面,并且跟负责这次失踪案的警察把今天的所见全都详细说了一遍。

血迹的化验结果还需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能出来,两个人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多大意义了,朱悦便提议回之前经过的那个村子里,她觉得这么一个阴森古怪的地方,一定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传闻故事,没准这些传闻之中就有解开谜题的关键。

7、韩家冤魂

两个人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已经是过午一点多了。

唐辉很绅士地请朱悦在村上的小饭馆解决了一下温饱的问题,朱悦也顺便跟饭馆里的乡民们聊了聊关于后山里那片树林的事。

有句成语叫谈虎色变,而在这个村子里,这个成语就要变成谈林色变了。朱悦刚一提到后山的树林,饭馆里的老板娘登时就皱起了眉,用她的说法就是那树林子里不干净,而且林子里那房子也出过事。

既然有事那朱悦肯定要追问到底,那老板娘也没藏着没掖着,就把她知道的关于那片树林的所有事情都跟朱悦讲述了一遍。

事情得从解放后刚建村的时候说起,那时候村子还没有现在这么大的规模,后山那一带也是一片荒林,根本没有什么大宅院。

村里当时有一户姓韩的人家,老韩家祖辈都是猎户,家里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人丁也很兴旺。建国后韩家因为人多就开垦出了很大一片的荒地,这样一来韩家人就相当于变成了地主。

刚解放那时候其实也无所谓贫富,大家的日子过得都差不多,所谓的富人无非就是比其他人家多吃上一口饭,平常隔三差五的还能混到一口肉吃。不过韩家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他们祖辈都是猎户,吃肉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就再平常不过了,再加上后来开垦出来的田地,韩家已经就成了村子里的首富,许多乡民甚至会去韩家的地里帮忙干活。

当时韩家老爷子有五个孩子,其中老大和老五是男的,其他三个都是女孩。随着韩家老头子岁数越来越大,两条腿也逐渐开始往棺材里迈了,家里这些屋子还有地的分配就成了大问题。

大儿子觉得他干的活最多,自己家这边的人也多,所以理应分最多的地。

可韩老头特别喜欢他那小儿子,所以就把最好的一片地给了小儿子,另外还把自己的几间大房子也都给了小儿子。

这样的分配方式肯定会惹人不满,不仅是韩家大儿子不高兴,另外的三个女儿也同样不爽。所以等到韩老头死后,韩家的大哥还有三个姐姐就开始排挤老五,甚至背后跟乡民说老五的坏话。

时间久了,老五觉得跟家里这些哥哥姐姐实在没办法相处了,索性就搬到后山自己盖了栋大宅院,然后就在那边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因为还有很多地要种,老五也雇了一些长工,这些人也都住在那栋大宅子里。

原本日子过得还算平稳,兵团来开垦北大荒的时候也没给韩家的人、尤其韩老五造成多大的影响。

可到了文革的时候,韩老五的好运气终于用光了。

地主、***、资本家……等等乱七八糟的帽子全都扣在了他家人的头上,不到五年,原本兴旺一时的韩家一下子变得落魄了。韩老五难以忍受那种精神和**上的双重折磨,最后就在大宅子里上吊自杀了。

原本热热闹闹的韩家大宅顿时空了下来,长工走了,家里人也是死的死逃的逃,最后还住在那宅子里的就只有韩老五的小儿子还有一个奶妈。再后来韩老五的儿子也销声匿迹了,奶妈也走了,那房子就彻底成了空屋。

后来有人说韩老五人虽然死了,可是他的怨念还没有散,一到晚上韩老五的鬼魂就开始哭,只要在后山的树林里就能听得清清楚楚。

关于后身鬼屋的故事,饭馆老板娘就讲到了这里,朱悦听后也在心里产生了诸多疑问。

她和唐辉在房子里确实听到了哭声,但这哭声更像是婴儿发出的,韩老五受苦自杀而死,如果他真化成鬼魂也应该是成年人的模样,就算是哭也不应该是婴儿的声音。另外,那片树林里为什么会连一只鸟都见不到,这好像跟韩老五扯不上多大关系。

朱悦将这些问题抛给了饭馆老板娘,但老板娘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回答,只是说进到那片树林里的人肯定会遇到麻烦事。

朱悦又问了下有没有村里人见过韩老五的鬼魂。

老板娘摇头道:“没人见过,不过村里从前有三个人因为去韩老五的房子最后死了,第一个在屋子里被勒掉了脑袋,另外两个都上吊自杀了。”

“还有这事呢?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朱悦问。

“不算太久,09年夏天的时候吧,村里三个小年轻的丫头跑到那林子里去,结果去的时候是三个,回来的时候就只有两个了。”老板娘道。

“那勒掉脑袋是怎么回事?”唐辉也插话问了句。

“那两个小年轻不是回来了嘛,但是身上全是血,而且样子贼吓人。村里的人都去问她俩出了什么事,最后她俩吭哧憋肚地说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大概意思就是她俩勒死了一个人,还把那人的脑袋给勒掉了。”

“当时没报警吗?怎么会又自杀的?”朱悦问。

老板娘把头一摇道:“当时村里人都没想着去报警,全都去树林里找尸体去了,结果压根就没找到断脑袋的丫头,等回来之后那另外那两个丫头也没影了。后来过了两天,有人就在后山的树林子里看到了她俩,这俩人光不出溜地挂在树上吊死了。村里人都知道这肯定是韩老五的鬼魂在作怪,所以也没报警,就把尸体给埋了。”

“再后来呢?”朱悦接着问。

“再后来?再就没有后来了,也没人敢进那个树林了,都知道那里闹鬼。”老板娘说完又撇着嘴摇了摇头,“我劝你们也别进那树林了,弄不好也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朱悦点头一笑并向老板娘道了句谢,之后就没再继续问下去了。

五年前有一个女孩在古宅中消失了,另外还有两个女孩光溜溜地在树林里上吊自杀,而这几个女孩或许也变成了鬼魂,而她们也极有可能就是任然所看到的那个长发白鬼。

只是那失踪的男孩去哪了呢?五年前被勒断头的女孩尸体又跑到哪里去了?

谜题还在继续着。

8、韩昌年

吃过午饭之后,朱悦又和唐辉在村子里随便转了转,也跟其他村民打听了一下关于后山那片寂静树林以及韩家人的事。

村民给出的回答跟饭馆老板娘说的大体都差不多,只是细节上略微有点不同,比如韩老五其实是和老婆一起自杀的,有比如留在那房子里的除了韩老五的小儿子、奶妈之外还有一个童养媳……

传闻的版本有许多,但总体来说主要部分还是没变的——韩家落魄了,韩老五在大宅里自杀,只有他的小儿子留了下来,现在树林里有鬼,进到那大宅里的人都会遭殃。

传闻中韩老五的小儿子总会被反复提到,朱悦也针对这一点向村民进行了询问,她所得到的回答也是五花八门,有的是韩老五的小儿子进城了,有的说那小子犯法进了监狱,还有人说是跟着他奶妈一起逃难了……但不过无论是哪种说法,韩老五的小儿子这个人似乎都没有死,只是大家并不确定这个人的去向而已。

朱悦觉得或许可以从韩老五的小儿子身上寻找出一些有价值的线索,于是她又向村民问了这个韩家小儿子的名姓、年龄等等的信息,然后便让唐辉托朋友帮忙找人。

韩老五的小儿子叫韩昌年,今年应该有55岁了。全国在这个年龄段、叫这个名字的人应该多得很,在全国范围内找也不现实,所以唐辉就把寻找的范围放在了本市以及周边的县城。

本来朱悦和唐辉都没觉得找韩昌年会是个容易的事,可让两个人意外的是唐辉前边打过电话叫同事帮忙,后边不到五分钟电话就回过来了——韩昌年找到了,而且绝对就是唐辉和朱悦想要找的那个人。

唐辉跟他同事说明情况的时候也特意把村里关于韩昌年的一些传闻也说明了一下,所以唐辉的同事也查了一下监狱里的罪犯名单,结果在里面还真就找到了一个叫韩昌年的,他因为强奸、杀人被判了二十年,今年刚好五十五岁。

在确认了韩昌年所在的监狱后,朱悦和唐辉也立刻开车离开了村子监狱。

路上无事,三个小时之后两个人到了市监狱。

办理简单的手续后,唐辉和朱悦也在犯人探望室里跟韩昌年见了面。

韩昌年虽然五十五岁了,但看起来却显一点都不老,说他今年四十刚出头估计都会有人信。不只是年轻,这个韩昌年的相貌也很不错,不知是不是干农活的关系,他的体格感觉也十分健壮,可以想象他二十岁的时候应该也是个帅小伙了。

这就是强奸杀人的韩昌年吗?

朱悦在脑子里画了个问号。

在没看到韩昌年本人的时候,朱悦也在脑中想象过韩昌年的模样,她觉得酣畅年应该是个面目可憎、甚至有些猥琐的老头,但即使情况显然与她的想象大相径庭。另外,韩昌年走过来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看向朱悦,而是一直盯着穿警服的唐辉,这更让朱悦感到奇怪了。

“我不认识你们。”韩昌年站在桌前道。

“是的,你确实不认识我们,我们这次过来是想问问关于你那栋大房子的事。”朱悦道。

“房子?哪个房子?”韩昌年皱起眉头道。

“就是在浦远村后山树林里那个大宅,你父亲留给你的那个。”

韩昌年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那房子怎么了?你们为什么要问那个?”

“是这样的,五年前也有一个女孩在那失踪了,后来又有两个女孩在树林里上吊,最近有一个男孩在那个房子里失踪了,村里人都说你那栋房子闹鬼,所有的事都是这些鬼惹出来的,所以我就想问问你……”

“问我在没在那房子里见到鬼?”韩昌年抢过话道。

“嗯。”朱悦一点头。

“哼!”韩昌年用鼻子哼笑了一声,“有鬼,有不少鬼呢,所有被冤死的韩家的人都变成鬼在那房子里呢!如果有人进到房子里失踪了,那就怪他们自己没事找事,活该。”

“所以你在房子里见过鬼了?”朱悦并没有去管韩昌年刚才那些话中是否包含着对他人的怨恨,她只选了自己最关心的部分继续追问着。

韩昌年也为之一愣,似乎他也没想到自己刚刚的一番话换回来的竟然是这样一种应答方式。

他在愣了一下之后便撇着嘴摇了摇头,“既然是传说那怎么可能是真事,我家里没有鬼,那都是那些王八蛋胡编乱造的,他们就是不想让我们韩家过上安生日子!现在好了,他们出事了,这就是报应来了!”

“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啊?!”朱悦有点忍不住了,她可不是来听韩昌年吐不快的。

韩昌年显然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朱悦这边说话稍微有点强硬,韩昌年立刻瞪起了眼。

朱悦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她从来没见过那么凶狠的眼神,全身都跟着打起了冷颤。

“你想干什么?!!给我老实点!坐下!!!”唐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个头比韩昌年要高,气势上更是压制着韩昌年一头,再加上身上的这套警服也清楚地表明了他的身份,韩昌年就算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在监狱里跟一名刑警顶着干,所以只能乖乖地坐了下来。

虽然韩昌年被唐辉的强硬态度给压制住了,但朱悦的心还是在扑通扑通地狂跳着,要她开口说话暂时是不可能了。

唐辉也看出朱悦目前的状态了,所以代替朱悦继续问道:“你家里到底到底有没有鬼,说得痛快点!”

韩昌年非常不爽唐辉对他的态度,这点从他憋屈的脸上就能看得一清二楚,但不爽归不爽,该回答还是要回答的,只是这个回答多少会让朱悦感到非常失望。

“我家里的没有鬼,起码在我住在那的时候我没见过什么鬼。”韩昌年如此回道。

随后唐辉又问了一些韩昌年离开浦远村之后的事情,比如跟他一起走的都有谁,他后来在什么地方工作,为什么会杀人,杀的是谁等等问题,韩昌年也都一一给出了回答。

韩昌年是2000年的时候离开浦远村到城里生活,02年的时候他发现楼下一家饭馆每天晚上十点之后就只有一个小服务员在店里,于是他就起了歹心,并很快扶住了实际行动。在对小服务员施暴后韩昌年又担心会被告发,于是心一狠就把那服务员给杀了。

在杀人之后韩昌年逃回了浦远村的老宅里,在那里住了两天之后他又跑回城里警察局自首了。

唐辉又问韩昌年为什么想要自首。

韩昌年说他觉得心里有愧,在回到老宅以后每天晚上他都睡不好觉,还总能听到女孩的哭声,所以就来警察局自首了。

9、线索与疑点

哭声!

又一次出现了哭声!

这回听到哭声的是韩昌年,韩老五那栋大宅的最后主人。

根据韩昌年的说法,他听到哭声是因为他杀人了心里有负罪感,并不是因为宅子里有鬼怪,而且他本人也几次三番的强调了宅子里根本没有什么鬼怪。

是韩昌年太顽固了不相信世上有鬼?还是那宅子里压根真就没有鬼?

可如果是人为的,那前前后后不断被人们提到的哭声有如何解释?始终的人去哪里了?为什么两个女孩逃回村里之后又莫名其妙返回林子里,并且被脱光了衣服吊死在数上?另外那两个女孩又为什么承认自己杀了人?

似乎越是深入调查,谜题就变得越来越多,朱悦被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折磨得有些头痛了,她完全没有任何头绪可言。

在离开监狱后,朱悦也和唐辉讨论了一下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唐辉的意见是先回家休息,一来是等等古宅那边进行现场调查的警员的消息,二来时间也晚了,今天折腾了一天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没准身体放松下来了头脑也跟着清醒了,然后一时有了灵感就想出一些什么。

朱悦也确实觉得有点累了,于是也同意了唐辉的建议。

在开车回到市里后唐辉又请朱悦吃了顿晚餐,然后又送朱悦回了侦探社。

在门口,唐辉告诉朱悦侦探社里有一个安全屋,并叮嘱朱悦如果有晚上发现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就马上进到安全屋里,鬼什么的是进不去哪里的。

朱悦听后一笑,然后半开玩笑地问:“你这是在担心我吗?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害怕了,要不你晚上也住这边吧,如何?”

唐辉显然不擅长应此类邀请,他愣了一下,又挠了挠脑袋,明显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回应好了。

朱悦呵呵一笑,连忙冲唐辉摆手道:“跟你开玩笑的,我能应付!没准明天一早那个福神就突然回来了,到时候什么谜就都能解开了。”

“哦……哦。”唐辉结巴了一下,看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不过也隐约地露出一种类似后悔的表情。

他应该是在后悔刚刚没一口答应下来吧?

朱悦这样暗想着,同时也在心里偷偷地笑了下——她很喜欢看唐辉那种大男孩似的反应。

晚上的时候朱悦把床挪进了安全屋,了解到了那些灵异传闻后朱悦也开始担心晚上睡觉时还会听到鬼哭声,昨天晚上已经没有睡好了,今天她说什么也想睡个安稳觉。不过在睡觉之前,朱悦还是将今天的发现在纸面上通通整理了一下。

韩老五是文革时候上吊死的,而韩昌年是在2000年离开的大宅,这中间过了四十多年,如果屋子里真闹鬼,即使韩昌年再怎么固执也肯定会发现屋子里有古怪,但之前在监狱里他却一口咬定屋子里根本没有鬼,一切都是村民造谣。

朱悦觉得韩昌年并没有撒谎,起码在他离开那大宅之前宅子里并没有出现异常,换言之,如果那大宅真闹鬼,那也是从2000之后才开始的。

09年的时候三个年轻女孩去了林中的大宅,结果一个失踪两个自杀。村民将这次的事件归罪于鬼魂,可是韩昌年已经明确地表示了古宅里根本没有鬼,三个女孩一定遇到了其他事情。

朱悦一开始便先入为主地觉得三个女孩到林中的古宅是去探险的,但如果她们的目的不是这样呢?

也许这三个女孩压根就不是朋友,她们本身就互相存在着某些矛盾,她们选择在林中古宅解决矛盾,因为那里被村民当成了闹鬼的地方,所以绝对不会有人打扰。

随后可能是因为争执,也可能是发生了其他一些不可预期的情况,总之三个女孩动起了手,其中一个女孩被勒死了,另两个女孩则因为惊吓过度逃回了家里,并在村民的逼问下说出了实情。

至于两个女孩的自杀,那或许根本不是自杀,是被害女孩的家人采取的报复行动——他们没有通过法律解决一切,而是用自己的方法对凶手进行了惩罚。

如此一来,几个女学生看到的长发白鬼应该就是之前被吊死的两个女孩了,古宅闹鬼的真凶也就是她俩。

但是,小孩的哭声又是哪来的?

之前被勒死的那女孩的尸体去哪了?

今年去古宅探险的男孩又跑到哪去去了?

就算闹鬼的话,为什么树林里没有任何鸟兽?

朱悦将这些问题全都记录在她的记事本上,等到明早睡醒或许福神就回来了,到时候再让福神来解答一下这些问题,另外在去搞定那几个作乱的女鬼。

不管是不是安全屋的功效,反正这一晚朱悦没有做任何的怪梦,也没有听到什么哭声,她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晨九点才醒,也算是把两天来消耗的体力一口气全都补充回来了。

在起床洗漱完毕后,朱悦立刻尝试跟福神进行对话,可是福神并没有做出回应。

上午快十点的时候唐辉的电话打了过来,警察那边已经做完了血液分析。根据nda比对,血迹的nda与失踪男孩家人的nda明显有亲缘关系,所以可以确定那些血就是失踪男孩的,而且从出血量上判断,男孩生还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

目前警察已经将搜索范围锁定在浦远村后山的山林一带,而且加派了人手,不过男孩至今任然没有找到。

对于这样的结果朱悦其实并没感到意外。

她说不清楚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感觉,但她确实觉得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山林古宅的背后一定还隐藏着其他什么秘密。

二十分钟后唐辉来到了侦探社,朱悦也将她昨晚整理出来的线索列表以及未解出的疑问都拿给唐辉看了下。

“如果是乔伟和雷声他们在的话,他俩肯定会去找之前上吊那两个女孩的坟,然后做一个超度的法事。”唐辉一边看着朱悦的记事本一边说道。

“可是他们现在不在啊,福神也没影了,你认识其他懂阴阳术的人吗?”朱悦道。

唐辉一摇头,“这我还真不认得。不过我们其实没必要非得按照他俩的套路走吧,既然这事是由咱俩来查的,那就应该从咱俩的方法。如果是我的话,我想我会从09年那个失踪女孩的家人查起,你不是怀疑被吊死的两个女孩是被人报复的吗?我们干脆就去证实一下你的猜测,如何?”

“好!我同意!”朱悦立刻点头赞同。

10、白鬼现身

血液检验的结果在昨天傍晚的时候就已经出来了,警察也整整在林地和旧屋那里地毯式地搜索了一晚上,在毫无收获的情况下大部分警察也在今天早晨撤走了,只留下三名警员继续留在当地.

唐辉和朱悦再次来到村里时也去跟那三名警员打了声招呼,因为双方要调查的事情都有关联,所以唐辉也直接叫上了这三个警员,让他们跟着一起去五年前孩子失踪的那户人的家里。

根据唐辉的经验,如果那户人确实杀过人,在面对如此数量的警察时必然会露出不自然的神情,到时候他就可以通过一些审问技巧来逼问出实情。

可实际到了那家人那询问过之后,包括唐辉在内的几名警察全都第一时间确定了这家人绝对不是凶手。起码从这一家人镇定中略带伤感的表情中可以粗略判断他们不会去杀人,如果那两个上吊的女孩真是这一家人杀的,那他们绝对不会只在农村种地,早就去演电影了。

对于这样一个结果最不满意的自然就是朱悦了。

她苦熬了那么久整理、分析出的线索居然这么轻易就被否定了,这实在让她觉得不爽。

比起朱悦的情绪低落,唐辉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放弃,他很耐心地询问了一下这户人家关于家里失踪的女儿和另外两个被吊死的女孩关系如何。

一开始这户人家并不怎么愿意谈这件事,但在唐辉的反复追问下他们终于开口说出了实情。

情况还真跟朱悦想的一样,这三个女孩并不是好朋友,更准确来说她们三个的关系一点都不太好,原因大概来说就是因为一个男人闹出来的四角恋。虽然关系是不怎么好,但失踪女孩的家人并不觉得三个女孩会因为这中事而打打出手,最后闹出人命这种事更是这家两口子根本没想到的。

一直到后来那两个自称杀人了的女孩在树林里上吊了,这家人也都觉得事情古怪。

再手来事情被怪到了韩家的鬼魂上,这家的两口子才算是想明白了事情为什么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按说女儿失踪了,天下没有哪对父母会如此冷静地分析情况,如果这时有人站出来声称自己就是凶手,那作为死者的父母肯定不会就此罢休更别说替凶手开脱了。

当然,这两口子始终不愿意承认两个自杀女孩是凶手,也可能是想保有最后一丝女孩还活着希望,不过朱悦还是没有掩饰自己的这点疑惑,也直接将这个问题抛给了失踪女孩的父母。

这两口子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又重重叹了一口气。

接着,失踪女孩的爸爸又进一步道出了隐情,原来这三个女孩之间的矛盾关系和表面呈现出来的情况并不相符。

失踪女孩先称她为女孩a,自杀的两个女孩是b和c。

一般情况下所有人都会觉得女孩b和c是一伙的,a是另一边的,可实际情况却是a和b是一伙的,两个人合计着要跟c谈谈,结果女孩a失踪了,本身存在矛盾的b和c两个女孩却回来了,然后又说她们杀死了a。

从矛盾关系上讲这种情况就不可能,作为女孩a的父母,他俩必然清楚这三个女孩之间的关系,其他人也都明白,所以大家才更加认定了一切都是韩家的鬼魂在作怪,而且那林子里也确实邪门。

如此一来朱悦也没什么好怀疑的了,线索到这里也真就彻底断掉了。

在离开失踪女孩的家之后,负责跟进失踪案的三名警官决定再回树林里看一下,唐辉和朱悦也已经没有什么后续调查的目标了,所以索性也跟着三个警察一起,或许可能再听到哭声也说不定。

五个人开车到了后身,之后再次徒步翻山到树林之外。

今天是个大晴天,但站在树林外面却还是可以看到林子里弥漫的雾气。

三名警官当中有一个是山里长大的,他说这片山林面南背山湿气重,再加上开春了,积雪啊、冰啊都开化了,所以林子里稍微有些雾也是正常的,跟鬼魂什么的并没有关系,而且也可以排除雾气有毒的可能。

昨天警察在搜寻整个树林的时候也在林子里留下了记号,所以五个人很容易就顺着标记找到了古宅那里。

宅子跟昨天比起来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破破烂烂阴气森森的,宅子周围也是一片死寂根本没有任何活物存在的迹象。

朱悦站在古宅的门口盯着墙上破烂的窗户,她并没有想去看什么,只是脑袋里想着失踪的那两个人去了哪,眼睛也只是随便瞟了个地方而已。

而就在这时,她所盯着的那个窗口忽然有什么东西快速地动了一下!

“啊!”

朱悦随之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唐辉第一时间跑到朱悦身边询问道。

朱悦也连忙指着古宅大门左侧的第一扇窗子道:“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我刚刚看到了。”

“有东西吗?先进去看看!”

唐辉说完便推门进到院子里,然后快速走到朱悦所指的那扇窗子下,朱悦也紧跟在唐辉身后到了窗台边。

窗子完全就是一个木头窗架子,上面的玻璃都已经碎了,窗子里面并没有挂门帘,屋子里也没有什么会被风吹动的轻东西。

“你确定没看花眼吗?”唐辉问。

朱悦有些犹豫,毕竟她刚才还在想事情,也不是没有眼花的这种可能性。可还没等朱悦开口回答呢,突然从古宅里面又传出了叮叮咣咣的一阵乱响!这次的声音非常清楚,五个人全都听到了,不可能有幻听的可能性!

警察来这宅子里已经找过两次了,昨天更是忙了个通宵,现在屋子里终于有了动静,这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兴奋。

唐辉根本没去走大门,直接手扶着窗台翻身跃进了宅子里,那三个警察当中有两个跟着唐辉一起跳窗子进屋,另一个则去走正门。朱悦没有几个警察那样的好身手,所以她也只能选择跟着最后那位警官从正门进入古宅之中。

朱悦跑得毕竟没有这些训练有素的刑警快,她刚进屋还没跑到后院呢,从屋后面就已经响起了枪声,同时还有唐辉发出的呼喊声。

枪声的响起让朱悦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在她前面的警察在听到枪声后也马上将朱悦护在身后,同时拔出手枪做好应战准备。

朱悦在短暂的惊慌之后也很快冷静了下来,她的包里有武器,她也马上将点击棍拿出来。就在这同时,从正厅的角落里一个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在右边!!!”朱悦大喊着提醒她身前的警官。

那名警察赶紧举枪朝右侧转身,朱悦也同样边转头边用目光追踪那个迅捷的白色身影。

可是那东西的速度太快了,朱悦转头之后那玩意已经从她的视线当中消失了。

“小心!!!”护着朱悦的警官这时也突然大喊了一声,左手猛第一推朱悦的肩膀。朱悦被推得向旁边趔趄了好几步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同时那名警官也连续扣了三下扳机。

枪口的方向是朝着朱悦身后的,朱悦在枪响之后也连忙回头看,一个长头发的白色东西此时已经倒在了墙根下。

长发白鬼!

这显然就是任然她们几个女神在古宅之中看到的东西,也是它抓走了之前失踪的男孩!

不过朱悦已经可以确定这东西并不是鬼了,因为它被枪击中了,身下也流出了血。

11、巢穴

“那……那是什么玩意?”朱悦看了眼地上的躺着的白鬼,然后便向那名开枪的警官问道。

“说不清,好像是个没毛的猴子,它牙很尖,小心点!”警官一边回答着一边举着枪走到朱悦身前,他的枪口始终对准地上躺着的那只白鬼。

血已经从白鬼身下淌成了河,那可白鬼的身体还在不停地抽搐着,似乎生命力异常的顽强。突然,那白鬼发出“哇”的一声尖叫,然后从地上猛地跳起来并扑向了朱悦和那名警官。

砰砰连续又是两枪,这次子弹直接从白鬼的胸口钻了进去,将它从半空中拦截了下来,那白色的小身体随着枪声再次摔倒在地上。在倒下之后它还是没有马上死去,它的肋部还在夸张地一起一伏,同时一股股的血也从它胸口的单孔猛烈地往外冒着。

过了好一会,那白鬼肋部的起伏渐渐变弱了,最终彻底不动了。

这次,朱悦终于看清了那白鬼的长相,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那名警官会一直紧张地端着枪。

那白鬼的身形看起来有点像是人,但五官却是完全扭曲的。它的眼睛又大又鼓,鼻子向下塌陷着完全看不到鼻头,那张夸张的嘴差不多有一般人两个宽,从它咧开的嘴巴里呲出鲨鱼似的尖锐牙齿——它并不是什么鬼,而是某种生物,某种又像猴子又像人的怪异生物。

一连串脚步声也从后院传到了前厅,唐辉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打死了?”在看到地上的白鬼后唐辉也立刻问道。

“嗯,这玩意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之前怎么没找到呢!”开枪的那名警官回答道。

“我们刚才在后面也看到了一个,我把它打伤了,它翻后院的墙跑了,追血迹的话应该能追到。”唐辉一边说也一边走到地上的白鬼旁边,两眼也紧盯着那白鬼扭曲的脸。“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啊?”

“有点像是人。”另一名警官道。

“人?哪里像?”唐辉反问。

“你看……”之前说那白鬼像人的警官一边说一边蹲下来指着那白鬼的脑袋道:“头部和身体的比例跟人是完全一致的,手和腿的长度也明显不是猴子类,而且还没有尾巴。牙齿应该是经常咬硬东西给磨尖了,嘴角上有伤,它的大嘴应该是用刀子之类的锐器给豁开的,不是天生的,鼻子好像也是受过外伤。如果要我看的话,这应该是个受伤毁容的人。”

刚刚朱悦还没觉得那白鬼会是人,可经过那警察一说,她还真是越看越觉得那白鬼其实是个人了,但同样让我不解的是怎么会有人变成这模样,而且这白鬼刚刚明显是要袭击她的。

为什么这荒山村里会有这样的怪人?

这又是皮行者吗?

不对,皮行者需要用银武器来杀死,这东西只需要用枪就能杀掉了,他是人,失去人性的人!

“这家伙感觉应该是个孩子吧,从身体比例来看应该12、3岁的样子。”

一名警官的话打断了朱悦的思考,她也再次将目光投在那长发白鬼身上。确实,那白鬼的个子并不算大,如果他确实是人的话,还真有可能是个孩子。

“如果这个是孩子,那我们刚才打伤的那个就是大人了!”唐辉神情严峻地说道:“估计那些失踪的人都是被这些怪物抓走了,咱们也别轻举妄动,先叫人来支援,现在还弄不清楚这样的怪物有多少呢。”

“嗯,我马上联系!”一名警官应了句,然后便拿出电话。

朱悦对这白鬼的由来是十分好奇,但看着地上那白鬼口里的尖牙、还有那一根根好像小短棒一样粗壮的手指,她害怕了,她可不想被这些白鬼抓走。比起好奇心,朱悦现在更在乎的显然是自己的安全。

“对了,那婴儿的哭声!”唐辉突然望向朱悦道:“会不会是这些玩意在这宅子里有个窝啊?如果他们是人的话,也应该会生小孩的吧!”

“啊?!”朱悦惊讶道:“你该不会是觉得昨天是这些白鬼在宅子里生小孩吧?”

“应该不是生小孩,感觉应该是一个怪人妈妈带着小孩到这宅子里来了,结果正好跟咱们撞上了。你不也觉得这个宅子里其实没有鬼嘛,那婴儿的哭声就肯定是婴儿发出来的了,你觉得正常人会带着婴儿跑到这怪地方来吗?”唐辉道。

“那为什么昨天他们没来袭击咱俩?”朱悦问。

“我想应该是为了保护小孩吧。”唐辉猜测道。

“拜托你俩别把他们说得那么有人性好吗,你看看他的样子,说他是动物都不为过了。”一名警员插话道。

确实,这白鬼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人,但就算是动物,那种保护后代的母性本能是永远不会变的。

朱悦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又一次望向墙根下那个被击毙的白鬼。

“唐辉,你刚才说你们打伤的是个大人?!”朱悦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她也立刻抬头问唐辉道。

唐辉被问得一愣,随后也忙点头道:“是的,从体型身高上来说应该是个大人。”

“那性别呢?是男是女?”朱悦又问。

“性别?这个我没太看清楚。你俩看到了吗?”唐辉问另两个跟他一起去后院的警员道。

那两个人也都皱着眉摇了摇头。

“性别很重要吗?”唐辉又看向朱悦问。

“我其实也说不好。”朱悦轻摇了一下头,然后道:“刚才我在想这些白鬼可能已经没了人性,但本能还是会让他们保护自己的后代。如果说到本能的话,除了保护的逃避之外,会不会也有复仇啊?”

“复仇吗?这个……”唐辉的话刚到一半就被宅子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尖锐嚎叫所打断了!

这声音有点像动物,但人的喉咙也绝对可以发出这样的声音。

“还真来了!”一名警官边说边将手枪掏了出来。

“别在大厅这边,那些东西速度太快了,在这里太容易被围攻,去后院的小房子里!”唐辉大声下达的行动指令,同时伸手一把拉起朱悦的手转头朝后院跑。其他三名警官也立刻以掩护队形向后院撤退。

唐辉的紧张情绪也传染给了朱悦,她的心脏也开始加速跳动,那种紧张感甚至让她有一种近似窒息的错觉。类似的感觉之前她也经历过一次,被大黑鱼围攻的那次她也紧张到不行,还好两次都有一个人像个保护神一样站在她身边。

“去墙角,注意保护自己!”

唐辉冲进后院左手边的一间小厢房,然后便指着左侧的墙角对朱悦道。

朱悦也赶紧跑过去并转身背靠住墙角,而就在她转身的一瞬,小屋子的窗户也猛地发出咵嚓一声响,一只长头发的白鬼咆哮着冲破窗子跃进屋子里,枪声也紧接着砰砰砰地响了起来。

在一阵乱枪攻击过后,那白鬼倒了下来。

“把床板拿过来挡在窗户这儿,节省子弹吧!小高,问问支援的人什么时候能到,我这边子弹不多了!!!”唐辉大声指挥道。

屋子里的右侧有一张木床,两名警官跑过去将床抬起来堵在被撞烂的窗口上。这边床刚堵上,床板就发出了砰砰砰的撞击声,被关住的门上也同样被猛烈地撞击着——那群怪物想要冲进来,不惜一切代价地冲进来……

12、巢穴(下)

门板还在铛铛的响,堵在窗口的床板也被撞得不停震颤,窗外面的咆哮、喊叫声始终没有停歇。好在这小房间的入口只有两个,唐辉他们也已经将这两处入口牢牢封住,外面的白鬼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进来。

渐渐的,门板和床板被撞击的频率开始降低了,力度也小了不少,就连一直持续的呼喊声也开始变小甚至消失。

在屋子里的五个人谁都不清楚到底过了多长时间,反正撞击停止了,整个房子外面也恢复了一片沉寂。

“他们好像走了。”

“也可能是陷阱。”

“他们没那么聪明吧?”

“如果他们曾经是人的话,就有可能那么聪明。”

三个警官小声地互相说着。

窗口的床是可以挪开的,负责堵住窗子的两名警员稍稍将床向旁边移开了一点,这样露出一个缝隙就可以看到外面了。

突然,一直手猛地从缝隙里伸了进来,然后便用力向旁边扳那张床,原本已经停止的喊叫和撞门又开始了!

“使劲顶住!把门关好!”

“开枪打他的手!开枪!!!”

屋子里顿时又乱腾了起来。

唐辉和一名警官要顶住门板,所以根本抽不开身。窗口那边也是两个人负责顶着那张床的,可现在床被移开了一点,好几只手从缝隙里伸进来,不但是将床往旁边推,还伸手进来乱抓乱挠。

开枪虽然可以将探进来的手打回去,但很快就有另一只手接替着伸进来,很快窗口两名警察的子弹就打光了。

“朱悦,去帮忙,用你的电棍!”顶着门板的唐辉大声喊道。

并不用唐辉下什么指令,在白鬼将手伸进床板与窗框之间的缝隙时,朱悦就已经有了上前帮忙的打算,只是她需要在心里给自己鼓鼓劲,让自己更有勇气面对那些张牙舞爪的怪人。

唐辉的喊声也给了朱悦现在最需要的勇气。

在唐辉刚刚喊出朱悦名字的同时,朱悦也从墙角里跑出来,然后用手里的电棍朝着床板缝隙那里的手突突突地电过去。

伴随着一连串的惨叫声,那些手也终于从缝隙里缩了回去,两名警员也趁机用力将床板扣回到原来的位置,将窗口牢牢封住。随后不管外面那些白鬼怪人如何顶撞,不管外面是动还是静,屋子里面的几个人都不打算再冒险试探了,他们就在房间里牢牢顶住门窗等待救援。

五个人在厢房里守了差不多两个小时,院子里终于传来了脚步声,同时还有**声喊道:“高儿!二雷!你们人呢?!!”

“这呢!”守在门口的警官也大声回应了一句,然后便和唐辉一起后撤一步打开了门。

门外已经没有了长发白鬼的踪影,十几名警员站在院子里警惕地向四周望着。领队的一个穿便服的男人走到门口这边问道:“到底什么情况?我看到前厅的尸体了,后院也到处都是血!”

“我们知道失踪的人去哪了!”那个姓高的警员走到领队的面前,简单地将刚刚在这古宅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领队的警官听后点了点头,随后也立刻分配人手准备追踪血迹寻找那群怪人的老巢。唐辉和朱悦都不属于行动队的成员,但两个人从始至终都在调查这起怪案,马上就要揭晓谜题了他俩绝对不可能离开,所以也跟着大队的警察一起行动了。

血迹一路撒到后院外墙上,过墙之后又继续朝着雾气弥漫的树林深处延伸,行动队的警员追踪着这些血迹在树林里走了大概十分钟,最后血迹在一棵粗大的枯树下消失了。

众人又在附近仔细找了一下,很快他们便发现一处用泥巴和土石掩护住的地下洞穴入口。那洞穴入口极窄,好像是巨大的老鼠挖出来的土洞,仅仅能让一个人钻进去而已。

追捕罪犯是一回事,要深入地下去追一群咬人吃肉的怪物就又是另一回事了,更何况行动队的警察身上并没有携带足够的照明工具,武器也只是手枪而已,在这种情况下钻进洞里无异于自杀。

所以行动队只是守在洞口,然后又跟总部进行联络,要求进一步加派人手过来,并且带上专业的挖洞工具以保障进洞探查人员的安全。

在下午的时候,几辆山地越野车开进了树林里,车上带着足够的挖掘工具,同时穿着防暴服的武警部队也一起配合着参与行动了。

随后的挖掘工作非常顺利,途中虽然有长发白鬼冒出来阻挠挖掘进度,但绝大多数都被武警击毙了,少数几个被活捉。

挖掘队工作了近两个小时,最后在树林地下开出来一系列堪比地宫的地下洞室,这些洞室的分布错综复杂,而且每个洞室都有其独立的功能,有的是储存食物的,有的是堆放干草的,还有的是积存排泄物和骨头的。

与挖掘队一同行动的武警在储藏食物的洞室里找到了好多具干尸,这些尸体都有不同程度的缺损,大部分肚子都被掏空了,胳膊腿上的肉也被吃得差不多了。

在这些干尸当中有一具尸体是新鲜的,而起还穿着袜子,很明显这尸体是刚被放在洞里不久的,不过尸体的头部已经被啃咬得只剩下了白头,要确定尸体的身份还需要做进一步的dna检验。

这些发现还只是一小部分,根据地下挖掘队给出的消息,地下除了这些人为挖掘出的土洞之外还有一些天然石洞,这些石洞通向哪里现在还弄不清楚,石洞内是否还有其他的长发白鬼更是无法判断。

到了晚上七点时,武警已经在树林外围建立起了巨大的封锁带,而且立了警告牌防止有人误入。浦远村后山的这片寂静树林彻底成了禁区,林中的古宅更是高危地带。

后续的调查还要进行多久朱悦并不清楚,但她总算是弄清楚了这片树林里为什么如此安静,也知道了本该在树林里生活的鸟或者其他动物都到哪里去了,更明白了为什么警察搜查了如此之久却始终找不到这群白鬼。

09年时进到树林里解决个人矛盾的三个女孩明显也遇到了白鬼,其中一个女孩被白鬼抓走了,另外两个女孩也确实杀了一个人,不过她俩杀的不是一起进树林的女孩,而是一只长发白鬼。

当她们逃回到村里后已经被所见的怪事吓傻了,她们告诉村里人自己杀了人,但并没能说清楚她们杀的是怪物,而当村民进树林寻找被白鬼抓走的那女孩时,其他的白鬼则跑回村里对两个杀害他们同类的两个女孩进行了报复,并将尸体悬挂出来以示警告。

这些长发白鬼可能不完全将人当成他们的食物,他们吃人,但在他们的眼里人类也许更像是他们的变种同类,两个女孩被脱光衣服吊死在树上的行为可能只是长发白鬼一次宣告狩猎地盘的警告。

这次警告也确实起到了它的作用,浦远村的人没有再进这片树林的,也没有人去打扰这些住在地下的怪人的生活,直到几个不知死活的高中生来树林里探险,这些白鬼也再次出洞来证明谁才是这片树林的主人。

这大概就是林中古宅失踪谜团背后的真相了。

但有一个问题还是在困扰着朱悦——这群白鬼到底是什么东西?

从身体特征来看,他们确实是人,或者曾经是人,但是什么原因将他们变成了一直生活在地下的食人怪物呢?为什么这些怪物会徘徊在旧屋附近呢?那屋子是他们的狩猎场?还是屋子本身对这些怪物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韩昌年在这旧屋里生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出事,这明显说明怪物是在韩昌年离开之后才出现的。

那么韩昌年和这些怪物之间是否有着什么其他联系呢?

虽然这些问题已经跟鬼没有任何关联了,但朱悦还想将这最后的谜团全部解开。

13、鼠孩子

警察在林中地洞里找到三十三个“白鬼”,算上在古宅里被打死的那个总共三十四个。

虽然要确定这些白鬼的年龄有些难度,但从体征上还是可以明显看出这些白鬼之间有着清晰的年龄跨度,他们中有少部分在三十岁左右,另外一部分的年龄集中在十八到十二岁之间,剩下的就是一岁到五岁不等的小孩。

这让他们看起来非常像一个大家族。

在探洞过程中,成年的白鬼基本都已经被武警击毙了,岁数小一些的则被活抓了,其中也包括两个婴孩。

婴儿并没有出现成年白鬼那种尖锐牙齿、粗糙手指的特征,不过他们的面部看起来却扭曲,除此之外他们跟一般的人类婴儿就没有多大区别了。岁数稍微大一点的几个小白鬼也同样长得有些畸形,牙齿也开始变得歪歪扭扭磨损得有些尖锐了,他们的行为举止更是完全不像人而更接近动物。

警方对这些“白鬼”进行了dna鉴定,发现他们确实是人,并不是什么新物种。

另外,dna的鉴定结果中还有另一个惊人发现,就是这些白鬼的dna是几乎完全一致,只在细微处有一点点差异。即使是一个大家族的亲人也绝对不会出现如此相近dna,所以结果只有一个——乱|伦。

这些白鬼的父母、祖父母极有可能是父女或者是母子,而其他的白鬼也是通过近亲生育而来,所以他们的dna才出现高度吻合的状况,这大概也是他们的面部出现严重畸形的原因。

唐辉一直在关注着这件案子,dna检验结果刚一出来,他也立刻将这些惊人的发现转告给了朱悦。

朱悦觉得这些白鬼的出现肯定跟韩昌年的那栋宅子有关,要不然他们不会无缘无故跑回到宅子里,要解开白鬼来源之谜就必须再去找韩昌年问个清楚。

这一点警察方面也已经想到了,所以这次朱悦和唐辉没机会再去私访也不用他们去私访了,警察直接从监狱里把韩昌年找了出来,然后提取了他的dna,然后又对其进行了审问。

起初韩昌年并不配合,无论警察问他什么他都说不知道。

不过dna检验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韩昌年的dna与那些白鬼的dna竟异常的接近,很明显,那些白鬼就是韩昌年的后代!

当韩昌年看到dna对比结果的时候,他震惊了,随后他竟然哭了!在大哭了近半小时之后,他终于将三十多年前自己做过的变态恶行全部说了出来。

村里关于韩老五的传闻有诸多版本,其中一个版本中提到了韩昌年有个童养媳。这个还真没错,韩昌年确实有一个童养媳。

韩老五被村民排挤住进了树林里的大宅,韩昌年就是在大宅里出生的,因为小时候得了一场大病,韩昌年也因病失聪,韩老五怕孩子将来会因为这事不好找老婆就花钱买了个童养媳回来。

谁知道没过几年韩昌年的病竟然好了,耳朵能听到了,说话什么的自然也就都学会了,不过媳妇买都已经买回来了就不能退了,于是也就这么着了。

不知道是早熟还是韩昌年这个人“天赋异禀”,他十一岁的时候就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随后四年里他老婆又给他生了两个女孩,在韩昌年十五岁的时候他已经是三个女孩的爹了。

在韩老五被斗的那段时间,韩昌年害怕自己有童养媳这件事会给家里带来更多的麻烦,于是就把自己的老婆改称为奶妈,自己的几三个女儿也都不敢认了。

韩老五上吊自杀之后韩昌年并没有搬走,而是继续留在大宅里跟他的这个“奶妈”继续生活。

村里人对韩家人依旧排挤,为了维持生计韩昌年也只能去远点的地方找活干,这样一来他也认识了许多同龄的朋友。一次无意间韩昌年跟他的朋友提到他的大女儿已经八岁了,当时韩昌年也才十九而已。

韩昌年的朋友听后都纷纷取笑他,说他做了王八不知道,还要天天干活帮别人养孩子。

韩昌年之前并没有想过这事,而听完他朋友的话他也才醒悟过来,毕竟十一岁就生孩子这种事确实是太夸张了。从那之后,韩昌年越看他的老婆就越不顺眼,那三个女孩的长相也越发得不像他。

村民的排挤、亲戚的绝情、父母的自杀……一大堆生活上的压力让韩昌年喘不过气,在这种时候他又发现自己的老婆给他戴了绿帽子,这让他完全失控了。

韩昌年开始酗酒,开始殴打他的老婆,在一次撒酒疯时他终于用板凳把他的老婆给打死了。当隔天醒酒后,韩昌年发现他老婆倒在地上,身体已经变得冰冷了,但他并没有害怕,也没有感到任何的伤感。

为了不让人发现,韩昌年在家里的灶台下挖了一个大坑,将他老婆的尸体扔进了坑里埋掉了。

韩昌年的老婆死了,他的三个女儿就成了他发泄愤怒的工具,几年之后,韩昌年的女儿竟然也怀孕了,而且还接连生下了孩子。

韩昌年并不像把这些孩子养大,他把他的三个女儿和新生出的孩子像动物一样关在笼子里,心情好了就给他们点吃的,心情不好就几天不给吃喝,同时还继续对他的女儿进行着各种虐待。

什么人都禁不起这种折磨。

终于,韩昌年的三个女儿全都死了,他也将这三个女儿的尸体都埋在了灶台下的大坑里。

韩昌年本以为剩下的几个从来没被他当人看待的小孩早晚也会死掉,可让他意外的是这些小孩反而生命力异常的顽强,只是他们的行为举止十分怪异,看起来不像是人而更像是动物。

韩昌年心里并没有任何负罪感,反而冒出一个更加变态的想法,他抓来了两只山里的野狐狸跟几个小孩关在一起,把他们当成同类一样来养活着玩。

有一次韩昌年出门走了两天,当他在第三天早晨回来的时候发现笼子里的几个小孩正在吃东西,可是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根本没给他们留任何食物,等他走近一看才发现,那几个小孩竟然把笼子里的狐狸生吃了。

韩昌年被那几个满嘴是血的小孩吓坏了,他挖开了灶台下面的大坑,然后把那几个小孩一个个地全都丢进了坑里,之后又填上了土。

韩昌年以为几个小孩会被活埋而死,可结果显然不是这样的——几个被埋的小孩活了下来,就像穴居动物一样在地下生活,而且时不常地钻出来捕猎,将树林里的鸟兽吃了个精光。或许是对出生地的留恋,他们还会偶尔从灶台下的坑道里返回大宅。

2000年的时候,韩昌年离开了那栋充满残忍、血腥、罪恶的宅子,他并不知道在灶台之下,那几个被他埋掉的孩子已经在地下默默地生活了十年!

当两年后韩昌年畏罪潜逃回来的时候,他听到了哭声,他听到了好多女人的哭声,有他童养媳的,有他三个女儿的,还有被他杀死的服务员的,最后他选择投案自首以此寻求一种解脱。

当时自首时韩昌年只是觉得自己是个杀人犯,而现在他清楚了,他不但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还把他的孩子养成了一群怪物。

到这里,所有的谜团就都解开了,当朱悦从唐辉那里得到了这最终答案时她完全没有谜团终于解开的那种兴奋,她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了。同样的,当我从朱悦那里听到了这个怪案之后,我的心里也变得非常复杂。

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是什么?

我见过了将人开膛破肚的狼人,见过了吃人剥皮的皮行者,还见过那些根本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邪神。但在我们身边还有着另一群恐怖的东西,他们也许就住在你的隔壁,每天都和你微笑着打招呼,他们的名字叫做:人类。

1、木偶师之死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毛瞬生的死便属于前者.

毛瞬生是不非常不起眼的一个男人,据他哥哥所说,他生前是个木偶工匠,平时总是一个人闷在家里的木偶作坊中,也没交什么朋友。不过根据我的观察,不只是毛瞬生没朋友,整个毛家似乎都没有社交,因为出席葬礼的人总共只有十人,其中还包括我乔伟。

追悼仪式非常的简单,悼词也没有长篇大论。在遗体告别的环节,我站在毛瞬生的棺材前又看了他一眼,他那张脸太过普通,太过大众了,如果毫无特点也算是一种特点的话,那他便将这个特点发挥到了极致。

而且我也再一次确认了一件事,我不认识毛瞬生这个。

当然,有可能我和毛瞬生曾经见过面,后来因为他的相貌太过大众导致我将他忘记了。但如果是这样的一般关系的话,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遗书当中呢?

我也想过这会不会又是那些邪神为了抓我而设计出来的全套,但很快我便否定了这种可能,如果邪神知道我在哪,也知道如何联络我,那他们大可以直接到乔伟家里去找我,而不用大费周章地写信把我约回国内……

很奇怪吧?

一个我毫无印象的人竟会留下遗书,把他的木偶作坊指名交给我来打理,而且让我务必参加他的葬礼。

大概是出于好奇,我和乔伟再一次从英国返回了国内,到了杭州这座名城。

一个星期之前,一个署名毛瞬康的人将一封信寄到了乔伟伦敦的家里。

信的内容是中英双语的,前半部分大概的意思是一个名叫毛瞬生的人自杀了,而且留下了一封遗书,遗书中留下了一个远在伦敦的住址还有“雷声”这个名字,毛瞬生将他工作一生的作坊留给了雷声,并希望雷声能来参加他的葬礼。

信的后半部分是毛瞬康对冒然来信这一举动的抱歉,并强调如果收信人并不认识雷声这个人,那便不会回复了,一切就当是一场误会,最后毛瞬康也附上了他的电话。

雷声这个人自然是有的,所以我也给毛瞬康回了个电话,他在接到电话后非常的吃惊,他说他从没想到他的弟弟会在英国有认识的人。我也赶紧解释说我根本不认识他弟弟,甚至连毛瞬生这个名字都没听过。

这样的结果让毛瞬康更感到吃惊了,不过最后我还是按照毛瞬生的遗愿从英国回来了,并且参加了他的葬礼。

在葬礼结束之后,毛瞬康开车载着我和乔伟去了遗书中提到了木偶作坊。

我这个人对旅行本来就没有多大兴趣的,尽管杭州素有人间“天堂”的美誉,但我确实从来没到过这里,如果不是突然接到了毛瞬康寄来的信,我很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到杭州这边来。

既然没兴趣旅游,自然也对什么名胜古迹自然风光的不感兴趣,这倒也省去了毛瞬康不少麻烦,他不用给我介绍沿途的风貌,只管开车、引路。

毛瞬生的木偶作坊在一条古色古香的步行街里,街道两旁的店铺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手工艺品,店员也都穿着明清时代的衣服。毛瞬康带着我和乔伟在步行街主街上走了十五分钟,然后转进了一条小巷,在巷子邻近尽头的地方有一栋古朴的小宅,这便是毛瞬生的木偶作坊了。

小宅的院门并没有上锁,毛瞬康直接轻推开门,然后将我和乔伟让进了院子。

刚一进院,一股木材和油彩混杂的特殊香气便钻进了我的鼻腔——我最近已经习惯了进门闻尸臭,现在突然有香味了我还真觉得有些别扭。

“我弟弟最大的爱好就是做木偶,他对于木偶的木料和颜料的选择都非常讲究,不只是材料本身的质量,气味也是他重点考虑的一环,用他的说法就是:木偶和人一样,没有人愿意和一身臭味的人交往。”毛瞬康介绍道。

在穿过二十几平米的小院之后便是作坊小屋了。这里的门是上着锁的,不过锁头并不复杂,毛瞬康只用一把最简单的钥匙便打开了门。

作坊进门口是一个陈列展厅,四四方方的展厅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木偶。这些木偶多是人物,只有极少部分是一些拟人态的小动物。在众多人物木偶中也明显分成了两大类,一类是夸张的卡通形象、另一类则更贴近真人,但无论是哪种分类,这些木偶看起来都非常可爱,无论他们的表情是哭是笑、是愁是闹,看上去都给人一种很欢乐的感觉。

“这些木偶都是你弟弟手工做的?”我问。

毛瞬康点头道:“外面的这些都是。我家从我爷爷那辈就一直在做木偶戏的表演,表演所用的木偶也都是我们家里手工做的,我还记得小时候跟着我父亲推着车给小孩表演提线木偶剧,现在回忆起来那时候每天基本都过得很快乐。”

“后来你们没接着做木偶戏表演吗?”我又问。

“没。”毛瞬康浅笑着摇了摇头,“我小时候确实对木偶挺感兴趣的,后来上中学了就不怎么喜欢了,等到了大学我的生活基本就跟木偶没有任何关系了。不过我弟弟始终都喜欢木偶,但是他比起自己去演木偶戏明显更喜欢做木偶。”

“这些木偶值钱吗?”我问。

“这个嘛……”毛瞬康拿起一个20厘米高的、穿着公主裙的卡通人偶,然后微笑着问我道:“您觉得这个卖多少钱合适?”

“我对这个可没什么研究,要我随便出价的话,大概100以里吧。”我道。

“差不多了,像这个这么大的卡通木偶一般都卖70块左右,再小一点的会更便宜。不过也有贵一些的,比如像这个。”毛瞬康走到展厅里侧一个高度大概在一米五左右的木头士兵旁边道:“这种用作家具摆设的大型木偶一般都能卖到300以上,如果是造型不用卡通的而是要更细致的,那就要500以上了。”

“那你弟弟一天能做几个?”

“如果晚上提前把白天开工的料都备好的话,一天可以做四个大型号的细致型木偶,卡通类的因为有一些模具可以用,速度就更快了,一般一个小时能做出来三、四个,细致一些的需要手工刻脸,不过他的速度也很快,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能出来一个,毕竟也是从小就做这东西。”毛瞬康道。

“哦!那成本呢?这里面的利有多大?”

“这是手艺活,卖的就是这个技术,成本非常低的。我弟弟对原料算是比较挑剔的,就算这样每个木偶都有大概80%的纯利,另外型号越大、造型越精细的,利润也就越高。不过算上时间成本的话基本上利润都差不多,就是80%吧。”

“那这些木偶做完了都能卖出去吗?”我继续询问着。

毛瞬康点点头道:“我弟弟开了个网店,销售情况非常好,有时候订单都接不过来他还要雇人呢。前几天他还收了个徒弟,就是葬礼时候一直站我身边穿黑西装的那个,这样两个人一起忙活就能赶上进度了。”

我简单的算了下,假设毛瞬生一天工作八小时,全都做卡通小木偶,按一小时做三个算,一天下来就是24个,每个卖70块就是……1680块,再去掉20%的成本,利润将近1400块,一个月下来就是4万多。

虽然钱并不是衡量一个是否幸福的唯一标尺,但一个月能赚4万块对于一个普通手工艺人来说应该也算不错了,这比那些外企打工的白领赚得还要多个几倍呢。而且毛瞬生喜欢做木偶,没有什么能比将自己的爱好变成工作更让人开心的了。

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选择自杀呢?为什么他自杀之后还要把这个木偶作坊交给我呢?我跟他到底有什么交集?

我完全想不通。

2、木偶作坊

展厅的后面是一个原材料的储存仓库,再往后走就是真正的工作室了。工作室的面积很大,里面放着很多带有圆锯的机床,我对这些机械设备并不内行,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是做木偶的工作室,我大概会认为这是个家具厂什么的。

毛瞬康走到一张看起来像是设计台的桌子边,用手指着台面道:“他就是在这自杀的。周五的时候他给李想放了个假,就是他的徒弟,然后他自己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吞了一整瓶的安眠药,等周一李想再过来的时候发现我弟弟已经没气了,遗书就放在他手边上。”

说道这,毛瞬康眼睛盯着桌面沉默了一会,他之前一直挂在脸上的微笑这时也终于消失了。

从在殡仪馆初见毛瞬康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跟我和乔伟提过他是做什么的,不过他身上的西装看起来挺高档的,举手投足间也透着一股自信,弟弟的死让他很难过,但他面对参加葬礼的朋友时却始终以微笑相对,这种微笑并非他强作出来的,而更像是一种天长日久所养成的本能习惯——在面对朋友、客人的时候面部肌肉就做出了反射性的动作。

他或许是个商人,而且是个很成功的商人。

我是这样猜测的。

不过现在并不是在公开场合,葬礼已经结束了,他又回到了他弟弟死时所在的地方,于是所有的商业表情现在终于可以放到一边。

“我真的不知道我弟弟为什么会选择自杀,他每天过的都很快乐,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他有个女朋友,已经交往了十年了,今年过年的时候他还带着女朋友到我家里来聚餐,还说准备今年国庆的时候结婚。想不通,我真的是想不通。”

说完,毛瞬康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有没有想过你弟弟可能不是自杀?”我问。

“想过啊,怎么可能没有想过。李想发现我弟弟出事后第一个告诉的是我,我也是第一时间就想到要报警,我根本想不出任何一个我弟弟会自杀的理由。警察过来查了三天,现场没有找到可疑的指纹,邻居也没听到有什么打斗之类的声音,更没看到有可疑的人,遗书也找笔记专家鉴定过了,都是出自他的手,所有的证据都说明我弟弟他是自杀的。”

毛瞬康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看向我道:“说实话,我真没想到那封寄到伦敦的信会有回应,所以等您给我回电话的时候我就想或许您能告诉我为什么我弟弟会自杀。”

“可惜结果好像还是让你失望了。”我抱歉地笑了下道。

毛瞬康也连忙冲我一摆手,“没有,没有,其实我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人都已经死了,就算知道他的死因又能如何呢?他又没办法活过来,您说对吗?”

“是,如果你这边太挂记着他,他的亡魂也难以安心升天的。”我顺着毛瞬康的话说道。

毛瞬康闭了下眼睛冲我点了点头,在一声轻轻叹气之后他的脸上也再次挂回了之前商业式的微笑,说话的语气也明显不像刚刚那样沉重了。

他道:“整个作坊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这是钥匙,这里的东西随便您怎么处理,毕竟他把这作坊的管理权都交给您了,您就说了算了。不过这房子您卖不了的,它的所有权是归我的。”说完,毛瞬康便将作坊的钥匙放在了桌台上。

我连忙道:“放心,我不会随便卖这里的东西的,虽然你弟弟让我搭理这些东西,但我真的不认识他,而且我本身也是外行,交给我还不如留给他的徒弟李想呢。”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真的很想交您这个朋友。”

“嫌弃什么的可不敢当,我就是个普通的小老百姓,还是个无业游民。”

“您太谦虚了!对了,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愿意赏脸的话,今天晚上可以到寒舍一坐。”说着,毛瞬康双手将一张名片朝我递了过来。

我对社交礼节什么的并不是很懂,我只是隐约地记得好像拿到名片之后如果要看的话就一定要大声地读出来,这样才算礼貌。所以在接过名片后我也立刻念了一下上面的名头:“杭州顺天科技股份责任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看来你这生意做得不错啊!”

“小有所成而已,小有所成。”毛瞬康谦虚地点头笑应着。

我并没听过顺天科技这个公司,估计应该也不是什么全国知名的大企业,但我猜公司的规模应该也不至于太小——如果只是两个人合伙干个电子耗材的批发店,然后他自己印了个董事长的名片,那他可就太“阿q”了。

不过看了这名片我也产生了一个疑问,一个公司的董事长应该认识不少人的,自家弟弟去世了竟然只来了十个人,这就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有什么问题吗?”毛瞬康似乎从我的表情中看出了些什么。

我忙道:“哦,我是在想为什么你弟弟的葬礼只来了那么少的人。一开始我以为是你们家里社交圈子比较窄,朋友少,不过现在来看好像不是我想的那样。”

“您是在想这个啊,其实我如果想把葬礼大办也可以,但我觉得这没什么意义,葬礼是我弟弟的,来参加的都是和他熟识的人,这就足够了。至于我生意场上认识的那些人,把他们叫来虚情假意地掉几滴眼泪我觉得意义不大。”毛瞬康道。

他说的倒也有道理。

可能有钱人的想法跟我们老百姓不同吧,在我家那头如果谁家死了人要办葬礼,那绝对得把所有认识的人都通知一遍,好趁这机会把之前随出去的礼份子往回收一收。毛瞬康估计也不差那几个礼份子钱,跟他弟弟无关的人他一个也不想叫。

我向来都仇富,不过毛瞬康这个人倒给我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印象,就像他之前说的,我倒也很有兴趣交他这个朋友。

随后毛瞬康又给我看了一份作坊管理权移交的合同书,他的意思让我先签了这个,这样也算是他按照遗书完成了他弟弟的遗愿。至于我是不是愿意把作坊交给李想,那就是我和李想之间的事了,他不想从中参与。

在简单看过了那份合同之后我也签上了我的名,然后我俩一人留一份,这木偶作坊就正式归我管理了。

因为公司上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毛瞬康也先行离开了,在走之前他还是再次向我提出邀请,希望晚上我可以去他家坐坐吃顿便饭,当然,乔伟也一并受到了邀请。

我和乔伟在杭州这边也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想去逛的地方,所以我也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毛瞬康显得很高兴,然后便笑呵呵地离开了。

等毛瞬康走了,乔伟立刻指着桌台对我道:“这桌子上满是阴气,前面展厅的阴气也很重。”

我听后也连忙拿出灵视眼镜戴上。

果然,整个工作室里都弥漫着淡淡的阴气,毛瞬生自杀的设计台上更是汇聚了一大团黑雾。

“毛瞬生阴魂不散?他有冤?”我忙问。

“现在还不好说,把握一点的话就等晚上过来召魂看看。不过也未必会有什么结果,这些木偶也可以说成是艺术品,所有艺术品都会倾注着作者的灵魂,就跟画一样。”

这个我听乔伟说起过,好像每一幅著名的画作当中都会保留着作者在创作时的状态,我想毛瞬生在制作这些木偶的时候应该充满了激情和喜悦的,可惜从这些黑漆漆的阴气中我看不到任何与喜悦有关的东西。

2、木偶作坊

展厅的后面是一个原材料的储存仓库,再往后走就是真正的工作室了。工作室的面积很大,里面放着很多带有圆锯的机床,我对这些机械设备并不内行,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是做木偶的工作室,我大概会认为这是个家具厂什么的。

毛瞬康走到一张看起来像是设计台的桌子边,用手指着台面道:“他就是在这自杀的。周五的时候他给李想放了个假,就是他的徒弟,然后他自己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吞了一整瓶的安眠药,等周一李想再过来的时候发现我弟弟已经没气了,遗书就放在他手边上。”

说道这,毛瞬康眼睛盯着桌面沉默了一会,他之前一直挂在脸上的微笑这时也终于消失了。

从在殡仪馆初见毛瞬康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跟我和乔伟提过他是做什么的,不过他身上的西装看起来挺高档的,举手投足间也透着一股自信,弟弟的死让他很难过,但他面对参加葬礼的朋友时却始终以微笑相对,这种微笑并非他强作出来的,而更像是一种天长日久所养成的本能习惯——在面对朋友、客人的时候面部肌肉就做出了反射性的动作。

他或许是个商人,而且是个很成功的商人。

我是这样猜测的。

不过现在并不是在公开场合,葬礼已经结束了,他又回到了他弟弟死时所在的地方,于是所有的商业表情现在终于可以放到一边。

“我真的不知道我弟弟为什么会选择自杀,他每天过的都很快乐,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他有个女朋友,已经交往了十年了,今年过年的时候他还带着女朋友到我家里来聚餐,还说准备今年国庆的时候结婚。想不通,我真的是想不通。”

说完,毛瞬康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有没有想过你弟弟可能不是自杀?”我问。

“想过啊,怎么可能没有想过。李想发现我弟弟出事后第一个告诉的是我,我也是第一时间就想到要报警,我根本想不出任何一个我弟弟会自杀的理由。警察过来查了三天,现场没有找到可疑的指纹,邻居也没听到有什么打斗之类的声音,更没看到有可疑的人,遗书也找笔记专家鉴定过了,都是出自他的手,所有的证据都说明我弟弟他是自杀的。”

毛瞬康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看向我道:“说实话,我真没想到那封寄到伦敦的信会有回应,所以等您给我回电话的时候我就想或许您能告诉我为什么我弟弟会自杀。”

“可惜结果好像还是让你失望了。”我抱歉地笑了下道。

毛瞬康也连忙冲我一摆手,“没有,没有,其实我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人都已经死了,就算知道他的死因又能如何呢?他又没办法活过来,您说对吗?”

“是,如果你这边太挂记着他,他的亡魂也难以安心升天的。”我顺着毛瞬康的话说道。

毛瞬康闭了下眼睛冲我点了点头,在一声轻轻叹气之后他的脸上也再次挂回了之前商业式的微笑,说话的语气也明显不像刚刚那样沉重了。

他道:“整个作坊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这是钥匙,这里的东西随便您怎么处理,毕竟他把这作坊的管理权都交给您了,您就说了算了。不过这房子您卖不了的,它的所有权是归我的。”说完,毛瞬康便将作坊的钥匙放在了桌台上。

我连忙道:“放心,我不会随便卖这里的东西的,虽然你弟弟让我搭理这些东西,但我真的不认识他,而且我本身也是外行,交给我还不如留给他的徒弟李想呢。”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真的很想交您这个朋友。”

“嫌弃什么的可不敢当,我就是个普通的小老百姓,还是个无业游民。”

“您太谦虚了!对了,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愿意赏脸的话,今天晚上可以到寒舍一坐。”说着,毛瞬康双手将一张名片朝我递了过来。

我对社交礼节什么的并不是很懂,我只是隐约地记得好像拿到名片之后如果要看的话就一定要大声地读出来,这样才算礼貌。所以在接过名片后我也立刻念了一下上面的名头:“杭州顺天科技股份责任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看来你这生意做得不错啊!”

“小有所成而已,小有所成。”毛瞬康谦虚地点头笑应着。

我并没听过顺天科技这个公司,估计应该也不是什么全国知名的大企业,但我猜公司的规模应该也不至于太小——如果只是两个人合伙干个电子耗材的批发店,然后他自己印了个董事长的名片,那他可就太“阿q”了。

不过看了这名片我也产生了一个疑问,一个公司的董事长应该认识不少人的,自家弟弟去世了竟然只来了十个人,这就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有什么问题吗?”毛瞬康似乎从我的表情中看出了些什么。

我忙道:“哦,我是在想为什么你弟弟的葬礼只来了那么少的人。一开始我以为是你们家里社交圈子比较窄,朋友少,不过现在来看好像不是我想的那样。”

“您是在想这个啊,其实我如果想把葬礼大办也可以,但我觉得这没什么意义,葬礼是我弟弟的,来参加的都是和他熟识的人,这就足够了。至于我生意场上认识的那些人,把他们叫来虚情假意地掉几滴眼泪我觉得意义不大。”毛瞬康道。

他说的倒也有道理。

可能有钱人的想法跟我们老百姓不同吧,在我家那头如果谁家死了人要办葬礼,那绝对得把所有认识的人都通知一遍,好趁这机会把之前随出去的礼份子往回收一收。毛瞬康估计也不差那几个礼份子钱,跟他弟弟无关的人他一个也不想叫。

我向来都仇富,不过毛瞬康这个人倒给我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印象,就像他之前说的,我倒也很有兴趣交他这个朋友。

随后毛瞬康又给我看了一份作坊管理权移交的合同书,他的意思让我先签了这个,这样也算是他按照遗书完成了他弟弟的遗愿。至于我是不是愿意把作坊交给李想,那就是我和李想之间的事了,他不想从中参与。

在简单看过了那份合同之后我也签上了我的名,然后我俩一人留一份,这木偶作坊就正式归我管理了。

因为公司上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毛瞬康也先行离开了,在走之前他还是再次向我提出邀请,希望晚上我可以去他家坐坐吃顿便饭,当然,乔伟也一并受到了邀请。

我和乔伟在杭州这边也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想去逛的地方,所以我也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毛瞬康显得很高兴,然后便笑呵呵地离开了。

等毛瞬康走了,乔伟立刻指着桌台对我道:“这桌子上满是阴气,前面展厅的阴气也很重。”

我听后也连忙拿出灵视眼镜戴上。

果然,整个工作室里都弥漫着淡淡的阴气,毛瞬生自杀的设计台上更是汇聚了一大团黑雾。

“毛瞬生阴魂不散?他有冤?”我忙问。

“现在还不好说,把握一点的话就等晚上过来召魂看看。不过也未必会有什么结果,这些木偶也可以说成是艺术品,所有艺术品都会倾注着作者的灵魂,就跟画一样。”

这个我听乔伟说起过,好像每一幅著名的画作当中都会保留着作者在创作时的状态,我想毛瞬生在制作这些木偶的时候应该充满了激情和喜悦的,可惜从这些黑漆漆的阴气中我看不到任何与喜悦有关的东西。

3、染血的木偶

我和乔伟在作坊里又转了一圈。

果然,这作坊里到处都弥漫着阴气,不只是工作室和展厅,就连存放原材料和颜料的地方也都有阴气,只是那些阴气看起来比较淡而已。我是外行,不管我最近这一年里遇到了多少怪事都改变不了我是外行的事实,我看不出这些阴气中到底隐藏着什么东西,但那黑乎乎的絮状气团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好玩意。

现在刚刚上午十点多,距离可以召唤的时间还早,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就是继续在作坊里到处翻翻找找,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与我有关的东西。

我俩在作坊里找到大概有一个小时,但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跟木偶有关的,我和乔伟完全没有发现任何一样能跟我产生关联的东西,我也完全想不起到底在哪见过毛瞬生这个人。

就在我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到毛瞬生家里转转的时候,作坊的大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估计是来买木偶吧。”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

“那你就看看能不能把这一屋子的木偶都卖了,少说也值个两、三万块呢,也算你没白过来一趟。”乔伟笑着道。

“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

“开玩笑?”乔伟一脸无辜地看着我道:“没啊,我是很认真的,反正这些木偶留在这也没用。”

“行,你的幽默感有进步,继续保持。”

我并没有卖掉这些木偶的意向,所以也没有去开门的打算,我觉得门外的人敲几下门没人应也就走了。

事情也跟我料想的一样,敲门声持续了一会就停止了,可紧接着门锁却传来了哗啦哗啦的声响,明显是有人在用钥匙开门!

“是毛瞬生的徒弟吧?”我猜道。

“可能。”乔伟应道。

之前毛瞬康说过发现毛瞬生死在工作室的人是毛瞬生的徒弟,既然来的人有作坊的钥匙,那应该就是那个李想了。

我和乔伟也赶紧从工作室里往出走,我们走到展厅的时候门也被打开了,意外的是进来的人并不是李想。

我对那个李想并没有什么印象,我只记得在葬礼上确实有个穿西装的年轻人站在毛瞬康身边,但我绝对记不清他的长相。即便如此我还是可以第一时间就确定来人不是李想,原因非常简单——进来的人是个女人。

毛瞬生的葬礼上只有一个女人参加,是一个留着刚刚过耳的短发矮个女人,现在开门进来的这个女人留的是一头褐色的长卷发,而且个子也很高,目测光脚的话身高也绝对超过一米八。

简单来说,我是需要抬头看她脸的——抬头望妹子,这感觉我非常的不喜欢。

“你们……你们是谁啊?毛瞬生呢?”那女人在看到我和乔伟的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便一副女王派头颐指气使地问道。

我不喜欢比我高的女人,更不喜欢她的强势口气,所以我也没好气地反问回去道:“你又是谁啊?现在这个木偶作坊归我了。”

“归你了?毛瞬生把这给卖了?!”高个女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问。

“是归我了,不过不是卖给我的,是送给我的。话说你怎么有这里的钥匙?”我问。

“送给你?你在开什么玩笑?这是他的宝贝屋,怎么可能送给你?你告诉他人呢。我要跟他好好谈谈。”那高个女人有点不耐烦了,一边说着她也一边从手包里拿出了苹果土豪金。

“你真不知道吗?”我奇怪地问了句。

“知道什么?”

“你是要找毛瞬生吧?”

“对啊,我打她电话好几遍了她都不接,我只能过来找他了。”

“他当然接不了,他死了,葬礼就在今天早晨。”

啪!

女人的手机一下子脱手掉在了地上,她整个人也愣在了原地半晌说不出话了。过了好一阵子她的眼珠才动了一下,接着眼角也开始流出眼泪来了,她看着我并用颤抖的声音道:“你说什么?你说……你说毛瞬生他……他死了?”

“嗯,他死了,我刚刚参加完他的葬礼。”我道。

“怎么会这样啊……他是怎么死的?”

“自杀,就在这个工作室里。”

“什么?自杀?这怎么可能?他没道理自杀的啊!!!”女人的眼泪还在不断从眼角往出淌,而且她明显不相信毛瞬生居然会自杀。

“虽然我不是很了解毛瞬生这个人,但根据他哥哥所说的情况来看,毛瞬生选择自杀确实有许多可疑的地方。”我如实说道。

“你跟毛瞬康见过面了?”那女人的表情突然变了,语气也加重了许多。

“见过了,毛瞬生的葬礼,他哥哥肯定要参加的吧。话说,你到底是毛瞬生什么人?你应该不是他女朋友吧?”我好奇道。

“女朋友?我跟他的关系可没有那么肤浅。”那女人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随后她又一次将手伸进了手包里,并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一掌高的小木偶。

跟作坊里面的木偶比起来,那个小木偶的做工显得很粗糙,面部雕刻得也不是那么生动,感觉像是初学者的试做品。虽然那木偶看起来很不起眼,但它还是牢牢地抓住了我的眼球,因为那木偶的身上明显有一处黑红色的污迹,感觉好像是血。

“你拿的那个是……”

“是毛瞬生给我的,这是他小学时候第一次完成的木偶,他也一直把它留在身边。一个月前他找到我,把这个木偶交给我保管,我问他为什么可是他不肯跟我说。后来我因为工作出差了,这个木偶被我放在了家里,等我昨天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这木偶上全是血,然后我就……”

这女人的话没有能继续说下去,她的眼泪已经又一次决堤了。

“我可以看看那个木偶吗?”我问道。

那女人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强把眼泪止住,然后也将那木偶递给了我。

我接过木偶又在它身上的血污上用力搓了一下,血污可以被蹭掉,看样子应该是刚染上没多久的。

“上面有吗?”我一边将木偶朝乔伟比划了一下一边问道。

乔伟当然明白我的意思,他也立刻点头道:“有,还很重,比这屋子里任何地方的阴气都重!”

4、怪家庭

从这高个女人的话中可以明显地听出来,当毛瞬生将这个木偶交到她手上时,这木偶身上是没有血的,而在这女人出差期间,木偶身上平白无故就沾上了血,毛瞬生也在这期间自杀了。

“你出差应该是一个星期之前的事吧?”我问那女人道。

“是的,你怎么知道的?”她道。

“我也是猜测的,我觉得在毛瞬生自杀和这个木偶出血应该是同一个时间,这个木偶就相当于毛瞬生的分身了。”

“什……什么?你说这木偶是他的分身?我不明白。还有,你们刚刚是在说阴气吗?”

那女人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们,显然完全不清楚我和乔伟在说什么。

我看了眼乔伟,意思是让他来给这女人进行一下解释,毕竟他是内行。

乔伟冲我一点头,然后上前一步来到那高个女人面前道:“是这样的,我是个阴阳鬼事师,我可以看到阴气。阴气简单来说就是亡者的魂在阳间残留下来的痕迹,痕迹越是重,就说明亡魂越近。至于分身嘛,这个说法并不太准确,我想更合理的解释是毛瞬生死后对你还有所挂念,他的亡魂会通过一些媒介向你传达一些信息,这个木偶就是他选择的媒介。”

高个女人完全愣住了,她的眼睛不停地左右动着,好像是在脑中搜寻着要问的问题,但又一时间无法找到合适的词汇来提问。

“你可能觉得这事有点玄乎,不过……”

“不!不玄!我相信你们!!!”我的话还没等说完,那高个女人就突然抢着开口道:“毛瞬生他家一直都古里古怪的,他爸爸,他哥,他妹妹,还有他嫂子,反正他们一家除了毛瞬生之外都不正常。”

我和乔伟不禁对望了一眼。

“你说不正常是什么意思?是指性格吗?”我疑道。

“不是性格,是他们家里的那些东西,那些木偶,还有他们小时候说的那些话……”

说到这,那高个女人突然全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一些让她感到害怕的事情而使她全身冷颤。

我的好奇心瞬间就被勾了起来。

展厅这边没有椅子,我赶紧转头跑到后面的工作室,从那边拎了三张折椅出来,然后让那高个女人先坐下来,我觉得我肯定能从她这里得知很多有关毛瞬生这个人的事情,而从这些事情当中或许就能找出他和我之间的关联。

在询问之前,我也将我和乔伟会出现在毛瞬生工作室的原因向那高个女人解释了一下,中间也穿插了我和乔伟的自我介绍。

当然,关于我通缉犯身份的事自然要略去不讲。

在我介绍这些情况的过程中,那高个女人的情绪也平复了不少,她的眼泪总算是止住了,之前那恐惧的感觉好像也消退了。

她从包里拿出了只张纸巾擦干了脸颊上的泪,然后道:“我叫陈嘉文,我在上海开了一家化妆品代销的公司。”说完,她也跟我和乔伟分别握了下手以示友好。

“我这边的情况都跟你说完了,现在说说你吧,你跟毛瞬生小时候就认识了?”我问。

“嗯。”陈嘉文点头道:“我跟他是小学同学,其实也只是六年级的时候同学了一年而已,他是六年级上学期的时候转学进来的,毕业之后他就搬家走了,我也没再见过他,一直到前年我来杭州无意间遇到他,这才知道他在这边做木偶生意。”

“小学六年级……那个,我冒昧问一句,你今年多大岁数?”

“我三十五,跟毛瞬生同岁。”陈嘉文很大方地说出了自己的年龄,根本没有避讳的意思。

我完全可以在年龄这方面恭维一下陈嘉文,因为她长得很年轻,也很漂亮,说她二十五也绝对有人相信的,不过我还是选择继续之前关于毛瞬生的话题:“你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大概也就十三、四岁吧,二十年没见了,你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应该说是他一眼就认出了我,可能我的变化比较小吧,他可是变了很多。”一边说着陈嘉文的眼中也一边闪烁出了一些光华,嘴角也有了一丝微笑,似乎一些美好的画面又在她的脑中浮现出来了。

“你们小学的时候关系不错吧?”我继续问。

“非常好,起码我觉得我和他的关系非常好。也不瞒你,他是我的初恋,而且前年从我和他再见面之后我就经常来杭州找他,他也会去上海见我,我俩就算是地下情人关系吧,毕竟他也有女朋友了,好像还相处了好多年都到了要谈婚论嫁的程度了,我不想破坏他俩的感情。”

“这个你不跟我说也可以的,还是说小时候的事吧,你说他家里的很奇怪,那是什么意思?”

“是很奇怪,现在想也都觉得很奇怪。小学六年级寒假的时候我去过毛瞬生的家,他给我看了很多他做的木偶,还告诉我那是他们家祖传的手艺,他爸爸当时还在类似马戏团的那种地方做木偶戏表演。那天我在他家玩到傍晚,后来他爸爸回来了,就说要给我表演一个木偶戏。你能猜到他爸爸给一个小学六年级的孩子演了一个什么木偶戏吗?”

“通话故事?”我猜道。

“哼~”陈嘉文用鼻腔哼笑了一声,“他爸给我表演了一个王子杀手的故事。”

“王子杀手?”我不禁一皱眉。

“嗯。一开始我也以为会是通话故事,一个起着白马的王子在要去寻找公主,不过当王子找到公主的时候却拔出了宝剑,然后把公主的家人还有公主全都杀了,一边杀王子还一边说‘所有敢动我宝贝的人都得死!’接着,他爸爸就把那木偶王子顶在我脸上,冲着我不停地喊:‘敢动我宝贝的人都得死!’”

陈嘉文顿了下,又深吸了一口气,“我被吓哭了,然后就跑出了他家,之后再也没敢去他家里,我害怕他爸爸会杀了我。”

“照你这么说也是有点古怪,不只是古怪,简直有点变态了。”我顺着她的话道:“那之后呢?你们应该没断了来往吧?”

“整个寒假我是没敢去找他了,他也没找我,不过再开学的时候他就又来找我说话了,可我不敢跟他说话,他爸爸当时冲我喊的那些话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呢。但是他跟我说他爸爸那天是喝多了,之后肯定不会了,还说他爸爸要向我道歉,而且还送给我一个礼物。”

“礼物是木偶?”我问。

“嗯,一个很漂亮的公主木偶,非常漂亮,我也很喜欢。那时候我岁数小,所以也就相信了,过了几天我就又去了一趟他家。这次他爸爸没在家,我也是那天都一次见到毛瞬生他哥,当时他哥正给他妹妹表演木偶戏……”

说到这的时候,陈嘉文突然哽住了,她的嘴连续张合了两次却都没发出任何声音。

“又是凶杀的木偶戏?”我忙问。

陈嘉文连忙用力地摇着头,然后道:“木偶戏倒没什么特别的,问题出在他哥哥手里的那个提线木偶上,那个木偶好像是活的一样!之前看毛瞬生他爸爸给我演木偶戏的时候,都是他爸爸自己在念台词,木偶也只是嘴巴的机关一上一下的动,眼珠也只能左右转,可是他哥哥手里的那个木偶就像是活的一样,可以说话,还有表情……”

“不是腹语吗?”我道。

“我也是一直这么告诉我自己的,但我自己看到了什么我心里清楚得很,虽然那时候我还小,但我可以确定那个木偶是活的,它看我着,还对我笑。”陈嘉文闭着眼睛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接着道:“所以你们说这木偶有阴气,又说上面有冤魂的,这些我都信!因为我亲眼见过的!”

5、反常

一个活着的木偶?

听到这个我立刻联想到了一个非常有名的系列电影——《鬼娃》.电影讲的是一个连环杀手被警察逼入一个玩具店,他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将自己的灵魂附在了一个玩具娃娃上,接下来便是一场又一场的娃娃凶杀案。

想到这,我又看了眼乔伟手里那个染血木偶,如果它不是自己出血了,而是别人的血溅到它身上呢?

“你家在上海?”我向陈嘉文问道。

“是啊,在上海。”

“这木偶应该不是你小时候看到的那个活木偶吧?”我问。

“不是!肯定不是!”陈嘉文拨lang鼓一样地摇着头,“如果是的话我也不敢拿的!”

“这木偶上的血你有没有找人化验过?”

“没有啊,其实我都没觉得它是血。就是这木偶让我想起来小时候在他家里看到的怪东西,所以我才马上想联系一下毛瞬生的,可没想到……对了,你们看没看过一个电影,美国的……”

“鬼娃吗?”我抢着道。

“对对对!就是那个!我第一次看那个电影的时候马上就想到毛瞬生他家的那个活木偶了。你们说,会不会是这个木偶自己从上海跑到杭州把毛瞬生给……给杀了?”

“电影我是看过,不过毛瞬生应该不会是被那个木偶杀的,起码从个头上来说这差距实在有点太大了。另外,毛瞬生是吃安眠药自杀的,现场好像也没有血迹吧,起码我听人提到过受伤、出血之类的事。”我道。

“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陈嘉文问。

“我们暂时也没什么计划,你肯定是没听毛瞬生提起过我是吧?”

“没,完全没听过,不然我见到你们的时候也不会这么吃惊了。”

“对了,你知道毛瞬生家吗?”我道。

“知道是知道,不过我只去过一次,他和他女朋友是住在一起的,如果你们想去他家看看的话,那就直接跟他女朋友联系一下吧,你们需要她的电话吗?我这里有。”

听陈嘉文这话好像她和毛瞬生的老婆还是认识的,感觉关系好像还不错!不过男女之间感情的事不是我要调查的东西,所以我也没问这些,直接记下来毛瞬生女朋友的号码,然后向陈嘉文道了声谢。

因为我之前也提过召魂的事,所以陈嘉文随后又问了一下我和乔伟打算什么时候进行召魂,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打算在场看看究竟。

我之前已经答应了晚上要去毛瞬康家,现在也不能食言,而且知道了毛瞬康曾经有一个活木偶我就更得去他家看看了。我和乔伟研究了一下,估摸着晚上九点怎么也能从毛瞬康家出来了,于是就跟陈嘉文约定晚上九点半在作坊这里碰面。

事情定下来后,我们又跟陈嘉文一起在作坊这里前后左右到处转了一下,又把所有的木偶全翻腾了一遍,在确定这里并没有她小时候看过的那个活木偶后她便告辞了,我也马上联络了一下毛瞬生的女朋友张晓颖。

张晓颖因为要参加葬礼所以工作那边也请了假,现在也正好就在家里,我在电话里把事情一说,她也很痛快地同意让我们到她家里去看看。

四十分钟后,我和乔伟到了张晓颖和毛瞬生的家里。

张晓颖在葬礼上我已经见过了,她也同样认得我和乔伟,所以见面之后也都互相简单问了声好。家里除了张晓颖之外还有另外两个女人,张晓颖介绍说那是她的同事,趁着午间休息的时候过来看看她。

我和乔伟也不想打扰她们的姐妹情深,只是让张晓颖帮忙找出毛瞬生的日记啦、通讯录、电脑等等东西,然后便不需要她在场了。

在我的想象中,毛瞬生这类传统手工艺人就是那种根本不会用电脑的人,他哥也说过毛瞬生这人社交圈子很窄。但实际情况显然不是这样,毛瞬生是微博、微信、msn什么都有,只不过全都是用来在网上联系业务的。

我们仔细查看了一下网上所有跟毛瞬生有关联的人,很快的,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人出现了——都市传奇杂志社的编辑,朱悦!

看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我就明白了,我和毛瞬生之间并没有什么关联,他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他会给我寄出那封信肯定是因为朱悦。而且我一下子也想了起来,朱悦的杂志社好像就是杭州,她好像也是杭州人。

这下省事了,既然朱悦是中间人,那有什么问题直接问他就好了。想罢,我也直接把电话打给了朱悦。

朱悦那边确实记得有毛瞬生这个人,她说她在去年深秋快入冬的时候给毛瞬生做过一期专访,因为在杭州坊间流传说毛瞬生家的木偶有灵性。毛瞬生本人并不承认灵性一说,但他却在专访的时候告诉给朱悦一个秘密,他说他爷爷留下来一个很邪性的木偶,那个木偶会蛊惑人心。

当时朱悦想要进一步打听那个家传邪木偶的事,不过毛瞬生并不肯说,无论朱悦怎么努力都撬不开毛瞬生的嘴,最后她也只能作罢。两个人的交集到此也就结束了,这之后朱悦根本就没联络过毛瞬生。

我相信朱悦说的话,但还有一个没有办法忽略掉的事实就是朱悦灵魂里的那个福神。

前不久福神曾经趁朱悦睡着了偷偷联络了唐辉,朱悦对此根本不知,所以我也不能排除是福神背着朱悦联络了毛瞬生,并且将我和乔伟引到了毛瞬生身边。

如果一切都是福神在背后穿线,那么这次的毛瞬生自杀事件就不那么单纯了。

想到这里我也立刻让朱悦去问问福神,不过朱悦告诉我她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福神的消息了,自从上次古宅闹鬼那次事件之后福神就只出来过三次,而且根本不说几句话就又再次消失,似乎神也有自己要忙的事情。

我想来想去都觉得朱悦是我和毛瞬生之间唯一的交汇点,不然我实在想不出毛瞬生怎么会知道我在英国的住处的,所以我也让朱悦时刻注意福神那边的动态,一旦福神回来了就立刻跟我联络。

和朱悦的通话结束后,我和乔伟已经没有继续留在毛瞬生家的必要了,于是我俩也准备跟张晓颖告辞离开。

张晓颖也送我和乔伟到了门口,但她的脸上却露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好像有什么话想跟我俩说但又说不出口的样子。

“你是不是有事啊?”我试着问了下。

张晓颖迟疑了一下,然后开口道:“我是想问一下,为什么瞬生他会把他的木偶作坊送给你啊?”

“你是想要这个作坊吗?你放心,这种外财我不贪的。”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张晓颖连忙摆手道:“我只是想知道瞬生他到底为什么会自杀,感觉他会把他的作坊交给你就说明你和他关系很好的,所以我就想你会不会知道一些什么。”

“哦,对不起,我小人了。”我也赶紧道了声歉,然后解释了一下我其实也不认识毛瞬生,至于毛瞬生为什么会把作坊给我还有他自杀的缘由,这也是我目前正在调查的,我也向张晓颖保证一但我查到什么眉目一定告诉她。

张晓颖听后忙向我道谢,接着她又告诉给我另一条线索。

她说在毛瞬生出事前一周去了一趟他哥哥那儿,等回来之后他就突然特别的开心,但是为什么开心他又不说。张晓颖说毛瞬生平时是个很少会笑的人,可是那一周里他几乎天天都会哈哈哈地笑出声来。

开心本来就是件好事,所以张晓颖也没去多问,没想到一周之后毛瞬生就死了。

家传的活木偶,毛瞬生一反常态的开心,这两点线索全都指向了毛瞬康的家里,看来这一趟毛瞬康家的拜访是非去不可了。

6、误会一场

午饭我和乔伟在外面随便吃了一口,然后去西湖边上转悠了一圈。接着又在茶吧一直耗时间到晚上六点,这才打车去毛瞬康的家。

毛瞬康早已经在家等着我们了,我和乔伟刚一到,他就和他老婆一起把我俩让进了屋。

毛瞬康跟他弟弟长得差不多,都属于相貌平平、毫无特点的那类人,但是他的老婆却出奇的漂亮。不仅是漂亮,那身材也更是凹凸有致非常性感,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优雅气质还有那迷人的微笑,都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跳加速。

到人家里来做客却盯着人老婆看,这绝对是一种非常失礼的表现,所以我在进门后也极力控制自己不去看毛瞬康的老婆,而是在房子里四下望着。

毛瞬康的家是那种上下两层的别墅,面积也是非常的大,客厅里可以看到很多瓷器花瓶,估计都是很值钱的玩意。

我和乔伟在客厅的沙发坐之后,毛瞬康的老婆也很快端来了茶。不过她并没有跟我们一起坐在客厅,而是去厨房烧菜,说是要亲手做几道拿手的家乡菜给我和乔伟尝尝。

在进门的时候我也注意到了,毛瞬康家里是有请保姆的,我以为晚上烧菜的是保姆,可没想到竟然是女主人亲下厨,看来毛瞬康是给足了我和乔伟的面子了。

既然毛瞬康已经表示出了诚意,那我这边当然也不会吝惜赞美之词,而我最先夸的自然是他的老婆:“你真是好福气啊!现在女人的是漂亮的不懂持家,懂持家的未必漂亮,像嫂子这样的女人可不多见了。”

毛瞬康也没谦虚,他嘿嘿嘿地笑着,然后眼睛也望向厨房那边道:“我也觉得我运气好,能找到这么好的老婆。她是芭蕾舞演员,跟我结婚之后她说要放弃舞蹈专门在家相夫教子的,不过我觉得女人也应该有自己的事业,而且舞蹈是她最喜欢的东西,我也不希望她放弃。本来今天我弟弟的葬礼她也应该去的,不过后天就有演出了,她今天必须跟团排练,所以葬礼她才没去。”

“哦,怪不得。”

我给出了一个双关的回答——怪不得毛瞬康的老婆身材那么好、那么有气质;怪不得她没参加今天上午的葬礼。

毛瞬康再次一笑,然后将话题转到了他弟弟身上,问我是否找出我和他弟弟的关联。

“其实也算是找到了吧。我一个朋友在去年入冬的时候给你弟弟做过一次专访,是关于坊间流传的灵异木偶的事。你弟弟在那次专访的时候提到了你家里祖上传下来的一个邪偶,然后我那个朋友就把我推荐给了你弟弟,我想这应该就是他让我过来接手他木偶作坊的原因。”我道。

毛瞬康的眉头顿时一皱,“邪偶?我弟弟说过这种话吗?”

“也可能是我的用词不太准确,大概意思就是你弟弟说你家里祖上传下来一个木偶,那个木偶有邪气。”我更正道。

毛瞬康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一样眯缝着眼睛、笑着摇了摇头道:“没有,这个绝对没有,我家确实是一直都在做木偶相关的活,不过祖上传下来的木偶根本就没有,更别说什么有邪气的了。没有没有。”

“你确定?”

“当然确定啊!虽然我不接触木偶了,但家里到底有没有什么家传的东西我还是知道的。”

“那你还记得你有过一个提线木偶吗?嘴巴会动眼珠会转的,就好像活的一样的木偶。”我问。

“提线木偶?”毛瞬康皱着眉挠着头,像是很认真地在回忆,但最后他的回答还是没有——他完全没有跟提线木偶有关的记忆。

“那你还记得陈嘉文这个吗?”我犹豫了一小下,最后还是问出了口。

“陈嘉文?你……你知道她?”毛瞬康显得很意外。

“知道,不只是知道,今天还见过她了,在你弟弟的木偶作坊里。”我如实道。

“哎。”毛瞬康一边叹着气一边摇头,“我弟弟啊,哎,我都没想到他会那么风流,这边有女朋友了也都快要结婚,结果外面还有另一个女人,我是真不知道该佩服他好还是该骂他好。不过毕竟他是我弟弟,就算知道了这事我也不能跟他女朋友去告密不是,而且他已经死了,我不想他的葬礼上出什么乱子,所以就没通知陈嘉文。”

“那你记得陈嘉文小时候去过你家吧?”我继续问。

“记得!这个我当然记得。”毛瞬康笑着道:“那时候我弟弟问过我好多问题呢,比如怎么像女生道歉,怎么能讨女生喜欢,我一看就知道他是有喜欢的人了,所以就给他出了个主意……啊!我想起来了,提线木偶!!!”

“嗯嗯嗯!继续!”我也随着毛瞬康的话而兴奋了起来。

毛瞬康咽了下唾沫,然后道:“我记得好像是寒假刚过,我弟弟说他有个女同学被他惹生气了,他要向他赔罪,我就说送那女同学一个礼物,然后再给他表演个有意思的木偶戏。后来他就把那个女同学带回家来了,木偶戏是我给他演的,用的就是提线木偶!”

“那个提线木偶不是你家祖上传下来的?”我问。

“不是,那就是我从我爸的木偶箱子里随便拿的一个,因为那木偶做的比较细。”

“随便拿的?陈嘉文可是被你随便拿出来的那个木偶给吓坏了,她说那个木偶看起来就像活的一样,又会自己说话,眼睛又一直盯着她看,还一直在笑。”我道。

“不会吧?我弟弟没跟我说过啊,我以为她肯定会喜欢呢,后来我弟弟做的很多木偶都跟那次我拿出来的木偶很像的,就是那些很写实的那类木偶,卖得贵的那类。”

“可是它们看起来并不像是活的。”

“这个我觉得咱们就没必要太较真了吧,除了小孩子,谁还会觉得木偶是活的?我父亲做的木偶有很多小技巧的,比如增加木偶嘴巴的活动角度,尤其是嘴角的部分,这样木偶随着它的动作嘴角也会动,看起来就像在笑。然后是眼球,一般的木偶眼球都是向外凸的,但我父亲喜欢做一些向里凹的眼球,这样你从任何角度看过去都觉得它在看你。”毛瞬康解释道。

关于木偶嘴角的说法我并不是很能理解,但眼球的部分我立刻就明白了。

我记得之前看到过一个恶搞的画,那个画中人的眼睛就是你无论走到哪个方向都会始终看向你,而实际原理就是因为那眼睛是向内凹的,所以你总会感觉眼球是对着你看的。

陈嘉文在看毛瞬康表演的木偶戏时才五年级,我记得我小学五年级看六小龄童版的西游记都觉得特效非常真实,感觉人真的能变,还能腾云驾雾,不过现在回头再看就会发现那特效简直假的不能再假了。

陈嘉文的情况似乎也应该是这样的。

而如此再一想,似乎有邪气的家传木偶之说也只是一些误会而已。

随后我又问了下关于毛瞬生在自杀之前那一周突然开始大笑是怎么回事。

毛瞬康回答说他在那次家庭聚餐上说他最大的理想就是每天什么都不用做,就是躺着不动所有的事情都有人代劳。然后毛瞬生就吐槽说“那不就是木偶嘛”,从那之后毛瞬生就一直哈哈大笑。

我这个向来没什么幽默感,我实在听不出这其中有什么好笑的成分在。

但我也不觉得毛瞬康是在撒谎,如果他有什么古怪相信乔伟也早就告诉我了,现在看来我们这次来访似乎也只是排除了“传家邪偶”这种可能,要解开所有谜团似乎就要等晚上回作坊那进行召魂了。

7、工作状态

毛瞬康老婆做的菜非常的好吃,完全不亚于饭店厨师的水准。吃饭的时候毛瞬康的女儿也露面了,孩子长得非常像她的妈妈,我觉得这算是好事情,如果像毛瞬康的话估计女孩自己都得愁死。

饭后我和乔伟又在毛瞬康家里喝了会茶,天南地北的随便聊了几句,快到八点的时候我俩也提出了告辞。

毛瞬康很关心地问我和乔伟是否已经安排好住处了,如果需要的话他可以帮我俩安排酒店。

我觉得这种小事就没必要再麻烦他了,所以就先道谢再推辞,然后便离开毛瞬康的家打车赶回木偶作坊。

我和陈嘉文约定的时间是九点半,不过我和乔伟还是提前了一个小时回到了作坊。

这一个小时我们也没闲着,我俩先是确定了一下作坊的阴气都是具体哪些物品上的,然后再把这些东西全部集中到室外的院子里。

虽然阴气满屋子到处都有,但仔细找的话还是能发现这些阴气基本都汇集在那些木偶和木料上,其他地方倒是也有,不过应该都是木偶上的阴气散出去造成的。

在把这些木偶木料聚堆之后我俩又在外面撒了一圈盐,把这些东西封好,另外还准备好了打鬼的道具,以及防止鬼吐秽的口罩。一切准备就绪了,时间也到了九点二十,我俩又等了五分钟,陈嘉文也比约定时间提早五分钟过来了。

在开始召魂之前乔伟也给陈嘉文讲了一下注意事项,比如看到什么都不用害怕,不要大喊大叫,把嘴闭紧……等等等等。

等确定陈嘉文已经准备好了,乔伟那边也立刻开始进行召魂。

召魂诀还是之前的召魂诀,召魂的效果也在乔伟念了一遍咒语之后很快显现了出来。

本来很暖和的院子里骤然变冷,从我们嘴边呼出的气也都变成了白雾。不一会,从我们聚在一堆的那些木偶和木料当中有一团团淡蓝色、同时又有点泛黄的烟升腾了起来。

这些烟雾在在木偶和木料上方缭绕盘旋,很快的,一个模糊的人影开始在烟雾中显现了出来,接着也变得越来越清晰——我认得他那张平淡无奇的脸,那是毛瞬生,绝对错不了。

在我身后的陈嘉文也发出了一声低呼,因为之前乔伟曾经叮嘱过她不要喊叫,所以她在低呼过后也赶紧捂上了嘴。

亡魂状态的毛瞬生显得非常平静,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情绪性的东西表露出来,这跟我预想的状况多少有些出入。乔伟那边似乎也觉得召魂还没有进行完全,所以也没有停止念诵咒语。

又过了一会,毛瞬生的亡魂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不过在他周围的烟雾却越来越浓重了,紧接着又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若隐若现!

很快的,那个人影也变得清晰了起来——那竟然又是一个毛瞬生!

这情况我真是头回见到,不过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这里出现的毛瞬生应该并不是他真正的亡魂,而只是他在创作这些木偶时倾注在上面的情感,是一种灵魂的反射,这里有这么多的作品,出现许多个毛瞬生应该也不足为奇。

我所想的很快也得到了印证,随着乔伟继续念咒召魂诀,一个接一个的毛瞬生也不断在木偶堆上出现,只是他们的表情都是统一的木讷,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情感。

终于,乔伟那边停止了念诵咒语,木偶堆上也已经站了二十多个毛瞬生了。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啊?好像跟之前那次在油画上用召魂诀的效果不太一样啊!”我对乔伟道。

“我也在奇怪呢。”乔伟皱着眉道:“按说应该出现毛瞬生雕刻这些木偶时候的画面,别管是专心也好,或者是有说有笑也好,总该有点什么动作的,这个站着不动是哪门子工作呢?不会这就是他做木偶时候的状态吧?”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鬼魂扎堆让空气变冷的关系,我全身都不由自主地打了道冷颤。

“木偶吗……”我盯着眼前这些一动不动的毛瞬生,又回想起了刚刚在毛瞬康家里的那些对话。“毛瞬康之前说过他的最大理想就是躺着不动,所有的活都有人代劳,一般人听到这样的话会是什么反应?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回?”我问乔伟。

乔伟愣了一下,似乎并不明白我为什么要问这样一句话。他想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我应该不会联想到木偶,大概应该是嘲笑他有一个超级懒惰的理想吧。不过说出木偶好像也对的,提线木偶自己什么都不用做,一切动作都有其他人来代劳,毛瞬生就是干这个的,他会想到木偶也是正常啊。”

“不不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连忙冲乔伟摆手道:“你看那圈里,现在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毛瞬生就足够证明这不是他的亡魂了,就跟之前那油画一样,所以这应该就是毛瞬生制作木偶时的状态!他什么都不做,就像个木偶一样站在那,一切都有人代劳!再想想他为什么要笑?再想想!”

“笑?为什么?”乔伟不解道。

“很明显啊!一个人不可能没有朋友,毛瞬生的朋友太少了,他不是不想要朋友,而是没找到同类!他一直窝在这个小作坊里做木偶,他喜欢这玩意,但他的哥哥不做了,放弃了,他觉得他被抛弃了,但他发现他哥哥的理想跟他一样,所以他发自内心的高兴!他发现他哥哥其实没离开他,毛瞬康也想像木偶一样生活!”我一口气解释道。

“好吧,这听起来好像说得通,但是毛瞬生就这么站着不动,那这一屋子的木偶是怎么来的?还有他卖出去的那些货。”乔伟质疑道。

“他有徒弟!叫什么来着,他那个徒弟,两个字的……对对对,李想!”

“李想不做木偶的。”一直在我身后的陈嘉文突然开口道。

她的话让我吃了一惊,也明显让乔伟感到不解。

“你说李想不做木偶?”我回头问。

陈嘉文点头道:“我听瞬生跟我说过,李想跟他学的只是木偶的上色还有穿戴服装,平时做的工作也主要是发货送货还有购原材料,真正做木偶的环节瞬生凑来没让李想碰过。李想还为这个事找过我,想我帮忙跟瞬生说说,让瞬生教他点真本事呢。”

“那你呢?你见过毛瞬生做木偶的样子吗?”我又问。

“没见过,从来没见过。”陈嘉文一边摇头一边道。

这下事情可真的变得异常有趣了,陈嘉文觉得毛家有活着的木偶,毛瞬生在做木偶的时候又是一种僵直的状态,这两件事中是否有着什么联系呢?这又跟毛瞬生自杀有什么关联?

我的手心已经开始因为兴奋而不断冒出汗来了。

8、傀儡杀手

召魂召到最后我们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盐圈里的那些毛瞬生从始至终都没动弹过,无论我们怎么说话,怎么喊,他们就是不动,甚至我用盐往他们身上撒他们也还是站在那里毫无反应。这下我们想否认也不成了,这些毛瞬生就是存于木偶上的毛瞬生的灵魂投影,他们并不是鬼魂,所以不会被盐所激怒。

时间不知不觉也到了十点半,在继续耗下去其实也没有多大意义了,乔伟也念了咒语结束了召魂仪式,那些毛瞬生也随之消失不见,只在院子里留下那一大堆木偶、木料,还有凝聚不散的浓重阴气。

时间也很晚了,我们也没去收拾那些木偶和木料,就把它们散乱地堆放在院子里然后找酒店休息去了。

陈嘉文在杭州定了个四星级的酒店,因为还想跟我俩多了解一些关于鬼怪的事情,所以她干脆要我和乔伟也住同一家酒店,而且住宿钱全由她来出。

对于这种好事我向来不会拒绝,乔伟也难得地节省了一次钱,于是我俩的住宿问题就全交给陈嘉文安排了。

我不常出门,就算出门我也从来没打算住过星级的酒店,不过实际住进去之后发现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也就是房间稍微大那么一点、亮堂一点,床也更大更软一点,浴室华丽了一点,沙发高档了一点,电脑显示器和电视的尺寸更大一点,大概也就是这样。

估计我就是个穷人命了,也享受不了什么高级玩意,我觉得两百块的快捷酒店已经很舒服了。而对于陈嘉文这种出门必住四星级的土豪大姐我也只想说一句话——大姐,咱们交个朋友吧。

陈嘉文真的是很能聊,她跟我和乔伟一直说话到了夜里十二点多才回她的房间。

她问了我们许多关于鬼魂的内容,同时也把她所知道与毛瞬生有关的一切信息都跟我们毫无保留地讲了,包括毛瞬生、毛瞬康两兄弟之间的关系,包括毛瞬康的发髻史,最后她还说了一些毛瞬生的性癖,说是希望我们能从这些信息中分析出毛瞬生性格中异常点。

根据陈嘉文所说,毛瞬生很尊敬他的父亲,他跟陈嘉文在一起的时候谈的最多的也是他的父亲。

毛瞬生的父亲在十年前去世了,不过死之前老爷子并没有将木偶作坊交给毛瞬生,而是给了大哥毛瞬康。毛瞬康从二十岁之后基本就没碰过木偶,毛瞬生则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用在木偶上,所以老爷子的决定让毛瞬生非常的不解,也十分不满。

虽然不满,但毛瞬生还是尊重他父亲的决定,因为他尊敬并且崇拜他的父亲,他觉得他父亲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木偶工匠,他觉得他父亲如此决定一定有道理在其中。

老爷子去世之后,毛瞬康并没有要那个作坊,除了房产权外,其他的所有东西他都交给了毛瞬生。毛瞬康答应他的弟弟,除非是毛瞬生不打算再做木偶或是打算搬到更好的地方,不然他是绝对不会卖掉那房子的。

毛瞬生对于他哥哥的决定是心存感激的。

毛瞬生一直都很喜欢他的哥哥,不是因为他哥哥把木偶作坊留给了他,而是因为从小他哥哥一直都非常照顾他。不过这两兄弟之间的来往却并不算多,究其根源也就是一点——木偶。

毛家可以说是木偶之家了,毛老爷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毛瞬康能继承家业,可是毛瞬康无论如何不像做跟木偶有关的工作,为这事他还跟老爷子吵过架,最后甚至离家出走了。

有好多年毛瞬生都是他父亲一起生活的,一直到他二十四岁的时候他哥才再次出现。那时候的毛瞬康已经混出了一些名堂,也有了钱,老爷子虽然还是生气,但看到儿子有了出息也就不再强迫毛瞬康做什么木偶了。

至于最后老爷子临终的决定,那大概也是他希望毛瞬康最后能够回心转意继承起毛家的木偶事业,可惜老爷子还是没能如愿。

陈嘉文对于毛家情况的讲述其实对毛瞬生死因的调查也起不到多大的帮助,至于她最后说明的毛瞬生的性癖,那就更没多少意义了,起码我从中并不能分析出毛瞬生的性格,倒是能看出陈嘉文这位大姐挺豪放的。

好不容易送走了陈嘉文,我的瞌睡虫也已经快要霸占我的整个大脑了,毛瞬生的事我决定暂时先放到一边,等睡个好觉明天了再做打算。

估计也是跑了一天累了的关系,我刚躺下没一会就睡过去了。

我完全不知道睡了多久,但在朦朦胧胧当中我好像听到了一些叮叮咣咣的声音。起初我以为我自己是在做梦,可翻了个身之后却发觉那声音好像就在门口。

“乔伟?你折腾什么呢?”

我闭着眼睛喊了一声,可是并没有听到乔伟的回应。

叮叮咣咣的声音还在响着,吵得我实在有点睡不着了,我索性把被子一掀,睁眼坐起来想看看乔伟到底在干什么。而就在我坐起来的一瞬,我也看到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朝着我的心口扎了过来!

我“啊”地惊呼了一声,然后一骨碌身从床上翻下了地,不过不是脚着地而是屁股先坐在了地上。

还没等我从地上站起来,那刀子就从床上朝我飞刺了过来。

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把刀上,根本没心思去看持刀的到底是谁。

我手里唯一能用来当做防身物的就是那被子了,我也赶紧把被子朝刀的方向扬了过去,趁着刀子被阻住的时候赶紧起身朝门口跑,一边跑我也一边大喊道:“乔伟!有人他妈的要杀我!!!”

这时我也才发现乔伟的那张床已经空了,他人也没了影,另外房间门还是开着的。

很明显,外面的那叮叮当当的声音就是乔伟弄出来了!他也被袭击了!

我快速冲到酒店房间外面的走廊里,正看见乔伟手里拿着个水壶,和三个持刀的东西对峙着。

之所以用“东西”这个词,是因为那三个玩意根本不是人!它们只到人膝盖那么高,身上穿着小丑的戏服,脸上能动的部位只有上下动的嘴唇和左右动的眼珠——那竟然是三个木偶,持刀的木偶杀手!

9、傀儡杀手(下)

“乔伟!怎么回事?!”我冲乔伟大喊道.

结果我这一声喊反倒是给我召来了麻烦,原本围着乔伟的三个木偶全都看向了我,其中距离我最近的那个木偶竟然反身朝我冲了过来。

那木偶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它就像只大老鼠一样滋溜一下绕到了我的身边,然后挥刀砍向我的腿,与此同时我也清楚地听到从那木偶的嘴里发出“咯咯咯”地坏笑声。

那木偶的个头跟刀子几乎差不多高,如果它也算是人的话,那就真是人刀合体了,我想避开那把刀我光着脚没穿鞋,也不敢硬碰硬跟刀子拼,只能快速向后退以躲开那木偶的攻击。

那木偶一刀砍空了马上跟过来砍第二刀,我也赶紧转身顺着走廊一路往电梯口的方向跑,并且边跑边大声喊着,希望可以看出个什么人来。

我一路一直跑到了电梯门前,可是这一层楼竟然没一个人出来,还好在电梯门那有一个金属的垃圾桶,我顺手把那垃圾桶抄起来回身就朝身后的木偶抡了过去。

铛的一声,那木偶直接被砸飞出去二十多米,不过在落地之后它又很快站了起来,手里的刀根本没有脱身,身体也完好无损。

就在这时,走廊里终于有一扇房门打开了,我的话刚到嘴边但却没能喊出来,因为从房门里走出来的竟然也是个持刀的木偶,而且木偶的刀身上竟然染着血!接着,它和之前被我打飞的木偶心有灵犀似的一起朝着我冲了过来。

这下追杀的我的木偶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好在我手里已经有了可以对付它们的“武器”。

两个木偶很有默契,它们一个从下盘攻击我的腿,另一个则跳起来砍我的头。

我赶紧向旁边跨步躲开下面的刀,然后像打棒球一样把空中的木偶击飞。可惜这种攻击还是不能起到根本性的作用,木偶被打飞了马上就会再站起来,这么耗下去迟早我会因为疏忽而被它们砍中。

得逃!

我打定主意之后也按下了电梯下行键,位于一层的电梯也缓缓开始向一移动了,随后我也紧靠在电梯门这里不断挥舞垃圾桶阻止着两个持刀木偶靠近,同时也大声喊乔伟赶紧过来。

在走廊另一头的乔伟回应了我一声,接着也快速朝我跑过来。

本来围攻我的两个木偶似乎也察觉到了另一边乔伟的动作,它们竟然放弃继续攻击我转而去围堵乔伟。

它们用刀对着我的时候我拿它们确实没办法,不过现在它们背朝我了那我就坚决不能客气了!我从后面快速追击过去,几步便赶上了稍稍靠后一点的那个木偶杀手,它好像也注意到我,可等它回头想反击的时候已经晚了,我一脚过去直接把那木偶踩趴在了地上,接着便用垃圾桶边缘棱角用力砸向那木头的脑袋。

我本以为我可以一下把那木偶的脑袋一下给敲下来,可是我连续敲了四下,那木偶竟然毫发无伤,倒是垃圾桶先变了形。

我索性将垃圾桶放到一边,然后蹲下来直接上用去掰那木偶。这次我的攻击总算是起到效果了,我直接一把就将那木偶的脑袋从身子上折断了下来,然后又把它持刀的右臂扭到身后,接着用力再一掰便彻底掰断了,它那只明显比例失调的巨型大手也总算撒开了尖刀。

突然,一阵刺痛从我小腿侧面传来,接着大腿上也出现了一阵剧痛,我疼得向后一撤步,但身体根本已经掌握不了平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在我右边站着一个木偶,它手里的刀子已经见了血。

那是我的血,我可以确定!

我右腿被刺中了,不过那疼痛只在开始时持续了一小下,随后便消失了。我很清楚这是肾上腺素在起作用,而趁着我现在大脑还处在兴奋中而感觉不到疼时我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接着抄起身边的垃圾桶将那个木偶杀手打飞。

这时乔伟也跑到了我身边,他的胳膊上也有了两个血道子,看样子跟木偶杀手的对峙过程中他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乔伟过来把扶了我一下,然后便朝电梯门跑,我俩到门口的时候电梯也开门了。

还好,电梯里是空的,并没有木偶杀手在。我俩赶紧钻进电梯,乔伟也挥手狂按“一楼”。

在电梯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了哒哒哒的脚步声,两个木偶冲了过来便要往电梯里钻,我也赶紧用垃圾桶把它们打出去。

电梯门开始缓缓闭合了,而在外面不知道从哪又冒出来六、七个木偶,它们有的拿刀,有的空手,然后便一窝蜂似的往电梯里冲。我和乔伟就在电梯口用垃圾桶和水壶把它们全都揍飞出去。

终于,电梯门关上了,不过还是有一个木偶在门关闭的一瞬成功冲进了电梯。

但也只有它一个进来了。

电梯开始下行,冲进来的木偶背靠着电梯间的墙壁站在角落,眼睛左右转动着看向我和乔伟,那感觉就好像它也知道害怕一样。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牛啊,觉得自己进来能一v二啊?”我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开口对那木偶说起话来。

但我没想到的是那木偶竟然摇了摇头,然后嘴巴一张一合地用生硬而古怪的声音回答道:“你们会死。”

这下陈嘉文之前说的他看见过活木偶的事我全都信了!突然有这么多拿刀的木偶过来杀人,这种事就算用膝盖想也肯定是跟毛家人有关,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些木偶会袭击我。

电梯里的这个木偶手里是拿着刀的,不过要对付它也不算什么难事。我率先发难用垃圾桶朝着那木偶砸了过去,小木偶动作快绝地向左一闪,但另一边的乔伟跟过来一水壶就把木偶给打趴下了。

我如法炮制过去一脚踩住那木偶,接着用力一掰就把他持刀的胳膊给掰断了。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而我脚下的木偶则完全没了动静。我将脚移开,又用脚尖轻轻碰了几下那木偶。它趴在地上任由我摆布,好像已经失去了生命力变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没有生命的木偶。

电梯门随着叮的一声敞开了,门外并没有任何人,我和乔伟就在电梯里盯着那木偶,直到电梯门再次关上。

“它死了?”我问乔伟道。

“不清楚,我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它们身上也没有阴气,驱魂的火煞对它们也不起作用。”乔伟道。

“肯定是有人在操纵它们,要不然木偶怎么……嘶!”

我的话还没等说完,右腿上的疼痛感就阻断了我,我也这才想起来我腿上挨了两刀。

10、谁想让她死

乔伟先看了一下我腿上的伤,然后告诉我没什么大事,只是外面破了点皮肉,没伤到大血管。

听到这样的话多少会让我放心一些,不过我的腿还是很疼,而且依旧在流血。刚刚因为一直专注于那些木偶而忽略掉腿伤的问题,现在注意到了,反而越发的觉得疼,就连站都站不稳了。

乔伟也是赶紧安开了电梯门,然后扶着我到前台服务员那里询问有没有急救箱,并且告诉对方叫救护车过来。

酒店的服务员明显吓了一跳,不过这时候值班的大堂经理过来了,他明显冷静得多。

这个经理指挥着人去拿急救的东西,又安排人给我准备一个处理伤口的房间,然后便一直跟着我和乔伟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乔伟告诉他在我们所住的楼层有一伙持刀的暴徒,已经可以确定的是陈嘉文被刺死了,其他房间是不是还有遇害者暂时还不知道。值班经理一听也赶紧呼叫酒店的保安,并且打报警、还有叫救护车。

我被扶到了一楼的值班室,急救箱随后也被送了进来。乔伟很快从急救箱里翻出了一些止血用的绷带还有纱布什么的,然后全都用在了我的腿上帮我暂时止血。

不过我的注意力这时候已经不在腿伤上了,倒是乔伟刚才说的一句话更让我在意。

“你说陈嘉文死了?怎么回事?”我问道。

“我听到陈嘉文的喊声了,还有打斗声,然后我就起床出去看看,结果陈嘉文的房间门开着,我进去看的时候那几个木偶正用刀不停地往她身上刺,那种情况下就算神仙也救不了她了。之后的事你就都看到了。”乔伟回答道。

“靠,看来那些木偶是奔陈嘉文去的!”

“没准也捎带着想解决咱俩,不过操控木偶的人可能知道咱俩没那么好杀,所以把咱俩放在后面对付了。”

“妈的!怎么会搞成这样啊?!毛瞬康应该不知道陈嘉文住在这吧?咱俩也是跟她一起过来才知道这地方的。”我道。

“你确定是毛瞬康操控木偶过来杀她的?”

“那还能是谁?知道陈嘉文过来的应该只有他了,而且吃饭的时候我还跟毛瞬康提到陈嘉文了,也说了陈嘉文记得活木偶的事,估计毛瞬康肯定是因为这个想要灭口!真是看走了眼了,我以为那小子是好人呢!!!”

“你也别着急下结论,也许还有其他什么人在暗中使坏呢。”乔伟保持着谨慎道。

“真他妈的,都是那个福神惹出来的事!!”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连连骂着脏话。

乔伟并没有在这方面配合我,在帮我处理好伤口之后他也赶紧出了值班室,说是要去我们住的房间把衣服、证件什么的都取回来。

不到五分钟乔伟就回来了,我的裤子、外套、还有打鬼的那一套家伙他都给带回来了。乔伟说楼上的那些木偶都已经没影了,而且被袭击的人还不只是陈嘉文一个,另外他也确认了一下,陈嘉文确实已经断气了。

如果只死掉陈嘉文、我还有乔伟,那被怀疑的人必然就是跟我们有关联的毛瞬康,但整层的人都被杀,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很明显,凶手是做了完全的计划,而且心狠手辣!

这时候酒店外面也传来的警笛的声音,乔伟让我就在值班室里等着救护车过来,警察那边就由他出面应付。我很清楚我目前的尴尬身份,所以也没提任何异议,只是赶紧换好衣服,然后就老老实实在值班室里等着。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太久,没多一会就有穿白大褂的抬着担架到了值班室,乔伟就跟在他们身边,他的胳膊也已经被包扎过了。

我躺在担架上被抬出了酒店,过程中我也看到还有好几副担架上都躺着人,看样子在我们住的那层酒店里还有不少人被那些木偶刺伤,这大概就是我无论怎么喊都没人出来回应的原因了。

十来分钟后我就到了医院,然后腿上的伤口也被缝了针。大夫的说法跟乔伟差不多,我的伤就是皮肉伤而已,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别做什么剧烈运动就可以了,而且我都不需要住院观察什么,缝针之后就可以直接走人。

我也没敢在医院里多做逗留,万一警察再找过来那就是自找麻烦,所以我俩也赶紧离开医院打车找到了远点的地方,然后找了家便宜的快捷酒店,并且在酒店里一直待到了第二天中午。

午饭是乔伟从楼下打包回来的麦当劳,我正在吃着汉堡的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来电话的人是毛瞬康。

我看了眼乔伟,然后先把手机的音量开大,才接起电话。

“雷声,你听说了吗?昨天出事了!出大事了!!!”电话刚一接通,毛瞬康的声音立刻就传了出来。

“什么事?”我故意诈道。

“陈嘉文昨天在酒店里被杀了!好像又是有什么暴徒了!”

“你确定?”

“这个……我在网上看到的新闻,然后又关注了一下死者信息,里面有陈嘉文的名字!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她,也可能是重名吧,所以就想问问你们。”毛瞬康道。

我看了眼乔伟,乔伟立刻也冲我摇了摇头。

“我们也不知道啊,要不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吧,或者你去警察那边确认一下?”我道。

“电话我已经打过了,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我就把电话打过去了,不过电话已经关机了。我还是去警察那边问问吧,打扰你们了。”毛瞬康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听他的语气似乎真的是非常的急迫和紧张的。

“你怎么看?”在结束了通话后我也马上询问乔伟的意见。

“我现在真的说不好,如果现在必须要怀疑一个人的话,那还真就是毛瞬康了,不过他杀人的动机我就完全闹不明白了。就算陈嘉文知道他有个活木偶又能怎么样呢?而且这么多年了,他如果想要灭陈嘉文的口那早就可以灭了,没必要等到现在。”乔伟道。

“动机吗?”我想了想,“如果真要有人会恨陈嘉文的话,那就应该是毛瞬生的女朋友了吧,前提是她知道毛瞬生和陈嘉文有一腿……诶?等等!”我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新想法,“你说,会不会毛瞬生的死也跟他女朋友有关啊?原配把丈夫跟小三通通干掉!”

“但是遗书你怎么解释啊?为什么把你和我引到这里来?这完全没必要吧?”乔伟继续提出疑点。

“要不咱俩再找其他人问问看吧,找个跟这几个当事人关系都挺近的人问问。”我提议道。

“谁?那个小徒弟李想?”

“嗯。”我冲乔伟点了点头。

11、许愿魔盒

我们先给毛瞬生的女朋友张晓颖打了个电话,从她那里要来了李想的电话。

通话的过程中张晓颖的语气中并没有出现任何的慌乱感,她也没有提到有关陈嘉文的事情。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有在网上或者是其他媒体上得知昨晚在酒店里的凶杀案,但如果凶手真的是她,那她绝对是个高手,一个演技逼真并且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她是那样的一个女人吗?

我见过张晓颖,虽然我不敢说看人很准,但我真不觉得她会是个杀人魔。

联系上李想是件非常容易的事情,他在毛瞬生死后也等同于失业了,昨天在参加完葬礼之后他也立刻开始找工作,不过目前为止他并没有任何进展。乔伟答应他只要他回答一些问题便可以赚一笔可观的信息费,所以李想也很痛快地答应跟我们见上一面。

下午两点的时候,李想来到了快捷酒店的房间里。

之前我并没有注意过李想这个人的长相,二次见面我才发现李想比我印象中还要年轻一些,感觉二十岁都不到的样子。我也问了一下他,果然,李想回答说他今年刚过十九周岁的生日,而他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做了毛瞬生的学徒,对毛瞬生这个人也算是非常了解——当然,出了毛瞬生制作木偶的技术外。

我也没跟李想多兜圈子,直接让他看了下我腿上缝针的两处刀伤,乔伟也亮了一下胳膊上的伤。

李想被吓了一跳,本来已经坐在沙发椅上的他也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今天看新闻了没?暴徒在酒店杀人。”我道。

李想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着头。

“昨天我俩就在现场,也看见了凶手,我俩算是死里逃生了,不过我们并没有跟警察说实话,因为说了肯定也没有人会相信,弄不好还会把我俩当成疯子。”我道。

李想吞了下唾沫,然后又点了点头,接着便全神贯注地盯着我准备听下文。

我在稍顿了一下后也继续道:“凶手是好几个拿刀的木偶,可以自由活动,可以说话的活的木偶!”

“活……活木偶?”李想惊讶道:“你说是活的木偶在酒店里杀人?这……这……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人?”

“哼哼。”我用鼻子哼笑了一声,然后看了眼乔伟。

乔伟也回应着扬了下眉毛,“你好像是猜对了。”

李想似乎并不清楚我和乔伟在说什么,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笑,他还是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不过眼神之中却多了几分紧张感。

“你的问题的重点好像有点偏差吧,正常的情况应该是先质疑怎么可能会有活木偶这件事,而不是木偶为什么要杀人。除非……”我故意拉了个长音,然后盯着李想的眼睛,而他的目光也立刻心虚地避开了我。

“除非你很清楚有活木偶这东西,而且知道它的主人,对不对?!!!”

我语气突然强硬了一下,李想也被惊得连续向后退了三步撞在了电视柜上。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乔伟也加入了对李想的盘问,并且从后面拍了一下李想的肩膀。

李想被吓得“啊”地惊呼了一声,接着两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你到底害怕什么?你是不是之前就见过活的木偶?!”乔伟又追问了一遍。

“我……我……嗯!”李想终于点头了,但他的惊慌并没有因此消退,“我在工作的地方曾经见到过几次,一开始我以为是眼花了,但后来我确定了不是我眼花,那确实是活木偶。我知道我说的这些可能你们听了觉得有点玄乎,但事实就是我觉得我师父好像在用木偶在造木偶!”

“你跟毛瞬生学了四年徒,其实你真正想要学的就是他操纵木偶的技术吧?”我问。

“不……呃……对,对的。”

李想的这个回答实在有些古怪,在这种情况下他应该回答得非常果断,要么是,要么就不是,他现在的回答很明显是在隐瞒些什么东西。

“该不会是你小子杀了毛瞬生吧?”我猜道。

“不不不不不!没有!绝对没有!确实是我发现我师父死了的,但是他是自杀,就算真是他杀也绝对不是我干的!真的!!”李想这次回答的倒挺痛快。

“那你刚才慌什么?”我问。

“我是在想……在想……会不会是我师父又活过来了。”

“活过来?这怎么可能,他都已经火化了,葬礼的过程你不也一直跟着了吗!”

“是跟着了,但是你说木偶杀人了,这个……这个应该就是……就是……”李想又开始变得吞吞吐吐起来,眼珠也上下左右地乱转着。

“你小子老老实实给我说实话,我没时间跟你在这耗,你要是再磨叽,信不信我现在过去一拳就打断你的鼻子?!”说完,我将拖着伤腿从翻身下了床,在来到李想面前后我也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然后单手把他举得双脚离了地。

李想估计从来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这一下他可彻底慌了,他吓得两手乱挥,嘴里也叽里呱啦地发出一些不明意义的声音。

我的胳膊虽然依旧有劲可使,但右腿却吃不上劲,所以吓唬了李想一下我就把他放了下来。

“别打,别打!我说了,我从我师父那拿走了一个盒子,我看见他跟那个盒子许愿,然后他的愿望就会实现,总能实现的。”李想不是李建明,他没那么强硬更不需要我对他动什么刑,只是简单吓唬一下就足以让他坦白一切了。

他顿了一下,又吞了下唾沫然后继续道:“我拿到盒子之后也许愿来着,不过好像没有效果,也没有活木偶之类的东西出来。所以你们说……你们有活木偶杀人的时候,我就想会不会是我师父又活了,而且接下来他就要派木偶来找我了。”

“你说毛瞬生有个能实现愿望的盒子?”我好奇道。

“嗯,我经常看到他向盒子许愿。”

“那盒子现在在哪呢?你家里?”我又问。

“没,在我身上带着呢。”说着,李想也将手伸进怀里,然后从上衣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跟苹果手机差不多大小、薄厚的黑色盒子。

12、许愿魔盒(下)

李想拿出盒子后也直接递到了我手上。

我先是把盒子前后翻看了一下,那盒子一面漆黑另一面则用金色的线条画出了一个莲花图案,从这中国风浓郁的图案来判断这盒子应该就不是洋货了。

这盒子是可以打开的,上面的盖子很薄,扣得也不是特别紧,只需要轻轻一拿便可以将盒子打开。但这盒子里什么都没有,完全就是个空木盒,靠这个东西就能实现愿望这怎么想怎么觉得是扯淡。

“你说看到毛瞬生对这个盒子许愿了?”我拿着盒子问。

“嗯。”李想用力点着头。

“他都许什么愿了?”乔伟在旁问道。

“有一次我接到了一个大批量的木偶订单,然后当天下午我偷听到他许愿说希望可以连夜赶出订单要求的木偶,结果第二天木偶就真的全完成了。还有一回是他要跟张晓颖去看一个什么首映的电影,然后需要抢票的,他就许愿说希望可以拿到两张票,结果票就真拿到的。类似的愿望还有挺多的,比如希望可以有把新刻刀啊,希望可以购进原料的时候得到半价之类的。”

“他许愿的时候没避着你吗?”我疑道。

“避着的,都是避着的,所以我才说我是偷听到的嘛,有次还被他发现了,因为这事他一个月没让我去工作的地方,直到我去主动找他认错他才让我回去的。”

“你是从哪找到这个盒子的?在工作室里吗?”我继续问。

“就算是吧,我其实是在我师父身上翻出来的,这盒子他始终带着不离身的。”

“那你都对盒子许什么愿了?”我问。

“我许愿希望中五百万彩票,然后就去买了一注,结果没中。后来我就许愿可以找一份每天不用做什么活,一个月收入就能好几万的工作,但是到现在也没实现呢。昨天晚上我许愿说希望可以有木偶来帮我干活,替我做加工木偶的生意,让我继承我师父的生意,结果好像也……”

“等等!你昨天晚上许的什么愿?你再详细说一遍!!!”我突然发觉事情的眉目好像就在这,于是也连忙追问道。

李想好像又被我的语气吓了一条,他缓了口气才重新道:“我说我对盒子许愿,希望可以有木偶替我加工木偶,就像之前我师父毛瞬生那样,这样我就能继续做我师父的生意,那个店的生意真的很好的。”

“我知道生意好!不过我本来也没想要那个作坊,昨天我还跟毛瞬康说把那个店交给你呢。”

“是吗?”李想突然变得兴奋了起来,不过瞬间他又失落了,“但是我不会做木偶啊,就算有那作坊也没有用,所以我才许愿希望那些木偶能像帮我师父工作那样也帮帮我,不过我没想到那些木偶会去杀人,这不是我的愿望。”

“所以你压根不是在害怕你师父活过来之类的,你是害怕这盒子曲解你的愿望对不对?”

“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不过我刚才是真的害怕是我师父又活过来了,或者是他的还魂了?他要是知道我拿了他的许愿盒子,可能接下来要死的就是我了。”李想越说越慌,脑门上的汗珠也哗哗地往下淌。

我告诉李想毛瞬生肯定已经死了,而且也不会还魂,只要李想跟我和乔伟在一块他也绝对不会有危险。我的话多少对李想起到了一些安抚的作用,渐渐的他的情绪也稍微平复了一下。

李想老实下来了,我也赶紧回忆了一下刚刚他所讲的过有事情。

毛瞬生对盒子许了愿,而这些愿望似乎都实现了;李想对盒子也许愿了,但他的愿望却没能实现。

是盒子根本没有实现愿望的能力?或者盒子也会挑主人?

我觉得两者都有可能,不过除此之外也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李想的愿望许的不对。

毛瞬生的愿望总体来说都可以用三个字来形容——小事情。

相对于毛瞬生来说,李想的愿望则要贪心得多。如果李想换一个简单点的愿望结果会如何呢?比如“人不用下楼就会有kfc的全家桶放在房间门口”之类的。

光是用想的并没有多大意义,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于是我立刻让李想对着盒子许一个简单的愿望,就许我刚刚想的“全家桶”愿望。

李想也听话照办了,然后我们三个就在房间里等着,看看他的愿望会不会实现。

我们从下午两点多一直等到了晚上七点,酒店的房门始终没有被敲响,中间我们也开门出去看了很多眼,别说什么全家桶,连碗方便面都没有,看样子对盒子许愿这种事完全就是扯淡,根本不靠谱。

虽然我很宅,但酒店毕竟不是家,总待在这里实在感觉全身不舒服,所以晚饭我决定还是下楼出去吃。在饱餐之后我是想把盒子留下然后把李想打发走,不过这小子死活都不走,而且晚上就在我俩的房间里睡,说是睡地板就可以。

鉴于之前我对李想说过的话,我也只能让他留下来。

当我们三个回到酒店时,一件让我既惊讶又兴奋的事情发生了!

在我们房间的门口地上放着一个托盘,托盘里面是一个红色的大桶,桶上有着醒目“kfc”标记!

李想许的愿望竟然实现了!

kfc的全家桶真的就出现在我们房间的门口了!

我们三个人用了“靠”、“妈的”、“我了个去”等等各种表达惊讶的词语,还不等进到房间里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把拿个画着莲花的盒子拿了出来。

“再想想,还有什么愿望是比较好实现的,我们再试一次!乔伟,你来说!”我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变成了小孩,在我手里的则是一件世界上最有趣的玩具。

乔伟考虑了一会,然后拿出三百块钱放在盒子上道:“你去帮我买两张霍比特人的蓝光盘回来!”

“用钱的吗?刚才全家桶就没用钱。”我道。

“降低点难度就300吧,要正版的。”乔伟一边说也一边将钱放在了盒子上。

我觉得光是许愿好像还不行,之前我们在房间里等了那么久全家桶也没送来,而出去一趟全家桶就来了,这也让我想起来日本的一个叫《仙鹤的报恩》的故事,很可能向盒子许愿也必须满足另一个条件,就是远离许愿地点。

于是我们干脆就把乔伟的三百块放在了酒店的桌子上,然后我们三个又出去外面找了茶馆消磨了一个多小时,等我们再回到酒店的时候,桌上竟真的放着两张《霍比特人》的蓝光盘。

这下毫无疑问了,我们得到了一个宝贝!一个许愿魔盒!

13、开工

连续两次的试验已经证明了这个盒子确实能帮助人实现一些简单的愿望,或者也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来理解,因为我想到了另一个与这个盒子非常类似的东西——阿拉丁神灯。

灯神会实现阿拉丁的愿望,是任何愿望,因为灯神拥有强大的法力。

这个莲花木盒里应该也与一些东西存在着某种联系,我相信那种东西应该就是活木偶了。这些木偶并不具有什么魔力,所以它们能实现的愿望也多是一些跑腿、帮工、或许也能帮忙杀人越货。

李想向盒子许愿想要得到那木偶作坊,不过现在作坊的管理权在我的手上,所以木偶想通过杀死我来让李想得到作坊。

我才是昨天晚上木偶们要对付的真正目标,陈嘉文还有那层楼里住的其他住客的死只是因为木偶不希望把李想牵扯进来。他们本来都应该是我的陪葬品,结果死的只有他们,我这个目标还活着。

但是木偶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呢?

“靠!我知道了!”我突然想到了一点,然后也赶紧对乔伟道:“肯定有一个活木偶藏在作坊里那群木偶里边,它一直在那里听咱们说话,没准还跟踪了咱们。还记得那个染血的木偶吗?没准就是那个!!”

说完我也转向李想问道:“你师傅在死之前有没有做过木偶,有没有利用木偶批量生产木偶?”

李想愣了一下,然后也赶紧摇头道:“没,他那段时间什么都没干,就天天笑呵呵的,我以为是有什么好事了所以他想给自己放个假什么的呢。”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我道:“毛瞬生在自杀之前把他的宝贝木偶送到了陈嘉文那里,那个木偶不是一般的玩意,它是个活木偶,是它一直在给毛瞬生做牛做马,一直在替他干活实现他的愿望。在什么情况下毛瞬生会把那个木偶送到陈嘉文那里呢?”

“他不需要那个木偶帮他忙了?”乔伟猜道。

“我觉得不是,如果有这么好的一个帮手任劳任怨帮你干活,你会舍得把它丢掉?”我反问。

乔伟想了下然后撇着嘴摇了摇头,“我想我不会。”

“那毛瞬生也不会,我想它把那木偶送到陈嘉文那里应该另有目的,他应该是许了一个其他什么愿望,那个木偶就是去实现那个愿望的。”我分析道。

“那毛瞬生的愿望是啥?”乔伟问。

“我想可能跟那木偶身上的血有关。可能毛瞬生希望某个人死,那木偶身上的血就是那个人的!毛瞬生死了,他给陈嘉文的木偶身上又染上了血,所以我们就都以为木偶是毛瞬生的分身,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我道。

“那我去作坊那边找木偶,你就在这边养伤吧。”乔伟一边说一边推门往外走。

“你觉得这酒店绝对安全吗?万一再有木偶杀手跑过来,我拖着一条伤腿恐怕连跑都困难,所以你可别想把我这个伤号丢在这。”说完,我也也赶紧一瘸一拐地跟在乔伟后面出了酒店房间。

用了四十多分钟,我和乔伟又回到了毛瞬生的木偶作坊,李想也跟着我俩一起过来了。

昨天晚上召魂后那些木偶都堆在院子里,我们根本没有收拾,现在它们还跟昨天一样全都堆放在那,这也省去了我们的不少麻烦。

在进到院子里之后我们三个也立刻开始在木偶堆里寻找陈嘉文拿来的那个染血木偶,可是找到了一个多小时后我们竟然毫无收获。木偶全都在这里堆放着,但里面完全没有那个染血的简单木偶。

“那木偶自己跑了?”乔伟一边继续在木偶堆里翻找着一边问。

“也可能是被人拿走了。”我道。

“会是谁?”

“不知道,要进这院子也不难吧,这墙随便一个人都能翻过来。”乔伟道。

我和乔伟正在木偶堆这里一边翻找一边讨论着,忽然李想从屋子里面急匆匆地跑出来喊道:“你们俩快来屋里看看!!”

“发现什么了?”我忙问。

李想快速吞了下唾沫,然后道:“你俩来看看就知道了!”

我和乔伟也赶紧放下手头上的寻找工作,跟着李想一起进到了工作室里边。一个小时前我们刚回到作坊的时,我和乔伟第一个检查工作就是把整个作坊前后看一圈,确认染血木偶有没有跑到屋里或者藏在其他什么角落里。当时我并没有发觉这工作室里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而现在再次跟李想进来我也同样没看出这里到底哪里像是有什么重大发现的样子。

李想带着我们来到了一个废料堆那里,然后他指着那堆成一个小丘的废料道:“这些废料的上层是刚堆出来的,气味很新鲜。还有这,你们过来看。”

说着,李想又跑到了一个看样子好像是做木偶的机床前边,然后用手指在圆锯的侧面摸了一下,接着又将他的手指伸向了我——在他的手指上明显沾着细小的碎木屑。

“在我师父自杀之前我打扫过所有的机器,如果没有开工的话,这些机器上是不可能沾木屑的,有人用这里的机器造过木偶!”李想道。

“或者应该说是有东西在这里造过木偶。”我订正道。

染血的木偶被我们丢在了木偶作坊里,现在那血木偶不见了,工作室里的机床都工作过,有一批新木偶被制作了出来。毫无疑问,昨天在酒店里杀人的木偶就出自这木偶作坊,就出自这间工作室。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在我全神贯注思考问题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来总会吓我一大跳。

电话是毛瞬康打过来的。

我缓了一口气,然后接通了电话,可是电话中传出的声音并不是毛瞬康,而是个女人的声音:“您好,请问您是雷声吗?”

“我是,你是哪位?”我道。

“我是毛瞬康的妻子,昨天我们见过面的。”

“哦,嫂子啊,怎么了?有事?”我问。

“我是想问一下我丈夫有没有跟您在一块,他今天下午很慌张地出门了,到现在也没回来,我很担心他,所以就想打电话问一问。”

“他下午走的时候没带手机吗?他没跟你说他去哪?”我问。

“他就说要出去办点事然后就走了,手机没带。”毛瞬康的老婆回答道。

14、失控的愿望

毛瞬康今天跟我们联络过,然后他就去警察局确认陈嘉文是不是已经死了,接着他就不见了。

难道他被杀了?

我赶紧冲着电话说了句“他没跟我在一块”,然后便挂断了电话。接着我也一把抓过李想的衣领,同时也将那黑色盒子拿出来放到李想面前道:“你快对他再许一个愿,说你不想要这个木偶作坊了!快点!!”

李想顿时一愣,“为……为什么啊?”

“别废话!你先许愿,然后我再跟你解释。”

李想的脸上明显露出了非常不情愿的表情,但他还是听话地冲着黑子说出了他不想要这个木偶作坊的愿望。

他听话照办了,我也随后给出解释道:“刚才是毛瞬康的老婆打来的电话,看样子毛瞬康是失踪了!这作坊的管理权是归我了,但房产权还在毛瞬康手上,你如果一心想要把这作坊拿到手里,毛瞬康很可能会遭殃!”

“啊!这么说康叔他……他也被……木偶杀了?”李想瞪圆了眼珠子看着我。

“现在还不知道,反正你就听我的,放弃这个作坊吧!”我也二次强调道。

李想点了点头,接着也又一次对着盒子许愿说他不想要这个木偶作坊了,而这次他的语气听起来也诚恳得多。

盒子依旧看不出有任何反应,作坊里也没有什么动静,我也完全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毛瞬康会不会有什么帮助。

啪~!

就在这时候,从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木头响!那声音并不算大,但在这半夜的寂静小巷里却足够让我们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乔伟第一个转身朝院子的方向跑过去,我也赶紧随后跟出去要一看究竟。

可还不等我跑到院子那,在门口已经堵了两个一米五的大型木偶,它俩迈着僵硬的步子从门口那里朝我们这边走过来,而且一边走它们的嘴巴还一边上下动着,并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靠的,怎么回事?都活了?”我疑惑道。

“我先冲出去看看。”乔伟说完边朝着两个木偶跑过去,然后跳起来一个飞脚将左边的木偶踹翻在了地上。右边的木偶还想要伸手去抓乔伟,但它的动作非常僵硬,而且速率缓慢,根本没等它碰到乔伟呢乔伟就已经跑到了外面。

不过乔伟也仅仅跑出去不到三秒就又跑了回来,并且边跑边喊道:“回里屋,快回里屋!!”

不需要乔伟进行任何解释,看到他的表情我就已经猜到外面发生什么了,肯定是院子里的木偶都活了,而且状况可能比那还要危险。

我也赶紧转身往回跑,在我们三个全都回到里屋工作室后也将房门紧紧关闭还上了锁,接着乔伟又招呼李想过去和他一起将一个机床搬到门口将房门顶住。

就在门刚刚被顶住的同时,屋门也发出咣当咣当的撞击声,而且声音非常的杂,明显那外面有好多好多的手在对着这扇木门狂敲不止。

“全活了?”我问道。

“全活了,而且还添新成员了。”乔伟一边顶住门一边道。

“昨天晚上那些拿刀的?”

“嗯!”

“靠!它们怎么还不放过咱们?这不对劲啊?”

我昨天之所以被追杀是应该是因为李想对盒子许愿想要得到木偶作坊,现在他已经不想要了,这样木偶就应该不会来杀我才对,为什么它们还是来了?

我越是想就越觉得糊涂,我也再次望向李想道:“你确定不想要这个作坊了吗?是不是你又许其他什么愿望了?”

“我没有啊!我是真不想要了这作坊了,与其在这个古怪的作坊里被木偶杀了,我宁愿不要这里了!”

“靠!”我顿时全身一震,因为我意识到一件非常不妙的事似乎正在发生着,那些木偶这次的目标可能并不是要杀我,而是要毁掉了这木偶作坊,因为李想许下了另一个糟糕的愿望。

“好像有什么东西着了,有烟味!!”在门口的乔伟这时也惊道。

“是李想的愿望,他不想要这个作坊了,不是放弃作坊的管理权,是他心里想让这个作坊彻底消失,现在那些木偶准备实现他的愿望了!”我一边大声喊着一边跑到李想面前,将许愿盒子往他怀里一塞,“你快在许愿,让那些木偶全都离开,把火扑灭!”

“哦……哦哦!!”李想连连点头,然后结果盒子开始许愿。

李想的愿望完全是按照我的要求对盒子许下的,但是门外的敲门声依旧没有停止,烟味也越来越重了,看样子这许愿盒好像对李想已经无效了!

“怎么回事?”我也完全弄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了。

李想更是一脸疑惑地回望着我道:“我许愿了啊,就按你说的许的,而且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这是真愿望啊!!”

“该不会是愿望有数量限制吧?阿拉丁神灯不也只能实现三个愿望吗?”乔伟道。

“三个愿望?那kfc全家桶,电影蓝光盘,不需要这个作坊里!靠的,正好三个,然后这盒子就废了?”我道。

“盒子废不废我是不知道,我就知道再不出去的话,那咱们就废在这了!”

乔伟说得没错,屋子里的烟越来越重了,如果继续守在这个工作室里我们不是被烧死就得被这烟给熏死。

“毁了那盒子吧,看看会不会有效!”说完,我一把将盒子从李想手里夺过来丢在地上,然后用左脚朝着盒子上使劲踩了下去。

咔嚓一声,那盒子被我踩碎了,接着我又把画着金莲花的那面盒板拿起来,然后用力将它掰成两半。

盒子虽然是搞定了,可门上的敲击声却并没有因此停下来!

“没起作用?”李想惊慌道。

“管不了了,得冲出去了。雷声,你去找点应手的家伙!李想,咱俩把机床抬开!”乔伟大声下着命令。李想不敢怠慢,他赶紧跑到乔伟身边帮忙移开了顶在门口的机床。

机床刚刚移开,门上立刻传来了两下沉重的撞击声,接着又是一声更响的“咣当”,木门也被彻底撞开了,一大群的大小木偶从外面蜂拥而入!

李想被眼前的场面吓得嗷唠一声大喊了起来,乔伟赶紧一把过去抓住李想的后脖领,然后拽着他快速从门口撤离开来。我这边已经在工作室里找到了一根手腕粗的金属棒,感觉好像是转移的废支架,不管它之前到底是做什么的,反正现在它可以作为我的武器。

我提着金属棒子来到靠近门口的地方,然后用力将手里的金属棒朝前一挥,前排的木偶一下就被打飞了回去,并且将后排的木偶砸倒了一排。

这时候乔伟也从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拿起了一根金属尺,在我清出了一条路后乔伟也马上从门口冲到外面,然后用手里的尺叮叮当当地打开后续跟过来的木偶。

大概是肾上腺素再次对我的身体起了作用,我腿部的疼痛感明显减轻了不少,趁着疼痛减轻的这段时间我也赶紧快跑着出了房间,李想也同样跟我一起往外面冲。

屋外的烟很大,我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展厅那边亮起的火光,从展厅那边也不断有木偶跑过来,它们的身上也燃着火焰。

我帮着乔伟一起将迎面冲过来的木偶全部打散,那些被打开的木偶也根本不再回头攻击我们,而是向着有火的地方跑,在将自己的身体点燃之后它们又接着去找可以燃烧的东西,目的明显是毁掉整个玩具作坊。

它们无心攻击我们倒也是件好事,我们也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外面,然后冲出了最外层的院门,之后我也立刻拨打了火警电话。消防车过来后很快便扑灭了火,不过作坊已经被烧成了一个空架子。

我并没有在火场附近,而是站在巷口那里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无关的、看热闹的路人,乔伟、李想都在我旁边,除了我们还有一些真正的看热闹的人。从我们所站的巷口这里看不到任何木偶从火场里出来,我想那些活木偶应该都变成了大火中的一部分。

忽然,我感觉我的衣角被从后面拉了一下。

我连忙回头看。

在我身后站着四个人,三男一女,他们的目光都投向巷子尽头的烧火旧屋,没有一个是看我的。我又低头看了下我的衣服,发现我的衣服口袋股了起来,我摸了一下,口袋里有一个长方形的硬东西。

我的心里顿时一震。

“乔伟,那盒子好像回来了!”我一边对乔伟说着一边将手伸进了口袋……

15、使用规则

盒子回来了。

当我从口袋里将那个长方形的东西拿出来时我完全愣住了。

之前已经被我踩烂掰断的盒子又完好地回到了我的口袋里,而且看起来一模一样,盒子的四边都有磨损的痕迹,角上更是被磨得发亮了,这怎么看都是原先的那个木盒而不是新造出来的。

刚刚我的衣角确实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我可以确定那不是我身后站着的人干的,是一个矮小的家伙,他的手刚好可以够到我的衣服口袋,同时也可以避开我身后那四个人的目光。

一个半身高的木偶?差不多应该是了。

消防队的人似乎并不打算马上离开木偶作坊,我们也没必要继续在小巷这边逗留了,所以也返回到了酒店里。

时间刚过午夜十二点,我们三个人也立刻开始进行试验。乔伟说过盒子可能有许愿数量的限制,而且这盒子好像也永远无法毁掉的样子,所以我想或许可以通过许愿的方式让盒子里的木偶来告诉我们一些我们想要知道的信息。

这次许愿的人换成了我。

我对盒子许愿,希望它可以告诉我关于盒子的使用方法,包括能力范围,使用次数限制,是否存在禁忌等等的一切信息,简单来说我希望盒子里的木偶给我一份详细的使用说明书。

愿望许完了,我也将一个记事本和一支笔放在盒子边上,然后我们三个就全都下楼找个24小时营业的麦当劳喝咖啡。

我们等了两个小时,我觉得这个时间已经足够那木偶写下说明书了,于是我们便返回酒店房间里。

盒子还在桌上,记事本和笔也都在,不过本上并没有任何字迹,我们的第一次试验以失败告终了。

我们没有马上把试验进行下去,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我可不想一整夜都不停地往返于酒店和楼下麦当劳之间,所以我们索性就各自找地方睡觉,等明天早晨再继续。

估计是在地板上睡觉让李想非常不舒服,所以他醒得比我早,而且还在我床边大呼小叫。

我迷迷糊糊地听到李想喊什么“有了、有了”的,本来我不想去理他,可突然我意识到了李想喊的“有了”是什么意思,于是我也猛地睁开眼睛并从床上坐了起来。

“说明书有字了?!!!”我也喊道。

“嗯!”李想用力地点着头道:“有字了!还不少呢,给你看!”

说着,李想也将原本放在桌上的记事本递给了我。

记事本上慢慢地写了两页的字,字迹非常的工整,而且每个字都写得方方正正,就像是打印机打出来的宋体字一样,不过我可以确定这些字都是用我放在桌上的黑水笔写的。

我把两页的“说明书”从前到后每个字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这份说明将我之前许愿时所要求表达的内容全都包含在其中了。

说明书的第一条就明确表示了许愿盒子是依靠傀儡来代替许愿者完成愿望的,这个愿望可以是笼统的一个结果,也可以非常的具体,只要难易度是在傀儡的能力范围内,那么傀儡都会代替许愿者去完成。

关于许愿次数的推测乔伟是正确的,许愿盒子确实有着严格的次数限制,盒子每天只能完成三个愿望,一旦三个愿望都完成了,那么再许愿就要等到第二天了。

另外,许愿盒子对愿望内容的判定只有简单或者容易,对善恶是非的标准则没有限制。杀人、放火,这种是应该算是人力所能及的,虽然这是坏事,但盒子还是会去完成。

在说明书的最后是关于盒子使用的禁忌,或者也可以说是注意事项,就是对盒子许愿也是需要还愿的,简单来说就是需要付出代价,这个代价就是灵魂。当许愿达到一定数量的时候,许愿人就要将自己的灵魂献给盒子。

“献上许愿者的灵魂,这句是什么意思?”李想在我身后指着说明书最后的部分道。

“如果我想的没错的话,应该就是死。许愿到了一定次数就会死。”我回答道。

“啊?!那多少次啊?上面好像没写啊!”李想紧张道。

我又把说明书简单看了一遍,上面确实没有说明具体的次数,只给了一个模糊的说法,估计这个数量也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可能因人而异,也可能因愿望而异。

我把我的想法跟李想说了一下,李想听完立刻就慌了,他盯着那盒子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比如他之前许的愿望会不会是需要等几天才生效?万一哪天他的愿望突然实现了,会不会自己紧跟着就死了?还有他师傅毛瞬生是不是因为许愿太多而被盒子要去了命?

他这些问题我是没办法回答,不过倒是可以对盒子许愿,让盒子帮忙回答一下。

李想听完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lang鼓一样,他说他与其去问那些答案,还不如直接许一个愿望彻底摆脱与盒子的关系比较好,比起实现愿望、心想事成什么的,他还是想活得更久一点。

于是李想也使用了今天的第二个许愿权——让盒子把他之前曾经许下但还没有实现的愿望全部作废,就当他没许过这些愿望。

我觉得这个愿望肯定是在“人所能及”的这个范围内的,只要李想许愿了,愿望一定能实现。李想等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死,这下他也彻底放心了,并将那许愿盒子交到我手上说他再也不想碰这东西了。

李想的问题自己解决完了,盒子今天的许愿次数也只剩下了一次。

我确实还有许多问题需要盒子帮我解答一下,但比起这个明显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需要先搞定。

我先是给毛瞬康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人还是他的老婆,事情也跟我所想的一样,毛瞬康到现在还是没有回家,也没有人跟他取得过任何联络,他这个人就这样失踪了。毛瞬康老婆也报了警,但警察那边的回答却是要失踪48小时后才立案。

所以在结束了与毛瞬康老婆的通话之后我立刻对盒子许下来今天的第三个愿望。

“带我去找毛瞬康!”

16、绑架

我不知道我这种愿望是不是在“人所能及”的范围内。根据目前我所掌握的信息来看,许愿盒子要帮人实现愿望首先它自己需要有一些获取信息的渠道,这个渠道也很明显跟木偶有关联。

之前我和乔伟在酒店里被逮到是因为陈嘉文随身带着那个染血木偶,它知道陈嘉文的住处,之后我们离开木偶作坊的时候那里的木偶也听到了我们的谈话,所以后来我们才遭到了攻击。

等我们逃到现在所住的快捷酒店后,木偶就完全失去了我所在位置的信息,所以后续的攻击没有出现。

再后来理想出现了,我们直接对盒子许愿,这些愿望也都是跑腿的,不需要掌握什么必要信息,所以这些愿望也都顺利实现了。

现在我们希望盒子带我们去找毛瞬康,原因是我觉得毛瞬康的消失是因为李想的愿望所致,毛瞬康很可能被盒子杀了,或是被盒子绑架了。但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毛瞬康自己躲起来了,躲到了一个许愿盒子找不到的地方。

不管是前后哪种情况,结果似乎对我们来说都不算是个好消息,不过现在我们所能做的也就是在酒店里等待结果。

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们没有等到任何有关毛瞬康的消息。再到了傍晚,依旧没有木偶之类的东西出现,毛瞬康依旧音信全无。晚上七点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结果是有一条短信发到了我的手机里。

当我看到短信内容的时候,我的脑袋顿时嗡了一声。

信息是从毛瞬康的手机发过来的,内容非常简单:“如果你知道毛瞬康在哪的话就请转告他,他的老婆和孩子都在我手上,如果不想他们死就在今天午夜前回到家里。”

“妈的!”我看完短信后也大声咒骂了一句。我之前所想到的最坏情况就是毛瞬康已经被杀了,而现在的局面明显比我所想的更坏!

李想的手机紧跟着也响了,他也收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短信,如此一来情况就更明显了——许愿盒子按照我的要求在找毛瞬康,但是它们找不到,于是就想到绑架毛瞬康家人这个方法逼毛瞬康现身。

许愿盒子没有考虑过毛瞬康出了什么意外状况,而是认为毛瞬康是凭自己的意愿躲起来了!

今天对盒子的许愿次数都用光了,要想撤销愿望就只能等到明天,可是短信上说得很清楚,如果毛瞬康不在家里出现,他的老婆和孩子就都得死。这情况是因我的一时疏忽而起,我就必须要为他家人的安危负责,所以我立即决定去毛瞬康家里一趟,看看能不能从现场找到一些线索。

我们几乎是看过了短信就直接赶去了毛瞬康的家,但我们只到了他家的门口却并没有往里进,因为门口已经被三辆警车堵住了,很明显是同样收到了这条“绑架短信”的人报了警。

我的身份不便在警察面前露头,当然也更不希望被当绑匪之类的可疑人士,所以在看到警察之后我们马上转头离开,然后在一个街区内的一家茶馆里坐下来讨论了一下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乔伟分析说短信肯定是木偶发出来的,警察方面很可能会追踪手机信号,不过这方法未必行得通,因为那些木偶做事应该很周密,这点从它们为了不牵连李想而杀了整个一楼层的人就能看得出来,所以短信在发出之后手机就已经被丢掉了。

所以,我们也不用想着追踪手机信号这个选项了。

另外,木偶提出要毛瞬康回到家里来,所以它们应该也会在这附近监视着。警察肯定不会知道所有的事都是木偶干的,这对木偶来说是个绝对优势,它们会肆无忌惮地出现在房子附近。

不过这个优势同样也是它们的弱点,因为太过肆无忌惮,所以它们应该非常容易找到,而我们只要找到它们就可以直接把它们抓走,毕竟抓一个木偶绝对不会引起什么扰乱。

而唯一的难点大概就是如何通过抓到的木偶来逼问出毛瞬康老婆孩子的下落了。

稍微调整了一下修正了一下状态之后,我们三个也立刻采取行动,更准确来说是乔伟和李想开始行动,我则继续在茶馆里待命,毕竟外面都是警察,我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但我的待命也只持续了不到十五分钟,很快乔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在一家礼品店的门口看到了一个可疑的木偶,需要我马上过去帮忙,我也立刻出茶馆赶奔乔伟找到的那家礼品店。

在毛瞬康家的社区外有一片临街的门市,乔伟找到的礼品店就在门市房是靠近社区大门的第一家,在门口那里放着一个半身高的木偶,但古怪的是那木偶的脸不是朝向街道,而头朝着社区内。

在过去之前我特意选了个角度正对着木偶的背,从这个角度也刚好可以远远看到毛瞬康的家。

这样看来这木偶确实身上有古怪!

乔伟和李想都已经在礼品店的外面等着我了,而且分别站在木偶的左右两侧,形成了一个包夹的态势,再加上从后面赶过来的我,这样我们三个就对那木偶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包围网。

我确认已经做好出击准备后便朝乔伟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乔伟也冲我点点头,然后朝着礼品店里大声问道:“这木偶是你们的吗?”

“不知道谁放在那的,今天上午就在那了。”礼品店内传出的回应声我听得清清楚楚,而且就在回应声传出的一瞬,我也清楚地看到那木头的头转动了一下,它的脸明显在转向乔伟!

“它发现了!!!”我从后面大喊了一声,然后也不管腿上的缝线会不会被挣开,直接加速朝着那木偶冲了过去。

那木偶猛地回过头看向我,然后便选择了一个与远离我和乔伟的方向拔腿逃开。不过那个方向正好有李想堵着,那木偶刚跑两步就被迎面冲过去的李想一把给抱在怀里。

我和乔伟随后赶过去很轻松就把那木偶的胳膊和腿控制住,然后抬着它快速离开了礼品店。

我看到从礼品店里跑出来一个满脸疑惑的男店员,不过这木偶本来也不是他的,所以他也只是看着我们这边,但并没有出手阻止,也没有叫住我们。于是我们还是非常顺利地完成了第一步——盯梢木偶劫持成功!

17、失忆症

我没敢把这个木偶带得太远,只跑了半个街区我们就转到街对面,然后就在街边开始对木偶进行审问——之前在酒店里当我把那个持刀的木偶胳膊和腿都掰断并且离开电梯时,之前还扬言要“杀了我”的木偶一下变成了一块毫无生气的木头,所以我猜想这些木偶可能也有一定的活动范围,如果超出那个范围它们就会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分析对了,反正那木偶确实还活着,因为它的头始终在转着,并且朝着社区的大门口的方向看。

“你们把毛瞬康的老婆绑到哪去了?赶紧说!不说的话我就一把火烧了你!”我试着用强硬的语气威胁那木偶。

“你为什么要妨碍我们?我们在帮你找出毛瞬康。”那木偶的回答非常平静,它的手脚依旧被我们压制着,不过它本来好像也没有打算挣扎,我的胳膊根本感觉不到它的力量,而它对于我的逼问所给出的回答似乎也说明了它不挣扎的原因。

“我以前以为是你们杀了毛瞬康,所以才许愿让你们带我去找他,不过那是我判断错误了,所以现在不用你们找了,你们也赶紧把他的老婆和孩子放了吧!”我道。

“愿望已经收到就必须要完成。”木偶固执地回答道。

“好吧,我知道你们的规矩,要解除这个愿望就必须用另一个愿望,那就给我半天的时间,等明天我就许愿取消这个愿望,所以你们别动毛瞬康的老婆和孩子,这个总可以吧?”我妥协道。

“毛瞬康他会出现的,一定会的。”木偶没有明确回答我的问题,但它的意思却说得很明白了——毛瞬康的老婆孩子不能放。

“你如果这么顽固的话,那我只能把你烧了!”我再次威胁道。

“可以,这对愿望实在并不构成影响。”木偶的回答非常淡定。

一切都跟之前我们所预料的一样,我们都知道要抓到木偶、抓到木偶都是非常容易就能办到的事情,但怎么让一个木头疙瘩开**代就是大难题了。

我见识过很多逼供的手段,但不管张宇迟的暴力式、常乐的变态酷刑式、还是乔伟的花钱搞定式,这些招用在木偶身上好像都不会起作用。

我没招了,到这里我也只能冲着乔伟手一摊、肩一耸,“我没招了,你呢?有什么办法吗?”

“我能想到的也就是把它丢火里了,实在不觉得这些东西会有什么弱点啊。你呢?李想,你是做木偶的,总应该知道一些木偶害怕的东西吧?弱点之类的。”乔伟望向李想道。

“我?木偶的弱点?两位大哥,你们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了,木偶哪有什么弱点啊,我不知道,你们要是渴了让我给你们买点水我倒是能干,这种出主意想办法的活儿可别给我。”李想道。

“平时动脑筋的事不一直是你在做吗?雷声,你想!”乔伟又把这该死的活丢回给了我。

我反复挠了好几下头,可是脑袋里完全空空的,根本没有任何对策可言。

威胁一个木偶?这种事从最开始就是个笑话!

“诶?对啊!”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完全被我忽略掉了的事情。

“什么对啊?”乔伟也奇怪道。

“咱们刚才一直在想到底这些木偶把毛瞬康的老婆和孩子绑到哪去了,一直在想如果不逼问出毛瞬康的老婆和孩子在哪他们很可能会死,但这种事根本不可能问出来,逼问这些木偶根本没意义!与其琢磨这些,还不如把重点放在毛瞬康身上呢!他为什么会失踪?他会去哪?为什么这些木偶要用绑架毛瞬康老婆孩子的方法逼他现身?”我道。

“好像一般想要把一个人逼出来都会用家人做威胁吧?”乔伟道。

“对,电影里也都是这么演的。但这样做必须有一个大前提,对方知道毛瞬康是主动藏起来了,而且还知道毛瞬康会在藏起来的同时关注自己的家人,不然这种恐吓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嗯,有道理,你继续。”乔伟点着头道。

“咱们……阿不,是我以为毛瞬康已经被木偶干掉了。可是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毛瞬康应该是自己躲起来了。之前我有叫毛瞬康去警察那里问一下关于陈嘉文的事,到这里他还表现得跟平时一样,可之后他就消失了,我想肯定是在警察那里发生了一些什么特殊的事情,所以他才选择消失。”

“那咱们现在去警察局那边问问看?”

“嗯,我就是这么想的。”我望向李想道:“你把木偶送回到礼品店那,然后就跟它一起守着,如果毛瞬康真回家来了你就跟我俩打电话,我俩现在去警察局一趟。”

“哦,这个没问题!但是如果这木偶要杀康叔呢?”李想问。

我想了一下,又看了眼被我们抓住的那木偶光秃秃的木偶手,“我的愿望是让它们带我去见毛瞬康,不是让毛瞬康死,所以应该问题不大。不过你也做好准备吧,找个长点的金属棍子什么的。另外毛瞬康家有那么多警察呢,如果木偶要杀人警察也会出手的,你不用怕。”

“好!这边就交给我吧!”李想非常自信地点了点头。

这小伙虽然岁数不大,但却给我一种很托底的感觉,把这边的事交给他应该是没问题了。

随后,李想带着木偶回礼品店,我和乔伟则去距离毛瞬康家最近的警察局那里询问情况。

我依旧没有进警察局,只是在外面等结果。

乔伟进去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出来,而且一回来便神色凝重地对我道:“毛瞬康来过这儿,而且我还看到了特别的东西。”

“什么特别的?”

“还记得毛瞬康提到的暴徒吗?”乔伟问。

“嗯,记得,他说在新闻上看到的。话说暴徒这个不就是你之前撒的谎吗?好像也不算撒谎,木偶暴徒。”我道。

“先别管我撒不撒谎的问题了,现在的问题是警察那边在撒谎!”

乔伟着实给出了一个让我意外的回答。

“警察在撒谎?什么意思?”

“警察手上有那天宾馆的监控录像,他们都看到了,是木偶在杀人,也看到咱俩逃出木偶追杀的过程了!不过这个过程实在太诡异了,所以他们选择不对外公开木偶杀人的事实,只按照我之前提供的说法,说是暴徒袭击。”

“他们还给你看录像了?”

“嗯,他们认出我来了,然后负责调查那案子的队长也特意过来了,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哦,那毛瞬康呢?”

“我听那些警察说毛瞬康也看到了当时的监控录像,好像他人脉挺广的,在警察局里也有朋友,现在警察去他家里也是因为他的警察朋友也收到了绑架短信。根据警察那边的说法,毛瞬康在看到监控录像的时候表情很怪,好像头很疼的样子,之后就跑出警察局了。”

“我靠!该不会毛瞬康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事了吧?”我道。

“想起跟木偶有关的事?”

“嗯。”我点了点头,“你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毛瞬康曾经也用那盒子许过愿,一个很可怕的愿望,然后活木偶帮他实现了,结果毛瞬康也因为这个愿望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于是他选择性地把这件事给遗忘了,就像失忆一样,活木偶的事他也给忘干净了。可是在看到那监控录像之后那段被他忘掉的记忆又想起来了,所以他才选择消失。”

“我不是很愿意做这种猜测,不过……”乔伟很认真地看着我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18、恐惧

顺着我的推断继续走下去的话,毛瞬康的消失并不是在逃避,他极有可能是想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而这个根源就是许愿魔盒.

以我所进行的推断都是正确的为前提,那么毛瞬康也知道他家里有过这么一个许愿盒子,他也曾经使用过,之后他跟父亲因为木偶的事而吵架,甚至离家出走,最后许愿盒子也落在了毛瞬生的手里。

毛瞬康跟家里人闹翻真的是因为家里人像让他从事跟木偶有关的工作吗?

或许他跟家里人闹翻的真正原因是许愿盒子。

那盒子是毛家的宝贝,毛瞬康也一直都清楚那盒子的存在,也很清楚那盒子可以助人实现愿望,只到有一次盒子曲解了他的愿望并且伤了人,他才知道那盒子并不是什么好玩意。

于是毛瞬康想要毁掉那盒子,而他的爸爸不同意,所以两个人才因此而吵架,并最终导致毛瞬康离家出走。

之后因为某些不明原因,毛瞬康关于盒子的记忆消失了,或许是毛瞬康的爸爸不希望盒子的秘密外泄所以对盒子许了什么愿也说不定。不管具体原因如何,毛瞬康肯定是将盒子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也不记得家里曾经有过一个活木偶在帮他们的忙。

在毛瞬康的爸爸临死前把木偶作坊交给了毛瞬康,但盒子却给了毛瞬生。

毛瞬生知道盒子的用处,也知道一旦自己被利欲蒙蔽双眼后可能会对盒子许下伤人的恶愿,所以他才一直深居简出不太与人交往,这样一来也避免了许愿盒子曲解他的愿望。

毛瞬生的愿望虽然都是些诸如帮忙做木偶之类零七八碎的小事,但长年积累这些小事也终会达到上限,于是盒子终于收走了毛瞬生的灵魂,要了他的命,随后李想又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了盒子的下一任主人。

后来陈嘉文死了,毛瞬康去警察局确认状况,却意外地看到了木偶杀人的画面,尘封的记忆也一下子被唤醒了。

毛瞬康想起了许愿盒子,也知道一切的元凶就是这盒子,于是他消失了,不过并不是躲起来了,而是在疯狂地追查许愿盒子的下落!

他是要毁掉许愿盒子!

“毛瞬康是去找盒子了。他可能在墓地、坟场,在挖他弟弟的坟呢,也可能在李想家,还有可能回木偶作坊那去了!”我一口气对乔伟说出了三个地方。

“那分头行动?”

“嗯,我回去找李想,让他带我去他家,你跟警察打声招呼,让他们也帮忙找吧,这样效率更高。”我道。

“好!”乔伟点头应了一声,然后便转身跑回警察局,我也赶紧打车返回社区门口的礼品店去找李想。

李想还在门口那跟木偶一块站着呢,我没下车,直接招手让他上来,然后我俩又赶去李想的家。

李想老家在农村,他是初中毕业了就来城里自己打工,自从跟了毛瞬生学徒之后手头上就宽裕多了,所以自己在城里租了一套房子自己住。因为没有室友,房东也很少过问房子的情况,所以就算毛瞬康去找他了,他也完全没可能知道。

半个小时后我俩送算是到了李想家的楼下,他租的房子在一个旧式的住宅小区,那没有大门,也没有保安,完全是开放式的社区。我的腿上有伤,走起路来还是一瘸一拐的不那么灵便,不过尽管这样我还是尽量用我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紧跟住了李想。

李想家住五楼,楼里没有电梯,我费劲地跟着李想爬上五楼,然后李想也快速跑到门口掏钥匙开门。

“门锁……坏了!”李想刚把钥匙插进门锁里边惊呼了一声,接着他也用力将门往里一推,门直接被推开了。

屋子里一片狼藉,明显是被人彻底地翻过了,而且翻东西的人已经抓狂且毫无条理的,屋里的所有东西都都丢在地上,简直就像个垃圾场。

“先看看有没有丢重要的东西!”我道。

李想也赶紧在他房子里的这堆破烂里各种翻,没多一会他也把存折、银行卡之类的东西都找出来了,另外还有一个放了一千块现金的盒子。

“钱都在,电视还有笔记本电脑也都在,重要值钱的东西都没丢!”在确认过屋子里的东西后李想也马上向我进行了回报。

这样就错不了了,李想家并没有遭贼,一切都如我所料——来李想家的是毛瞬康,他是来找盒子的。如果不是我们先一步找到了李想,估计现在那盒子真可能已经被毛瞬康拿到了。

不过猜对归猜对,但现在毛瞬康已经不在李想家了,必须要在十二点前找到他才行。

我也赶紧给乔伟打了个电话,把我们这边的状况跟他说一声,然后也问一下他那边有什么进展没有。

乔伟说他现在正跟三个警察在木偶作坊,那边暂时没发现毛瞬康的行踪,坟场那边警察也已经去了,到目前好像也没有什么收获,另外毛瞬康也没回他的家。

现在的情况来看毛瞬康肯定是在找许愿盒子,他在李想家里翻了一圈没找到东西,接下来就肯定会找李想本人,如果找不到人那他最有可能做出的选择就是回李想家守株待兔。

所以我让乔伟继续跟着警察行动,也算是在警察那边放一个眼线随时获取第一手情报,而我则在李想的家里给毛瞬康来个反守株待兔。

乔伟又问我如果毛瞬康始终没有出现怎么办,我告诉他实在不行就用最后一招,我在快到午夜的时候就对着盒子不停地许愿,让盒子放了毛瞬康的老婆、孩子,之前那些木偶发短信说如果毛瞬康不出现他们会在午夜动手,我估摸着怎么也能有个十几秒的时间差,这个时间差应该够我许愿救人。

当然,如果毛瞬康能在午夜前出现那比什么都强。

时间这东西总是与人的意愿相反,当你希望它过的快一点时,它总是行动缓慢,而当你希望它慢下来时它又动得飞快。我和李想就在一片狼藉的屋里等着,不知不觉中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九点了,留给我的时间只有三个小时,乔伟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我这边也同样没有任何动静,或许毛瞬康还有其他的选择?或许他真的是因为害怕而躲起来了?

不对,他一定是在找盒子,我可以肯定。

突然,李想家的门发出了一声轻响,我的神经也立刻紧绷了起来。两个小时的等待似乎终于要换来收获了,房子的大门慢慢打开了,一个相貌平凡无奇的男人从外面闪身钻进了屋——是毛瞬康!

我亲眼看到了毛瞬康。

不管整个过程许愿盒子是否帮上了什么忙,但从结果来看我见到了毛瞬康,我的愿望应该算是实现了,他的老婆和孩子都安全了。

这着实让我松了一口气。

同时毛瞬康也看到了我,他先是吃了一惊,接着双眼中也露出了恐惧的神情,他快速地打量着我,并朝着我的身后看着,似乎在寻找其他什么东西。

“你在找木偶?”

我的提问让毛瞬康全身一震,他向后退了一步,他的一只脚也已经退到了门外。

“盒子在你手里?”毛瞬康回问道。

“在我这。”我一边回应着一边将许愿盒子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就在我拿出盒子的一瞬,毛瞬康就像发了疯一样突然发出一声怒吼,接着便朝我猛扑了过来。

我只能用一记直拳来应对……

19、空壳

毛瞬康有的也只是气势而已,但这种气势在面对我拳头的时候却一点作用都起不了.

我觉得我已经尽量控制自己的力气了,但这一拳还是把毛瞬康打得两腿离地,整个人顿时仰面朝天摔在了地上。看着躺在地上满鼻子都是血的毛瞬康,我也顿觉自己好像下手太重了。

“喂,没事吧?我不是故意要下这么重手的,是你自己冲得太猛了。”我在毛瞬康身边蹲下来,自己给自己找借口道。

毛瞬康并没有立刻做出回应,估计不是他不想回应,而是被打懵了还没缓过来。

过来差不多有半分钟,毛瞬康的眼睛总算在眨了两下之后彻底睁开了,他迷迷糊糊的看着我,然后突然抬起身体伸手抓住我的胳膊大喊道:“盒子!盒子!”

“我知道了,那盒子里有个木偶,它会实现人的愿望。”

“不是!不是这样的!”毛瞬康激动地喊着:“那盒子里有个魔鬼,一个专门吃人灵魂的魔鬼,我想起来,所有的事情我都想起来了,我知道我弟弟是怎么死的了!”

“我也知道了,对盒子许愿的代价就是献出自己的灵魂。”我道。

“不对,你被骗了,你和我爸爸还有我弟弟一样都被骗了,从你们对盒子许愿那是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什么已经开始了?”

“交易!”

“交易?你是说愿望跟灵魂的交易?”我问。

“对,盒子里的魔鬼,那个恶魔,那个……我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玩意,反正它迟早会找上你,只要你许愿了,你的灵魂就归它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见过那魔鬼,我见过那玩意,它说过它会再回来取走我的灵魂,它也确实拿走了!这几年我一直被它操控着,它就在我身体里!”

“等等!盒子里的魔鬼不是木偶吗?怎么又变成你了?”我诧异道。

“它是个木偶,一开始是的,但后来就不是了,早就不是了!我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我的身体不受我的控制,我能看见也能听见,但我的身体就是不受我的控制。”

“但是现在你又能控制身体了?”我问。

“嗯,能了,我……”毛瞬康的话说到了一半便突然停住了,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嘴巴半张着,就像整个人一下子变成了一尊蜡像、一个木雕人偶。

毛瞬康所说的话还有他现在的反应让我有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我也曾经听过类似的描述,在福建第一次接触血太岁的时候乔伟就被这样控制过,我也险些失去身体的控制权。

一个可以满足人愿望的盒子,一个想要得到人灵魂的魔鬼……

种种情况都指向着一个特殊的生命形式——神!

这就是朱悦、就是福神引我过来这里的原因?

“嘿!嘿!哥,你的手机响了!”李想一边推着我的肩膀一边大声说道,他的声音也把我从全神贯注的思考当中拉了回来。

我看了下手机,电话是乔伟打过来的。

我也赶紧接通电话,他的声音也立刻传出来:“雷声,我在跟踪一大群木偶,它们好像着急要去什么地方,我觉得可能有希望找到毛瞬康的老婆和孩子!”

“我这边也见到毛瞬康了,不过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那个许愿盒子好像跟神有关!”我道。

“李想他家在哪?”乔伟问。

“我不知道,让他跟你说。”说完我便将电话交给李想,让他给乔伟说一下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

李想拿过电话把他家这里的地址跟乔伟说了一遍,然后也将电话再次交还到我手里。

很快乔伟的声音也再次从电话里传出来了,“那群木偶好像正在往你们那边去!我不确定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木偶,反正你加点小心,我争取五分钟之内赶过去,电话先了,我开车呢!”

我也没问乔伟到底从哪弄了一辆车,现在的情况显然也不是关注这些东西的时候。

挂断电话之后我也立刻让李想把屋子的门关上,把所有的窗子也都锁好。大门的锁已经坏了,我们只能把冰箱搬到门口把门顶住。

做完这些门窗保护工作后我又问李想家里有没有油或者白酒之类的东西,本来我并没抱多大希望的,可没想到李想立刻点头说有,然后便跑进了厨房,没多一会他就拎了两大桶豆油出来,胳肢窝下面还夹了一瓶料酒。

“这个准备做什么的?”李想问。

“准备点火,把你家所有木头的东西都般到卧室门口那里,如果木偶冲进来了咱们就在门口点火。另外还要做几根火把!”我一边对李想下着命令一边将那完全不动的毛瞬康拖进里屋卧室。

卧室里边有木板床,我和李想把床般到了卧室门口,然后我就用蛮力把床板都拆了,又把几个木椅子踹断全都一股脑堆在门口,接着我们把油和酒全都倒在这些木头上,再把床单、被罩等等这些东西都盖在上面。

“打火机,你有吗?”全都准备就绪之后我又向李想问道。

李想连忙点头说有,然后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来。

“在这点火咱俩会不会烧死在屋里啊?”李想也担心地问着。

“会!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就别点火,能拖时间就拖时间。”

“我的天呐,我这到底是得罪谁了?哥,你让我走行吗?别让我在这了,我……我害怕!”李想苦着脸对我道。

“你对盒子许愿了,如果不把问题彻底解决你迟早会遇到麻烦,如果你还想活命就老实待在这!”我对李想撒谎了,我不是想救他,只是我现在腿脚不灵活,我需要一个人在旁边帮我的忙。

李想被吓住了,他铁青着脸往后躲着,但已经完全没有了离开这个房子的打算。

突然,被冰箱顶住的门被敲响了,那声音并不算大,但却很杂乱,感觉应该是木偶先到了。

紧接着我的手机也响了,乔伟打电话过来说他已经到楼下了,在问了我李想家的楼层后他也立刻挂断了电话。

没一会的功夫,外面的杂乱敲门声消失了。

“雷声,搞定了,开门!”乔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赶紧叫上李想跟我一起到门口把冰箱挪开,然后打开了门。

在楼道里面躺了一地的木偶,准确来说是木偶的残肢断臂,乔伟手里拎了一把西瓜刀站在门口,明显是有备而来。

这时候从楼下又传来了杂乱的木头敲击楼梯的声音,很明显又有一批木偶从楼下冲上来了,而且随着木偶脚步声的靠近,原本已经被砍翻在地的木偶也开始动了起来,即便是缺胳膊少腿或者干脆被从正中切成两半,但它们还是试着站起来。

这些木偶手上没有刀,就算它们站起来我也不觉得它们会对我构成什么威胁,不过我还是和乔伟一起一顿乱踢把它们全都踢到楼下去了。然后我们也赶紧进到屋子里,关门,顶上冰箱。

我们这边刚把门顶好,门板上也立刻传来了当当当的敲击声,好在力道并不大,看样子外面那些木偶不太可能突破这扇门。

我刚准备松一口气,却发现一直慌里慌张的李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他的脸上没有了任何的表情,就像一个木偶一样站在我的面前。

“李想?你干什么?”我问了他一句。

李想并没有回答我,而是继续站在我的面前。

突然,李想猛地朝我的脖子伸出了右手。我赶紧向后倒退躲闪,乔伟则向前进了半步一个下勾拳揍在了李想的肚子上。

乔伟的拳头有多大威力我清楚得很,可是李想却并没有被乔伟打倒,他的手还是在用力朝我这边伸过来,同时他的脸也依旧毫无表情。

一瞬间我明白了毛瞬康刚刚所说的话,所有对盒子许愿都会被夺走灵魂,而且从许愿的那一刻开始,交易就已经在进行了。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并不是李想,而是一个被夺走了灵魂的空壳。

20、被擒

李想彻底失控了,而且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身体是否会受伤,就是一根筋地想要攻击我.原本屋子里的所有布置都是为了防止那些木偶突击进来的,可要对付一个大活人就没那么容易了!

乔伟第一个勾拳没起作用马上又接连补了两个鞭腿,这两脚下去总算是被李想给踢得倒退了好几步,坐在了地上。

趁着与李想拉开距离的这短暂一瞬,我也赶紧从门口这里的狭小空间绕开,跑到宽敞的客厅,如果李想真是要跟我斗一斗的话,我倒也不惧他。

李想果然是没有放弃的意思,他在重新站起来以后也立刻朝我扑过来,不过他的动作速度非常的慢,而且也没有什么假动作、虚招之类的,我只需要看准时机稍微向旁边躲闪一下就能轻松避过他的攻击了。

在连续闪避了李想的两次攻击之后,我也成功绕到了他的身后,接着我便伸手过去从他身后把他抱住并勒紧了他的两个胳膊,如此一来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用力挣扎而已,但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挣脱。

“乔伟!”

“明白!”

乔伟大声回应着我,同时也快步来到李想面前,抡起拳头照着李想的下巴揍了过去。

只一拳下去李想的挣扎便立刻停止下来了。

可危机并没有因为李想被打晕而解除,门口还在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接着就连客厅的窗户都跟着响了起来!我不知道那群木偶的是怎么从楼外爬上五楼的,但在客厅窗子外的窗台上确实站着三个木偶,而且它们手里都拿着刀,并且正在用刀子铛铛地往玻璃上戳。

“你再给朱悦打个电话问问,我去搞定窗户那边!”

说完,乔伟便快步跑到窗台边将窗子猛地向外推开,窗台外面的三个木偶全都被撞到了楼下。客厅这边稍微安静了,但阳台那头的玻璃又开始响了,乔伟也先关上客厅的窗户,然后跑向阳台。

这些木偶明显是奔我来的,如果光是守在这屋子迟早会完蛋,必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而这个“根源”就掌握在福神的手里!

我拨了朱悦的电话,可最坏的情况还是出现了,那女人的手机竟然关机了!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候关机了!!!

就在这时,客厅的窗户突然发出咔嚓一声,四个一米多高的木偶冲破了窗子从外面跃进了屋里,它们的手里拿着的不是刀,而是老虎钳子——被那玩意砸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最轻的估计也是骨折。

“乔伟!客厅里进来木偶了!!!”我大喊着求援,但其中一个大木偶已经朝我发起攻击了。

那木偶举着老虎钳子朝我胸口砸了过来。

我可不觉得一个木偶能有多大力气,而且钳子这东西没有刃,我完全可以直接用手去接了。我是这样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在钳子快要砸到我胸口的一瞬,我也一把握住了那钳子,接着便用学生时代打架时最常用的蹬肚子必杀一脚把前面那木偶给踹飞了出去,它手里的老虎钳子也成功被我夺了过来。

其他三个木偶这时候也已经围拢了过来,并从前、左、右三个方向一起朝我发动攻击。

我仗着胳膊比它们长的优势把老虎钳子从左用力挥舞到右,在身前画了个半圆,那三个木偶的攻击也一下就被化解了。

最先向后退开的是左边的木偶,它也是最先发起二次攻击的,不过还没等它靠近我,乔伟已经从阳台那边冲过来一西瓜刀拦腰把那木偶给砍成了两截。

另外两个木偶被乔伟的突然出击打乱了阵脚,我也趁机冲过去一钳子将其中一个木偶的脑袋砸掉,接着顺势用钳子将另一个木偶打飞向乔伟。乔伟也就势挥动西瓜刀,把半空中的木偶削成了两截。

门口的撞击声也越来越大了,顶着门的冰箱也明显在晃动。刚刚被撞开的窗户那又接连进来了好多个小木偶,它们的手里都是拿刀的,在客厅里对峙已经不是个好选项了。

“卧室!”我冲乔伟大声道,然后便和乔伟一起跑进了已经布置好防御工事的卧室了。

在卧室门口那里堆着撒好了油和酒的木头堆,只要把火点着了再多的木偶也别想过来,但是我根本没准备灭火的东西,一旦点着了怎么逃出去就成了大问题了。

不过奇迹也就在这时候发生了,一窝蜂冲进房子里的那些木偶在看到门口那堆木头的时候竟然站住了。我和乔伟也跟着愣了一下,我觉得就算这些木偶看出来那些木头堆的功能了也不应该停住,它们之前完全都是不要命地往前冲的。

再说它们本来也没有“命”。

“它们是不是怕你把自己烧死在里边啊?”乔伟猜道。

“嗯!你说的好像有道理,要不……试试?”

“点火试?”

“对!你用火符点一下看看!”我道。

“别闹!真点着了咱俩就完蛋了!”

“我觉得未必,你试试!”

“试试?”

“试!你就来吧,要是真成功了,咱们以后就多一个杀手锏了,实在不行咱俩再往出冲呗。”

还没等乔伟做出决定呢,门口的冰箱终于被撞翻了,从房子正门那里也一下子涌进来好几十个木偶,而且每个木偶手里都拿着钳子、刀、棒子、砖头等等的武器。

“点火吧!别犹豫了!”

我大声催促着乔伟,乔伟也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从怀里抽出一张黄纸符,口中念叨了几句咒语,那纸符瞬间烧了起来。接着乔伟右手一甩,燃烧的纸符也精准地落在了门口的那堆木偶上。

噗的一声闷响,门口带木头堆一下子窜起了一股三米多高的火苗,接着整堆的木头全都烧了起来。

冲进客厅的那些木偶明显乱了阵脚,但很快它们会恢复了秩序,并且朝着火堆猛冲了过来,接着就一个一个地往火上压,似乎是想用这种方法把火压灭!不过这些木偶太傻了,它们本身就是木头做的,冲进来只能是当柴火让火堆烧得更旺。

“都是你出的损主意!它们这是准备把咱俩都烤死啊!”乔伟大声抱怨着,然后跑到卧室窗口边打开了窗户,把木头堆那里燃起的烟全部都排放出去。

虽然情况看起来好像有点失控,不过实际却并非如此,之前我和李想几乎把他家里所有木头或者可以燃烧的东西都集中在了一起,这就相当于在屋子里造了一个篝火堆,因为周边没有可以烧的东西了,火势并没有蔓延的趋势,烟也全都排出去了,我们在这个小卧室里似乎意外的安全,而且外面的那些木偶还在一根筋地往火里扑,结果就是它们一个接一个地烧光。

“我这主意好像也不是很损吧?你看,这不就不战而胜了吗?”我指着不断跳进火堆的木偶对乔伟道。

可是乔伟并没有理我,他背朝着我站在窗口那里,但却一动都不动。

我心里随之一震,之前毛瞬康说过,只要向盒子许愿交易就已经开始了!

“乔伟,你没……”

我刚要发问,乔伟也一下子转过身来,同时抡起拳头朝我的脸打了过来,状况就跟之前在福建血树林时一样!

乔伟的突然攻击倒也不算太让我吃惊,但想要马上躲开这一拳也不容易。我用我所能做的最快动作歪头向旁边躲闪,同时抬起胳膊进行阻挡,但乔伟的这一拳并没有真打过来,倒是我的肚子结结实实挨了他一个下勾拳。

这一拳力道太大了,我感觉胃里一阵翻滚,半边身子也一下子不听使唤,尤其是受伤的腿根本吃不上劲,腿一软,我也开始朝着地面栽了。但还没等我摔在地上,乔伟的膝盖又朝我撞了过来,我没办法躲避只能继续将胳膊交叉挡在胸前。

这次乔伟没用什么虚招,直接一个膝撞攻在我的胳膊上,这股沉重的力道直接把我推向了门口的火堆。

我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我自己的控制了,我只能赶紧抱着头脸。而在接下来的一瞬,乔伟又是从下向上的一脚踢在了我的肚子上,我也被他给踢飞了起来,直接越过了那两、三米高的火苗摔到了客厅里。

不等我缓过劲来,在客厅里的那些木偶也一拥而上,就像叠罗汉似的把我压在了下边。比力气的话它们是压制不住的,但乔伟刚刚那一拳两脚实在太重了,我现在连平时一成的力气都使不出,也只能束手就擒。

21、反击

这些木偶比我想象得要沉得多,不远处的火堆也烤得我身上滚烫,我感觉要么会被木偶压死,要么就会被火烤死,又或者是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个什么神给夺走了灵魂,反正等着我的肯定没好事就对了。

我又试着挣扎了一下,但根本没有用。

“放弃吧,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要听从命运的安排。”一个语调中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在我大脑中响了起来,这声音很陌生,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我没跟说话的这个人……不,应该说是没跟说话的这个神打过交道。

哒~哒~哒~一阵轻缓的木头敲打地板的声音从我前方传了过来,我吃力地扭转了一下脑袋然后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见一个好像是芭蕾舞剧中的王子一样打扮的木偶正迈着悠哉的步子朝我走过来。

那个王子木偶差不多有一米高,脸部的雕工也非常的精细,但那向前突起的尖下巴和夸张的笑脸却给人一样异样的感觉,它的雕刻风格也跟毛瞬生木偶作坊里的其他木偶风格完全不同,也跟房间里的其他木偶截然不同。

“你就是盒子里的恶魔?”我咬着问道。

“错错错!”王子木偶并没有开口,但它的声音却直接在我的脑内回荡着,“如果从你脑中的定义来看,我并不是魔鬼,而应该是神才对。”

“你在乱翻的记忆?”

“可以这么说!不过,这也真让我感到意外,没想到握有钥匙的人竟然会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而且向我提出了灵魂交易,这可真是省去了我不少麻烦。另外,你的记忆里还真有不少好东西呢,没想到西福神还有这种野心呢,看来她是跟人接触的太久了,也受到了太多的坏影响。”

“你打算把我怎么样?”我问。

“这个问题似乎并不需要我回答吧?你心里已经很清楚答案了。”王子木偶一边说一边朝我逼近。

确实,我并不需要得到什么回答,我早已经清楚被神逮到会有什么下场了,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切来得这么快又这么突然。如果我刚才没有选择逃跑,或许情况会有所转机,可我偏偏选择把自己困在这个小屋子里,我真是够蠢!

“这点你又想错了。”就跟其他那些跟我对峙过的神一样,这王子木偶也开始对我是用读心术了,“你没有离开这个房子是很正确的选择,难道你不知道从你拿到盒子的那一刻起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当中了吗?你难道忘了是谁把盒子放回你手里的?”

“是你?”

“当然,除了我还有谁呢?这可真是个收集灵魂的好方法,人总是那么贪婪,而越是贪婪的人,灵魂的味道就越是香醇,我还真有点舍不得离开这里!不过没办法,该走的时候还是要走的,现在我就让你解脱,让你从嗜血症里解脱出来,放心,很快的,而且一点都不疼。”

这话说完,王子木偶也已经走到了我的眼前,它的一只木头手也轻轻按在了我的头顶。

一瞬间,我的视线完全翻转了,我可以清楚地看到我的身体,看到我被许多木偶压倒在地上的模样——我的灵魂转移了,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另一个视点很低的身体里,我想应该就是那王子木偶的身体里。

我想要试着移动手脚,但这种尝试根本没有意义,因为我完全感受不到身体、四肢的存在,我的触觉也已经彻底消失了。

这时,原本压在“我”身体上的那些木偶纷纷从“我”身上跳了下去,接着“我”也从地上重新站了起来。

这种感觉怪异极了,我从另一个角度看着我自己,看着“我自己”的脸上出现的陌生表情,我知道站在对面的那个“我”并不是我,那里面住着的是另一个灵魂。

“雷声不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虽然你的灵魂我拿走了,但雷声这副躯壳会替你把余生度过的,你的家人不会伤心难过,你的妻子也会得到‘你’的照顾,我是个仁慈的神,所以现在你可以安心地同意将灵魂交给我了吧?”

“安心?交给你?”我诧异地问了句。

虽然我目前感觉不到嘴巴的存在,但我还是问出了声音,只是我不清楚这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难道你希望你家人听到你的死讯吗?你想让舒鑫等你八年,最后只等到你的一具尸体?”

这家伙开始对我使用攻心术了,不过他明显没有抓到我问题的重点。

从月读到福神、再到大黑天以及北欧神话中的青春女神,这些家伙在对付我的时候从来没跟我好说好商量,更不可能玩什么讨价还价,一上来就直接要取我的命、夺我的魂。可现在我明明已经落在了这个“盒子神”的手里,可他并没有对我下手,反而在跟我商量,让我安心把灵魂交给他。

这是为什么?

答案似乎很明显了!

我可不觉得这些神会这么好心,他之所以跟我在这里废话,完全是因为他没办法直接对我的灵魂动手,一定有什么东西从中间起着阻拦的作用。

这个东西会是什么呢?是那许愿盒子?是他木偶的特殊身份?或者是洛基在我身上留下的特殊火焰纹身?

如果真的是纹身在起阻断作用的话,那乔伟应该不会被控制住的,可是刚刚乔伟揍了我。

到底是什么呢?

我闷头去想着这个问题,也不管我的想法是不是已经被这个盒子神洞悉了。

“我很欣赏你的思考能力,不过你的想法都是错误的,你的灵魂已经在我手里了,我只是想给你留一个更好的退路而已,难道你不想领情吗?”盒子神又开始在我的脑袋里讲话了,但我根本不打算理他。

“别在做无谓的抵抗了,这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我再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交出你的灵魂,不然我就把你的身体丢进火里!”终于,盒子神不玩软的改来硬的,但这也证明了我的猜想是对的,他没办法拿走我的灵魂!

可是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因为我进行了正确的推断而向好的方面发展,“我”开始转身朝着卧室门口的火堆里走了,盒子神看样子是真的打算把我的身体给烧了!

“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把灵魂乖乖交给我,我保证让你的躯壳回去陪你父母,跟你女朋友结婚;要么我就把你的躯壳给烧了,让你的灵魂永远困在木偶里,你这辈子也别想再当人,就算没了你,我一样有办法打开那扇门!”

“你他妈有种就放我出来跟你单挑!”我愤怒地骂着,但这并没能阻止我的身体继续朝着火堆里走。

眼看“我”就要迈进火堆里了,突然从卧室火墙里面跃出一个人!那个人一下便将“我”的身体撞到在地,然后又爬起来朝着我这边冲过来——准确来说应该是朝着装着我灵魂的木偶冲过来。

冲过来的人并不是乔伟,而是毛瞬康,我清楚地看到他的脚朝着我眼前飞过来,然后整个世界也跟着天旋地转起来。

在一连串的震荡之后,我的视线也猛地恢复了正常,同时我的四肢也恢复了直觉——我回来了,回到我的身体里了!

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快步跑向被毛瞬康踢到的那个王子木偶旁边。那木偶手忙脚乱地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在客厅里的其他木偶也朝着我冲过来想要阻拦我,但现在的我跟刚才已经不一样了,乔伟那一拳两脚的后劲已经消失了,我的力气都回来了,再加上我现在的愤怒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了!

在客厅里的木偶靠近我之前,我已经一把抓住了那王子木偶的腿,然后就把它当成武器去攻击客厅里其他的木偶。

估计那盒子神也是害怕自己的这副身躯受损,刚刚还准备冲过来对我不利的木偶全都向后倒退回避。

它们避开了,我可不打算就此罢手!

“你刚才说要烧我是吧?我他妈先烧了你!!!”

“别!等等!我可以为你实现愿望,别!别!”盒子神开始在我脑袋里求饶了,但现在他说什么都没用了。

威胁我?给我去死!!!

我用力一甩手,王子木偶嗖地一下飞进了熊熊燃烧的火堆里。

22、木偶

那王子木偶在火堆里痛苦地挣扎着,他的喊声也在我的脑袋里不停地回旋.在客厅里的那些木偶全都倒在了地上,四肢反关节地扭曲在一起,好像要将它们自己编成木偶麻花一样。

我脑中的喊叫声在持续了一分钟后终于停止了,地上的木偶也都不动了,房间里顿时变得一片死寂,只有卧室前的那堆篝火里还在发出木柴燃烧的噼噼啪啪声。

不管过程如何,那个盒子神现在应该是完蛋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看了看旁边的毛瞬康道:“刚才多谢了,你救了我一命。”

可是毛瞬康并没有回答我,他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两只眼睛也全无神彩,感觉就像瞬间变成了植物人。我试着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他身体晃了一下,然后便直挺挺地栽向地面。

我赶紧伸手把他扶住,然后慢慢地让他坐在地上。

这时,我的手机也铃铃铃地响了起来,来电话的人竟然是朱悦。

“你总算肯开机了是吗?你是朱悦?还是福神?”我接起电话后立刻问道。

“我是福神,恭喜你又完成了一项艰巨的挑战。”电话里传来的朱悦的声音,但这令人厌恶的语气却绝对不是朱悦的。

“不需要你恭喜,赶紧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我不客气地问道。

“你应该已经很清楚了,有一个对我威胁很大的福神在杭州那边,我需要你去帮我把他解决掉。现在你已经顺利完成了这个任务,现在我就是人间最后一位福神了,所以你已经处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里了。”

“绝对安全?我差点被那家伙变成木偶!你管这叫绝对安全?!”我怒道。

“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当中,你以为毛瞬康是怎么恢复人性的?你觉得一个没有了灵魂的空壳会突然恢复记忆,会突然出手救你?”福神连续向我提问道。

“你早就跟毛瞬康见过面了?你现在在杭州?”

“是的,我到过杭州了,不过不是以朱悦的身份过来的,不然我的行动会被发现的。”

“好了,我大概也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发现在杭州有另一个福神在,你想搞定他,所以就灵魂出鞘到了杭州这边。然后你发现了毛瞬康、毛瞬生两兄弟,这两个人虽然看起来是活人,但实际上灵魂已经被取走了,他们只是两副没有灵魂的躯壳。你利用毛瞬生这个躯壳把我引过来,然后趁着那个福神准备对我出手的时候把他干掉,大概就是这样吧?”我问。

“没错,其实也就是这么一回事。”

“那毛瞬康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乔伟和李想,他俩怎么办?”我又问。

“放心,愿望福神已经死了,没有谁会威胁到他俩了,不过他们的灵魂还在盒子里,你只需要把灵魂还给他俩就可以了。方法我告诉你,非常简单的……”

许愿盒子还在我这里,福神告诉给我两段咒语,我需要一边在脑袋里想着乔伟的模样一边念出第一段咒语,再将手指探进盒子里,这样乔伟的灵魂就会附在我的手上。接下来我再念第二段咒语,并将手指按在乔伟的头顶,这样乔伟的灵魂就被我还回去了。

我按照朱悦告诉我的方法实际操作了一下,乔伟立刻就恢复了过来,不过把李想叫醒着实费了我好半天的功夫,毕竟他是被打晕的。

该干掉的都干掉了,该救的也都救了,接下来的时候就到了朱悦……不,是福神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说清楚的时间了。

其实大部分的内容我都已经猜对了,福神只是把一些我不知道细节补充清楚而已。

首先要说的自然是那个许愿魔盒了。

在任何一个神话传说当中,神都会有自己的武器或者叫法器、宝器,例如宙斯的闪电矛,波塞冬的三叉戟,冥王的锁链镰刀等等。这个许愿盒子也是神的一种武器,只不过它的作用并不是杀戮,而是用来骗取人的灵魂。

根据福神的说法,神来到人间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大量获取人的灵魂,这些灵魂是重要的能量来源,而储备的大量富余灵魂也可以当做类似货币的东西与其他的神进行一些交易。虽然这种交易在现今时代已经几乎看不到了,但在古代,也就是神话传说盛行的年代里,神与神之见通过人的灵魂进行交易的情况多得不胜枚举。

这个许愿魔盒具具体是什么时候在人间出现的西福神自己也已经说不清楚了,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那就是盒子以及它的主人从来没有离开过人间。

简言之,许愿魔盒里的木偶福神从来没有回到神的世界去,它一直以木偶的身份存在于人间,并且一直在用盒子囤积人的灵魂。

前一段时间西福神从朱悦那里消失了一阵子,她并不是去游玩了,而是她得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坠落的众神始终在追查我的下落,但一直没有什么进展,于是他们进行了一次碰头,意在开始着手进行灵魂的储备工作。

洛基曾经跟我说过,诸神终会有厌倦寻找开门人的时候,到那时发动战争收集灵魂是必然的。而根据西福神所打探到的消息,这次诸神的碰头并没有提到发动战争一事,而是让已经分化为两派的诸神进行一次大规模的灵魂交易。

诸神中的两派就是想要返回神界的和习惯留在人间的,而一直留在人间的神也进行了长时间的灵魂收集,从他们的手上拿到灵魂会比发动一场大规模战争要容易得多。

西福神并不希望这场交易能顺利进行,因为一旦成功了,诸神开始返回神界,那么她成为众神之主的计划就要胎死腹中了。所以她选择了一石二鸟的战术,先下手搞定一直留在人间的愿望福神,一来消除隐患防止我被这个福神找到,二来是为后面扰乱诸神的灵魂交易做些前站准备。

说完了诸神的动态,西福神又讲了一下关于许愿魔盒以及毛家一家人的事。

在八国联军进行北京的时候,一个在皇宫里表演戏法的老艺人临死前将这个盒子送给了毛瞬康的太爷爷……

23、木偶(下)

当时跟这盒子配套的还有一个木偶,也就是被我丢进火里烧死的那个王子打扮的木偶,老艺人告诉毛瞬康的太爷爷盒子可以帮他富贵,但富贵只能半生,之后便会招来厄运.

清末时期战火不断,老百姓的日子过得也很艰苦,毛瞬康的太爷爷在穷困潦倒的情况下被迫向盒子许了个富贵愿,一直跟盒子在一起的木偶也随之活了过来,并帮助毛瞬康的太爷爷实现了愿望。

毛瞬康的太爷爷接连得到了大把大把的钱,这些钱很多都沾着血!

虽然毛瞬康的太爷爷很清楚这钱来的并不干净,但他还是用这些钱让自己过上了好日子,并娶了老婆生了孩子。

老艺人口中的厄运在二十年后开始应验了,毛瞬康太爷爷家连遭噩耗,家里死了好多人。毛瞬康太爷爷认为是盒子招来的厄运,但他并不知道这所谓的厄运只是化身为木偶的愿望福神在利用愿望来诱惑人,获取对方的灵魂。

终于,毛瞬康太爷爷的家败了,老头子也死了,盒子传到了毛瞬康爷爷的手上。接着又是一轮家兴、家败的循环,盒子也传到了毛瞬康爸爸的手里。

毛瞬康的爸爸出生时家里的生活非常富足,后来斗土豪分田地,毛家也成了众矢之的,而且很多人都知道毛家有个发财的宝贝,所以很多人都像将这宝贝据为己有。毛瞬康的爸爸只能带着盒子开始逃亡,并利用盒子做一些小生意维持生计。

后来毛瞬康、毛瞬生两兄弟出生了,但毛瞬康的爸爸却因此而变得加偏执,他觉得所有接近他家人的人都图谋不轨,都在打盒子的主意,即便对方是小孩他也要进行一番恐吓,将对方吓走。

陈嘉文就遭到了这样的待遇。

随后的事情就跟我之前推断的一样了,毛瞬康因为盒子的事跟他父亲吵架,他想毁掉盒子,但他父亲死活不同意,最后毛瞬康选择离家出走。

毛瞬康的老爸害怕盒子的秘密外泄,于是向盒子许愿可以抹去毛瞬康的关于盒子的所有记忆。愿望福神满足了毛瞬康老爸的这个愿望,不过他并不是抹掉了毛瞬康的记忆,而是将毛瞬康的灵魂整个收走,只留下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关于毛瞬生的死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愿望福神觉得李想似乎更适合做下一个“主人”,于是收走了毛瞬生的灵魂,只不过中间出现的意外状况打乱了愿望福神的计划。

毛瞬生一直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可陈嘉文的突然出现让他的生活起了不小的波澜,他在陈嘉文身上找到了久违的激情,甚至越陷越深,他想要跟陈嘉文一直在一起,可陈嘉文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意向。

于是毛瞬生向盒子许愿,希望愿望福神可以给他制造一个分身,既然陈嘉文不愿意跟他生活在一起,那么他就让他的分身永远跟陈嘉文在一块。于是愿望福神将毛瞬生一半的灵魂注进了木偶中,而毛瞬生也将那木偶送给了陈嘉文。

在随后的一次家庭聚餐中,毛瞬生听到了毛瞬康说出了自己的理想,在回家后他也从愿望福神那里得知毛瞬康的灵魂早已经不在了,活在那里的只是一个躯壳。

于是毛瞬生又许下了一个疯狂的愿望,让福神把他的灵魂全都注入到木偶中,现在的身体则跟他大哥一样做一个活的躯壳,愿望福神也答应了他。正是这种疯狂的念头让毛瞬生在随后的一周时间里变得异常快乐和兴奋,这也是他反常表现的真正原因。

我所说的意外状况就是毛瞬生的自杀。

愿望福神本来是想骗毛瞬生的,他并不打算将毛瞬生的灵魂转移到那个木偶分身里,而是打算直接用盒子收走了毛瞬生的灵魂。可在他动手之前西福神却先下了手,她劝说毛瞬生留下了一封遗书,并且率先自杀。

不过西福神并没有具体跟我说她是如何劝服毛瞬生自杀的,我也没多问,因为我心里清楚的很,西福神根本不会把毛瞬生的命当回事,她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必须让毛瞬生死,而对于一个神来说,杀死一个人实在不算什么难事。

毛瞬生的自杀就是西福神一手导演的,或者可以说是她先愿望福神一步杀死的毛瞬生,并将毛瞬生一半的灵魂据为己有。

再往后的事情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西福神那边为了不暴露自己一直暗中观察,只是中间为了给愿望福神下套而在毛瞬康的身上动了手脚,将毛瞬生的半个灵魂注入毛瞬康的身体里,让毛瞬康暂时恢复了记忆,并且帮助我成功渡过了最危难的一刻。

至于为什么愿望福神不能直接把我的灵魂硬夺去,这其实并不是因为我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而是愿望福神本身没有足够强的能力。

西福神告诉我愿望福神之所以会附身在木偶上是因为他曾经受到过攻击,就类似于我对大黑天的攻击,经过那次攻击后他的力量损失了大半,之后也就只能附在木偶上,并且通过盒子收集灵魂。

准确来说愿望福神并不是在夺取灵魂,只是在进行灵魂的转移。

我的灵魂也被他强行转移到了木偶上,不过他想融进我的灵魂就必须得到我的许可,我不同意他就完全没办法。西福神也是抓住了愿望福神的这个弱点,所以才放心让我卖出破绽,最后再给愿望福神致命一击。

事情的经过都了解完了,后续的事情也就都交给警察来处理了。而关于毛瞬康,我想没人能解释为什么一个活生生的人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木偶师……

毛家人一直从事木偶生意,他们操控着那些亲手做出的木偶来为人们表演一出出木偶戏,却不知道他们自己的人生竟掌握在一个矮小的木偶和一个古怪的盒子手里。

现在,他们身上的弦断了,没有了控制者的木偶最终只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像李想家里那些扭曲的木头人一样。

1、杀人者苗楠

又是个漫长的下午,迷你超市里播放着旋律缓慢的情歌,听得让人发困。

站在收银台后面的小伙懒散地打着哈欠,这首歌他已经连续听了一个多月了,就算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旋律,但连续听上这么多次也已经变成噪音了。

收银小伙抬头看了眼店门上方的挂表。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三点,距离下班还有四个小时。他又打了个哈欠,接着又伸了个懒腰舒缓一下筋骨,然后便没精打采地接待过来结账的客人。

“黄浦!我x你妈的!!!”

突然的一声叫骂打破了迷你超市内的懒散气氛,不管是在超市里选择商品的客人还是超市的工作人员都不约而同地一起将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光着膀子穿着大短裤的平头小伙站在超市的门口,他两只眼睛向外喷着火,气冲冲地盯着收银台后面的收银员。

“苗……苗楠?你想干什么?”收银小伙被吓得有些结巴,他一边问一边向后退了半步。

那名叫苗楠的大短裤紧走几步冲到收银台这,原本准备结账的人也被吓得赶紧退开,收银台前面瞬间空出了一片开阔地。

“你他妈的是不是搞了我妹?!!”苗楠一边问着一边伸手过去要抓那收银小伙的衣领。

收银小伙赶紧向后一退,并且“啪”地一下用力打开了苗楠的手。

“你是妹控啊?你妹跟谁上床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妈的你就说你上没上!!”苗楠继续怒道。

“我……我上了!再说,她又不是第一次被人上了,你要发火就找第一个上她那人发去,跟我这较什么劲!再说你妹妹也十九了,你还准备一直把她当小孩看啊?”收银小伙似乎突然来了勇气,语速一下子变快了不少。

苗楠气得一直在咬牙,他的嘴里也不时地发出咯吱咯吱的牙齿摩擦声。

收银小伙吞了下唾沫,然后指着苗楠道:“你闹够了就赶紧走,别耽误了客人买东西,你要是在这捣乱我可报警了!”

苗楠站在原地气鼓鼓地瞪着收银小伙,然后憋着嘴点了点头,“好,你行,你给我等着!洗好脖子给我等着!!!”

甩下句狠话之后苗楠转头离开了迷你超市,可他出去了还不到十秒钟就又返了回来,手里还多了一把日本刀!

超市里顿时“哗”地一声开了锅,所有的人都边喊边往角落里跑,收银台后面的那个被叫做黄浦的小伙更是被吓得脸色铁青。

“苗楠,你疯了?!!你想干什么?!”

“我他妈的宰了你!!!”苗楠大吼了一声,然后便朝着收银台猛冲了过去。

后面的黄浦见状也连连向后退,希望可以用收银台做屏障阻住拿刀的苗楠。但苗楠直接纵身一跳,一只脚已经踩在了收银台上,接着他又纵身向前同时也将手里的日本刀高高举过头顶,并朝着前面的黄浦用力砍了过去。

黄浦被吓得眼睛都直了,他两腿一软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苗楠这一刀也铛的一声砍在了墙上。

幸运逃过一劫的黄浦赶紧手脚并用地朝收银台侧面的出口跑,但苗楠紧跟过去一脚踹在了黄浦的胯上,把黄浦给踹得横躺在了地上。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求你别……啊!!!”

苗楠完全不理会黄浦的求饶,直接冲过去一刀刺中了黄浦的后背。

这一刀下去整个迷你超市里的人彻底吓傻了,尖叫声此起彼伏,超市里面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客人全都往出口那边跑,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上前阻止苗楠。而现在这种情况也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苗楠了!

“让你他妈的贱!让你他妈的贱!让你贱!……”

苗楠一边骂着一边将长刀不断地朝着黄浦身上刺,黄浦很快便趴在地上不动了,喊叫声也早就停止了,血很快在黄浦的身下扩散成了圆形的一大滩。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苗楠,他还在那里一边刺一边骂。

五分钟后警察终于赶过来了。

当警察冲进超市的时候,苗楠还在用手里的日本刀猛戳着地上早已经变成筛子的黄浦。不管警察如何发出警告,苗楠却始终不肯放下手里的长刀,直到警察拔出了手枪并且鸣枪示警,苗楠这才停止了动作。

“把手里的武器放下,把手举过头顶!!!”警察大声喊着。

苗楠看了一眼警察,但他并没有松开手里的刀,只是用轻蔑的眼神望向他们。

“把武器放下!!”警察又大喝了一声。

这次苗楠终于有了动作,他像一位武士一样轻轻转动了一下手腕,将那把刀在手里玩了个花,然后像是收刀入鞘一样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嘴,然后潇洒地把刀身插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血瞬间从苗楠的嘴里喷了出去,苗楠也随之倒在了满是血的地上。

这突发的状况让冲进超市的两名警员都大吃特吃了一惊,他们在愣了一下后也赶紧跑过去查看苗楠的状况,但为时已经晚了,苗楠已经彻底断了气。而当现在的警察扶起苗楠的脸想要看一下被吞下去的那把刀时,古怪的事情发生了——那把刀刚刚还有刀柄的部分露在外面,可在苗楠倒下之后那刀竟然不见了!

先杀人后自杀,这种事并不算少有,但明明被吞下去的刀竟然凭空消失了,这种事却极难见到。警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把日本刀的消失,但我却非常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这也正是我为什么会来到海口的原因。

距离诸神的灵魂交易大会还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福神并不希望交易成功,但她也很清楚以我目前的水准想要正面破坏交易会是绝无可能的,我如果在交易会上现身,那换来的结果也只有一个——我的灵魂被诸神夺走。

因此福神也想到了另一个办法,就是对留守派诸神来一个逐个击破,而她首先选中的目标就是须佐之男。

从朝圣岛回来之后我就补习了一下有关月读的内容,所以自然对这个须佐之男有所了解。须佐之男是天照和月读的弟弟,是斩杀八岐大蛇的英雄神袛,他拥有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剑名叫十拳剑。

发生在海口的离奇凶杀、自杀事件也正是须佐之男的杰作,而凶手苗楠所使用的会消失的日本刀也就是传说那把斩杀了八岐大蛇的十拳剑。

跟许愿魔盒一样,十拳剑就是须佐之男用来收集灵魂的神器。

只要是被十拳剑杀死的人,他们的灵魂都将收入十拳剑中,据说须佐之男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利用十拳剑收集灵魂,这次的灵魂交易会中须佐之男也将成为诸神的重要交易目标。

比起之前的行动,这次我和乔伟在出发之前就已经知道我们要面对的是谁了,所以准备工作也做得非常充分,我相信只要能顺利找到这个须佐之男,我们就能轻松搞定他,并且把他的十拳剑抢过来。

不过难点也就在这里。

根据福神提供的情报,须佐之男斩从没有离开过人间,他从始至终都是位地上神,他已经完全融入了人的生活当中,并且近乎完美地掩饰着自己真正的身份,想要找到他绝不是件容易的事,如果不是开口突然发生了一桩诡异的杀人案,那福神绝对不会将须佐之男列在消灭名单的第一位。

福神给我们提供的有关须佐之男的情报,朱悦也利用她的人脉提前给我们摸清了海口这边凶案的情况,所以我和乔伟在到了海口之后也马上前往杀人者苗楠的家。

我的思路很清晰,既然苗楠得到了十拳剑,那他肯定跟须佐之男有过直接接触,只要弄清楚他平时都跟什么人在一块,尤其是在他发怒杀人之前都跟谁在一起,那么找到须佐之男应该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2、太妹

我和乔伟按照计划先去了一趟苗楠家,不过他家并没有人.

根据我们来之前所掌握的信息,苗楠是跟他的父母和妹妹住在一起的,他父母都是上班族,妹妹在读大学,白天在他家找不到人也算在意料当中。所以我和乔伟马上又赶奔苗楠妹妹苗小北所读的大学。

苗小北所在的院系我们也已经提前摸好底了,所以在进学校之后我也直接到了学生办公室,并以警察的身份提出要见一见苗小北。

当然,我这个警察是假冒的,证件也用的是新仿造的假证。

冒充警察可是重罪,不过我现在是个通缉犯,所谓破罐子破摔,我已经不在乎再多几条罪状了。

学校方面也很配合,没过多一会,苗小北就被叫到了学院办公室来。

苗小北长得和我印象中的海南人并不一样,她很白,个子也很高,虽然单论长相并不算特别漂亮,身材上绝对是有加分的,总之第一印象还不错。不过这好印象也随着她开口说话而瞬间消失殆尽了。

学生办公室的老师刚给我们做了下介绍,苗小北就立刻露出一脸不耐烦的表情,然后撇着嘴不屑地来了句:“你们到底有完没完?就算是大姨妈也没你们来得这么勤吧?”

我是真的没兴趣跟一个20岁都不到的小丫头斗嘴,而且她讨厌的是警察,而我是假警察,所以她的火气并不是冲我来的。

我在如此安抚了自己一番之后,也用微笑回应着苗小北,并对她客气地说道:“如果给你添麻烦了那实在是抱歉,我们也是掌握了一些新的线索,所以希望可以得到你的配合,这也关系到你哥哥的名声。”

“名声?哼~!”苗小北又不屑地从鼻子发出一声哼笑,“我们家本来就没什么好名声,你还是省省吧。”

被连续噎了两句,我竟然一时不知道怎么把话接下去了,而办公室里站在我和苗小北中间的老师也只是在那尴尬地笑着。等了一会,那老师竟然来了句“你们先聊,我还有事”,然后索性就把办公室让出来给我们,他自己撒腿开溜了。

不过这样也好,办公室里除了我、乔伟还有苗小北就没有其他人了,我说话也可以不用顾忌那么多,也不用担心我的假警察身份会穿帮了。

我先是舒了一口气,让全身都放松了一下,然后也不管苗小北是怎么看我的,直接到沙发那一坐,后背往靠背上懒散地一仰,再把二郎腿一翘,反正是怎么舒服就怎么来。乔伟也同样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往那一坐,然后笑呵呵地看着苗小北。

我和乔伟的突然变阵明显让这个太妹风的苗小北有些摸不到头脑了,她愣愣地看了我好一会,之后才恢复到刚刚的嚣张模样道:“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没事我就走了,我可没时间跟你们在这闲耗。”

“有事,当然有事!我说过了,我是为了你哥哥苗楠的事来的。”我道。

“你们想让我说什么?说我哥杀人是不对的,我这个做妹妹的应该替他的罪行忏悔?还是你们想确定我跟黄浦之间到底有没有做过爱啊?我已经说过了,我跟他做了,这种事没必要反复问吧?”

“说完了?”我一直等到苗小北不开口了才问道。

苗小北撇了下嘴,点了点头。

“那好,你说完了就该我说了。首先,我对你跟谁上床一点兴趣也没有,我只是想知道你哥哥是什么时候打算要杀人的,之前他有没有露出过这方面的征兆?”我道。

我这个问题似乎又一次让苗小北意外了,她奇怪地望着我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嗯……”我想了下,“我们认为你哥是被害的,这么说吧,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你哥吸毒了,所以他才出现了一些反常的、不受控的行为,我们想找到这个毒品的源头。”

“啊?我……我哥吸毒?这不可能!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苗小北语气肯定地说道。

“没说归没说,但事实就是他吸毒然后产生了幻觉,做了反常的举动,杀了人,我们觉得他也算是被害者,所以我们希望可以从你这里得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如果能找到让你哥哥吸毒的人,也算是替他报仇了。”

苗小北的眼神明显变得认真了起来,她看我时露出的表情也不想刚才那样不屑了。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对,我站在你们家这边。”我确认道。

“呼……”苗小北轻呼了一口气,然后语气缓和下来道:“好吧,你问吧,如果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

让一个倔脾气的小太妹乖乖配合完成调查,这多少让我感觉到一种成就感。不过我并没有把这种成就感表现在脸上,依旧是一本正经板着脸对苗小北道:“先回答我最开始的问题吧,你哥之前有表现过会杀人的迹象吗?比如异常愤怒什么的。”

“没,他知道我跟黄浦上床之后骂过我一句,不过也不算特别生气吧,毕竟这是我的事,跟他也没关系,而且他也经常跟我的女同学搞在一起的,起码当时不觉得他会因为我的事去杀黄浦,他俩是哥们来的。”苗小北道。

“那在你哥杀人之前没有什么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或者解除过一些特别的人?”我继续问。

“他天天都接触特殊的人,也总有各种事,他进了一个帮派。”

“帮派?”

“嗯,叫黑蛇帮,我哥最近一年都跟黑蛇帮的人混在一起的,具体干什么我不太清楚,感觉好像就是到处替人打架。”

“除了这个黑蛇帮呢?还有其他什么人跟你哥有来往吗?”

“这我不知道了,他平时很少跟我说话的,所以他会为了我杀人这种事我根本没办法相信,你如果说他是因为吸毒才杀人的,或许……或许真就是这么回事。”

“那你知道黑蛇帮平时在哪活动吗?”

苗小北忽然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这一眼也让我顿时明白了我刚才的问题是有多欠考虑。

“你真的是警察吗?居然会来问我黑蛇帮的人在哪?”

果然,苗小北怀疑了。

“你可能没理解我的意思。”我可不会傻到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再把警察的假证拿出来,“我是想要问苗楠是在什么地方认识黑蛇帮的人的,比如介绍人什么的,我需要一个切入点,卧底,你懂吗?”

“你是做卧底的?”

“差不多吧,如果你能给我一些线索的话。”我继续转移着苗小北的注意力。

“哦,介绍人的话大概是盛哥吧,他们好像是打篮球的时候认识的,在我家外面那个户外球场。”

“盛哥?全名是什么?”我问。

“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姓盛,平时都是他来我家找我哥。如果你要找他的话就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去我家那边的球场,他一般都会在那的。个子比你稍微矮一点,很壮,留一个很夸张的莫西干头,你到球场上看谁最嚣张,那估计就是他了。”

苗小北的描述虽然不是很具体,但是很容易就能让我在脑中构建出一个很有特色的形象来。

我向苗小北道了声谢,然后也强调了一下这个盛哥也未必就一定是我们想找的人,如果不是的话我们随时还会回来找她问其他的线索。对此苗小北倒没有表示出不耐烦,显然是给她大哥报仇这个说法起了作用。

现在的时间还是上午十点,距离苗小北告诉的盛可出没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为了未来几天的行动可以方便一些我和乔伟决定先去租一辆车,再在苗小北家附近找一家酒店做驻地,之后还可以找人打听一下关于黑蛇帮的事情。

计划简单制定出来了,我和乔伟也立刻行动起来。

3、球霸

下午三点的时候,我和乔伟也准时准点来到苗小北家附近的户外球场。

在上午去苗小北家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这片球场了。球场面积很大,有八个塑胶地面的半场型的街头篮球场,另外还有一片有护栏有灯光的高级场,里面是两块完整的全场型篮球场。

三点这个时间段算是当不当正不正的,球场里的人也并不多,我快速扫了一眼球场里的所有人,但并没有找到苗小北所描述的那个嚣张的莫西干头。

在两个塑胶的街头篮球场上有几伙在打3v3篮球的小年轻,他们真是年轻,感觉好像是高中生的样子。除了场上打球的,另外还有几个在旁边拍着球观战的,我走过去虽然找了个练习运球的小矮个打了个招呼,然后问了下他知不知道盛可以及黑蛇帮的事。

那矮个对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怯生生地摇着头说了句“不知道”。

他撒谎的技巧可并不怎么高明,很明显他知道我要找的人是谁,估计是因为害怕所以不敢随便乱讲话。

我也没逼他开口,也没亮出警官证,我怕那样会直接把他给吓跑,我只是挑着眉毛一直盯着他看,直到他开始心虚并且把目光移开。

“你害怕他们?”我试探着问了一句。

“谁都不想惹麻烦,我们只是学生,在这打球而已。”矮个小伙低声回答道。

“他们今天会过来吗?回答这个问题就行了。”

“应该会来吧,他们都是去里面的球场包场打球的。”矮个小伙指了下有护栏的灯光球场道。

我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灯光球场那边看了一眼,刚巧,有那么七、八个人正朝着灯光球场那边走,在这群人中间有个非常惹眼的家伙。

他个头差不多175左右,穿了一件黑色背心,肌肉壮实得让她看起来就像一头野猪,最显眼的就是他的莫西干发型了,在他转头的时候还能看到他脑袋侧面头皮上的蛇形图案,估计他应该就是黑蛇帮的盛哥了。

“就是他们吧?”我问。

矮个小伙点了点头,然后赶紧低头看向地面,并且拍着球走开了,看样子是不希望跟我……重点是不希望跟黑蛇帮的人产生任何瓜葛。

要找的人已经出现了,我自然也不用再在这边跟几个高中生闲聊了。

我和乔伟立刻朝着灯光球场那边走,正好在球场入口那里跟黑蛇帮的那群人来了个面对面。

我先一步挡住了球场入口,然后把我的警官证朝着那野猪一样壮的莫西干小钢炮一亮,“你是黑蛇帮的盛哥吗?”

“警察?哼!”莫西干钢炮很不屑地冲着我哼笑了一声,这反应让我想起了苗小北,不过这莫西干钢炮对我的不屑明显比苗小北来得更强烈,他根本没把“警察”两个字放在眼里,我敢肯定只要一言不和他就可能对我动手。

“你好像挺嚣张啊?!”我瞪着莫西干钢炮道。

“嚣张吗?我嚣张吗?”莫西干钢炮摊开手左右看着他身边的那些人,他的那些跟班都非常配合地哈哈笑着。

“我好像一点都不嚣张啊,倒是你好像很嚣张的,别以为你是警察就能为所欲为了,别忘了,你们只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我们就是人民,你们是为我们服务的,别搞的好像自己是老大一样!”莫西干钢炮继续着他的嚣张发言,然后直接伸手过来推我的肩膀。

如果换成一年前的我,我根本不会过来跟他们这种人搭话,如果他要伸手推我我也肯定会赶紧让路,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所谓有恃无恐大概就是我现在这种感觉。

莫西干钢炮的手还没等碰我,我已经先一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呼啦一下,跟着莫西干钢炮一起过来的那几个人一拥而上,把我和乔伟围在了当中,其中一个小子甚至直接冲着我抡起了拳头。

乔伟刚要还手,但那莫西干钢炮却突然大喊道:“都别动手!”

他的话确实好使,刚刚还要揍我的小子乖乖收起了拳头,但他并没有向后退,依旧站在距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两只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你反应还挺快的嘛,不过你最好别想动我一下,别以为我不懂法律,警察打平民,我会告到你后半辈子只能喝稀粥!”莫西干钢炮威胁道。

“好,我也不是来找你打架的,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而已。”我松开了莫西干钢炮的手腕,然后问:“你是姓盛吗?”

“对不起,无可奉告。”莫西干钢炮依旧语气不屑地回道,然后便冲着我硬撞过来打算进球场。

“你在耍我吗?”我横了一步挡在莫西干钢炮面前。

“对!我就是在耍你又怎么样?我凭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好吧,那你说要怎么样你才肯配合?”

莫西干钢炮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又看了眼乔伟,然后朝着篮球场指了下,“既然到这地方了,那咱们就在这地方玩玩吧,篮球,会吗?”

“正合我意,你说要咱么来?单挑吗?”我虽然没穿运动服,但身上的衣服活动起来也挺自如的,而且对篮球这个项目来说我可是有绝对的自信,毕竟初中的时候我还是校队的主力成员,“二井”的绰号可不是白来的。

“我也不欺负你们,既然你们是两个人,那就二对二,三个球,谁先进三个球谁就赢了。你们赢,我配合,你想问什么我就回答什么,要是我们赢,你们就从这个球场消失,以后也少来打扰我,ok?”莫西干钢炮道。

“ok!来吧!”我没有任何忧郁地一口答应了下来,然后转身先一步进到了球场里。

我这边刚迈步进去,乔伟也紧跟着过来低声对我道:“你有把握吧?”

“没有,现在还看不出来他是不是须佐,你能确定吗?”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篮球,篮球你有把握赢他吗?”

“应该可以吧,我以前是篮球队的,再说还有你呢,大个。”

“但是我不会啊!”

“啊?!!!!”

乔伟的这句话可完全没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这太意外了!一个一米八五的家伙居然说自己不会打篮球,这种事我怎么可能想的到。不过也无所谓了,控制篮板球应该是没问题的吧,我这样想着。

“篮球比赛应该看过吧?”我问。

“看过。”

“篮板球,你负责抢篮板球,能行不?”

“这个应该差不多。”

“那就行了,你就在篮下负责抢篮板,他们如果攻击篮下你就跳起来封盖,其他的交给我。”我道。

乔伟对我点了点头,但他的脸上还是露出了非常不自信的表情,这也是我头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4、败北预兆

篮球场这地方我再熟悉不过了,不过自从大学毕业之后我就很少打篮球了。就算每周我都有去健身,但也就是在跑步机上原地跑上半个小时,然后在做一些器械锻炼一下肌肉,或者就是去瑜伽房里偷看一下美女什么的,篮球我真是很久没碰过了。

为了试试手感如何,我从球场管理员那拿了个篮球,试着拍了几下,又试了下胯下运球之类的花活。

虽然动作速率感觉比上学时候慢了不少,但球的走向还在我的控制之中,估计我想要做出来的动作还是可以顺利完成的。

运球试过了我又尝试了几下我最擅长的远投,结果这三次投篮没有一次投进的。

嗜血症给我带来的副作用就是力气变大,这种变化并不会给我的日常生活带来什么影响,但需要发力的时候我却很难掌控这个度。在第一次试投的时候我故意用了小点的力气,结果投了个三不沾,后两次我稍微加了点力道,结果篮球直接从篮板上边飞过去了。

我这种搞笑投篮换来了莫西干钢炮还有他身边那些跟班的各种嘲笑,尤其是那个莫西干钢炮,他撇着嘴笑道:“你就这本事可什么都问不到。”

说完,他站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一步左右的地方朝着我的跟班挥了下手,跟班也立刻将篮球扔给了他。小钢炮也没做任何多余的准备动作,抬手就将球投了出去。篮球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至极的抛物线,随后应声入网。

这一球着实让我吃了一惊,那小钢炮投篮的位置跟nba的三分线也差不多了,一般人在那个位置想把球投到篮筐上都很吃力,更别说精准地投中了,而且从他那自信的模样上看这一球也绝对不是碰运气。

他很有实力,想要公平比赛来赢他估计有难度,我必须得玩的脏手段才行。

“投的准未必赢,真正比赛的时候你面前不可能没有人,我会防死你的。”我对小钢炮放下了狠话,然后也脱掉外套站在了跳球区。

“你们要先发球?好,给你们先发。”

莫西干钢炮从他的跟班里随便选了一个身高跟我差不多的人组成二人队,然后他来防我,他的跟班去防乔伟,二对二的半场球赛就这么开始了,也没有裁判什么的,一切就按野路子来,这也正合我意。

“接到球马上给我,然后你去篮下!”

我也不在乎莫西干钢炮他们知道我的战术,在冲乔伟喊过之后我也将球传向他。

乔伟球接的很稳,而且在接到球之后也马上准备回传给我,可就在球将要出手还没出手的一瞬,负责防守乔伟的那个人竟从乔伟身后滋溜一下钻了出来,伸手打到了球。

球没有抄截下来,但飞行的方向却偏向了边场,我还没等做出下一步反应呢,那抄球的小子就像地老鼠似的嗖一下追上了球,然后直接跳起来空中把球往篮下传,刚刚还站在三分线附近准备防守我的莫西干钢炮这时候也已经杀到了篮下,在接到的球之后也轻轻一跳将球轻松送入篮筐。

我这边刚开球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那边已经完成了一次闪电进攻。

“一比零了,你们得小心点,我可不会因为你们没穿运动服就放水,警察哥们。”小钢炮继续着他不屑的嘴脸,然后将篮球抛回到跳球区。

妈的!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我这边连跳球区都还没走出去呢,他们那边已经得分了,这简直是对我的一种侮辱了,我必须得马上还击。我也赶紧让乔伟到我的位置来发球,这样起码可以防止球刚发出来就被断。

这次球很顺利地发到了我手上,而之前我那三个不靠谱的远投也明显给莫西干钢炮留下了一个非常深刻的印象,他防守我的时候就站在三分线往里一步的地方,放我起码有三米远。

他的策略还真就是对的,就算是中学时候我远投的命中率也就是30%左右,现在估计投10个能进一个就是奇迹了,要想赢就只能在篮下拼身体,而这方面我觉得我的优势还是非常明显的。

明确了我的意图后我也是快速运球进三分线,然后转身背靠着莫西干钢炮,用中锋的动作一边运球一边向篮下挤。

和我料想的一样,莫西干钢炮虽然体格看起来挺壮实的,但比拼起力量来他明显不是我的对手,我很轻松就靠打着挤到了三秒区附近。

我感觉距离差不多,于是先运球向右转身,并在转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向左转,然后跳起来略带后仰的完成一次近篮筐的跳投。

莫西干钢炮跳起来试图要封盖我,不过我个头比他高,起跳的高度也远远超过他,他的手指尖顶多够到我的胳膊肘那里,对我的投篮根本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

很好!

我在心里暗自叫好,同时也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篮筐上,然后在身体开始下落的时候下压手腕将皮球投出。

啪~!铛~!

篮球按照我所想的那样打在了篮板上,然后反弹向篮筐,可是球并没有直接进网,而是砸在了篮筐的前沿弹了出去!

“篮板球!!”我赶紧大声喊道。

“交给我!”

乔伟那边也大声回应着我,同时高高跳了起来,两只手砰的一声在空中抓住了篮球。

乔伟的个头是在整个篮球场上所有人当中最高的,而他的弹跳力也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他抢篮板的时候两手甚至已经高过了篮筐!这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获胜的希望,只可惜这希望也紧紧持续了不到半秒而已。

乔伟的双脚刚一落地,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那只地老鼠就从后面伸手过来轻轻一拨,一下子就将乔伟手里的篮球给捅脱了手。

乔伟惊呼了一声赶紧伸手向要把球抢回来,可是那地老鼠已经先一步冲过去把球进一步拍向场外。

我赶紧朝着球的方向跑,可莫西干钢炮却先我一步跑向了篮球,他的横宽扁胖的身体完全挡住了我的路,而且他的速度好像也不比我的慢多少,还没等我绕过他,他已经冲到三分线外把球紧紧抓在手里了。

“防守了乔伟,你盯好你那个人。”我赶紧大声提醒着乔伟,可我的话音还没落,那莫西干钢炮已经转身起跳投篮了。

按照半场攻防的规矩,抢到防守篮板的一方只要将球打到三分线外便可以进攻了,而刚才那球也确实已经出了三分线。我赶紧跳起封盖,可是速度还是慢了半拍,篮球几乎蹭着我的手指尖从我头上飞了过去。

“唰!”莫西干钢炮冲着我一咧嘴,然后自己配了一个球进的音效。

可气的是篮网也很快回应着发出了“唰”的一声,莫西干钢炮在我面前投了个空心三分球!

“按半场规矩三分球应该计两分的,不过咱们之前没说明这一条,所以这球就当两分算,我们二比零了,你得加把劲了警察哥们,被我剃光头就没劲了!你们接着发球吧。”

虽然我很不想说丧气话,但我再次接过过从莫西干钢炮他们那扔过来的篮球时,我的眼中已经看不到任何获胜的希望了,我甚至已经开始在想在斗球输掉之后我要用什么方法来让这莫西干乖乖配合,如果真是动武的话,我和乔伟应该怎么对付他们这些人。

“开球吧,我没那么多闲时间跟你们在这耗!”莫西干钢炮开始不耐烦地催我了。

我没去理他,直接站在三分线前面一点,乔伟也到了中线跳球区接球,然后再将蓝球发到了我的手上。

5、耍无赖

莫西干小钢炮用了跟之前防守我时一模一样的套路,他还是站在距离我两、三米远的地方,完全不管我的远投。

我现在也已经看清楚局势了,反正我靠到篮下去也未必投得进,而且我都已经做好了耍赖的准备,那莫不如就在这随便扔算了!于是我也不等乔伟有没有跑到篮下,直接一个干拔跳投三分。

球的线路不错,不过力量明显还是大了!

我在双脚落地后也赶紧往篮下冲,如果球弹出来我还是有机会抢篮板的。而就跟我上一次投篮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会不进一样,这次的投篮也同样发生了我没想到的事情——篮球咣当一声砸在了篮板上,接着竟然神奇地打板进了篮筐!

本来是放弃治疗的一个投篮竟然莫名其妙地进了,比分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变成1比2了!

“行啊,雷声,看来你这校队不是吹的。”乔伟一边说一边笑呵呵地跑过来,还跟我击掌庆祝了一下。

我也趁这机会赶紧小声对他道:“我这纯是蒙的,下个球咱俩估计就败了,准备好动武哈。”

“没问题!”乔伟嘴角一翘,冲我比了个ok的手型。

有了后手接下来的比赛就轻松多了,我就象征性地往三分线那一站,如果小钢炮还准备来远投他就投去,我也不打算防守了。

跟前两个球一样,依旧是莫西干钢炮站在三分线外一步远的地方接球,不过这次他没有马上投篮,而是在我面前一边运球一边冲我勾手指挑衅。

他直接投三分赢我这我也许能忍,但这么挑衅我我就可忍不了了!这简直就跟方唐镜跳进来跳出去的在那喊“来打我呀,来打我呀”是同一个效果的!

既然他这么想玩我也不能扫他的兴,我直接原地一个加速冲着他冲了过去,而且根本不是去抢球,就是用肩膀直奔人撞过去的。

那莫西干钢炮估计也看出来我的意图了,他不慌不忙带着球想跟我玩一个运球转身过人,这我怎么可能让他秀起来,我稍稍改变了一下冲撞的方向,直接一沉肩膀顶在那小钢炮的后腰上,接着我又使坏地向上一用力,那小钢炮直接让我给掀飞了!

他整个人从我的肩膀上横了起来,然后啪嚓一下摔趴在了地上,球自然也掉了。

周围看球的他那些根本呼啦一下就朝我冲了过来,我也没理会那许多,直接从地上拿起球转身就往篮筐下面运。原本防守乔伟的那个人这时候也朝我冲过来了,我赶紧一个击地传球把篮球传给在篮下的乔伟,同时也一个直拳揍在了朝我迎面跑过来的那小子。

在篮下接到球的乔伟直接纵身一跳,竟然来了个原地干拔灌篮!

不管是刚才的防守还是进攻,我这边完全就是犯规,都够罚我一个终身禁赛的了,不过乔伟最后的那个灌篮绝对是精彩,这点该咋样是咋样。我知道乔伟的弹跳很好,这点从他打架时候的飞脚高度就能看得出来,但我真没想到他居然可以灌篮。

在我的知识范围里,能灌篮的人就算会打篮球了,而且还是打得非常好的,从这点来说乔伟比我打得好。

不过我现在已经没空对乔伟的灌篮表示感叹了,莫西干钢炮的那些根本已经一窝蜂地冲到我跟前,也不管我是不是警察直接抡起拳头就往我身上揍。

既然已经做好打架的准备而且我也已经先动手了,那现在我就更没理由退缩了。

我直接迎着最前面的那个人跑过去,在他的拳头打在我脸上的同时我也一把抓住了他的裤腰,接着单手就把他整个人给抡了起来,然后又像投掷保龄球一样将他砸向其他那些冲过来的人。

其实他们总共也就八个人,球场那边已经倒下两个了,我这一扔一砸又躺下四个,原本是八对二的局面瞬间又变成二打二了。

乔伟这时候也跑到了我身边,而且不容分说一个飞脚就踹在了一个小子的脸上。

被踹的那小子向后一趔趄,乔伟跟过去照着那小子的面门砰砰又是两拳,直接把那小子打翻在地。

还剩下那个站着的愣了一下,然后大喊着奔乔伟过去了,我在后面直接一脚踹在那小子屁股上,给他踹了个狗啃屎。

这下八个人算都倒下了。

不过真正被打得爬不起来也就两个人,一个是被乔伟连揍两拳打躺下的那个,另一个就是刚才球场上那个被我迎面揍一拳的,其他人在地上躺了一小会之后又都纷纷站了起来,尤其是那个莫西干钢炮,他已经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活像一条黑金鱼。

“给我揍死他们,往死了揍!!!”莫西干钢炮大声吼着朝我们这边冲过来,另外那五个小子也是呼应着随他大喊,但真正冲上来的却只有莫西干钢炮自己而已。

我也没跟他来什么客气的,直接挥拳打他的脸。

没想到这小子还挺灵活的,他一侧头躲开了我的拳头,然后一个下勾拳朝我的肚子上打。我也没去躲闪,直接朝这他的拳头硬顶了过去,他的胳膊还没等伸直拳头就已经打在了我身上,这样的姿势他很难使出全力,所以打在我身上并不算疼。

他打我不疼,但我打他可够他喝一壶的,我近身了以后一个胳膊肘拐向小钢炮的腮帮子,就这一下就把这小子打得横飞出去四、五米远,摔地上之后他又咕噜噜连续滚了三圈。

“还有谁?!!!”

在揍飞了那莫西干钢炮之后我也冲着球场上另外那五个**喊了一声,那五个人本来就已经怂了,现在就更不敢上了。

不过我倒是希望这些人勇猛一些,这样其他能说明他们跟神沾边,可现在他们全都怂了,冲上来的几个人也没什么力气,完全就是普通人,就算苗楠每天都跟这帮人混在一块我也不觉得那把十拳剑会是从他们这几个人这得来的。

我走到地上躺趴着的莫西干钢炮身边,伸手拍了两下他的脸,“别装死,给我起来!”

“你……你他妈真够狠的,有种你就揍死我吧。”莫西干钢炮吃力地说道。

“我揍你是因为你犯贱,这也算是给你个教训,以后没事别挑衅比你强的人。”

“你狠!我没话可说!不过刚才那一球你犯规了,不能算!”

“好,刚才那球算我犯规,无效,咱们重来,二比一,你们发球!”

说完我也一把将莫西干钢炮从地上拽了起来,然后又拿起球丢到他怀里。

“来,继续!”我站回到三分线那里指着莫西干钢炮的鼻子道。

按说挨了刚才那一顿揍,换成任何人都不会跟我再比了,不过这莫西干钢炮还挺带种的,竟然又招呼了一个跟班真就跟我继续比起来了。

这次我没跟他玩什么恶意犯规战术,就是正常防守,不过莫西干钢炮被我狠揍了两下,他无论是速度还是投篮的准头都下降了不少,他出手的三分球偏得非常离谱,甚至连篮筐都没有碰到。

早就守在篮下的乔伟轻松捡到了这个篮板球,然后传给外线的我。

我这边就按照之前中锋式的背打战术拥到篮下,之后手递手地把球交给乔伟。乔伟也马上用他刚刚的干拔灌篮完成得分。

最后一**防同样没有什么悬念,莫西干钢炮的投篮依旧偏出了,我们抢到篮板球后如法炮制让乔伟用灌篮结束了比赛。

3比2,我们反超了,只不过我们并不是在球技上胜出了,而完全是打架打赢的。

6、大意失荆州

“我是姓盛……”

在被修理了一顿之后,这个莫西干钢炮总算是开口回答我之前的提问了,而且还非常主动,对我的态度也不像之前那么不屑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骨子里是个m,又或者他们这些帮派成员就喜欢这种“以武会友”的感觉,总之他愿意配合了,这无论如何都是件好事。

莫西干的小钢炮就是苗小北所说的盛哥,他全名叫盛可,是黑蛇帮的成员,也算是个小头目。

根据盛可所说,黑蛇帮其实就是个一个青年人组成的一个小团体,也没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就比如盛可他手下的几个人其实也就是球场上打球认识的,平时所谓的活动也就是一起打打篮球,吃吃饭泡泡妞什么的。

如果按照盛可说的这情况来看,这黑蛇帮感觉倒像是学生时代几个好朋友聚在一起形成的小团体,只不过这个团体的规模稍微大了一点而已。盛可说他加入黑蛇帮的初衷也只是因为无聊,想认识一些朋友,而且打架的时候人多也不会被欺负。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就算人多了打架也还是被欺负了,他说他真没料到我这么能打,在他的印象中警察一般就是仗势欺人的角色,遇到我和乔伟这么狠的,他也是从心理觉得佩服。

盛可这小子之前虽然表现得很令人讨厌,不过后面这几句话我倒是挺乐意听的。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他对我说话客气了,我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如此一来跟盛可一起的几个小子也都不向之前那么紧张了,感觉瞬间我们好像都成了朋友一样,有时候盛可不清楚的事情他们几个也会插话进行补充说明。

我这次来重点是要问苗楠的事,所以在了解完黑蛇帮的基本情况后我也将话题转到了苗楠身上。

盛可他们对苗楠这个人的印象不错,说是很讲哥们义气,篮球打的也不错,而对于苗楠会杀人这种事盛可他们也都感觉非常不可思议。

我还是用了和苗小北那一样的借口,说是苗楠吸毒产生了幻觉,所以想要追查一下苗楠跟那些人接触过。

一提到吸毒,盛可他们这些人明显有些慌了,他们连忙摇头加摆手地说他们跟毒品什么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对于这点我是相信的——毕竟从头到尾都不关毒品什么事,那只是我追查须佐之男的借口而已。不过我也正好可以利用盛可他们对于毒品之类事情的恐惧心理追问一下苗楠都和什么样的人接触过,尤其是他杀人的当天。

盛可稍微回忆了一下,然后告诉我说苗楠杀人的前一天刚刚参加了一个在旧屋组织的黑蛇帮内部派对,说白了也就是年轻人聚在一起喝酒、跳舞、狂欢,至于中间有没有人带些助兴的药盛可就不清楚了,他说他肯定是不碰那些东西。

跟盛可一起来的那些人也回忆说在派对上苗楠搭上了一个挺漂亮的女人,然后就跟那女的一起走了,至于去哪就没人知道了。

我又问了下苗楠杀人当天的上午有没有人见过他,盛可他们全都摇头,好像是派对结束之后就一直没人再见过苗楠了——如此看来,最后跟苗楠接触的人似乎就是派对时他搭上的那个漂亮女人了。

“那女的你们认识吗?”我继续顺着这条线索追问道。

“应该是外面找来的吧,基本上每次在旧屋办派对都会从外面找些女的过来。”

“外面找的?你的意思是……鸡?”

“嗯。”盛可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具体是哪找的吗?就是苗楠杀人前一天那个派对上的鸡。”我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平时也不关心这个,如果你想知道这个就得找柯南了,这事都是他负责的。”

“柯南?这名字起的可真够倒霉的。”我笑叹了一句,然后问:“到哪去找他?”

“今天七点在旧屋还有一个派对,说是要纪念一下苗楠,其实就是那群人为了办派对找的借口。柯南肯定会在派对上出现的,你要是想见他我可以带你去派对,不过有一点咱们得提前说好,你不能说你是警察!”

“这没问题,不过你把我介绍过去不要紧吗?就算我现在不说,早晚有天他们也会知道我身份的。”我试探着盛可道。

“大不了我就说是被你骗了呗,再说了,我怎么看你俩都不像是警察,哪有警察会光天化日跟人打架的,出手还这么狠。”

“你说的有道理。那就麻烦你带我们去派对吧,你说的那个旧屋在哪?”

“旧屋在一个山里,是一个荒废的别墅,我也说不出具体的地址该怎么走,反正我是能找到。”盛可稍微停顿了一下又看了眼太阳的方向,然后道:“现在时间还早呢,你把电话留给我,等我要去的时候我打电话通知你,然后我带你一起去。”

“也行。”

我把我临时使用的手机号告诉给了盛可,然后便跟乔伟回到酒店里等电话。

下午六点的时候,盛可打电话过来了,说他现在就准备去参加派对了,让我和乔伟在球场那边碰面。

我和乔伟都没怀疑什么,在简单准备了一下之后我俩便出发赶奔球场。

盛可就一个人在球场外面的一个小花坛那等着我,身上也换了一套长衣长裤。我和乔伟没有下车,就在车里冲他摆了下手,示意他过来上车直接走了。

盛可冲着我俩这边点了点头,然后便扶着腰慢慢悠悠地朝我们走过来。

之前球场上我确实撞了他一下,但我感觉那一下应该不至于伤到他的腰,而他现在不但手扶着腰,走路的姿势也一瘸一拐的,好像右腿特别的僵硬。

“不对劲,那小子裤子里藏东西了!”

我这边正琢磨着是不是给盛可打成内伤了,驾驶位上的乔伟却突然大声提醒了我一句。

被乔伟这么一说,我也仔细看了下盛可那略显僵硬的右腿。确实,他的腿有些迈步开步,不过原因似乎并不是受伤,而是他想隐藏裤腿里的一个长东西。

那好像是根棍子!

“上!!!”

突然,盛可张大了嘴巴吼叫了一声。接着,从周边的小树林、草坑里呼啦一下冲出来二、三十号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棍棒!他们呼喊着冲到车子周边,然后二话不多说抡起棒子叮叮当当就往车上砸,车玻璃瞬间就被砸得稀烂。

随后,十好几只手也伸进了车窗里,抓着我的衣领、胳膊,硬是把我往车窗外面拽,一边拽他们还一边叫骂着说要打死我。

我肯定不想被这群人弄到车外面去,所以干脆身体往后一仰,把靠背压平,然后躺在车里两脚朝外面乱蹬,也不管伸进车里的是手还是棍子,反正全都一股脑蹬开。乔伟也是一边挡着那些伸进车里的棍子一边发动汽车准备冲出去。

可不管是我还是乔伟,我俩的愿望都没能实现得了。

车外面的那群人第一**击过后就开始摇晃起车身来了,没摇几下车子就咣当一下被他们从侧面给掀翻了,紧接着好几双手从后窗户那伸了过来抓住了我的肩膀,我还没来得及上脚就被一下子从车里拽到了外面地上。

棍子、脚,乱七八糟的一下子全都招呼在了我身上,我也是一边用两手护住头,然后闭着眼睛一顿乱蹬乱踹。

我这次下脚可根本没留余力,就是卯足了紧在踹的,我能感觉到我的脚结结实实地踹到了几个人,也随即听到了一阵阵的惨叫声。很快的,奔着我头部这边的攻击频率明显降低了,我也抓住这机会赶紧翻身从地上爬起来。

我这一站起来,周围的人呼啦一下也散开了,我这才发现地上已经倒了七、八个人了,而且不是抱着膝盖就是捂着脚踝,看样子应该是被我踹伤了。

“上啊!干他!他俩是假警察!!!”在人群外面清楚地传来的盛可的声音,他那粗重的嗓音非常有特点,我绝对不会听错。

“盛可!你完了!!”我也大喊了一声,然后便朝着盛可声音的方向猛冲了过去。

7、

挡在我面前的几个人明显是害怕了,他们连着向后退,同时也挥舞着手里的武器想要阻止我靠近。但比起倒退的速度来,我往前冲的速度明显更快一些,估计是下午那一架和刚才胡乱蹬的那几脚给这些人留下心里阴影了,我这一冲过去,距离我最近的那个人直接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也没去搭理他,直接从他身上迈了过去,接着跳起一脚蹬在后面一个人的肚子上。

这两个人连续躺下,前面的路瞬间就被我冲开了,盛可也直接暴露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了。

盛可一看见我立刻转头想跑,但他怎么可能比我更快,我几步就追过去一把抓住他后脖领子,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裤腰带,两胳膊一使劲就把这野猪一样的钢炮男给举过了头顶,接着我用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啪~!

虽然这一下不至于把地面震得摇晃起来,但却足够把盛可带来的那些手下给震住的。

“刚才谁他妈打我了?!!!”我把眼一瞪,冲着剩下的那十来个**声吼道。

那些人一个个愣在那完全不知道是该继续朝我冲还是该逃跑。这时候,从汽车那边又传来“砰”的一声枪响,原本围在车边的那些人全都逃散开了。

有了那些榜样,我这边的十来个人也都把刀啊、棍子什么的往地上一扔,然后转头撒腿就跑,那几个腿脚受伤的、还伤得不算太重勉强能站起来的也都强撑着起来开溜,反正是把小钢炮盛可给留这了。

等人该散的都散差不多了,乔伟也捂着腮帮子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问:“你咋样?伤的重不?”

“伤是肯定伤了,就是不知道严重不严重,还好脑袋算是没被打到。你咋样?”

“我挨了两拳,腿被打了一棍子,还好来的时候带了把枪。”乔伟把手里的枪朝我晃了晃。

这倒真可以算是幸运了,平时会带着装符咒弹的打鬼气枪,真枪我和乔伟都从不会放在身上的。但这次来海南是个特例,我们要对付须佐之男首先需要干掉他的肉身,而对付肉身最理想的武器当然是枪。

不过我和乔伟谁都没想到,这把枪居然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了。

车已经被砸烂了,就算还能发动起来我俩也不打算再开它了,在这边闹出这么大乱子来,回头再开个没玻璃的烂车肯定得被警察逮到。我和乔伟也是直接扶着盛可步行离开球场,到路边后拦了一辆出租车先回了我们住的酒店。

到了屋里,我也直接把盛可丢在了地上。之前摔他的那一下估计让他断了不少骨头,他倒在地上不停地哼哼,但根本站不起来。

我和乔伟都没去搭理他,全都先自顾自检查身上的受伤情况,需要擦跌打酒的部位也都先自己进行处理。

乔伟的情况还好,都是皮外伤。我重点是两条小臂都被打肿了,好在是没伤到骨头,稍微擦些治跌打损伤的药酒再缓上一天差不多也就好了。

我俩的受伤情况确认过了,接下来就该针对盛可这个王八蛋做做文章了。

我拽了把椅子坐在盛可身边,然后用脚戳了一下他的肋骨。

盛可顿时嗷唠一声惨叫,我也马上又用脚朝着他腮帮子踹了一下,这一下也把他的喊声给踹憋了回去。

“你小子挺有种啊,还敢找人来揍我俩,是你自己想报仇还是有人指使你的?”我逼问道。

“人都不是我找的,是别人安排的,是他们要替我报仇。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们了,就饶了我这次吧,我绝对不敢了,绝对不敢了。”盛可窝在地上连连就绕道。

“饶了你这次让你回去准备下次吗?还饶了你,你他妈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故意吓他道。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他妈的刚才说我俩是假警察?”

“我在警察局里有几个朋友,我问了一下他们,他们说没有人调查苗楠,还有苗楠也没吸毒,所以……所以我就猜你们……你们可能不是真警察。”盛可战战兢兢、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你还挺敢猜的。”说着,我又用脚尖稍微用力戳了一下盛可的侧肋。

盛可又是两声惨叫,然后也继续求着饶。

“饶你也行,但是你小子得给我交代点实底儿,你说的那个柯南到底有没有这个人?还有,想给你报仇的人都是谁?”我问道。

“有有有!”盛可连续点着头道:“柯南是有的,真有这个人,就是他说要给我报仇的!”

“那派对呢?”

“派对也有,今天晚上七点正常开,在旧屋那,不过你们要是过去的话肯定是自找麻烦了,其他人回去了肯定得把刚才的事跟柯南说。”

“你还挺有闲心管的!你肋条不疼了呗?说话这么快!!!”我又在盛可身上戳了一下,让他惨叫了几声,等他稍微缓了一口气我才继续问道:“告诉我那旧屋在哪,还有那个柯南长什么样!”

“你们去了肯定……”

“少他妈废话,还想挨揍是不是?”

“不想不想!我说,那旧屋在红树林那边……”

盛可的废话真不是一般的多,不过在绕来绕去之后他还是把旧屋的地址详细地说了出来,另外也跟我们描述了一下柯南的相貌特征。

如果不是听盛可说一下的话,我大概会先入为主地把柯南想象成一个正太,毕竟那个名侦探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了。不过我们要找的这个柯南并不是名侦探,更不是正太,而且正好相反,这个柯南是个200多斤的大胖子。

根据盛可的描述,柯南的个头大概在1米7左右,身体横向的宽度感觉比身高更高,他家的门都是特制的双开门,开的车也是越野大悍马,只要我们到了旧屋派对那,一眼就肯定能认出柯南来。

问出想要的信息了,我和乔伟又把床单拧成绳子把盛可绑在床上,然后又用胶带把盛可的嘴封住。

在临出发之前我也用枪顶住盛可的下巴道:“有一件事你猜对了,我真不是警察,不但不是警察,我还是个通缉犯,我大概杀了……哎呀,太多了,我自己也没数过!总之你就在这老老实实躺着,要是我回来之后发现你没影了,不管你逃到哪我都会找到你,然后轰烂你的脑袋,我说到做到,明白了吗?”

盛可眼珠子瞪得老大,他说不出来话,只能用极小的动作快速地点了几下头。

有了这个威胁我觉得应该是足够了,于是我和乔伟就把盛可丢在旅馆,然后出门赶去盛可说的那个旧屋。

8、柯南的派对

有勇无谋的事我肯定是不会干的,既然盛可已经说了袭击我们的人是柯南安排的,那我和乔伟自然没理由到派对上去找麻烦。我们先按照盛可给的地址找到了红树林以及林中的那栋旧别墅,之后我俩就一直在别墅外面观察情况。

参加派对的人很多,而且他们的衣服都印着黑蛇图案,估计那就是黑蛇帮的标志了,从这点来看盛可应该是没有骗我们——这里就是黑蛇帮的派对场所。

树林里本来光线就暗,在快到晚上八点的时候林子里已经一片漆黑了,只有别墅那里亮着灯,我和乔伟在树林里很容易就能找到隐蔽的藏身地,而且也可以借着黑暗的掩护进一步向别墅靠近,也可以从打开的门窗处看到里面的状况。

屋子里的音乐声开的很大,我们在外面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不过他们好像也没在说什么话,所有人几乎都随着音乐摇摆身体,并且不停地将一杯一杯的啤酒灌进肚子里。

“我估计咱俩现在进去也不一定有人能认出来咱俩了,他们都喝差不多了。”乔伟在我旁边道。

我看了他一眼,“他们未必能认出来我,但肯定能认出来你,一群中国人里多出来一个高头大马的老外,你琢磨着还有比这更显眼的?”

乔伟翻了翻眼睛,然后点点头道:“好像你说的有道理,那你自己进去?”

“靠,你想让我死啊?我胳膊现在越来越疼了!就在这等着吧,那个柯南早晚得出来。”

话虽然是这么说,不过我和乔伟在林子里一直藏了三个小时也没见到任何一个胖子从别墅里面出来。快十二点的时候,别墅里面已经看不到多少走动的人了,音乐声也没有之前那么吵闹了,原本停在别墅门前的车也已经只剩下两辆而已。

我稍稍走近别墅侧面的窗户朝里看了眼,从我这边看过去大厅里只有五个人,四男一女,四个男的看样子全都喝多了,七扭八歪地倒在沙发和地板上睡着了,那个女的一手扶着墙一手拿着啤酒边喝边随着音乐还在那里摇呢。

我实在是等不起了,于是回头冲着乔伟招了下手道:“咱俩进去吧,现在屋里人的状态估计没人能把咱俩如何了。”

乔伟跟过来朝屋里扫了一眼,也点头表示了赞同。

我俩贴着墙根绕到正门口,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别墅。大厅里那几个男的还在呼呼大睡,那个女人依旧边喝边跳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了,我和乔伟也没去打扰他们,在穿过大厅之后我俩也直奔走廊然后就在整个一楼转了一圈。

一楼的房间并不多,但每个面积都很大,我俩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就把所有的房间检查了一遍,里面除了满地醉鬼还是满地醉鬼,虽然也有一些长得比较胖的,但超过200斤的应该是没有。

看完了一楼我俩又顺楼梯到了二楼。

二楼的房间就很多了,而且好多房间都是上锁的。不过开锁这种事可难不住乔伟,再加上这别墅太古旧了,门锁的质量也差得很,乔伟只用了一个细铁丝就轻松把那些锁着的门打开了。

每个锁着的房间里基本都是一男一女,这情况也早在我的预料当中。

这些人都睡着了,我和乔伟只在屋里快速扫一眼,确认了里面没有大胖子就马上离开。在连续找到第五个锁着的房间后,我俩终于发现了这次来访要找的目标。

在一张超大号的床上躺着一个巨大的胖子,倒不是说他个头有多大,只是他横向铺开的面积实在太大了,感觉活像一张大馅饼,在这个大馅饼的两边各躺一个靓妞,现在正倒在他怀里呼呼睡着呢。

“我想起一句话。”看着眼前的场面我忍不住对乔伟道。

“好白菜都是猪拱了?”

“这句你都知道?”

“你还真把我当外国人啊?我地地道道中国人。”

“那你得先把你头上的金毛全拔光!”

我和乔伟尽情发挥着跑题的功力,根本没注意到床上的那张大馅饼已经醒了,直到他用粗得好像低音炮一样的嗓子冲我们问了句:“你们谁啊?谁让你们进来的?”

我和乔伟同时转头看向那大馅饼。

“你就是柯南吧?”乔伟问道。

“啊,是又怎么着,谁让你们来的?你们谁啊?”大馅饼柯南半合着眼睛一脸没睡醒的样子问。

今天先是陪着一个小太妹磨了一上午嘴皮子,接着又跟一个野猪打了场篮球,到晚上以为能顺利通关了结果又被一群瘪三算计,好不容易到别墅里了却又看到一张馅饼旁边睡着两个没穿衣服的美妞!

所以,总体来说我现在的心情已经非常不爽了,而越是不爽的时候就越是发泄一下,正巧,这个柯南绝对可以完美地充当我发泄的对象。

当然,我发泄的法事是用拳头,目标就是柯南胸前那两团绝对可以让无数女人汗颜的肥肉团。

我两步就冲到床边轻身一跳站到了床上,接着单膝顶在柯南向小山一样隆起的大肥肚子上,然后又拳朝着他胸口猛地来一拳。

柯南的肥肉起到非常完美的缓震作用,我的拳头根本没有感觉到疼,这绝对比在健身房打沙袋练拳击舒服得多。

我这边感觉良好,但柯南的反应却要惨烈得多,他显是发出嗷唠一声惨叫,然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脚也跟着胡乱地挥舞着,把身边那两个美妞全都给推到地上去了。

两个女摔了一跤并没有马上清醒过来,她们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等她们看到我的时候明显一愣。

“穿上衣服赶紧滚!”我没好气地冲她俩道。

两个女的吓得全身一哆嗦,然后也乖乖把嘴闭上快速拿了自己的所有衣物跑出了房间,站在门口的乔伟顺手把门一关,整个屋子里也就剩下我俩还有大馅饼柯南了。

“你肯定在想我是谁,为什么会突然过来揍你一拳对吧?而且你还在想你楼下有很多兄弟,只要你一喊他们都会过来帮忙,是不是?不管我猜的对不对,我劝你都乖乖把嘴给我闭紧了别出声,要是你再敢喊,我他妈一枪爆了你的脑袋!”

说着,我也从后腰里把打鬼的气枪拔了出来顶在了大馅饼柯南的太阳穴上。

柯南本来大张着的嘴巴登时闭上了,他斜着眼睛看了下我顶在他脑袋上的枪,汗珠子也哗哗地从他脑门上冒了出来。

“你还挺识相的。”我轻轻用枪碰了下他的头,然后道:“我问你,苗楠出事前的那天晚上,跟他在一起的女人是你从哪找的?用五个字之内回答我!”

“沙拉娜!!!”柯南立刻吐出了三个字。

“是什么地方?夜总会?足疗馆?洗浴城?”我继续问。

“桑拿。”

“那女的叫什么名?”

“好像叫丽丽。”

“好像?”

“丽丽!就是丽丽!!!”

“多了一个字!”我瞪着眼冲他吼了一声,然后用力地扇了这大馅饼一巴掌。

这一巴掌我可根本没有手下留情的打算,一下扇完,柯南的脸蛋子顿时肿了两圈,我清楚地看到有好几颗牙被我打飞了出去,他嘴角上也全都是血。

不过我的枪依旧顶在这大馅饼的脑袋上,就算他再怎么有火也不敢发,只能乖乖地忍着。

“差不多了吧,别耽误太长时间。”乔伟在后面提醒我道。

我冲乔伟点了点头,然后再次回头看向床上这个猪头大馅饼。

“算你小子命大,你要是再坏一点我就真宰你了,今天我还有别的事,暂时就先放过了你了!对了,你应该有不少钱吧?用是和不是来回答我!”

“是!”柯南乖乖回答道。

“现金?”

“是!”

“在那个包里?”我指了下放在床头的一个男款黑皮包。

“是。”

我膝盖用力压了一下柯南的大肚子,把他的嘴都压成了“o”型,然后稍微往床头挪了下身体把那皮包拿了过来。那包挺重,打开一看里面还真是放了四沓捆好的百元大钞,还有一些散票,估计总数应该有五万左右。

我把里面捆好的四沓钱拿出来然后扔给乔伟。

“这算是陪咱们租车的钱,多出来的就当医药费了。”我道。

乔伟把钱接了也揣进了上衣口袋里,然后道:“你这是贼不走空呗?”

“反正都已经被通缉了,破罐子破摔。”我笑回答着乔伟,被我用枪顶住脑袋的柯南则彻底吓出了翔。

9、口中刀

沙拉娜桑拿的一个叫丽丽的女人,问出这条线索也就足够了,之前车被砸的损失也拿回来了,我和乔伟也没有继续留在这旧屋的必要了.

最后我又用枪使劲顶了柯南的腮帮子一下,警告他别想再来找我的麻烦。

柯南也根本不敢唱任何反调,乖乖地点头答应,手脚什么的根本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有了之前被盛可偷袭的教训,我已经不会再轻易相信他们这群混混的话了,就算这大馅饼现在认怂了,保不齐等我和乔伟走了之后他马上会叫人去沙拉娜去堵我和乔伟,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又用枪托猛地砸了下柯南的脖子侧面。

柯南两眼一翻,登时昏厥了过去。

我又探了下他的鼻息,还有气,命留着就ok了。

虽然不确定他到底能昏迷多久,不过我觉得起码在我和乔伟去沙拉娜找人的这段时间这胖子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了。

“走吧,现在就去沙拉娜找丽丽。”我一边说着一边从床上跳了下来。

乔伟点了下头刚要朝门口转身,可他的动作却突然停住了,然后两眼大睁着看向我的身后,好像在我身后正发生着什么另他感觉不可思议的事情。我也赶紧回头看,这一眼看过去我也不由得愣住了——床上那200多斤的大胖子竟然悬浮了起来!

我距离床不到一米远,我可以百分百的确定那床上没有任何的机关,没有悬绳也没有托举的东西,但柯南却像被施加了悬浮术一样漂了起来。

他看起来依旧处在昏厥的状态,他的头向后仰着,两手和两腿也向四边耷拉着,只有他的身体像是受到了某种特殊的作用力而悬浮着,并且不断地、缓慢地继续向上升起,与此同时在柯南的头脸部位还泛起了白色的光芒。

“靠!不会他就是须佐之男吧?”我一边惊讶地说着一边快速向后退,然后将我们过来海南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用来对付须佐之男的武器都拿了出来。

其实武器方便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就是装有特殊子弹的手枪外加一把刻着符文的匕首。

除了硬件之外我这里还有一份专门为须佐之男特别的准备的“强化剂”——我的血。

虽然这并非我的意愿,但我的灵魂曾经跟月读合二为一过,所以我的血液中确实留有着月读的力量,尽管这力量不算强大,但对付已经在人间生活了数千年、力量远不如前的须佐之男还是足够的。

如果这柯胖子就是须佐之男,那我和乔伟绝对可以在一秒内干掉他,然后从他手上抢走十拳剑。

乔伟已经将手枪端起来瞄准了柯南那巨大的身体,我这边也把匕首拿出来随时准备在我自己的胳膊上来一刀取血。

这时,柯南的身体慢慢的由平躺转成了站立,不过他依旧保持着悬浮,两只脚完全没有触碰到下方的床。如此一来我也看清了,之前柯南头脸处泛起的白光实际上是从他最里发出来的,而且从正面看过去那光亮也更加的强烈。

突然,柯南的右胳膊动了,他的胳膊慢慢地抬起来,然后右手也伸到了嘴边。

紧接着,柯南的脑袋向后一仰,嘴巴也大张了开来,从他嘴里慢慢地升起一截刀柄。柯南的右手猛地握住刀柄,然后手臂向上一扬,将一把一米半长的日本刀从他的嘴里拔了出来。

虽然刀身是有弧度的,但拔刀的时候刀刃还是切割到了柯南的嘴上,并且在他的腮帮上开出了一道豁口,从那豁口可以直接看到他的两排后槽牙。

血呼呼地从柯南的嘴边往出冒着,但他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悬浮在半空中同时将手里的剑慢慢舞动着,就好像一位身怀绝技的剑士在进行着决斗前的热身。

“柯南?须佐之男?!!”我冲着面前那悬空的胖子大声喊道。

我的话音还未落呢,柯南原本一直紧闭的眼睛就猛地睁开了,诡异的是他的眼睛已经没有眼白眼仁之分了,完全变成血一样通红的颜色。紧接着他那已经被豁开了一道血口子的大嘴也夸张地大张了一起,同时发狠地大喊道:“我要宰了你!!!”

在他喊出这话的一瞬,这大胖子竟然一下子飞到了我的面前,他手里的刀也纵劈向我的头。

我手里只有一把匕首,但我可不敢用这玩意跟那把刀硬碰硬!我赶紧向下蹲,然后身体在朝右边猛地一蹿避开了那一刀。

咔嚓一声,柯南的大刀深深地砍进了别墅房间的地板里,紧接着乔伟手的枪也响了。

不过子弹并没有击中柯南,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我在倒地的一瞬也确实看到他用不可思议的速度将刀横在身前。子弹打在了刀身上发出一声明亮的脆响,同时也在刀身上激起了一片火花。

砰砰砰~!

乔伟又连续开了三枪,但柯南也用同样的方法将子弹全部格挡掉了。

这绝对不是刚刚那个被我踩在脚下任我大骂的肉球大馅饼了,这尼玛已经变成武士了,用刀砍子弹的超级武士!

当然,我可没用这时间来感叹柯南身上发生的变化,趁着柯南用刀挡子弹的时间我也绕到了他的身后,同时也先用匕首在我自己胳膊上来了一刀,在刀身沾血之后我也立刻举刀朝着柯南的大腿刺了过去。

我不知道这神奇的胖子是脑后长眼还是感觉到了身后的杀气,他竟然在刀尖马上就要刺到他大腿的时候嗖地一下飞到了天棚顶,整个人就像一只巨大的壁虎一样贴在了天棚上。

“我了个靠的!”我真是忍不住惊叹了一句。

但紧接着那大肉球就从天棚上弹了下来,他手里的长刀也直刺向我的心口。

砰!

乔伟又开了一枪,这次柯南没来得及用刀去挡子弹,他身体的移动方向明显发生了改变,显然是被子弹击中了。

我也趁着他挥刀不稳的这个空档赶紧闪身躲避。

随着咕咚一声巨响,那200多斤的大肉球整个栽倒在了地上,那把长刀也摔脱了手。

我也赶紧跑到摔倒的柯南身边,一手抓住他的头发把他脑袋向后一拽,接着右手里的匕首也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可让我意外的是柯南并没有冲我发出任何怒吼,也没有惨叫或是发出其他什么声音,他整个人都处于昏迷的状态,我对他采取的这种刀架脖子的威胁姿势根本不具有任何意义,而那把脱手掉在地上的日本刀也渐渐开始变得透明,最后彻底从地面上消失不见了。

“你看到什么东西从他身上离开没?”我也连忙回头问乔伟——我没有戴灵视眼镜,如果刚才有什么魂灵之类的东西从柯南身上离开的话乔伟应该可以看到的。

可是乔伟却冲我摇了摇头道:“什么都没有,没阴气、没鬼魂!”

这时候从屋子外面也传来了乱哄哄的脚步声,显然是刚才的枪响惊动了别墅里面的人。

此地不宜久留!但柯南身上发生的怪异现象却让我不论如何不能选择离开。苗楠用一个不明来历的日本刀杀了人,然后吞刀自杀;而就在刚才,被我打晕过去的大胖子柯南竟从嘴里抽出了一把日本刀要砍我。

毫无疑问,这两者之间必然有联系,我已经离十拳剑、离须佐之男越来越近了,恐怕这距离比我想象的还要近。

就在我犹豫着是走是留的时候,脚步声也已经来到的门口,我这边也最终打定了主意!

我的刀依旧架在柯南的脖子上,而且我也调转了个角度,让柯南的脸正对着门口,如果外面的人要进来,我就让他们看看跟我们作对的下场!

10、灼热的嗜血刀

咣当~!

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紧接着一个双眼通红的家伙从外面一阵风一样冲进了屋子里,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把日本刀!

在这个拿到的红眼男身后还跟着许多人,我只是在那些人脸上迅速扫了一眼,在确认他们的眼睛都正常手里也没有刀之后,我也赶紧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冲在最面前的那个持刀红眼男身上。

“柯哥?!!你他妈的死定了!!!”

那红眼男先是看了一眼柯南,然后便愤怒地挥着刀朝着我冲了过来。

我不清楚他脑袋里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他肯定不在乎我是不是会切开柯南的喉咙,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砍死我来发泄他的怒火。

我不敢再待在柯胖子身后了,在那红眼男冲到屋子正中的时候我已经扔开了柯南这个大肉砣并快速向后退到床头附近,并顺手将床头柜拿在手里当盾牌。

但红眼男并没有来得及冲到我跟前,他根本没注意到在房间的门后边还藏着另一个人。

从门被踹开的一瞬便屏息躲在门后的乔伟非常轻松地从后面开枪击中了红眼男,子弹并没有击穿红眼男的身体,我也是在他摔倒之后才看到从他肩胛骨处冒出来的血。

和之前柯胖子被枪击中时一样,这红眼男摔倒之后他手里的刀也脱手并且消失了。

在红眼男后面跟过来的那些家伙并没有进到屋子里,或许他们一开始过来只是对楼上发出的声音感到好奇,而当他们确认那是枪声,并且亲眼看到了他们的同伴被枪击倒后,他们彻底被吓愣了,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再继续向前半步。

“都站那别动!!!”

我冲着门口的那些家伙大声吼道,但我这一嗓子却起到了相反的作用。

我不想用什么反话来加深他们的恐惧,我是真的不想让他们离开门口,因为我需要在他们身上做个小小的测验。可是那些人明显不想给我这个机会,他们先是一愣,接着在相互对望了彼此一眼后便转头跑开了。

红眼以及日本刀接连出现在两个人身上,我想这能说明的问题只有一个——须佐之男就在这栋别墅里!

“咱俩要找的人可能就在这儿!”我立刻望向乔伟道。

“我知道,注意抢刀,这个只能你来。”乔伟点着头道。

我们没有任何主动的方法来找出须佐之男,如果他选择藏起来不露头,我们所有的努力最后也只能功亏一篑。

不过现在的情况不同了,柯南和红眼男手里的日本刀连续两次莫名其妙的出现又连续两次落地后消失。我不觉得一把普通的刀会有这种诡异的功能,毫无疑问,那就是十拳剑,只要我能把十拳剑拿到手上,接下来要找出须佐之男就容易了。

在临出发之前,福神跟我说起过找出须佐之男的方法,因为十拳剑与须佐之男的灵魂是相连的,只要我能拿到十拳剑,之后再通过冥想的方式与剑沟通,如此便可以看到须佐之男在人间的样子。

虽然我不清楚这个冥想到底是怎么样的过程,福神跟我做出的解释我也听不太懂,但现在我要做的也并不是研究冥想的事,而是把十拳剑抢到手里。

它还会再出现的,绝对会!

确定了我要做的事我也马上冲出了房间,而就在我跑出去的同时从楼梯口的方向也接连传来了好几声惨叫,然后便是“不要”、“你疯了”等等之类的喊叫声。

我赶紧用最快的速度跑到楼梯口,正好看到一个女人正在用手里的日本刀不停地砍着一个倒在地上的男人,那男人的身下已经形成了一片圆形的血洼。而在不远处还躺着另外几个男人,他们全身都是血,看样子应该已经没救了。

“嘿!!!”我冲着那女**喊了一声。

那女的抬头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睛完全变成了血一样通红的颜色。

不过她并没有跟我讲任何话,也没有像之前那两个人一样朝我跑过来砍我,而是继续挥舞着手里的长刀不停地砍着倒在楼梯口的那个已经死透了的男人。

须佐之男在利用她的愤怒,如果现在不制止她,接下来她要狠的应该就是她自己了。

她会选择自杀!

想罢,我也赶紧跑向楼下,可在我靠近那女人之前她已经选择停手并且迅速朝后跳开,动作敏捷得就像一个习武多年的高手。而在躲开我之后,她也立刻将刀举起来,然后刀尖朝下对准了她自己的嘴。

我跑过去肯定来不及了,只能将手里的匕首朝着那女人的手腕丢过去。

之前为了应付鬼魂我练习过投掷青铜刀,虽然那段时间的练习并没让我变成百发百中的飞刀高中,但在这个距离下我还是有把握能打到她的手。

可是那女人却并没有乖乖站在那让我的飞刀打中她,她迅速地转动了一下手腕,将手中的日本刀在身前转了半圈。

随着嘡啷一声响,我投掷出去的匕首被那女人轻松用长刀挡掉在了地上,随后她也再次举起长刀准备捅进自己的嘴里。

我没有可以用来阻止她的东西了,只能尽全力朝她跑过去,不过有一个东西明显比我的速度更快一些,一头火狼从我头顶跃了过去,并且呼啸着贯穿了那女人的身体。

如果是正常人被这样的怪东西穿透身体应该会被吓得坐在地上起不来,不过那持刀女只是愣了一下,然后便继续着她先前的动作。

虽然火狼没能阻止她,但她愣住的那一秒却让我在她杀死自己前冲到了她面前。我伸手去抓她的手腕,但那女人却出乎我意料地停止了她的自杀行为,转而挥刀朝我砍了过来。

这一刀来得非常迅猛,我躲避是来不及了,只能再向前一步贴近那女人,并用胳膊肘架住那女人的胳膊,让她手里的刀没办法继续向下砍。可那女人竟然迅速变招向后退开半步,让我再次处于她的攻击范围之内,接着又将手中刀横着一挥朝我拦腰砍过来。

我赶紧跟进过去用力撞向那女人,并在她砍到我之前将她撞得向后飞了出去,并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墙上,不过那把刀依旧被她死死攥在手心里,而且她本人也并没有因为这一撞而失去意识。

之前被挡掉的那把匕首就躺在不远处的地板上,乔伟这时候也从楼上跑了下来,并捡起了地上的匕首朝我抛了过来。

我抬手接住匕首,然后迅速返回到那女人身前,趁着她还没有从刚刚那一撞下缓过来,我的匕首已经在她的肩头割开了一道口子。那女人没有发出半声喊叫,直接晕倒在了地上,手里的刀也随之掉落。

这次我可没有给那把刀消失的机会,我直接抓起刀柄将那把日本刀从地上抄了起来。

突然,一股灼热感从刀柄直接传导到我的手上,接着它又开始在我全身迅速蔓延开来。

这感觉我曾经经历过一次,那次是月读进入了我的灵魂,控制了我的身体,而常乐则用白虎邪神对我进行灼烧而迫使月读离开。那次的痛苦灼烧是我根本不可能忘记的,而这回我又一次感觉到了那种彻骨的剧痛!

毫无疑问,我手里这把刀就是须佐之男的十拳剑,它的强大力量就如同白虎邪神一样在跟我体内的月读之力进行着抗衡。

“雷声,你的手!”乔伟冲过来瞪大了眼睛朝我喊着。

我能听到他的声音,我也赶紧看向我握刀的右手,因为那里的灼热感最最强烈。而一眼之下,我整个人几乎都惊呆了,我的右臂几乎变成了透明的,我可以透过皮肤清楚地看到我的血管甚至还有骨头,而我的血液正源源不断地从全身汇聚向手臂,更准确来说是流向我手里的那把剑——它正在吸我的血!

“啊!!!”

我惊呼了一声,然后猛甩手想要将那把丢掉,可那刀就像涂了强力胶一样根本没办法从我手丢下去。灼烧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有一股火好像已经烧到了我的喉咙,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感觉眼球好像都要被蒸干了。

突然,我听到了一声枪响,同时一股沉重的力道也冲击在了我的右臂上。

一瞬间,灼热感从我的手上消失了,我赶紧看向我的手。在我的右手小臂上被子弹擦出了一条血道子,虽然子弹并没有打进胳膊里,但血却呼呼地往外冒着,好在之前握在我手里的那把刀因为这一枪掉在了地上。

11、大麻烦

这次我不敢再去碰那把刀了,乔伟也一样不敢轻易去捡它,我俩都只能看着那把刀慢慢的在地上消失不见.

我本以为接下来还有会什么地方传出呼喊声,不过整个别墅里却安静得出奇,我甚至可以听到我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而这时我才注意到整个一楼的大厅里到处都是血,门口那里更是躺了好几具被砍得血肉模糊的尸体。

我在客厅里随便找了块感觉还算干净的毛巾把胳膊出血的地方包住了,然后来到门口朝别墅外面看了一眼。

外面的地方也有血迹在延伸,不远处停车的地方也躺着几个人,不需要过去我也可以确定他们已经死了,估计有些是被砍死的,有些则和苗楠一样在杀人之后选择了吞刀自杀。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了,我有些怀疑是不是在我拿起那把刀的时候我的时间也被刀吞噬了。

我赶紧去问乔伟,乔伟回答说时间没有变,我们眼前所发生状况的合理解释估计只有一个——十拳剑不只一把,在柯胖子被我们击倒之后,须佐之男让十拳剑暴走了,他要杀死这个别墅里所有的人。

我和乔伟在一楼查看了一圈,在一楼最里面的厨房躺着五个人,其中四个堆在角落里,躯干部被扎成了马蜂窝,另一个人则倒在了厨房的中央,嘴大张着,血也从他嘴里往外流了一地。

只需要看一眼我便能想象出当时的场面:一名持刀男将另外四个人追赶到了厨房里,并将四人全部刺死,之后他便吞刀自杀。

我和乔伟又上到了二楼,乔伟也打开了二楼所有上锁的房间,不过房间里面等待着我俩却只有一具接着一具被看成肉泥、或是吞刀致死的尸体,就连之前被我俩打晕的柯南还有另外一个拿刀的男人也不知什么时候被砍掉了脑袋。

前后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整个别墅里的人几乎都死了,活下来的似乎只有我、乔伟、还有最后那个被我打晕的女人……

“啊!那女的!”我突然想到那个昏迷着的女人被我和乔伟丢在楼下了,她该不会也被人砍头了吧?我一边试图驱赶走脑袋里这些不详的想法,同时也用最快的速度冲向一楼大厅。

当我跑到楼梯口的时候我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女人还躺在墙根下,身上只有肩膀那一处被我刺出的刀伤。

我和乔伟赶紧下楼,再由乔伟把那女人抱起来。

我们俩在离开别墅后也最快速度找到了我们停在红树林外的车,然后开车驶离这个不详之地。

我胳膊的伤并不重,那女人肩上的刀伤也只是皮外小伤而已,如果不在意伤疤的话估计用几块ok绷就能搞定了。不过我们身上都沾了不少血,如果这样回酒店的话肯定会引来不小的麻烦,万一酒店里哪个闲得蛋疼的人再报警了,那我们可就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于是我和乔伟在离开红树林后找了一家小旅馆暂时住下,乔伟去便利店买回来了一些简单的止血用绷带和消毒外用药,然后他又自己开车回到市区里的酒店,去看看那里的盛可现在是什么状况。

乔伟走后我先是给那女人的肩膀上药包扎,然后处理了一下我自己的胳膊,伤口都处理好之后我又给朱悦打了个电话。

还好,朱悦这次接电话的速度挺快的,最关键的是福神也在,我还真怕她又玩什么失踪。

我在电话里把我们遇到的情况跟福神说了一下,尤其是当我拿到十拳剑时的怪异反应。

福神那边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回答,她只是再次说明了十拳剑是一把完美的弑神武器,只要拿到了它就可以正面与任何一位神交手,而且我身上有月读的力量,正常情况下我是可以驾驭十拳剑的。

至于为什么十拳剑会跟我产生那么强烈的排斥玩应,而且还在吸我的血,这些福神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说法,她说她会去好好研究一下,等有了结果也会立刻告诉我,不过这段时间里我依旧不能停止追查须佐之男。

这点自然不用福神来提醒,之前在别墅里须佐之男已经搞出了一场大乱子,天知道他会不会再发一次疯又多搞死一些人。

或许我不出现在海口就不会有今天别墅里的惨案,不过我也不能否认另一种可能——灵魂的交易会就要开始了,或许须佐之男也想通过这场交易会得到一些什么东西,所以他也要加快灵魂收割的节奏,而苗楠杀人以及死亡派对只是他进行大规模灵魂收割的前奏。

在跟福神的通话结束后不久,乔伟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盛可还在房间里躺得老老实实的,这个消息多少让我松了一口气。乔伟把酒店的房间给退了之后就带着盛可回到了小旅馆这边,而先前砍人又被我刺伤晕倒的那个女人也已经醒了。

别墅里发生的事情那女人记得清清楚楚,她也知道自己杀了人,但对于被她杀死的那些人她并没有变现出任何的怜悯或者忏悔之情,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只是多少会有一些后怕。

我试着跟她说了下有关须佐之男和十拳剑的事。

我以为我说的这些她不会相信,可意外的,她听后竟然连连点头,并告诉我她完全相信我的话,因为她在握住拿把刀的时候脑子里确实出现了一些她完全无法理解的画面,而且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催促着她去杀人。

她完全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手里会多出那把剑,更不能解释为什么她会去杀人,所以当听到我说的一切之后她立刻选择了相信。

随后这女人也对我做了自我介绍。

她叫林敏,也是在沙拉娜做小姐的,而且她也认得柯南口中的丽丽。根据林敏的说法,在苗楠出事前后的那段时间里丽丽并没有表现出跟平时有什么不同的地方,还是照样每天跟着大家一起玩乐着,而且今天的派对丽丽也来参加了,只不过林敏并不知道丽丽是不是在血案发生前就离开了,又或者丽丽也在血案爆发时死在了别墅里。

林敏现在是站在我们这边的,盛可在被我们修理了一顿之后也突然变得服服帖帖,只要我们向他提问,他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此一来,我自然而然地觉得主动权还掌握在我们的手里。

可到了第二天我才发现事情根本不像我想的那样,我们已经陷入了一场巨大的危机当中!

电视上、网络上关于昨天晚上在红树林里那场死亡派对的报道简直是铺天盖地,而在这些报道当中无一例外的都有两张清晰醒目的照片,一张是我拿着刀子冲**喊的,另一张是乔伟拿着手枪开火的。

用不了多久当地的警察就会发现照片里的人是一个有一条命案在身的通缉犯,接下来我和乔伟已经没有办法再在海口的地界上露面了!

12、难啃的骨头

我和乔伟谁都没有想到那个破烂的别墅里居然会有监控,就连常去那里玩的盛可也不知道别墅里究竟什么地方安装了摄像头.

不过现在纠结摄像头的位置已经没有意义了,重点是我和乔伟在别墅里舞刀弄枪的照片被拍下来了,而且那别墅里还有躺着数量惊人的尸体,无论让谁来看杀人的都是我和乔伟了,更何况还是身背命案的通缉犯。

这下可真是惨了,别说是找须佐之男了,我和乔伟能不能顺利从海口逃出去都是回事了。

关于死亡派对的报道中提到了被我们救回来的那女人,但并没有提到盛可,没想到这个钢炮竟然成了我和乔伟现在唯一可用的耳目。

盛可也算是听话,我俩让他去旅馆老板那问问情况,他还真老老实实地去问了。

运气不错,旅馆老板比较宅,盛可过去跟那老板打招呼的时候老板正守着电脑玩电子游戏,关于昨天在红树林里发生的死亡派对这事他根本不知道——这对我和乔伟来说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过这并不足以让我和乔伟感到高兴,现在只要我俩出门就有可能被认出来,接着不到一分钟我俩就会被警察包围,别说找须佐之男,就连这旅馆我俩都出不去。

虽然盛可看起来挺配合的,但我并不信任他,所以在跟乔伟商量了一下之后我们还是决定四个人都留在旅馆里,然后跟拿起过十拳剑的林敏好好聊聊,看看能不能从她身上找出那把剑的线索。

林敏也回忆了一下她拿起十拳剑的过程,她说一开始她只是听到屋子里好像有枪声,接着就听到有人呼喊着往下跑,本来她也是准备要跑的,可不知道怎么了自己突然就觉得非常的生气,恨不得身边那些人全都死,而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她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自己动了起来,接下来的事情就跟我们所见的一样,她把屋子里所能见到的人都杀了。

林敏的描述跟被神附身的感觉非常相似,她也是自己的意识还在,但身体的控制权完全交了出去。不过也有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她要杀人这件事并不是违背了她的遗愿,而是她发自内心想要杀掉那些人。

我想,这大概就是十拳剑特殊的灵魂收割方式,它在无限地放大人心中的愤怒,并且利用这个愤怒进行杀人。

可惜知道了这些对我们找到须佐之男并没有多大帮助,我们只能让林敏进一步回忆一下她在出事之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做过什么特别的事,尤其是跟柯南相关的。

在问到这个问题时,我也跟林敏描述了一下在柯南之后出现的那个持刀红眼男,希望可以帮助林敏找到她和另外那两个男人的共通之处。

林敏很认真地回忆着,但始终没有想出什么结果了,柯南她肯定是知道的,但另一个红眼男她却完全记不得了。

而就在我们都觉得非常失望的时候,一直在旁边窝着盛可突然开口道:“你说的那个男的我好像知道是谁,他跟苗楠走得挺近的,也认识被苗楠杀了的那小子,好像他俩是铁哥们来着,可能他也认识苗楠的妹妹吧。”

“黄浦和苗小北呗?”我道。

“你说苗小北?”林敏好像对苗小北这个名字也特别敏感似的。

我似乎一下子又看到了希望,我赶紧望向林敏道:“你认识苗小北吗?”

“认识啊!”林敏点头道:“苗小北经常到沙拉娜去的,听说她跟了一个很有来头的大哥,平时出手也挺阔绰。”

“等等,我有点没太听明白,你的意思是说苗小北去沙拉娜是消费的,不是打工的?”我疑惑道。

“嗯,她是去消费的。”

“她是个蕾丝?”

“应该是吧。小北是喜欢女人的,她跟那个大哥就是为了赚钱,然后有钱了就去沙拉娜这边找她喜欢的妹子消费,其实我们也很喜欢小北的,比起男人来,为妹子服务总觉得更舒服一些,你们应该也懂的。”林敏露出了一丝无奈地笑着道。

“盛可,你见过苗小北吗?”我转向盛可问道。

盛可愣了下,然后摇头道:“我只是听苗楠跟我说过他有个妹妹而已。苗楠那小子很喜欢他妹妹,我是说过想见见他妹,不过苗楠不让,我记得好像苗楠说过他那妹妹不是他爸妈亲生的,好像是小时候领养的吧。反正我是没见过。”

“你没见过苗小北?你去找苗楠的时候没去过他家?”我又问。

“苗楠很护着他妹妹的,我是想进,他不让。”盛可道。

“所以你没见过苗小北!但是柯南见过,黄浦也见过,还有林敏,你们是在沙拉娜见过苗小北,之前我说的那个拿刀的男的跟黄浦走得很近,所以他应该也见过苗小北!”

“我想应该是吧。”盛可点着头道。

“靠,乔伟,我想我知道谁是须佐之男了!”我道。

“苗小北?”乔伟问。

“嗯!谁福神可不分男女的,既然月读可以用我这个男人做她的容器,那须佐之男也未必不可能用女人做他的容器。”

“等等!如果苗小北是须佐之男,那一开始你说的苗楠吸毒的借口,她肯定也知道你是在说谎了!但是她还是配合地给我们做了指引,把咱俩引导向盛可这里,之后又闹出来柯南派对上的那场大屠杀……”

“靠,靠靠靠!”这下我就更加确定苗小北就是须佐之男了,“他猜出咱俩是来对付他的了,他也知道盛可肯定会把咱俩引向柯南的那个派对,接着他就在派对上给咱俩下了个套!现在他得逞了,咱俩现在根本没办法露面,他如果再找个什么地方躲起来,警察自然就会替他搞定咱俩!真他妈的遇到个茬子!”

“不过我倒不觉得他会藏起来。”乔伟非常淡定地说道。

“为什么?”

“因为自负,神都很狂的,你想想到目前为止咱们接触过的神,他们从来不会把咱们放在眼里,你觉得一个主神会把咱们这些凡人放在眼里吗?他是留守派,不需要回到神界去,很可能他都不知道你就是开门的钥匙,只把你当成一个拥有月读力量的小神仆而已。”

我仔细品了品乔伟的话,然后点点头道:“有道理……不过,你什么时候也开始愿意做这种猜测了?你不是证据派吗?”

“我什么时候成了证据派了?话说什么是证据派?我也会猜会推测的,只不过是因为你猜东西太准了,我总觉得在你面前玩推理有点关公面前耍大刀的感觉,我也是要面子的,懂?”

“懂!”我笑着应了句。

每次乔伟用一本正经的表情说着地道的中国俚语时,我总觉得特别的喜感,之前的那些紧张情绪也随之一扫而空了。

乔伟的推测是对的,苗小北无疑就是须佐之男,这一点我几乎可以百分百的肯定了。

须佐之男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可以对我出手,当然,能不能杀得了我另说,但他并没有对我出手,而是耍了个小花招。我不觉得一个神会这样没有自信,即使他藏身在人年这么多年我同样不觉得他会畏惧人类。

神是傲慢的,须佐之男也对决不例外。

他是块难啃的骨头,不过这次他倒霉了,因为我是一条锲而不舍对骨头充满执着的狼狗。

13、夜袭苗小北

我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把众神降临以及灵魂收割的事跟盛可详细地说了一遍,盛可明显是越听越懵了,还在我有林敏这个证人可以证明我说的话不假,起码在柯南的派对上死的那些人不是我杀的,而我现在则要去追查真凶.

最后,盛可算是勉强相信了我的话,而且他也乐意帮我和乔伟关注着旅馆外面的一切动态,确保旅馆老板不会突然发现他的地盘住着一个通缉犯。

盛可也很好地完成了我交代给他的任务,这一天里他始终在旅馆周围转悠,时不常地在门口来回走一趟。我们的运气不错,旅馆的老板这一整天几乎都窝在电脑前面玩他的电子游戏,虽然也有住客或者周围的人谈论市郊红树林里的命案,但这位宅男兄根本没心思听这些玩意。

我们一直在旅馆里等到后半夜11点半,等旅馆门前几乎没有什么人走动了我和乔伟这才出发。

盛可给我们准备了一辆并不起眼的小车,我和乔伟开着车直接到了苗楠家所在的社区。

苗楠家的社区在安全管理方面做得并不到位,社区外没有大门、没有围墙,更没有保安监控什么的,我们直接把车停在了苗楠家楼下,然后上到五楼轻轻敲了几下苗楠家的房门。

我并需要有人过来给我们开门,只需要确认苗小北家里的人是不是都已经睡了。

我们在门口等了一会,等确认不会有人来应门了,乔伟也马上拿出开锁的工具开始在门锁上动起了手。

没用多长时间乔伟便解决了房门的问题,他轻轻将门向里推开,门轴也随之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

乔伟赶紧停止了动作,确认屋里并没有人对门轴声做出反应后他才继续慢慢的将门向里推,然后侧身闪进屋里。我也紧跟在乔伟后面,尽量把脚步放轻不发出任何大的响动。

苗楠家里没有开灯,周围的楼也没有多少灯光,整个屋子里黑咕隆咚的。还好我的眼睛非常适应这种黑暗的环境,所以在进门后我也接替乔伟走在了前面开路,让乔伟跟在我的身后。

房间里非常安静,静得可以清楚地听到屋里人呼吸以及翻身的声音。

顺着这声音,我和乔伟先是找到了苗楠父母的房间。两个人都睡得很熟,不过他们不是我们要找的目标,所以我们马上也退出来赶去下一个房间。

突然,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起来,虽然我在出发前特别小心地把手机切换到了静音模式,但现在实在太静了,静得手机的震动声都变得非常响亮,而更倒霉的是在我手机震动的时候从房子里的另外一个房间里也传出了被子摩擦的翻身声。

“先出去!快!”

我压低了声音转头对乔伟道。

乔伟也连忙点头,然后跟我一起快速跑出了苗小北的家并轻轻关上了房门。

出来之后我也赶紧接起电话,听懂里也立刻传出了朱悦的声音,更准确来说是福神的声音,因为那语气明显是出自福神之口。

“我知道那把剑是怎么回事了,要做到心如止水,所以我之前告诉过你要进行冥想!只有祛除心中的杂念才能真正驾驭十拳剑,不然它会把你内心里的最细微的负面情感无限的放大。”

负面情感无限放大……这词我总觉得好像在哪听说过,不过现在可不是我关心这个问题的时候,因为从屋子里明显传来了脚步声,而且灯也亮了!

“先挂了!我找到须佐之男了!”我快速道了句,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就在我挂断电话的同时,苗楠家的房门也猛地一下打开了,苗小北呼地一下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并且在我和乔伟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一下子将我俩全都撞倒在了走廊里。

我根本没看清苗小北到底是用什么部位撞得我,但我感觉自己好像是跟一辆重型卡车来了个正面碰撞一般。不等我站起来,苗小北的一只脚已经踏在了我的胸口上,同时我的脑袋里也响起了苗小北的声音。

“没想到居然被你们逃出来了,看来我是有点小瞧你们了,不过这次你们两个做的可越界了,神也是有底线的,不能因为你们是月读的人就随你们肆意妄为。”

这下倒也方便了,不需要我们再通过十拳剑找人了,须佐之男已经站在我面前承认了他的身份,而且他的话也从旁证明了乔伟的推测——须佐之男确实不知道我就是开门的人,他完全把我当成了月读的神仆。

“别说什么越界不越界的,你不知道吧?我这次过来,就是来杀你的!!!”在说话的同时,我也抬手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了苗小北的脚踝,乔伟这时也已经翻身从地上爬起,并掏出手枪毫不犹豫地对准苗小北扣下了扳机。

砰~!

手枪的巨大噪音在狭小的楼道里被放大了数倍,这一下不说把全楼的人都惊醒,起码苗小北的父母肯定会醒过来了。

但倒霉的是乔伟刚才那一枪并没有将苗小北击倒,因为就在乔伟开枪的一瞬,苗小北的手里也凭空多出了一把日本刀,那把刀也将乔伟手枪中飞出的子弹完全挡了下来。

“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这次苗小北没在玩什么脑内传音,而是直接开口说起了话,同时她的眼睛也从刚刚正常人的状态变成了血红色。她的话音还未落,手里的十拳剑便已横向一挥,朝着乔伟的胸口横砍了过去。

我赶紧用力一拽苗小北的脚踝想让她失去重心,可意外的是这家伙的力气比我足得多,我的两只手根本没办法将苗小北的脚挪动分毫。

唰一道寒光,苗小北砍出了极快的一刀,就连空气中都发出了一声爆破响!

乔伟已经做出了闪避的动作,但胸前的衣服还是被砍开了,血也顿时冒了出来。

“乔伟!!!”

我大喊了一声,接着再次卯足了力气去挪苗小北的脚。这次我总算是成功了,苗小北的脚被我稍稍挪偏了一点点,我也抓住这机会赶紧一个360度侧滚翻从苗小北的脚下逃出来,可还没等我做出下一步动作,苗小北手里的十拳剑已经奔着我心口刺了过来,而我根本无法做出任何闪避动作……

14、反击

苗小北手里的十拳剑毫无偏差地刺中了我的心口,但刀尖并没有刺入我的身体,只是停在表面并发出当啷的一声清脆的金属响。

苗小北非常明显地愣了一下,而趁着她发呆的这功夫我也赶紧双手接白刃的姿势死死夹住刀身。这次我可绝对是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苗小北回过神来先是用力往我身上刺,在发现根本刺不进去后她又想把刀往回拔,但我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这时候,刚刚被砍了一刀的乔伟也已经从后面冲了过来,他左臂绕前勒住了苗小北的脖子,右手的手枪直接顶住了苗小北的太阳穴。

砰!!!

又是一声巨大的枪响,可是子弹并没有轰烂苗小北的脑袋,只是在她的前额擦出了一道口子——就在乔伟开枪的一瞬,苗小北也用力向后仰头,这一下不但躲开了子弹的致命攻击还将她身后的乔伟给撞开了。

不过这一枪还是起到了作用,我从刀身上感觉到的压迫力明显小了许多,我也赶紧双臂用力夹着刀往旁边一摆,刀身也终于从我的心口处被移到了旁边。紧接着我也抓住这得来不易的机会抬脚用力朝苗小北的肚子上踹过去。

苗小北根本没躲,依旧站在原地两手紧紧抓着刀柄。

我的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苗小北的身上,也把他整个人踹得两脚都离了地,可是她的手还是没有放开那把刀,而且握刀的力道反而更大了。

一脚没起作用我马上又准备踹出第二脚,可是一声刺耳的尖叫却彻底打乱了我的节奏——苗小北的老妈跑到了门口,并且歇斯底里地冲着我尖叫着,同时苗小北的老爸也跑了出来抬脚往我的脑袋上踩。

我这边光应付苗小北就已经倾尽全力了,现在的我是根本拿这两个人没有办法,我也只能是尽量不停地转头,防止被苗小北老爸踩中鼻子,但这并没能从根本上解决我现在遇到的麻烦状况。

“快放手,你快放手!!”苗小北的老爸一边踹着我一边冲我喊着,很快苗小北的老妈也加入到了对我的攻击当中,似乎在他们眼里拿着刀要杀人的苗小北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坏人。

我可不是钢筋铁骨,被人往死了踹脑袋可不是我能受得了的,无奈之下我也只能用力一甩手将苗小北手里的刀推远,然后向着楼梯口的方向连续侧滚翻躲开苗小北父母的大脚。

我这边是放手了,但苗小北可没有放弃攻击我的意思,我刚从地上爬起来苗小北就已经冲到了我的跟前,她手里的刀也迎面劈向了我的脑门。

“小北!!!”

苗小北的老妈在门口大声喊叫着,但这根本不可能阻止苗小北对我出刀。

我还是没办法躲开苗小北的攻击,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冲上去抓住她的手腕。

上面过来的刀我是挡住了,可下面踹过来的脚我就没办法防御了,苗小北直冲我胸口蹬过来的这一脚直接把我整个人踹得两脚离地飞到了楼梯口。等我再落地的时候脚下正好踩在了台阶的棱角上,我的身体重心完全失衡了,一头从楼梯上栽了下去。

我没办法让身体恢复平衡了,只能两手保住头,防止脑袋再撞到楼梯上。

周星驰电影里有一招从台阶上滚下去的无敌风火轮,没想到我居然还切身体会了一下这一招的破坏力。我的后背最先撞在了台阶上,台阶的棱角感觉快要把我的脊椎骨给撞断了,我在台阶上弹了一下,然后摔到了楼梯的折返处,因为摔下的时候我拼命低着头,结果脖子还撞在了楼梯折返处的墙壁上。

这几下可彻底把我摔惨了,我想赶紧站起来,但身体根本不听我的使唤。我的腰好像断了,脖子也不好使了,胳膊也重得像灌了铅似的,我全身上下唯一还能动的好像只有眼皮和眼球了。

“小北,你没事把?你的头出血了!快把刀放下!”

苗小北的老妈好像终于看出她的女儿不对劲了,可现在的苗小北恐怕不是她一句话就可以阻止得了的。事情也果然跟我想的一样,苗小北根本连看都不看她老妈一眼,那也根本不是她妈,在她……不,应该是他的眼里,那女人或许跟一只虫子没什么区别,那只是一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可怜虫。

“小北,你怎么了?先把刀给我……”

“闭嘴吧八婆!!”苗小北粗暴地打断了她老妈的话,同时也将手里的刀向后一挥!

不好!快跑!!!

须佐之男显然已经厌倦在扮演苗小北这个角色了,他要下手灭掉眼前这些碍眼的“虫子”了。我想提醒苗小北的老妈赶紧跑开,但我只是张了下嘴巴却根本没能喊出任何声音,我只能眼看着须佐之男将手里的刀向后挥砍。

“啊~~~!”

苗小北的老妈发出了一声尖叫,但那把刀并没有砍到后面,刀子只挥到一半就被挡了下来。

是乔伟!

乔伟横冲了出来硬挡下了那一刀,随后也拦腰抱住了苗小北并借着前冲的惯性把苗小北往楼下推,同时他也大声喊道:“雷声!”

在听到乔伟喊我名字的时候我知道这时候必须站起来才行,须佐之男已经发狂了,如果不在这里把他干掉,那他绝对会杀光全楼的人,而要干掉他就要先夺下他手里的刀!

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来的力气,我感觉我的腿要断了,腰也要断了,全身的每一个骨头节也都是断的,但我还是在听到乔伟喊声之后从地上爬了起来,并且拼劲全力挥出了一拳。

苗小北是脸朝着我摔了下来的,但同时她也将手里的刀冲着我刺了过来!

这次她摔下来的速度可比她之前砍我的速度要慢得多了,虽然全身疼得要死,但我还是可以侧身躲开了那一刀,并且将我的拳头砸在苗小北的脸上。

砰的一声,苗小北被我打得横飞出去撞在了我左边的墙上,推她下来的乔伟则直接摔到了我身上。

我被乔伟撞得二次倒在了墙角,乔伟则立刻爬起来冲到左边墙根下的苗小北身前将手枪顶在了苗小北的胸口。

砰!

15、十拳剑

血的气味,是女人的血的气味!

这股气味我非常的熟悉,即使嗜血症的不良反应在我身上已经不再那么明显了,但这股气味我依旧可以闻得出来。

乔伟打破苗小北额头的时候我也闻到了那股血的气味,不过这次的气味明显更重了!

“啊~!啊啊啊啊~~~~!!!!”

苗小北突然发出了一连串的喊叫声,而且这喊声也渐渐从女人的声音变成了男人的声音!

“都要死,全都要死,都给我去死吧!你们这些无聊的人!都去死!!!!”

一个男人的声音清楚地回荡在我的脑袋里——须佐之男没有因为乔伟的那一枪而送命,我也很清楚他不可能因为一发带符咒的子弹就玩完,好在我们在过来之前就很清楚会遇到类似的情况,我也非常清楚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只是……

只是……我有些畏惧那把刀,那把须佐之男始终握在手里的刀。

“雷声,拿刀!”

乔伟大声催促着我,而这时候楼上楼下也有好些人从各自的房子里走出来,并用或是惊恐、或是好奇的眼神朝我们这边看过来,但转瞬之间他们的眼神就都变了,一股凶光从他们的眼睛里投射出来,而且他们的眼睛也开始变成血红色。

十拳剑开始对他们产生影响了,须佐之男要开始收割他们的灵魂了!

“他妈的!”

我大声咒骂着,然后强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冲到倒在血|泊中的苗小北身边,从她手里夺下了那把十拳剑。

瞬间,那剧烈而又熟悉的灼烧感从我的右臂传遍了我的全身,我能听到我剧烈的心跳声,甚至可以听到我体内血液的流动声,那些血在从我的手流进那把刀里,它在试图吞噬我,吞噬掉我的灵魂,让我的躯壳全部留给恶念。

“心如止水!!!”乔伟猛跑到我的面前,抡起巴掌扇在了我的脸上,同时也不停地对我大喊道:“抛弃所有杂念,心如止水!!!”

我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做到心如止水,我只知道有一团火在我身体里拼命地烧着,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要被蒸干了!我只知道福神是个王八蛋,她在利用我,她必须得死,如果我能活下来就必须宰了她!我只知道苗小北的爸妈都是傻子,明明被利用了却还要狗咬吕洞宾,他们死有余辜!

“心如止水!心……靠的!”乔伟又揍了我一拳,然后突然改口道:“想想舒鑫!为了舒鑫!!!”

我的心里咯噔了一声!

我确实不知道如何做到心如止水,但在听到舒鑫名字的时候我的脑子里确实变得一片空白了,但这空白只持续了短短不到一秒的时间,紧接着我的脑子里就充满了唯一一个念头:我不能死!

不能死!!!

突然,包围着我的那股灼热感一下子全都消失了。不,它并没有真的消失,只是我不再感到难受和疼痛了,就好像那股热量已经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我的视线也不再模糊了,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乔伟,也能看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苗小北的身上升腾起来。

“杀了你们,杀光你们,杀光……”

那声音又在我脑袋里回荡了,同时我眼前也出现了一个我完全无法形容的东西,它在不停地变换着形状,颜色也在飞速的变化着,就像万花筒一样。它一开始在很远的地方,接着又到了眼前,最后悬停在了苗小北身体的正上方。

忽然,我注意到手里的刀也发生了变化,它也变成了万花筒似的模样,就像苗小北身体上方悬着的那东西一样。

十拳剑会指引我找到须佐之男,我想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我用力攥紧右手,手里的万花筒很快又变回了刀的模样,随后我也猛地将那把刀刺向苗小北身上悬着的那个“万花筒”。

咔的一声,刀尖穿透了“万花筒”并深深地刺进了墙壁里。

那让人心烦的声音消失了,彻底从我脑袋里消失了,楼上楼下出来的那些人眼里愤怒的火光也不见了,他们的眼睛恢复了正常。毫无疑问,须佐之男已经被我干掉了,但麻烦事明显没有结束。

在楼梯的拐角这躺着一具尸体,弹孔就在苗小北心口的位置,无论怎么看她都已经没有生的迹象了。楼上、楼下跑出来的那些好奇的家伙全都惊慌地喊叫着跑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重重地关上了门,只有苗小北的父母呆呆地站在楼梯口。

她不是你们的女儿,她只是一个被恶神附体的空壳……

这种话估计现在说出来苗小北的父母也不可能会听的,我也不想lang费时间解释这些。我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乔伟胸前的衣服也几乎都血浸透了,我们得离开这里,再不走警察就来了。

我踉跄着走到乔伟身边,乔伟也像是终于把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下来一样,不过他的状况明显比我糟糕得多,他身体在原地晃了两下,然后眼睛一闭便朝着地面栽了下去。我赶紧过去把他扶住,然后就这么扶着他往楼下走。

我的两条腿好像绑上了铅球一样,每迈出一步都几乎要让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摔在楼梯上的伤还在我的承受范围内,但被踹的那一脚的冲击力远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我想我的肋骨应该是断了几根吧,反正只要一动全身都会跟着疼。

苗小北家的楼没有电梯,我就这么扶着乔伟一层一层地走到了一楼。

楼门口就在前边了,可我的两只脚却没办法再迈出半步了,我尝试着用力往前走,可是胸口却像爆炸了一样疼。我疼得咳嗽了两下,从我嘴里竟然吐出了血!

妈的!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但无论我怎么骂都改变不了现在的局面,我和乔伟都要完蛋了。

警笛声这时也从远处传了过来,并且迅速朝我们这边靠近,这反而让我松了一口气。警察来了,我和乔伟会被抓走,但在我们被关进监狱之前警察大概会先把我们送到医院急救一下。

我俩应该都能保住命。

对,都能保住命。

想到这点,我的心里突然感觉平静了许多,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像也一下子全都飞走了。

心如止水。

我不知道我现在的状态是不是所谓的心如止水,但我知道我一直拿在手里的十拳剑正在慢慢地消失,最后化成一团烟雾钻进了我的手里。

我的视线又开始变得模糊了,隐约中我看到了不断晃动的警灯,几个人进到了楼里……

终于,我的眼前变得一片漆黑了,耳朵里只能听到嘈杂的噪音,我被抓住了,希望我还能继续活着。

1、出窍

对我来讲,躺在手术台上的感觉并不算陌生,但这感觉却无论如何不会让我觉得喜欢.我讨厌神,进而讨厌上帝、讨厌天使,可我的命现在却不得不交给这些白衣“上帝”以及“天使”们。

我感觉不到疼痛,意识也模模糊糊的,我不知道这种状态要持续多久,总之我非常的不爽。

白色的灯光在我头顶旋转着,我闭上眼睛不想去看它,但那光却好像可以穿透我的眼皮直接照到我的眼球上。我耳边也总能听到令人烦躁的“嘀嘀”声,我猜那应该心电监护仪器在显示我的心率,如果嘀声变成了蜂鸣,我想那大概就代表我快要死了。

还好,那嘀嘀声一直在持续着,不过这声音听得越久就让我越是烦躁。这种烦躁感不断地袭向我的大脑,传遍我的全身,就像有上万只蚂蚁在对着我的全身进行啃咬一般让我无法忍耐。

“啊~!别他妈的叫了!!!”

终于,我忍无可忍地大喊出声来,并且一下子跳到了地上。

瞬间,我的头脑从混沌的状态彻底清醒了过来,眼前的一切也变得清清楚楚。我在一个被白色灯光照得通亮的房间里,房间里面弥漫的特殊气味让我觉得全身都不舒服,在我身后有人用冰冷的声音说着:“镊子……擦汗……”

我连忙回头向后看,发现在我后面有好多穿着手术服的医务人员,但我的目光并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太久,因为在手术台上躺着的那个人已经将我的目光牢牢抓住了。

那是我!

我躺在手术台上,脸色苍白的吓人,虽然那跟平时在镜子里看到我的自己相差甚多,但我还是可以认得出那个人就是我!

为什么我可以看到我自己在手术,难道我死了?

我赶紧去看心电监护仪,显示屏上的电子波动很正常,手术台旁边的医生也都聚精会神的忙着。

我并没有死,但为什么我会站在这个角度看自己?

这是濒死体验?

或者是因为我拿到了十拳剑的关系?

又或者是因为我的灵魂中沾染了月读力量的缘故?

等等!不会是有别的什么灵魂占了我的身体,把我自己的灵魂给赶出来了吧?

我得回去!

想罢,我也赶紧迈步往手术台的边上走,但我迈出的步子太大了,我本来只是想迈一小步,从两个站在手术台边上的护士之间钻过去,可我竟然一下子冲到了手术台里!没错,我冲进手术台里边去了,我直接从两个护士的身上穿了过去,并且穿透了手术台、覆盖住了给我做手术的医生的双手。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完全不敢乱动,生怕我的动作会打乱医生的手术,最后害我自己丢掉小命。

很快,我便发现我的担心是多余。从我现在这个角度是完全看不到医生的双手的,但医生却完全无视现在这个我的存在,继续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术台。

我慢慢地向后退开半步,让医生的手从我现在的身体露出来,接着我用伸手试探着去碰另一边的护士。

我的手直接从护士的身上穿了过去,我甚至没有触碰到她身体的感觉。

“嘿!喂~!啊啊啊啊啊~~!!!!”我站在手术台中间大声喊叫着,但周围这些医生和护士根本听不到我的声音。

我再次将目光转向手术台上的我自己,然后我便试着躺回到手术台上,但我的尝试很快便宣告失败了,我根本触碰不到那手术台,也完全没办法躺上去。我试着跳起来然后从空中往手术台上落,可结果却是我直接穿过了手术台落下了地面,随后地面也变成了触不到的东西,我穿过了楼板掉到了楼下。

在连续下落了三层楼之后,我掉落的速度开始减缓,最后总算是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我到了一间单人病房里,病床上躺着一个像枯树一般的老人,在他身边围着好多人,这些人表情伤感,有的甚至还哭。我对生离死别的场面并不感兴趣,我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回到手术室去,可就在我朝着病房门口走时,我忽然发现那枯树老人的眼睛似乎是在盯着我的!

我后退了两步到了病床窗台——地球的重力好像已经完全消失了,我的动作更像是太空行走的那种跳步。而那枯树老人的眼球也随着我的动作上下移动着,并且追着我望到了窗台边。

我愣了一下,然后又跳着到了门口,那老人的眼睛也追着我看向了门口。

我不由得吞了下唾沫,然后指着我自己的鼻子问:“你能看见我?”

那老人竟冲我点了点头,然后便从病床上站了起来,并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爸!!……”

病房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哭喊声,我这才注意到除了朝我走过来的这个枯树老头之外,在病床上还躺着另一个他。

这老头也死了,情况貌似跟我一样!

“小伙子,你也……”枯树老人用古怪的微笑望着我问道。

我赶紧摇头道:“我还没死呢,我刚才还在上面做手术……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活人的?”

枯树老人又笑了一下,然后低头向着我腰部附近扫了一眼。我也顺着他的目光往我身上一看,我这才注意到我身上根本没有穿衣服,全身上下完全是光着的。

“靠!我的衣服呢?!不是说鬼都会穿着死前的衣服吗?”我奇怪道。

枯树老人似乎并不清楚我在讲些什么,他只是继续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笑。

“你别笑了,我没穿衣服很好玩吗?”我不满道。

“不是不是。”枯树老人连连摆手道:“我不是因为你没穿衣服在笑,我只是觉得高兴,终于解脱了,而且死之后我还可以看到跟我境况一样的人,还可以聊天讲话,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让人高兴的事吗?”

我想了下这老头说的话,也确实,比起一切皆无魂飞魄散,死后还可以走来走去跟人聊天讲话,这样的结果确实非常不错,如果死后的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其实倒还真让人松了一口气。

“好吧,你继续在这笑,我还要上楼去,我那边还手术着呢,我得去看看我的状况。”

“手术?诶……”老头欲言又止。

“你是想说我都到这里来了其实已经死定了,是吗?”我道。

老头嘴角一咧,笑着点了点头。

“我跟你的情况不一样,等我活过来以后再过来看你哈,我会给你做一场超度法事让你早登极乐世界的,先再见了。”

我可不想跟一个变鬼的老头在这lang费时间了,说完,我也转头跳着离开了房间赶奔楼上的手术室。

2、新鬼

上楼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楼梯就在我的眼前,可是每当我试图踩楼梯上楼的时候我的脚都会直接穿透楼梯,接着地面什么的也都对我没有任何阻拦作用了,我不但没办法往上走,还会往下掉好几层.

等我好不容易找回到之前那个手术室的时候,里面都已经空了,我又不得不费劲地在医院里到处去找我的身体,可是寻找的过程中我又接连数次地遇到穿过楼板往下掉的倒霉事。

到最后天都亮了,我不但没能找到我的身体,自己还掉到了地下停车场。

唯一万幸的是我没有继续往地底下掉,估计再往下就是十八地狱了,我这也明白了为什么每次乔伟召魂的时候那些鬼怪都是从地下面冒出来的。

我这次实在是不敢轻举妄动了,就在停车场的角落里站着,然后一小步一小步地练习以灵魂的状态走路,等确保每一步都能走踏实了才开始到楼梯那里试验上楼。

反复的失败在不断摧残着我的意志,楼梯成了我完全没办法跨越的障碍,我感觉不到疲倦,但始终没办法上楼这件事却让我异常的愤怒。在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之后我终于还是忍无可忍了,我大吼着胡乱挥舞着拳头朝着楼梯间的墙壁砸过去,但我的手根本触碰不到那些墙,我的身体也直接穿透墙壁踉跄着在墙里一直向外跌。

墙壁、空房间、墙壁、有人的房间、墙壁……我眼前反复过着像走马灯一样的画面,当我的身体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我已经摔到了医院外面,而且外面竟然又天黑了。

“靠的,我在楼梯那墨迹了一天?”我自言自语的嘟囔着。

我想大概是因为灵魂出窍让我不知道疲惫,所以对时间的感觉也变得迟钝了吧,不过原因什么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用冒险被阳光照到了,天知道在灵魂的状态下照阳光会是什么后果。

我不敢再做幅度过大的动作,只敢慢慢的转身查看周围的状况。

在我身后是医院大楼的侧面,前面是一片花园,左右两边是石砖步道。我沿着步道走了两步,然后我忽然意识到我现在的状况或许并不需要走门,于是我转身面对着医院大楼,然后直接奔着墙走了过去。

我本以为我可以跟刚才摔出来时一样再穿回去,可意外的是那墙壁竟然变得真实起来了,我完全没办法穿墙移动。

“妈的,在玩我吗?走楼梯的时候往下掉,想穿回去他妈的又变成实心的了?玩人也要有个限度啊!!!!”我一边大吼着一边再次挥拳往墙壁上打。

我的这一拳依旧什么都没碰到,而且连拳头带人整个又载进了大楼里,并且一连穿过了好几面墙回到了医院室内。

等我停住移动的时候,我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好分析一下整个这一天来我所遇到的状况,以及遇到这些状况时我的心里变化。而很快的我便发现了其中的规律:每当我愤怒、兴奋、或者是紧张,总之就是情绪波动比较大的时候,我便会穿透墙壁或地板,而当我平静下来的时候便会碰到实物。

我回想了一下之前拿到十拳剑时那种心如止水的状态,然后我便站在原地试着向心如止水的状态靠近,当我觉得自己完全平静下来之后奇迹也随之出现了,我可以走到门口开门,也可以从楼梯向上走,结果刚上了两层楼就被过路的一个男人撞了一下肩膀。

撞我的那个男人惊慌得不得了,因为整个楼道里就他自己一个人,他左右转身想看周围有谁在拿他开玩笑,但当他发现周围真的就只有他自己的时候他脑门的汗都吓出来了,然后一步三台阶地跑掉了。

鬼就是这么吓唬人的?

我心里觉得好笑,我本来没打算做任何吓人的事,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不想让任何人发觉我的存在,看样子那些所谓的闹鬼估计也都是自己吓自己而已。

杂念!杂念!

我在心里又提醒了自己两句,也赶紧找回心如止水的状态,然后便继续上楼挨层寻找我的身体。掌握在在灵魂状态下行动的敲门,接下来的一切都顺利得多了,很快我就发现四楼的特护病房外面有警察走动,我过去里面一看,果然,我的身体就在病房里面躺着呢。

只需要稍稍让情绪激动一点我便可以穿透病房的门进到屋里。

我的身体看起来状况还不错,起码脸色还凑合,并不像是一般刚动过大手术的人那样面色苍白。不过我的脸上还是带着氧气罩,而且两只手还都被手铐铐在床边的金属护栏上,估计是怕我醒过来之后跑掉吧。

我维持着平静的心态慢慢坐到床边,然后一边让自己的情绪激动起来一边朝我自己的身上趴过去。

我并不觉得这么轻易就能让灵魂回到身体里,结果也跟我猜的一样,我穿透了我的身体,也穿过了身下的床,还差一点直接穿过楼板掉到楼下去。

“呵呵呵!”

突然,从病房的角落里传来了一阵笑声!我忙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蹲在房间里的角落里,他一边看着我一边捂着嘴偷笑。毫无疑问,他可以看到我。

“你是鬼?”我看着那小男孩问道。

男孩冲我笑着点头点头,但并没有开口说任何话。

不管他愿不愿意说话,能遇到一个可以看到我的小鬼已经让我非常高兴了,结果也因为太高兴了,我一时没控制好情绪,竟直接从特护病房掉到了楼下。我赶紧平复好心情,然后又上楼跑回来,还好,那小鬼还在病房的角落里。

我连续做了两个深呼吸,然后也过去坐在了那小男孩的身边,等靠近他的时候我才发现这男孩身上的奇怪之处。

他的脸看起来都非常正常,但是胸前露出来的皮肤以及胳膊还有手上都是大大小小好像蜂窝一样黑洞洞的孔。

“你身上那些孔是什么啊?子弹打的?还是手术?”我试着跟那小男孩搭话道。

这次那男孩总算给了我一个稍微正常点的反应,他拉开衣服朝自己身上低头看了眼,然后笑着道:“我是一个蜂窝,有意思吧?”

如果我有头皮的话,现在绝对会感到头皮发麻的,在那小孩拉开衣服的时候我也看到了他的上身,在他身上同样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圆孔,更可怕的是在那些圆孔处真的有黄蜂一样的虫子爬进爬出!

他真是个蜂窝!

3、死神来了

“你身上的洞是怎么来的?不会是被人弄成这样的吧?”我向那孩子追问道。

“不是啊,我从小就这样了,好像是一种病。”男孩回答道。

“从小?从多小啊?你现在好像也不大吧?”

“不大?哼哼,你啊,应该叫我爷爷还差不多,这医院还是平房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了。”小男孩撇着嘴一脸傲慢地说道。

我扫了眼男孩身上的衣服。他穿的是灰白色的病号服,看起来又脏又旧,我今天也在医院里转了一整天了,这家医院的病号服是很宽松的、类似汉服那种款式的,跟男孩穿的完全不同。

“你是哪年死的?”我问。

“哪年?”男孩歪着头想了好半天才回答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57年,1957年。”

“今年是2014年,你死了57年了。”我道。

“57年?才57年吗?我怎么感觉好像过了好几百年一样啊?”男孩无比惊讶地说道。

“你是太寂寞了所以感觉时间过的慢吧?”

“寂寞?我?不会啊,我总能遇到像你这样的人,看你们傻乎乎的想要回去可最后根本回不去,哈哈哈,真是有意思。”

“你说回不去是什么意思?”我问。

“回不去就是回不去呗,很多人都跟你一样,不想承认自己已经死了,你也该认清现实了,既然你已经出现在这了,就证明你已经死了,很快就会有东西来找你,他们会把你带走。”

“他们?他们是谁?死神?牛头马面?”

“差不多就是你说的那些玩意吧,不过我不太确定,好像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我当时看到的是两个说话很客气的大婶。”

“你也见过他们了?”

“嗯,见过了。”男孩道。

“那为什么你没被带走?”我好奇道。

“我拒绝了,不想走也可以不走的,不过这绝对不是个好主意。”男孩说话的样子显得很老成,或许他真的已经死了很久了,虽然他的外表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但他的心却在迅速衰老,这让他跟许多老人一样喜欢讲一些听起来很玄乎的话,让人很难马上领会他想表达的含义。

我正准备问他到底想要说什么,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门并没有被打开过,那个人好像就那样凭空地出现在了那里。他是个穿着黑西装扎着黑色领结的外国男人,岁数估计应该在70岁左右了,满头的银发整齐地向后梳着,看上去好像是个牧师。

他的目光在病床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便投向了我所在的墙角。

我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那外国老牧师的目光也随着我向上移动,并始终与我目光相交。

“你是来带我去阴曹地府的?”我试探着问了句。

那老牧师冲我点了点头。

靠的!

我在心里骂了句,也因为这短暂的情绪不稳我的一只脚一下子掉进了地板下面。我赶紧稳了稳情绪,又做了两个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样我的脚就又能稳稳地踩在病房的地面上了。

“为什么你会是个老外?”待情绪稳定下来后我也马上问道。

“我只是用你希望看到的样子出现而已。”牧师开口回答了,说话时略带着一点东北口音,他让我想到了乔伟,如果我真的死了,我大概会希望乔伟来给我做一场超度法事,或许正是这个原因地府才会让一个说东北话的老外来接我。

“我好像可以拒绝跟你走吧?”我问。

牧师看了一眼墙角蹲着的那蜂窝男孩,然后再次望向我道:“你可以拒绝,但你真的希望这样留下来吗?”

“当然!我根本没死,你看,我还……我还活着。”我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并指着病床上我的身体对那老外牧师道。

“可能是我稍微来早了一点,但很快你就会明白的。还有一点是我必须要提醒你的,或许你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你留恋的人,也同样有人挂念你,但在一百年后呢?人们会把你彻底忘掉,等待你的就是彻底的、永无止境的孤独,相信我,一百年的时间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长,但随后的孤独却完全不同。我还会回来找你的,希望那时你已经想清楚了。”

说完,那老外牧师礼貌地冲我点了下头,然后便从我眼前消失不见了。

来抓我的人走了,而且那蜂窝男孩说的是真的,我确实可以拒绝,还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但那牧师说的话却让我非常在意。

永无止境的孤独……

我确实有太多留恋的人和事,我的父母,舒鑫,还有诸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就像牧师刚刚说的一样,再过一百年呢,当大家都死了之后还有谁会记得我?他们会愿意跟我一起做游魂野鬼吗?

可能在那之前我已经被漫长的孤独折磨成杀人的凶灵恶鬼了,类似的东西我并不是没有见过。

我轻摇了一下头——现在考虑这些问题似乎还早了一些,我的身体还好好地躺在那里,我可不觉得我已经死了,肯定是十拳剑还有月读的力量把我搞成现在这状态的,我可以回去,这一点我非常确定。

“你一直在这里蹲着吗?”我又望向墙角的男孩道。

“大概吧,你要去哪?”

“我有个朋友也住进这医院了,我得去看看他现在的状况怎么样,没准他能帮我回去。”

“哦,这样啊。”男孩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吧,医院我比你熟。”

我并不需要一个向导,既然我被锁在特护病房了,乔伟应该也不会离我太远。不过比起向导来,我现在更需要一个能告诉我更多关于鬼魂状态下会遇到些什么奇怪事情的人,而这个蜂窝男孩是目前唯一的人选。

“那就来吧。”我道。

“你肯定不会失望的。”蜂窝男孩显得很高兴,他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接着身体嗖地一下就墙角消失了。

我顿时愣住了,而不到一秒那男孩就又从墙角冒了出来,然后笑嘻嘻地对我道:“忘记你是个新手了,还是走门吧。”说完,他又摇晃着脑袋走到病房门口,但还是直接穿门从走了出去。

4、借尸还魂

两名警察在病房外面看守者,不过他们看起来警惕性并不高,全都是坐在门两边的。在病房外面不远处的座椅上坐着好几个拿着话筒和摄像机的家伙,估计当地媒体的人过来采访的,从他们脸上的扫兴表情来看,采访似乎是被拒绝了。

这对我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我可不想我的脸被全国人民看到。

不过好像类似的电视报道都会给罪犯的脸上打马赛克,但这好像又会把我的脸跟某些脏东西联想到一起。

还好,不让他们来采访是对的!

在胡乱感叹一番之后,我和蜂窝男孩也正式开始了寻找乔伟的行动。不过这次行动实在简单得有些过分了,行动刚刚开始便已经宣告成功,因为乔伟的病房就在我的隔壁,负责看守的警察已经明确标记出了乔伟的所在。

警察看不到我,没有任何人可以看得到我,门什么的也同样没办法阻挡我,我甚至有些怀疑乔伟之前说的那些关于鬼的弱点是不是真的。

进到乔伟的病房我也多少松了一口气,乔伟的脸上并没有戴氧气罩,脸色看起来也不错,最重要的是他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突然,乔伟的脸猛地转向了门口,他似乎发现我进来了。

我连忙冲乔伟挥手道:“嘿,能看到我吗?”

乔伟并没有回答,他只是一直朝我这边瞪着眼并没有做其他动作。他也确实没办法做其他什么动作,因为他的手脚都被镣铐固定在了床上——警方对他的防范措施做得比我那边明显要严密得多。

“这就是你要找的朋友吗?”蜂窝男孩问我道。

“嗯。”我点头应着。

“他好像能看到我们俩啊,挺有意思。”

“他懂阴阳鬼术的,能看到阴气,不过看现在这样子他好像没办法直接见到鬼的。”我分析道。

“那怎么办?”蜂窝男问。

我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在屋子里快速扫了一眼。

“有了,用那个!”

在病床里侧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翻开的记事本,旁边还放着笔,既然他看不到我,那我就写字让他用召魂诀,这样阻碍就没有了。

我轻轻跳了两步来到桌子边,然后深呼吸调整情绪,在我觉得自己已经进入到心如止水的状态后便试着去拿起那支笔。

但我的手却一下子抓了个空,倒是手指撞在了桌面上发出了非常轻微的“砰”的一声。

“谁?!”乔伟低声问了句,在转头看向桌子这边的同时他也开始念起了召魂诀。

这咒语我已经听过不下五十次了,但以鬼魂的状态去听却还是头一次,而且这次的召魂诀明显跟之前的那些不一样,乔伟每吐出一个字,我的眼前都会有一道小小的白光闪烁一下,在白光当中我仿佛看到了一条河,随着召唤诀的继续,那条河也离我越来越近。

渐渐的,我已经听不清那咒语了,我的眼睛里也完全没有了病房、病床,我已经完全置身在了那条河当中,并且顺着河漂浮着。

突然间,又是一道刺眼的白光迅速地朝我投射过来,并将我的全身包裹住,当白光终于消散之后我眼前的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我依旧站在乔伟病床的旁边,床上的乔伟则用异常惊讶的眼神望着我。

“雷……雷声?你怎么……”乔伟显然已经可以看到了我了。

“我没死!!”我赶紧把最关键的一句话先说出来。

“没死?可是……可是你……到……到底怎么回事?”乔伟结巴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办法说出来了。

我赶紧将我这一天所经历的一切状况都跟乔伟详细说了一遍,乔伟听后也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当中。

我没去打扰乔伟的思考,只是在旁边等着他的回复。

过了好一会,乔伟终于再次看向我道:“我也觉得你没死,像这种灵魂出窍的情况也不是没可能发生,还记得那次去温泉旅馆吗?魂魄颠倒的那次!”

“记得,酒本美子,那个女鬼!”

“那旅馆的老板叫什么名我忘了,但是他做的那个献祭仪式你应该很有印象吧,他把活人的魂魄颠倒献祭给他的祖宗们!虽然你的情况跟那次肯定是不一样,但从活人身上把魂带走,这种事是可以做到的!”

“那现在怎么办?你能把我放回去吗?”我忙问。

乔伟点了点头,“放回去倒是不难,但问题是这是不是能长久地解决问题。”

“什么意思?”

“我可以用借尸还魂的方法把你的魂封回到你的身体里,但这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必须找到让你灵魂出窍的根本原因才行。”

“借尸还魂?我那边还没死呢,不算尸吧?”我道。

“‘尸’只是个说法,只要是没有灵魂的空壳就都算尸了。”

“等等等等,你说没有灵魂的空壳?那不……那不就是做木偶的那毛家两兄弟了嘛?会不会是那许愿盒子引起的?”我道。

“不应该啊,你没把盒子带过来吧?”乔伟问。

“没啊,放银行托管了!”

“那就跟盒子无关。对了,十拳剑呢?那把剑你放哪了?”

“杀了须佐之男之后那剑就消失了,好像雾气一样钻到我手里了。”

“哦!”乔伟那边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那就说得通了,十拳剑是跟许愿盒子一样都是诸神用来收集灵魂的容器,如果许愿盒子能把你的灵魂置换出来,那十拳剑应该也有同样的功能。唉,没准把你的魂封回去你就自动恢复了也说不准,咱先别琢磨这个了,考虑一下怎么把我放出来才是关键的,现在别说借尸还魂了,我连这床都下不去!”

说完,乔伟用力动了下两手两脚,手铐紧紧地将他固定在床上,如果不借助外力恐怕他是没可能从这里逃掉了。

我试着去碰了下床边的手铐,但就跟刚才我试图去拿笔写字时一样,我的手根本摸不到手铐,倒是可以碰到更大一点的床。

“怎么回事?我碰不到小东西,只能碰到大的。”我问。

“这正常,再过一段时间你就什么都碰不到了。”乔伟回答道。

“啊?我以为你要说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能熟练了,到时候就什么都能碰到了呢!”

“你朋友说的没错!”一直在旁边没出过声的蜂窝男孩这时也开了口,“你现在还能记得做人时的感觉,但是过一段时间你就会把那个感觉给彻底忘掉,到时候你就会跟我现在一样。”说完,蜂窝男孩竟漂浮了起来,然后就像电影中经常出现的幽灵那样从病床中间穿了过去。

5、鬼压床

被蜂窝男孩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来,乔伟已经说过很多次了,鬼是没办法通过物理手段直接杀人的,所以我现在的状态还能触碰到大体积的物体应该感到万幸了。

不过,光是万幸可救不出乔伟,必须得想办法打开手铐才行。

我刚要再问问乔伟能不能召唤个什么护身仙出来吓唬一下外面的警察,可还没等我开口呢,病房的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大夫从外面迈步走了进来。

我是做贼心虚,门这一打开先把我给吓了一跳,我情绪一激动,脚底下顿时踩了个空。等我好不容易稳住情绪时,我已经向下掉了两层楼了,好在那蜂窝男孩一直跟在我旁边。

“没事,那大夫没看见你。”蜂窝男孩笑嘻嘻地安抚我道。

我也是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虚心地向蜂窝男请教道:“你是前辈了,在你看来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把我朋友救出来?”

“有啊,方法肯定是有的。”

“是吗?!!那你快告诉我,什么方法?!!!”我激动地伸手抓住了那蜂窝男孩的肩膀,虽然真实的物体我抓不到,但这蜂窝男孩的肩却被我抓了个结实。

男孩嘴巴一撇,脸向旁边一扬,“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你们两个可都是被警察抓起来的犯人,我虽然死了,但还是个有良心知善恶的鬼,救了你俩让你俩出去再害人吗?”

“这绝对是个误会,我俩是被一个叫须佐之男的神给陷害了!”我连忙辩解道。

“须什么男?”蜂窝男孩显然不知道我说的这个家伙到底是谁。

“没事,时间还有,我相信给你讲一下,这个事得从半年之前我去福建一个小村子找血树林说起了。”于是我索性就从我和乔伟在血树林的遭遇开始讲起,然后把朝圣岛弑神,众神降临、灵魂收割等等这些事情全都跟蜂窝男孩说了个明白。

蜂窝男孩就像听故事一样坐在我旁边聚精会神地把我所讲的所有经过全听了一遍,之后他也用极其严肃的表情点着头道:“原来如此,看来你们确实是被误会了,我还真得帮你们不可。”

他的这个回答真的让我吃了一惊。

我本以为他多少会怀疑一下,或者提出诸多疑问什么的,可是他竟然没有丝毫怀疑,愣是把我所讲的这些玄乎的东西全盘接受了!

“你难道不觉得夸张吗?为什么你就这么信了?”我还是没能管住我的好奇心,开口向蜂窝男孩询问道。

男孩呵呵一笑,然后扯开衣领,将自己的一根手指捅进胸前的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孔洞里。

“你问一个鬼魂相不相信世界上有鬼,这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嘛!另外,我死了也已经很久了,该见的不该见的也真是见了不少了,有些事情我能想得通,但有些事情却是我无论如何想不明白的,就比如我变成蜂窝这件事。”

“嗯,你继续。”我向他点头道。

蜂窝男孩继续道:“所以听完你说的关于神的那些事之后,我意识到一件事,也许我身上发生的事就是你所说的灵魂收割也说不准,因为我死后的这几十年里,在医院里也陆续出现了好多根我得相同病的人。”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不过也不能这么轻易就下定论。”我好像被乔伟给传染了,也玩起了他那一套。

“诶?我有个提议,你看看行不行。”蜂窝男孩道。

“什么提议?”

“我帮你把你还有你的朋友都救出来,然后你们帮我找出我身上这怪病的原因,这样我也就没什么可牵挂的了,正好还有个人要带你走的,直接让他把我带走就好了,我也不用再忍受现在这种寂寞了。如何?”

“这个绝对可以!如果你能救我,我决定帮你找到病因!”我一口答应了下来。

蜂窝男孩非常满意地冲着我点了点头,然后便招呼我蹲下来听他说话。我赶紧听话地蹲下来,结果那男孩并没有跟我说任何话,而是将他的手轻轻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奇怪道。

“你站起来试试!”男孩道。

“站起来?这有什么难……”我一边说一边往起站,可奇怪的事情也随之发生了,我的腿竟然完全使不出力气,别说站起来,就连动都根本动不了!

“我靠!这是……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压床?”我惊奇道。

蜂窝男孩嘿嘿一笑,“差不多吧!你是新鬼,所以对你还能起作用,等过上七天这招对你就没用了。”

“‘头七’呗?”

“嗯,对,这七天是牛头马面给你考虑的时间,到底是走还是不走,反正不管走或者不走都会彻底变成鬼。”蜂窝男解释道。

“那这招是怎么用的?我能学会吗?”我问。

“简单,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你只要把手放在你想压住的人身上,然后想象着自己像一座山那么重,之后再把这个想法灌进被你压着的那个人脑袋里就可以了。”

“灌进去?怎么灌?”蜂窝男孩显然不是个好老师,他说的方法我完全没办法理解。

“这个嘛……”蜂窝男孩皱着小眉头想了好半天,最后他咧着嘴用力一摇头,“哎呀,跟你也说不清楚,反正你就按我说的做就行,因为你是鬼嘛,你本来就没有身体,你现在的样子其实根本就不是你,你既然都能碰到你想碰的东西,把你的想法灌进你碰到的东西里,这个你还做不到吗?”

蜂窝男孩明显有些不耐烦了,不过他说的其中一句话却意外地点醒了我。

人的灵魂跟神的存在形式非常相似,其实就是一组复杂的电波信号而已,我现在所看到的我自己样子其实根本不存在,一切都是我主观想象出来的。如果我现在想象自己是一座山,那我或许真就变成一座山了,而一座山的重量想压住一个人应该是非常容易的!

多想无益,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随便找个人来实践一下。

没了乔伟召魂诀的影响,现在应该没有人可以看到我了,我和蜂窝男孩在医院里随便走了一圈,然后将试验目标锁定在了在值班室玩手机的一个小护士。

我连续做了两次深呼吸,接着又试着想象了一下自己变成一座山的样子,在准备就绪后我便来到那小护士身旁,轻轻把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6、还魂

要让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动不了并不是我想的那么容易的,不过要把一个人吓疯看起来倒轻松得多。

我只试了两次就把小护士吓得尖叫着跑出了值班室,没过一会一个逞英雄的值班大夫跟着那小护士到了值班室,不过还不到五分钟他也被我吓得逃了出去,之后两个人又找来了三个护士,不过结果依旧,他们全都被我吓跑到了,值班室也彻底归了我和蜂窝男孩。

虽然我的“鬼压床”技术还没连明白,不过掌控了这个值班室对我来说也是非常有意义的。这里有大夫穿的白大褂,有口罩,总之如果我想要扮成大夫的话,这间值班室能给我提供我所需要的所有东西。

不过,鬼压床这招我看我是没可能在短时间内练不明白了,我索性放弃了这玩意,直接去问蜂窝男孩到底他想出什么办法帮我和乔伟脱身。

“很简单啊!”蜂窝男孩回答道:“你可以利用你能触碰到东西这一点在病房里大搞破坏,到时候外面的警察就会打开手铐把你朋友转移走,这时候我们在来给他们一个鬼压床,这样你的朋友就得救了。”

细一想,这好像还真是个办法,唯一的问题就是门口有两个警察,可我这边没学会鬼压床的招数,到时候恐怕对付不了。不过我转念又一想,我现在只是碰不到钥匙这些小东西而已,只要他们把乔伟的手铐打开,那我完全可以把警察打晕,如此一来就算我不会鬼压床也不怕了。

想通了这点之后,我和蜂窝男孩也马上返回特护病房那层楼。

大概是因为时间很晚了,之前围在走廊里的那些记者什么的也都撤了,在病房外面的也只剩下了两个负责夜班看守的警察。我小心地跟在蜂窝男孩的身后,直接穿墙进到了乔伟的病房里。

召魂诀的作用时间已经过了,不过乔伟依旧可以看到阴气,我和蜂窝男孩刚一进来乔伟便发现了。

乔伟马上开口低声念起了召魂诀,很快他便看到了我,也能听到我的声音了。

我简单地将我跟蜂窝男孩之间约定好的事情跟乔伟说了下,然后又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跟乔伟说明了一番,等乔伟明确了自己要该做的事情之后他也解除了召魂诀的召魂效果,我则立刻开始了病房的破坏工作。

要在病房里弄出一些声响来非常简单,只需要把里面柜子之类的东西掀翻,大号的仪器推倒就可以了。我这边刚弄倒两样东西,在屋外守着的警察就进来了。

“怎么回事?”

进来的警察第一眼先是看了下乔伟的手铐,但乔伟被手铐完好地铐着,这显然让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我赶紧抓住机会继续在病房里制造混乱,在墙壁上不停地用力敲打,扯下窗帘……

“啊~!!!这屋子里有东西!!!快把他赶走!快点啊!!!”乔伟在病床上用力挣扎着手脚,同时大声呼喊着。

两个警察根本看不到我,他们的恐惧已经清楚地写在他们的眼睛里了,从他们的额头上也已经渗出了汗珠。

“别愣着啊,快做点什么啊,我只是嫌疑犯,还没审判没定罪呢,你们不能这么把我丢在这,你们不能害死我!!!”乔伟继续大喊着向那两名警察施加压力,而我这边也继续在房间里寻找可以触碰的东西制造混乱。

两个警察有点撑不住了,他们总算是按照我预期的那样跑到乔伟的病床边,拿出钥匙把手铐打开,将乔伟从床上放了下来。

“开始!!!”

我见机会来了便大声喊着给蜂窝男孩发信号。

蜂窝男孩冲我咧嘴一笑,然后轻飘飘地飞到了距离乔伟最近的那名警察头上,将他的手放在了警察的肩膀。

那名警察刚刚还准备将乔伟的两手铐在身后的,可他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两只胳膊也完全定住完全动不了。他的眼睛这时也瞪得更大了,脑门上的汗与同雨下,他不停地张合着嘴,可却连一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鬼压床已经成功了!

“你……你怎么了?干什么呢?”另外那名警察一边惊慌地跑过来问着。

这回该是轮到我出手的时候了,我一跳就到了那警察的身后,两只手用力朝着他的后背一推。我的手真实地触碰到了那警察的后背,而且这力道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那警察被我直接推飞出去撞在了门边的墙壁上,一下子直接撞晕过去了。

这样的结果真是我没能想到的,我只是想把他从乔伟身边推开,然后找个好角度给他一拳把他打晕,而从结果来看似乎嗜血症所带来的力量增强副作用并不只是作用在我的身体上,就连我的灵魂也受益了。

“放开他吧!”

我马上又对蜂窝男孩发出了下一个指令,男孩也听话地将手从被他压住的那名警察肩上移开。

“啊啊啊啊啊!!!”那警察突然跳了起来,并且大声喊叫着。

我可不希望他把整个医院里的人都引过来,在他继续喊叫之前我已经用同样的方法伸双手朝着他的肩膀推了过去。这一推同样将那警察推飞出去好几米,在重重撞上墙壁之后,他也同样昏迷了过去。

两个警察都搞定了,乔伟也立刻使用召魂诀让我在他的眼前二次现身。

乔伟先是从倒地的警察身上拿了开手铐的钥匙,然后便跟着我赶去我的身体所在的隔壁病房。

“要开始了,你的身体情况可能很虚弱,做好准备了!”乔伟表情严肃地提醒着我道。

“来吧,我准备好了!!!”我也握紧了双拳对乔伟用力点了点头。

乔伟也同样用点头回应了我一下,然后便开始用超快的语速念起咒来。乔伟没有使用什么灵符之类的东西,只是闭着眼不断重复着一句听起来好像是梵文之类的我完全不通的咒语,在重复了大概二十遍后,乔伟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将他的手掌拍在我的头顶。

瞬间,我的眼前变得一切漆黑,我看不到也听不到,甚至完全感觉不到我自己的存在,我仅存的好像只有模糊的意识,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感瞬间包裹住了我。

还好,这种“一切皆无”的状态只持续了一秒左右,很快我便再次感觉到了身体的存在,我也猛地睁开了双眼。

我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然后便是乔伟探过来的脸。

我开口想说话,但是嘴上扣着的东西让我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是氧气罩!我恢复了!

7、避难所

再次回到肉身里无疑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不过这喜悦的心情很快便被遍布四肢的麻木和胸口的阵痛所取代了。

乔伟很快帮我打开了手铐,我也赶紧把脸上的氧气罩摘了下来。

“妈的,真他妈的疼!”

我一边低声骂着一边敞开衣服低头看了下我身上的状况。我的上半身缠着好几圈纱布绷带,在左侧肋骨的部位垫得很厚的软绷带,还缠了个貌似是保护用的胸带,我估计手术开刀的地方应该就是左侧肋骨这里了。

“你的伤感觉怎么样?”乔伟问道。

“还成吧,胸口有点疼,手脚发麻,可能是麻药的劲还没过去吧。”

乔伟扶了我一把让我下了病床,可能是我这一整天都处在鬼魂那种轻飘飘状态下的缘故,现在双脚终于踩到实地了,我却感觉身体好像灌了铅一样沉得不得了。

在站起来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后,麻木感很快便消失了,看来我之前关于麻药的猜测是错误的,只是躺了太久手脚血液不足而已。

说来也奇怪,随着我四肢麻木感的消失,胸口的痛感也减轻了不少。不过我没多少时间琢磨我身上这些变化的原因,身体不疼了,行动自如了,这种事无论如何都是最有利的,我也赶紧带着乔伟出了病房赶奔之前被我和蜂窝男孩占领的值班室。

值班室依旧没有人,估计之前那些被我吓跑的人整个晚上都不会再回来了。

那些被吓跑的护士出去的时候也没顾得上锁门,我和乔伟也直接开门进到里面,找了两套差不多大小的医务服换上,然后便下楼从医院的正门离开了。

在穿过了医院对面的马路又转进来一条小巷之后,我和乔伟全都松了一口气,虽然从医院里逃出来并不算是越狱,但究其性质应该差不了多少了。

我靠在巷口的墙边缓了一口气,然后问乔伟道:“那小子还跟着咱俩吗?”

乔伟指着我左手道:“如果我没看过的话,他应该跟在你左手旁边。”

“他是个游魂?”

“看样子应该是了。”

“在这先用一次召魂诀吧,我有事得问问那小子。”

乔伟点点头,然后便开始念起了召魂诀,很快,蜂窝男孩在我的左手边现了身。

“你确定可以跟着我们一起走吧?”他出现后我也立刻询问道。

蜂窝男孩点头道:“放心,我会一直跟着你们的。”

“白天的时候呢?”我问。

“白天的话你们应该没办法像现在这样再看到我了,不过我还是会跟着你们的,这你可以放心。”蜂窝男孩道。

“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倒是你得跟好我俩,我答应你的事肯定帮你做到,但是你也得在我需要的时候出来提供一些线索之类的。”

“这是肯定会的,那么你有什么想问的?”男孩挑着眉毛看着我,一副准备好回答一切问题的样子。

“现在我还没空去调查你的事,我俩这边还自身难保呢,得先找个地方躲一躲。”

“躲啊,这好说,我知道一个地方挺适合的。”

“你确定?”我惊奇地看着面前这个小鬼头道。

“确定!我是游魂,虽然我平时喜欢待在医院里,不过偶尔也会出去到处转转,尤其是回我之前的家。现在我那个家还在的,只有一个耳聋的老太太住在那,你们去那避避应该比较安全。”蜂窝男孩道。

“远吗?”

“嗯……”蜂窝男摸着下巴想了想,“还好吧,要是走过去的话恐怕得lang费点时间。”

这下可妥了,我现在真是深刻的体会到那句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到底是什么意思了。我和乔伟随身的东西都被警察扣下了,身上没钱,没证件,电话也打不了车也坐不起,看现在这状况恐怕我俩真要徒步走了。

“乔伟,你有代步的招没?”

“泥罗汉背着咱俩跑,但是得找僻静的地方,不能让人看到。”

“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不过要找人少的路的话,可以走公园那边,这么晚了不会有多少人在那经过的。”蜂窝男孩道。

我反正都已经被通缉了,再被当成外星人我都不在乎,乔伟那边的意见是只要不引来大批围观的人影响了前进速度就可以。蜂窝男孩回答说公园那边绝对人少,而且后续的路线他也会选人少的小巷,只要我们能看到他并紧跟着他。

如此一来所有的意见都达成一致了,我们三个也马上赶奔公园。

跟蜂窝男孩描述的一样,公园这边根本看不到什么人,而且隔五十米才有一个路灯,灯光还非常的昏暗,估计就算我俩在路上脱光了衣服扭着走都不会有人注意。乔伟先是到了公园里找了片泥土地,在那里做出来一个泥罗汉,然后我和乔伟全都坐在这大块头的肩膀人,让它带着我俩跑步前行。

泥罗汉跑步的速度跟正常人跑步差不多,虽然速度不算快,但起码不用我俩自己动腿了,对于两个伤号来说这绝对有利无害。

在前行的同时,乔伟也不时地念着召魂诀以确保蜂窝男孩始终在我们的视线中。

当然,这样一来也会有一些副作用出现,这一路上我就时不常地会在树根下或者马路中央看到一些怪模怪样的家伙,毫无疑问这都是被召魂决引出来的孤魂野鬼。

蜂窝男孩带着我们一路避大路钻小巷,在跑了快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基本已经出了市区,周围没有高楼大厦也越来越僻静了,树木则相对的越来越多。蜂窝男孩带着到了一趟平房附近,然后站在其中最破的那间房门口道:“就是这里了,我的避难所。”

“避难所?”我奇怪道。

“嗯,进来你就知道了。”蜂窝男眯眼嘿嘿一笑,然后闪身穿门钻进了房子里。

我和乔伟也先后从泥罗汉身上下来,然后到门口轻敲了几下门。

屋子里并没有传来回应声,我这才想起来蜂窝男孩之前跟我们说过,屋子里面住的是一个耳聋的老太太。

“直接开门进吧。”乔伟在旁边道。

我冲他点了下头,然后轻轻推了下木制的门板。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而我也立刻明白了蜂窝男孩那句“避难所”的含义——这里原来就是他的归宿。

8、阴阳眼、即死身

屋里正对着门口的是一个灵堂,灵堂上放着五张黑白的遗照,其中一张是一个小男孩的照片,那就是带我们过来的那个蜂窝男孩.在供桌上摆放着香炉还有水果、糕点,桌子表面也非常的干净,看样子是有人经常打理的。

我和乔伟就站在进门口这里没有随便乱走,毕竟我俩是外来的,太随便了可能会吓到那耳聋的老太太,可是那蜂窝男孩却完全没了踪影,这让我和乔伟也不知道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是好。

就在这时候,从里屋突然传来了一个老太太的咳嗽声,随着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个穿着旧灰布衣服的老太太从里屋走了出来。

我没有和聋人打交道的经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乔伟显然也不懂哑语,身上也没有纸笔,没办法写字给那老太太看,一时间我俩就这么愣在门口完全不知所措。

那老太太似乎看出我俩的窘相了,竟冲着我笑了下,然后点了下头道:“你们两位就是旭生的朋友吧?”

“旭生?”我本性地接了句话,完全忘记了这老太太耳聋的事。

等我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老太太竟然接着我的话点头道:“对,就是带你们过来的那个孩子。”

我和乔伟全都一愣。

“您的耳朵能听到?”我试探着问了句。

老太太摇了摇头,“耳朵听不到,但是眼睛还是看得很清楚的,我可以看你们的口型。”

“哦,那话说,您能看到鬼?”我问。

“嗯,从小时候起就能看到了,听人说我这个好像叫阴阳眼。”

“小时候没有人教过您阴阳法术吗?”乔伟接话问道。

“没有。我记得是七岁的时候我得了场重病,因为那场病我的耳朵彻底聋了,然后眼睛就能看到一些平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也因为这事很多人把我当成疯子,我还被送进过精神病院呢。”

“一场大病之后得了阴阳眼……你这应该是冲了阴官了。”乔伟表情严肃地说道。

“冲阴官?”我几乎和老太太同时问道。

“嗯!”乔伟点了点头,然后道:“阴官跟死神啊、牛头马面差不多,就是人死后会过来带人的亡魂去阴曹地府的那个东西,正常情况活人应该是看不到阴官的,但是也会有极个别的情况,就比如灵力特别强的人非常不凑巧地看到了阴官,还听到了阴官的话,这就叫冲阴官了。冲阴官的**多都会丧失掉视觉或者听觉,关于阴官的记忆也会被抹掉,好处就是会得到阴阳眼。”

“这还叫好处?我宁愿没有阴阳眼也不想眼瞎耳聋。”我道。

乔伟挑着眉头一笑,“对你来说无所谓,但是在阴阳鬼事圈子里可不一样,要是谁能得到一双阴阳眼,那绝对是用任何代价都值得一换的,不过这种事真是讲天分的,不是你想换就能换得来的。我就没这个天分,你更没有。”

“还好,我也不想有,不过你说的阴官我还真见到了。”

“什么?!你见到阴官了?!!!”乔伟异常惊讶地大声问道。

他的反应也把我给吓了一跳,我挠了下脑袋,然后便把我看到一个老外牧师打扮的“牛头马面”的事、以及那“牛头马面”对我说的话都跟乔伟说了一遍。

乔伟听过之后并没有说话,他的眉心却皱成了一个大疙瘩。

“怎么了?应该不要紧吧,我感觉现在状态挺好的啊,应该只是误会吧?”我问。

乔伟用力摇着头道:“阴官来,人必亡!这不是你感觉好不好的问题,如果你喜欢听科学一点的解释,那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不管你自我感觉如何,你的身体还有你的魂都已经表现出跟死人一样的征兆了,是这些征兆把另一边的引路人给吸引过来的,就像非洲草原上的腐尸会吸引到秃鹫一样,这就是一种自然规律。”

从科学的角度来解释阴官这种事本来就很扯,而且乔伟显然也不擅长做这类事情,他举的例子并没有让我感觉到事态的严峻,反而让我觉得有些好笑,只是乔伟的表情却让我完全笑不出来。

借尸还魂,这是我目前的状态,但就像乔伟刚才所说的一样,我现在自我感觉状态非常良好,我真不觉得我会死。

“你借尸还魂的这个法术能维持多久?”我问。

“维持的时间不是问题,如果你人魂分离了我还可以再把它封回去,现在的问题是如果你的肉身真的死了,你会……”乔伟又皱了下眉,到嘴边的话也被他咽了回去。

“我会怎么样?会腐烂?”

乔伟点了点头。

我赶紧把手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我的手上有一股医院里的味儿,但绝对没有尸臭,这一点我可以确定,而且我的心脏还在跳动着,我没有死。

“可能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吧,我好像没什么事了,我身上也不疼了。”说着,我将上衣脱掉,然后动手开始将缠在身上的绷带一层一层地去掉,想看看我身上的伤到底有多严重。当我将身上最后一层纱布揭掉的时候,我完全惊呆了,因为我的身上根本没有伤口,只有一道浅浅的红色的印痕,感觉像是指甲挠过的一样。

“我靠!我这健康的都有点离谱了吧?我记得在苗小北家的时候我咳血了,应该是肋骨把肺扎伤了,我这应该是做过手术了才对啊!”

乔伟也是一脸疑惑地盯着我,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做出解释。

我随后也将目光投向乔伟身上,然后指着他的胸口道:“你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之前你被砍了一刀,刀口应该也挺深的!”

乔伟点了下头,然后便脱衣服拆绷带,而最后的结果也让我和他都更加吃惊了——他身上也只是一条横着的红道子,那根本不像是受到刀伤后会留下的痕迹!

“我了个去!这是咋回事?”乔伟一边惊叹一边摸着身上那道印子。

我也同样摸了摸我自己身上的印痕,那里一点都不疼,只是一有那么一点点痒,感觉就像是伤口刚愈合后的那种痒痒。

“还记得之前咱们在朝圣岛上杀死月读之后的事吗?”我猛地抬头望向乔伟道。

“记得!当然记得!应该是天照把咱们的伤都治好了,不过她治的只是表面,内伤还需要慢慢调理。”

“我想我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咱们杀月读的时候天照出来救咱们一命,后来我杀须佐之男之后天照可能也出现了,应该就是她把咱俩的伤治好的,但是和之前一样她也只治了表面,内部没办法调理,我可能是内伤很重,重到没办法救活的程度了!”

9、死神达纳斯特

我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证明我对自己身体状况的猜测,如果早意识到我目前的状况的话,在逃出医院之前我就应该找一下我的医疗记录或者诊断之类的东西。

现在不行了,我根本回不去医院了,更准确来说我哪里都去不了,乔伟也是一样,我们只能待在蜂窝男孩的避难所里,对我们来说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这老太太没有报警的意向,而且还很欢迎我们的到来。

我和乔伟的对话到这里就打住了,因为继续讨论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那个,你说的旭生他现在在哪?”我转头面对着耳聋的老太太,尽量把口型做的清楚一些让她可以看清我在说什么。

“他就在这啊,你们看不到他?”老太太奇怪地望着我道。

我一愣,连忙望向乔伟,乔伟也紧忙念起了召魂诀,很快那蜂窝男孩又现了身。

刚一出现,蜂窝男孩马上抱怨道:“我都说了你们要时刻注意着点,要不然会跟丢的,明明就在你眼皮底下你就是看不到,哎,我现在有点怀疑你能不能帮我找到这病因了。”

他这话说得可真是一点都不客气,但我并没有觉得生气,大概从他开口的一瞬我就已经把他的话当成一句玩笑了。

“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肯定办到,不过现在我这边要处理的事也不少,得一件一件来。”

“你是说你自己身体状况的事?”

“嗯,刚才我们说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我现在的情况好像不太秒,如果不把我自己的事先解决了,估计我也没心情帮你的忙。”我实话实说道。

“这个我理解,你就先处理你的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尽管跟她说。”说着,蜂窝男孩指了下旁边的聋儿老太太。

“那就先借电话让我用一下吧,你这有吗?”我不知道耳聋的人要怎么用电话,很可能这老太太家根本没有电话这东西,所以我也是试探着这么一问。

老太太还真就点了点头,然后进到里屋拿出来一部大屏幕的手机。

“我都用它发信息的,电话也能打。”老太太一边将手机递给我一边道。

我连忙向老太太道谢,拿过电话之后我也立刻拨了我唯一能在脑子里记住的舒鑫的电话号。

电话响了好久舒鑫那边才接起来,在听到我的声音之后舒鑫也马上从迷糊的状态当中清醒了过来,并一连串地抛过来一大堆的问题,比如最近都在忙什么,身体好不好,有没有受伤,还有多久能回来等等等等。

我怕她担心也没敢跟她说我现在的情况,就只说我一切都好,就是手机被偷了,所以需要她告诉我一下朱悦还有果子篮的电话号。在拿到号码之后我告诉舒鑫过不了多久我这边的事情就能处理完,到时候就接她到英国去定居。

在结束了跟舒鑫的通话后我也马上拨了朱悦的号码,她那边接电话的速度倒是挺快的,而且开口的第一句我就听出来那不是朱悦而是福神。

“你有麻烦了,有个难缠的家伙好像盯上你了!”

“现在先别管难缠不难缠的事了,我被须佐之男打伤了,然后灵魂出窍还撞见了阴官,乔伟我好像是快要死了!”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盯上你的家伙相当有老头,我查了一下资料,在希腊神话里有关于他的一些描述,他在神话里被叫做达纳特斯,是死神!”

“死神?”我脑袋有点转不过来弯了,“乔伟说我遇到的是阴官,你说的死神和阴官到底是什么关系?它们不是同一个体系的?”

“不是!如果硬要给你一个解释的话,阴官是让人的灵魂自然消亡,死神是把人的灵魂带到神界去吃掉,性质完全不一样的!”

“靠!所以我遇到的那个牧师根本不是阴官,他是冒充阴官来骗我,想把我的灵魂偷走,对不对?”

“我不知道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达纳特斯非常狡猾,冒充阴官这种事他应该是做得出来的。”

被死神盯上绝对不是件好事,不过听了福神的话却让我全身都轻松了不少,我见到的不是阴官,这起码能就说明我离死还有很远的距离呢。

我稍微缓了一口气,然后把我和乔伟杀死须佐之男抢到十拳剑、再到进医院并逃出来的经过全都跟福神详细说了一遍。

“这就是我最担心的状况了!我对达纳特斯的了解并不多,但有一点我倒是可以确定,他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留守神,而且根据神话中的记载,达纳特斯可不是只会有计谋骗人的,他是个斗士,是真正杀人夺命的死神。”

“这次不会又是假情报吧?之前你可没说过十拳剑后劲那么猛,我差点因为那玩意丢了命,现在又弄出来一个希腊神话里的死神,你不会是故意想玩我吧?”我把对福神的不满一口气全都发泄了出来。

“我已经尽力把我所掌握的信息都告诉你了,我也不能保证所有情报都一点偏差没有,你想保护你的家人,我已经尽全力在做了,所以你最好别在对我提什么不满,我现在完全可以丢下你的家人不管!”

福神的态度也开始强硬了起来,她手上这个筹码可是我完全没办法丢掉不管的,在气势上我也一下子落了下风。

我做了个深呼吸,让心情赶紧平静下来,然后尽量心平气和地再次开口道:“好吧,咱们不争这件事了,就说我现在的情况吧,你有没有能让我的灵魂回位的方法?还有,我和乔伟的伤是不是天照给治的?”

“这个我暂时没办法回答你,这样吧,你把你们现在的住址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尽快赶过去,具体的事情见面再说。”

“那我的家人呢?”

“这你放心,你家人这边我会照顾好的,绝对不会让他们有一丁点闪失。”

“好,那你尽快赶过来吧,地址的话……”我转头看向耳聋老太太道:“麻烦你把这里的地址告诉给我朋友一下。”

老太太笑着冲我一点头,然后对着电话说了一个详细的地点。

她说完之后我也马上拿过电话对福神道:“记下来了吗?能找到吧?”

“两天内我肯定过去,你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尤其不要在经常死人的地方出现,比如医院。”福神提醒道。

真他妈是马后炮!我在心里骂道。

10、怕虫子的女孩

即使福神不说,我和乔伟也没打算到处乱走,虽然我的身体已经在医院里躺了很久了,但精神上的疲劳感却让我越发的没有精神。

还好,这屋子挺大的,也有几个空房间,耳聋老太太给我和乔伟找个房间,我俩也帮忙把房子丢的杂物往出搬了搬,之后就在地上铺了被褥休息。

我不习惯睡硬床,记得小时候睡火炕的时候我总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现在也同样没有改掉这个毛病。我本以为这次在地上睡更是没办法睡安稳的,结果当我的脑袋沾到枕头上之后,困意却意外地来得非常迅猛。

我的眼皮变得非常沉,闭上眼之后脑袋里瞬间变得空空荡荡了。

等我迷迷糊糊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亮天了。昨天因为是晚上过来的,我并没有注意到房间窗子外面的情况,现在天亮了我才注意到窗口那里几乎已经被两颗大树给挡住了,树的枝叶很是繁茂,只有几缕阳光可以透进来。

这倒是省得安窗帘了。

我一边在心里吐着槽一边从地铺上坐了起来。

乔伟已经没在房间里了,他的被褥都已经整齐地叠起来放在了房间的一角。我的头还有一点晕,眼睛看东西还有些重影,我揉了几下眼睛又轻轻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可以清醒一些,但这种方式显然没办法起到作用。

“啊啊~!有虫子!!”

忽然,从窗户外面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喊叫声!我赶紧爬起来跑到窗口往外面看,窗外是一个用木头篱笆围出来的院子,估计是很少有人到院子里去,除了那两棵大树之外,院子里的杂草也是相当多。

在大树和荒草的掩映中有一栋同样古旧的木房,女孩的喊声好像就是从那边传出来的。

“不要乱喊了,哪有虫子啊,门窗都关着呢!”一个女人也同样大声地喊着,听语气似乎非常生气的样子。

“可是就是有虫子啊,好多呢,会飞的,还有些在地上爬,妈!我说的是真的!!”女孩继续喊着。

“别再喊虫子了,再喊就让大夫给你打针!!!”女人吓唬道。

看来打针这招起作用了,我听不到女孩再喊什么虫子了,整个院子也恢复了安静。

“醒了啊,身体感觉怎么样?”

乔伟的声音屋门口传来,我连忙回过头,发现乔伟已经换上了一身灰色系的土里土气的衣服。

“这是陈姨给我拿的,是她儿子淘汰的衣服,她说她不舍得扔,总觉得将来没准什么时候就能用上,结果还真用了。”说着,乔伟也将一套旧衣裤放在了屋里的小凳子上。

“那个耳聋的老太太姓陈?”我一边问着一边过去拿起衣裤开始往身上套。

乔伟在一旁回答道:“是姓陈,不过具体叫什么名我没问,她好像跟那个身上全是孔的小鬼是姑表兄妹。对了,那小鬼叫安旭生,我看到他的骨灰了,那就是他的鬼根,如果找到了那个蜂窝病的病根,我随时都可以把他超度升天。”

“升天吗?”我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福神跟我说的关于死神达纳斯特的事,“要是被你超度的亡魂其实都是被神带到别的地方吃掉了呢?”

“那就被吃吧,存在即是合理,人死了尸体也同样会被细菌分解掉,灵魂也一样有它们应该去的地方,不管是去地府还是去天堂,这都是规律,可能继续留在人间做孤魂野鬼也是一种选择,不过这种选择对活人的影响可不大好。”

“法则都是人定的,对人不利的就是邪道,对人有利的就是正道,我已经开始领悟了。”

“你再继续发展下去就可以去寺院里替人讲经说法了,快换衣服洗脸刷牙,要开饭了。”乔伟催促道。

我换好衣服又悉数完毕后,饭菜都已经摆放在桌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根本也不看新闻,反正老太太压根没把我和乔伟当通缉犯看。就这么坐在饭桌上我还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了,所以一边吃着早饭我也一边问了下陈老太太知不知道关于我和乔伟被警察抓了的事。

老太太笑呵呵地回答说安旭生已经跟她说过了,而且她还说她能从我和乔伟身上、尤其是我的身上看到很重的戾气,不过她马上又说她并不觉得我俩是坏人,起码不会滥杀无辜的人。

我不知道这老太太有什么高人一筹的看人技巧,也不知道“戾气”这东西到底是怎么表现出来的,不过老太太说的确实没有错,我和乔伟都不是坏人。

我快速吃完了饭,在保证我的口型可以让陈老太太看清楚的情况下才开口问:“我早晨的时候听隔壁有个小女孩在喊‘虫子’,然后好像是她妈说家里根本没有虫子,你知道是咋回事不?”

“你是说林家啊。”陈老太太道:“林家的女儿两年前好像得了一场病,然后她就一直待在家里,也不去上学也不出门,每个星期都有会个大夫去林家给林家的女儿看病,因为离得比较近我能听到他们说的话,那个大夫说林家的女儿得的病是风湿,不过照我看不是那回事。”

“和旭生一样是蜂窝病?”我问。

“嗯,旭生去见过林家的女孩了,和旭生一样,那女孩身上也有很多孔,不过现在数量好像不是很多,起码不会死。”陈老太太道。

“那虫子呢?旭生在林家的屋子里见到虫子了吗?”我又问。

陈老太太点头道:“旭生见到虫子了。”

“旭生能看到,但是其他人看不到……那你呢?你在林家的房子附近看到过虫子吗?”

“肯定看得到啊,夏天的时候院子里总会看到些虫子的,蚂蚁、蜜蜂、盖虫什么的。”

陈老太太所说的虫子显然不是我想问的那个,我估计她也不是存心在这跟我打岔,毕竟人上了岁数,脑筋肯定不像年轻人那么灵活,反应也会慢上好几拍。我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上跟陈老太太多说什么,与其问她还不如等到太阳落山了直接问安旭生来得方便,而在那之前我想或许可以直接去隔壁林家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11、怪医生

吃过早晚之后我又回到之前休息的那个房间里,从窗口看着杂草后面的隔壁房子.本来我是想过去看看的,但乔伟劝住了我,毕竟我俩目前的处境并不秒,万一被人报警了,我俩就真的连个藏身之所都没有了,所以我也只能守在窗口等着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状况发生。

女孩的喊声还会时不时地从房子里传出来,同样,女孩的母亲还会大声呵斥让女孩闭上嘴。

在相同的程序循环了几乎一上午之后,一个奇怪的家伙出现了院子外面。那是一个骨瘦如柴的中年男人,外面的明明已经很热了,可那个男人却用一件风衣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连领子都要立起来挡住他的脸。

他来到院子外面后就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从我这里看不到他的眼睛,但从他面朝的方向来看,他似乎是一直盯着林家的窗子。

我觉得这男人有点古怪,所以也赶紧把乔伟叫到窗口这。

乔伟刚过来,那男人也立刻有了行动,不过并不是因为乔伟,而是林家房子的后门打开了,一个穿着土气连衣裙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冲外面的男人招手打着招呼道:“您好,每星期都要麻烦您,真是不好意思。”

那瘦男人并没有回答什么,只是向那女人点了点头,然后推门了篱笆墙上的小门迈步走进了院子。

他的脚步很轻,走在院子里的杂草上几乎不会发出太大的响动,在走近林家的后门口时,那男人忽然转头朝着我这边看了一眼。他突然这一转头倒把我吓了一跳,但我并没有躲避,而是一直盯着那男人的脸。

还好,那瘦男人并没有戴口罩之类的东西,当他转过头来的时候我也看清楚了他的相貌。

他真的非常非常的瘦,感觉就是个包了一层皮的骷髅,他的眼睛毫无神采,眼窝深深向里陷着,有非常重的黑眼圈,感觉好像好几天没睡过觉一样。

我看到了他,他也同样看到了我,他也同样没有回避我的目光,就那么一直盯着我的眼睛看。他没有露出任何表情,憎恨、不屑、厌恶等等之类的表情都没有,他就像一个木偶一样站在那里,感觉阴气森森的。

林家的那中年女人很快也转头把目光投向了我这边。

她的反应明显要强烈得多,发现我和乔伟站在窗口后她立刻皱起了眉头,然后惊慌地退回到屋子里,并冲着那瘦男人招手道:“大夫,先进来吧,小林她的幻觉越来越严重了。”

瘦男人马上转脸朝向中年女人点了点头,然后便走进了林家的屋子并关上了门。

“这应该就是老太太说的那个每周都去林家的大夫了吧?”我望向乔伟道。

“肯定是了。不过那家伙可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大夫。”乔伟道。

“等他出来咱俩过去找他聊聊?”

“你现在能把十拳剑拿出来吗?”

“我还真没试过,不过……”我一边说着一边试着让剑出来,其实我就是在心里不断默念着“出来、出来、出来……”,然后想象着须佐之男的十拳剑从我手掌里冒出来的样子,不过这种默念和想象显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十拳剑并没有按我的想法出现。

我冲乔伟摇了摇头,乔伟也同样冲我摇头回应道:“那咱俩还是别去找麻烦比较好。现在是白天,我用不了泥罗汉,手枪和刀都被警察拿去了,之前保你一命的那个护心镜也没了,万一那家伙是个神啥的,那咱俩绝对是自投罗网了。”

“那就放着不管他?”

“反正他每星期都会过来一趟的,大不了咱俩就等一个礼拜,再说福神最晚明天就过来了,有她帮忙起码拿回咱俩的装备是没问题的,等她帮你处理好你身体的状况之后再想其他的吧。”

虽然最近一段时间我经常做出一些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冒险行为,但那些行动都建立在我觉得可以掌控局面的情况下,而现在的情况就像乔伟说的一样,我们手上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做为杀手锏的东西,这时候并不适合冒险。

所以我选择听乔伟的,在福神过来之前我们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屋子里哪都不去,为了安全起见我俩甚至离开了窗口,尽量避免和那瘦男人再有任何接触,哪怕只是眼神上的简单接触。

瘦男人是中午时候离开的林家,我背靠着窗口旁的墙壁上听到了那中年女人和瘦男人的对话。那女人对大夫的来访再次非常郑重地表示了感谢,那瘦男人也终于开口说了句话。

“没什么,我能做的也只有这样而已,下周我会再过来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挺亲切、友善的,而且也正常得多,如果不是之前看到了他的怪样子,我或许会把他想象成一个在电台上班的播音员。

下午的时候林家彻底地安静了下来,女孩没有再喊什么“虫子”之类的,那中年女人也没有再咆哮。

一整天都待在房子里不出去对于我这种宅男来说也算是家常便饭了,不过没有网络、没有电脑也没有手机的情况就另当别论了,这种无聊的感觉几乎让我抓狂,我也只能再次到窗口那里去看隔壁林家的那栋房子。

傍晚的时候,林家一直关着的后窗户突然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了,接着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从屋子里面探出了头。

那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长得很可爱,不过跟之前那个古怪的瘦大夫一样,大热的天这女孩却在身上套了一件长袖的毛衣,就连手上都戴着一副手套,除了脸以外她似乎不想把身体的任何部位露出来。

女孩两只手扶着窗台深深地吸着外面的空气,然后便兴奋地左右望着。

很快,女孩看到了我,我本以为她会因为害怕而选择躲回到屋子里,但意外的是她并没有害怕,而是冲着我嘿嘿嘿地笑着,然后撸起袖子露出了她的胳膊,并对我笑着道:“看,好玩吗?我的胳膊是有洞的。”

12、风湿与虫

女孩距离我这边大概有二十多米远,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了她身上的状况和安旭生一样,我大概会以为她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点只是痣而已.

那女孩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胳膊上的异象,她甚至还将手指戳进胳膊上的孔洞里,在她看来那或许是件很有趣的事,但在我看来那却是非常恶心的举动,看得我浑身上下都觉得不舒服。

“我知道那是洞,快别捅了。”我实在忍不了了,所以开口阻止道。

女孩还挺听话的,她马上停止了戳洞的动作,并且将袖子放了下来,然后继续望着院子里的杂草呵呵呵地傻笑着。

“你叫什么名字?”我试着跟那女孩搭话道。

“我叫林琳。”女孩回答道。

“你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胳膊上开始生出这些洞的吗?”

“我听我妈妈说好像是从出生时候就有了,这些洞是我的鼻孔,我靠它们呼吸的。”说完,她故意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

“那你之前上学的时候胳膊上有洞没被同学看到?”我继续问道。

“不会啊,之前我只有身上有洞,后来胳膊上才有的,所以我妈妈就不让我出门了。”

“那虫子呢?你为什么会害怕虫子?”

在听到“虫子”这两个字时,林琳全身明显一震,之前还一直挂在她脸上的微笑也顿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惊恐。

我赶紧摆手道:“算了,别去想这个了,说说今天来的那个大夫吧,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林琳的情绪转得倒是挺快的,她脸上的惊恐随着我将话题转开也一并消失了,随后她便撅起嘴很不开心地说道:“我讨厌那个人,每次见到他都要打针,非常疼,不过妈妈说不打针就会被虫子咬,所以只能打了,但还是非常疼,所以我讨厌他。”

她回答的内容跟我的提问根本没有什么关联,完全是她将自己想说的话全部说出来而已。

我耐着性子又将我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这次林琳才针对我的提问回答道:“他就是个大夫,从我很小的时候他就总来我家给我看病了。”

“他说过你得的是什么病吗?”

“我不知道,听我妈妈说我好像得的是风湿病,不过我身上一点都不湿,还很干呢,经常会裂开的。”

那才不是什么风湿,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风湿会让人身上生满了孔洞。至于林琳所说的裂开,大概是因为身上的孔太多而导致皮肤脱水所以产生了龟裂。

“你妈妈现在没在家?”我又将话题转到了林琳的家人身上。

“她出去买菜了。”

“你爸爸呢?”

“他上班了,要晚上很晚才会回来,不过我希望他一直都不回来,他一回来就会骂我,还会把我关起来,不愿意让我在他面前出现。”

我刚准备继续往下问,林琳忽然紧张地回头朝屋子里看了一眼,然后冲着我摆手道:“我妈回来了,我要关窗户了,叔叔再见。”说完,林琳也回到了屋子里并将窗子紧紧地关上了,整个院子里也恢复了先前的寂静。

虽然跟林琳并没有说上几句话,但从她的话中我也得到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首先,林琳身上的蜂窝病似乎是从她出生开始就得了,最开始那些孔很少,而且只出现在身上,但随着年龄增长那些孔便开始朝着身上蔓延,这些会让人身体失水开裂,估计是因为风会钻入身上这些孔洞里,所以人会觉得冷,在大热天里才必须要穿毛衣御寒。

然后,得了蜂窝病的人好像会产生幻觉,一种与虫子有关的幻觉,我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幻觉,或许那些虫子是存在的,只不过它们存在的方式不是一般人可以看到的,就像蜂窝男孩安旭生身上的黄蜂一样。

或许林琳看到的是生活在冥界的虫子,她身上的那些孔洞便是那些冥界虫子的巢穴。

那么每周都到林家来给林琳打针的怪医生又是谁呢?

他应该不是鬼,但大热天却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这确实非常可疑,我甚至怀疑在他的身上或许也同样遍布了那些孔洞。

他给林琳打针或许并不是让那些骚扰林琳的虫子消失,而是让林琳注意不到那些虫子,进而使虫子可以安心在林琳身上筑巢安家,直到林琳被这些虫子杀死。

太阳彻底落山之后,乔伟也马上在屋子里用了召魂诀,安旭生也终于再次在我们面前现了身,刚一路面他也立刻打开了话匣子一股脑地把他所了解的关于林琳的所有事都说了一遍,看样子这一白天他也没闲着。

根据安旭生的说法,林琳在刚出生的时候是不会哭的,也没有呼吸,医院方面都觉得这孩子已经没有任何抢救过来的希望了。可是这时候出现了一个神秘怪人,他在林琳的肚子上扎了两个孔,结果这两个孔就像鼻子一样代替林琳进行呼吸而救了她一命。

这本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随着林琳一天天长大,林家的人可就高兴不起来了。当初让林琳保住性命的那些孔开始无缘无故地在林琳身上变多,而林琳也总是莫名其妙地害怕。

起初林家人并不知道林琳在害怕什么,一直到林琳知道“虫子”这个词后,林家的人才知道林琳一直害怕虫子,可是她所害怕的虫子却是所有人都看不到的。

林家的人看不到那所谓的虫,但是安旭生却可以看得到。

在安旭生活着的时候他也被那些虫子困扰着,在他死后那些虫子也依旧没有从他身上离开。

在众多虫子当中,最让安旭生感到恐惧的并不是那些在他身上筑巢的飞虫,而是一种长了好多脚的千足虫,那种虫子有点像蜈蚣,但安旭生并不觉得那是蜈蚣,那东西比蜈蚣长得多,就像是长了无数只脚的蛇。那种虫子会在安旭生睡着之后偷偷钻到他身上的洞里,并在里面游来爬去,并且去吃他身体里那些筑巢的黄蜂。

那些脚在安旭生身上爬行时的巨痒,还有千足虫咀嚼黄蜂时的嘎吱声曾经是安旭生的噩梦,不过随着他生命的终结,那些痛苦也一同消失了,而现在当他再看到那些虫子的时候已经感觉不到恐惧,反而多了一分亲切。

13、地府虫

安旭生可以看到那些虫子,而且对那些虫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如此一来事情就再明显不过了,林琳所害怕的虫子应该就如我之前推断的那样是从地府而来的,但要证明这点或许并不容易。

我问了下乔伟召魂诀能不能对鬼魂之外的东西起作用,比如那些可能是来自地府的虫子。

乔伟回答说他并没有研究过召魂诀的原理,不过他用这招这么多年可从来没召出过鬼魂之外的东西。

我没有再lang费精力去猜这虫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而是继续询问安旭生他死之前有没有遇到过干瘦的医生,还有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身上生洞的。

我以为安旭生也会遇到过什么大病再遇见个怪人,结果他却告诉我说他身上的怪病是遗传的,他奶奶曾经就得过浑身出洞的病,到现在安旭生也依旧记得他奶奶临死前的样子。

说到这里时,安旭生还特意把他的衣服全脱掉让我和乔伟看他身上的洞。

那些洞平均地分布在安旭生的前胸、后背还有两臂,头脸上倒是非常干净的。我凑近安旭生仔细看了下,从他身上那些洞可以直接看到骨头还有内脏,不过那些内脏已经残缺不全了,因为有好几只黄蜂一样的飞虫正在他身体里面不停地啃食着他的肉。

安旭生指着他身上的那些洞道:“这些洞让我很难受,但我不是因为他们而死的,我是在家里憋的时间太久了、太难受了,所以就趁他们不注意偷跑了出去。结果那时候正好是冬天,我身上也没穿多少衣服,冷风直接从我身上的孔里钻进去直接把我给冻死了。”

稍顿了一下后安旭生继续道:“我奶奶死的时候情况惨得多,当时我爸不让我过去看,我也等所有人都睡了之后偷偷去我奶奶那屋去看的。她全身上下包括脸上都是洞,她的眼睛都已经从脸上的洞里漏到了脑袋里,肠子也从肚子上的洞里往出冒,我过去想把肠子塞回去,但刚放进去它就又流出来了,而且从那些洞里还往外喷出恶臭恶臭的气。我记得我被吓得快要尿裤子了,之后就再也不敢去看我奶奶了。再后来过了五天,我奶奶去世了。”

“如果你不是冻死的话,估计也会变成你奶奶那个样子吧。”我随意地猜道。

安旭生点了点头,“肯定是了,所以我被冻死这件事其实也算不错了,现在想来与其最后变成我奶奶临死时候那样子,我宁愿早一点死掉,起码现在我的脸还正常。”

“那你小时候遇到过大夫吗?就是类似在林家出现的那样的古怪大夫。”我继续问。

“没有。我奶奶死后第二年我身上就开始生出洞来了,之前我奶奶生病的时候就没人有办法治,轮到我的时候也同样没有人招,去医院也看过,大夫根本想不出办法,我也不能出门,就一直在家里憋着。最后我在外面冻死之后尸体被送到了医院,就是我跟你遇到的那个地方,所以我之后也经常往哪跑,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觉得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特意吸引我过去,我自己也完全说不清楚那种感觉。”

“医院的阴气很重的,活人喜欢往阳气重的地方聚,死人正好相反。”乔伟给安旭生做出了解答。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附近的阴气估计也很重了,我很喜欢待在这里。我不是在说我家这房子,是这附近的几趟房子都算上,这里给我的感觉……嗯……怎么说呢?感觉就跟医院里差不多。”安旭生挠着脑袋道。

我忙望向乔伟。

乔伟也点了点头道:“这一带确实阴气很重,硬要找个类似的地方比较的话,我想应该跟墓地差不多吧,我其实也想问问你这附近是不是有坟场的,你们可能不会注意到,但我在用召魂诀的时候感觉是很明显的,有很多魂在回应我。”

“回应?什么意思?”我好奇道。

“你旁观的时候是看不到那种效果的,只有你实际去用召魂诀的时候才能体会到,那感觉就像是在打电话一样,如果召魂诀用成功了,就会感觉到鬼魂给出的回应,而且这些回应都很有特质,每个鬼的回应都不一样。”

乔伟的解释倒是能让我听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想了解乔伟的感受却不那么简单。

我也只顺着乔伟的话继续问道:“那你刚才用召魂诀之后除了旭生之外还有其他的鬼魂回应你?”

“有的!”乔伟点头道:“不过奇怪的地方也就在这,按说有回应之后就会有鬼魂出现的,可是到现在就只有旭生自己露面,其他的鬼魂都没出现。”

“为什么?”我继续问道。

“难说,可能是在害怕什么东西吧,这个我真是拿不准。”乔伟也皱起了眉头。

我又转头望向安旭生道:“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东西会让鬼害怕吗?”

安旭生一脸茫然地摇头道:“没有啊,我甚至都没在这一带看到过其他鬼。”

“那坟场呢?这附近有坟场?”我问。

“没有,这个我能肯定的,如果一定要说跟鬼有关的东西的话,我们这边的家里一般都会把骨灰留着,还会供牌位的,很多家都有这样的习惯,除了这个应该就没什么了。”安旭生回答道。

我看向乔伟,想看他对此还有什么看法。

乔伟依旧是紧锁着眉头,但过了很久他都没能给出任何的回复,所有的一切目前看来还都是一团迷。

“对了,旭生,你说过这几年还有好多人得过那种身上有洞的怪病吧?”我换了个话题道。

安旭生马上点头确认。

“那些人都住哪的?”我继续问。

“哪的都有啊,我主要是在医院那边看到过好多,如果你是想从地域方面来找规律的话恐怕是没可能了。”

“那看来也就只能等下周那个大夫再过来了,乔伟你看呢?”

乔伟皱着眉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好像根本没听到我的话。

“喂,乔伟!想什么呢?喂~!”我一边问着一边将手在乔伟眼前晃了一下。

乔伟这才猛地回过神来,然后瞪大了眼睛看着我道:“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说会不会这一带的鬼魂害怕的其实就是林家的那个小女孩啊?”

“怕那小女孩?为什么?”我疑惑道。

“之前你也怀疑过那些虫子可能是来自地府的吧,如果你的推断是正确的呢?我可从来没见过地府的虫子,也不知道这些虫子对鬼魂到底会有什么影响,所以我刚才就在想,如果我们是不是应该去那女孩家里用鬼来试一试,我手头上正好有一个鬼魂。”

“火狼?”

“嗯!”乔伟点头道。

14、虫群

夜闯民宅这绝对是违法的事,不过我都已经是通缉犯了,本着破罐子破摔的精神我也绝对赞成晚上到林家去一探究竟。

于是我们先跟陈老太太打了招呼,其他让她先知道我们今晚要有所行动,而且行动的内容并不会害任何人,只是要证实一下林琳看到的那些虫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陈老太太完全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不仅如此她还给乔伟提供了可以帮忙开锁的工具。

等所有的前期准备工作都就绪了,我也让安旭生先到林家去转上一圈,等确认过林家所有人都已经睡了,安旭生也马上回来通知我和乔伟,我俩也立刻开始行动,更准确来说是乔伟负责行动,我负责在后院把风。

林家的房子和陈老太太的家是挨着的,两家的正门也都是临街,从正面进去明显不是个好选择,我们也是选了满是树木和杂草的后院作为侵入地点。

我和乔伟直接翻窗子进到后院,然后穿杂草到了林家的后门外。乔伟很轻松便打开了门锁,然后轻轻的、慢慢的将门向里推开。

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不过从屋子里吹去来的一股阴风却响了我一跳。

乔伟的身体也明显一激灵,他稍微停了下手,然后回头冲我低声道:“这家里绝对有古怪,我他妈有点没把握!”

在我的印象里乔伟可是很少会怂的,不管是遇到成群的流氓混混还是遇到拿枪追杀我们的食人魔,他都会毫不含糊地正面应战,唯独可能会遭遇到鬼王时他才会露出不自信的表情。

“不会又是鬼王吧?”我压低声音问了句。

乔伟吞了下唾沫,然后表情严峻地回道:“按说应该是不会有鬼王的,但这种感觉……我是不相信什么第六感的,不过我总觉得今天要是进去了肯定会出事!”

“那……要不就算了,别冒险了。”

我经过思考很认真地给出了我的回复,可乔伟却因此而笑了起来。

“怎么了?你刚才不会是在估计那我开涮呢吧?”我道。

乔伟连忙摆手道:“没,我就是觉得你好像又变回从前的样子了。”

“从前的样子?我有什么变化吗?”

“你没发现?你变化还不是一般的大!往好了说就是变得无畏了,往坏了说就是越来越虎。”

“你说的我好像从前很怂似的,我记得我可从来没怕过吧,我只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什么时是累赘什么可以做帮手,比如现在,我感觉我就是个累赘,所以你觉得不进去是对的,那我就举双手赞成喽。”我为自己辩解道。

“哈哈,好吧,那就别管变没变的事了,总之这屋子咱俩谁都别进去了。”说完,乔伟也轻轻地将门慢慢关上并重新给上好了锁。

之前定好的计划还没等实施就放弃了,这多少让我觉得有些失望,不过比起送掉小命,我还是觉得稳妥一些更好——无论什么时候都以自己活命为第一优先级,这一点我应该是从来都没变过的。

我这边是转身准备回去了,可意外的是乔伟站在林家的后门口并没有离开的意思,我又奇怪地回过头问:“咋了?又有啥情况?”

“别动!!!”乔伟突然冲我大声喊道。

这后院里本来就安静得很,这更让他突然喊出的一嗓子显得格外的响。

我完全感觉不到身边到底有什么危险的东西,但乔伟说了不能动那就绝对不能动了,天知道在乔伟的眼睛里到底看到了些什么玩意。

我按乔伟说的一动不动就站在林家的后门口,很快的,整个后院里也起了风,树枝和杂草被风吹的沙沙作响,而在这沙沙声之中我也隐约地听到了一阵阵嗡嗡的响声,那声音好像是昆虫拍打翅膀发出的。

渐渐的,风开始变得越来越大了,那嗡嗡声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响,周围空气的温度似乎瞬间降低到了零度一下,草叶上结出了一层霜,从我口鼻呼出的气也都变成了白雾。

类似的状况我也经历过不少次了,这时大量的鬼魂出现时所带来的阴气,虽然我看不到鬼,但我很清楚现在我和乔伟的处境有些不妙了。

“乔伟,咋办?”

“千万别动,别做任何动作,它们不是奔咱俩来的!”

乔伟大声提醒着我,他自己也保持着蜡像一样完全静止的状态。

嗡嗡声越来越大了,我看不到任何东西,但感觉我好像已经掉进了一个蜂窝里,我的前后左右到处都充斥着嗡嗡嗡的巨响,吵得我简直要抓狂,而这声音越是在我耳边吵闹我就越是不敢轻举妄动。

我虽然耳朵里已经听不到其他声音了,但我的眼睛却依旧可以看清楚面前的一切,在我们前方的林家房子的后门在这时候忽然从里面打开了,林琳竟然出现在了门口!

她的眼神异常的空洞,脸上也没有一丝表情,感觉好像是梦游出来的。

这时,我耳边的嗡嗡声随着林琳的出现变得更加强烈,周围的风也瞬间加强,树叶上结出的霜更多了,被冻住的叶子纷纷向下低垂,就连院子里的野草也被压得几乎全都趴在了地上。

突然间,林琳张开了嘴大声喊叫了起来,与此同时她的脸上开始出现了一个个黑色的小圆点,这些圆点也逐渐开始扩大、向内凹陷,很快就形成了好几个黑漆漆的圆洞,透过那些洞我甚至可以直接看到林琳的头骨!

必须要做点什么了,不然林琳会死!

“乔伟!”我用最大的音量朝乔伟喊道。

几乎就在我喊出来的同时,从乔伟的身上也猛地迸射出一道火光,紧接着那头火狼也一跃冲到了林琳的面前,然后便在林琳周围上蹿下跳地扑咬起来,样子凶猛异常。

可是火狼的凶悍只维持了短短几秒,很快它的毛便开始飞散,身上的火苗也渐渐变弱,它的动作也跟着变得越来越迟缓,身体也好像变得越来越沉重。最后,火狼好像被什么无形的重物死死压住一样趴在后门后一动都动不了,而它的身上也开始出现了黑色的圆洞!

之前根本一动不动的乔伟这时突然动了起来,他猛地朝门口冲了过去一把将林琳抱了起来,然后转头就往院子外面跑,边跑还边喊着:“跑了!跟紧我!!!”

我不敢耽搁,也赶紧转头跟着乔伟往院子外面跑。

篱笆墙只有一米多高,乔伟没有推门直接从篱笆上面跳了出去,我也一样紧跟着翻身跃过篱笆跟住了乔伟,而在我们身后那嗡嗡声也紧接着追击了过来!

15、坚守

从后院跑出去之后是一片低洼的野地,乔伟直接抱着林琳跑进了野地里,我也一直跟在后面。

突然,乔伟一个急刹车停住了脚步,然后转身将林琳交给了我。

我知道乔伟是准备出手对付那些尾随我们追过来的虫群了,所以我也没问什么,只管接住林琳,其他的全都交给乔伟。

乔伟先是嘴里念叨了几句听着很耳熟咒语,在他肩膀上很快冒出来了那个吸血的大头皱皮婴儿,那大头婴现身之后也马上朝着我们之前跑出来的方向扑了过去,而且张着大嘴好像要吞吃一切的样子。

在大头婴扑出去之后,乔伟也马上蹲在地上抓了两把土朝外一扔,接着又抓了两把土继续扔。在一连扔出去六把土后乔伟也冲我喊道:“来我这!快!”

我紧跑几步到了乔伟身边,紧接着六个还没有完全成型的泥罗汉也围拢在了我们身边,搭建成了一个泥土堡垒。泥罗汉互相挤压着彼此,也因此改变了彼此的身形,很快的,六个泥罗汉严重变形并且垮塌了下来,但这种垮塌并没有让泥罗汉彻底变成烂泥,而是刚好堵住了它们两腿靠近地面位置处的缝隙,而它们那几条巨大的手臂在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棚顶。

不到三秒,一个全封闭的泥土堡垒就这么形成了,这堡垒中一片漆黑没有一丁点的光亮,就连我的眼睛现在也是什么都看不到。

嗡嗡声还在堡垒外面不停地响着,我甚至还听到了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不管冲击这泥土堡垒的东西是什么,它们似乎都没办法冲进来,就连那些阴寒之气也没办法渗透进这堡垒内部。

现在看来我们暂时好像是安全了,但接下来还有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这泥罗汉组成的堡垒到底能坚持多久。

我不敢去问乔伟,就怕因为我说话而影响了乔伟的注意力,我只能祈祷乔伟可以更长时间地维持住这个堡垒,最好可以撑到天亮,同时我也盼着外面的嗡嗡声赶紧消失。

时间似乎总是喜欢在这种情况下放慢脚步,我在心里默默地数着秒,平时感觉转眼即过的60秒在现在看来都变得无比的漫长。嗡嗡声还在继续着,撞击也变得越来越强,外面的东西明显是奔林琳来的,而且对林琳也是非常的执着。

我看不到林琳目前的状态,但我可以确定她还活着,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她的鼻息。

不只是鼻息,就连她身上的孔洞也都像鼻孔一样在吸气、吐气。

渐渐的,我的脑子开始变得有些混沌了,我忘记了到底数了几轮60秒,眼前也开始出现了亮光,舒鑫一脸不高兴地坐在我面面,警告我最好不要去学文章,因为他可没有那么好脾气可以包容我。

我知道那是幻觉,而且也清楚这幻觉的由来——我身上有洛基留给我的纹身,它可以阻挡神对我大脑的干扰,但这个纹身却不能阻止缺氧带给大脑的负面影响。

“雷声~!雷声!”

是乔伟的声音,我听到了乔伟在喊我的名字,我也赶紧睁开了眼睛。我的眼前依旧一片漆黑,周围的堡垒还没有撤开,但我这时也惊喜地发现周围的嗡嗡声似乎消失了,撞击声也没有了!

“我听着呢!”我赶紧回答道。

“那些玩意好像走了,我要把泥罗汉收起来了,如果我们出来之后那些东西再过来的话我要你做一件事。”

“啥事?”

“把女孩扔下,咱俩跑!能做到吧?”

乔伟的这个问题简直是在拷问我的人性,但我连半秒都没有迟疑地果断回答道:“能做到,如果虫子过来了,我肯定丢下她。”

“那就成了,准备了……走起!”

随着乔伟的话音落下,周围的泥巴墙瞬间垮塌了下来,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垮塌,我们瞬间暴露在了野地当中,月光也直接投在了我们身上。

我可以清楚地看到眼前的一切了,同时我也紧张地注意听着周围的动静,随时做好准备把林琳丢下然后自己跑路。不过我似乎并不需要这么做了,嗡嗡声没有再出现,寒气也没有跟过来,之前袭击林家的那些东西似乎已经离开了。

“它们走了?”我问。

“看样子应该是了。”乔伟说完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也同样全身都跟着放松了下来,在将林琳放下来之后,我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的小腿现在还在不停地发着抖。

“妈的,神都不怕居然会害怕这些玩意。”我一边揉着自己不争气的腿一边骂道。

“因为看不到所以才害怕吧,如果能看见那些是什么东西或许也就不觉得怎么样了。”乔伟安慰着我道。

“但愿跟你说的一样。”我一边回应着也一边看向林琳。

林琳还跟之前在门口出现时一样,她的两只眼睛空洞无神,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不过她脸上的孔洞倒是消失了,这让她看起来也不会那么恐怖了。

“对了,那火狼呢?还有你那个血娃娃,没被吃掉把?”我问。

乔伟站在原地低声嘟囔了几句,好像是在念什么咒语,过了一会他笑着冲我点点头道:“没事,按人的说法就是受了点伤,按鬼的说法就是魂被打散了,要再召它们出来恐怕得过上个十天半个月的。”

“没死就行了,我对它俩都有感情了。”我道。

“它俩早就死了,想再死一次都死不成了。”乔伟笑道。

我和乔伟在野地里休息了一会,等精力体力都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俩才返回到林家。林琳之前的那一声喊并没有把她的父母吵醒,我俩把林琳送到门口那,林琳也继续梦游似的走回到了屋子里并关上了门。

不管林琳到底是怎么了,我今天都决计没兴趣再踏进林家半步了。我俩直接走窗户返回陈老太太家,然后乔伟又用了召魂诀把安旭生叫了出来。

“我的天!我的天呐!!你俩……你俩刚才……刚才真是……我的天呐!!!”安旭生刚一出来便张大了嘴巴不停地嘟囔着,看样子刚刚我和乔伟遭遇到的情况全被他看到了。这样更好,我也可以通过安旭生之口了解到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16、剑出鞘

安旭生并不是个擅长语言描述的鬼,他只说我们到了林家门口后,从北就飞来了黑压压一片的虫子,虫子大概有拳头那么大,具体是什么种类的安旭生说不清楚,他只知道虫子是有翅膀的,嘴很大.

我问了他之前有没有见过这些虫子。

安旭生回答说见过,只是见的次数很少,他活着的时候是从来没见过的,在死了之后算上今天也只见过五次而已,而前四次都是在医院里看到的,每次看到这些虫群也都会伴随着有人死亡。

不过安旭生并不能确定死的那些人是不是真跟虫群的出现有关,毕竟病人在医院里病逝是极其正常且常见的事情,更重要的是死的那些人并没有染上蜂窝怪病。

最后我问了下那些虫子之后飞去哪了。

安旭生回答说那群虫子一开始是往天上飞的,不过飞了一会又一头扎向地面,但在快要接近地面的时候就集体消失了。这种消失的套路也跟之前几次它们在安旭生面前出现时一样。

安旭生无法明确解释出虫群的这种特殊行动轨迹,他觉得也许是虫子为了加速所以先往高处飞然后在俯冲,不过在我看来那或许是一种类似蜜蜂传递信号的特殊舞步,只不过它们将舞步变成了一种特殊的飞行轨迹,就像是一种仪式。

要问的都问过了,之后我也让安旭生去隔壁看一看林琳的情况。

安旭生出去之后很快就回来,他说林琳的状况看起来很好,睡得很像,之前虫群来袭好像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现在来看影响好像是没有,但如果我和乔伟没有出现呢?

天之后那群虫子会把林琳怎么样,也许我俩不出手的话林琳现在已经被那群看不见的地府虫子吃得干干净净了。当然,这些也都是我没有任何根据的猜测而已,毕竟安旭生也说过,虫群并不会让身上生洞的那些人死去,倒是周围的人会丧命。

到头来,我和乔伟除了撞见了一群看不到的虫子之外便没有其他收获了,我们没弄清楚这附近到底哪来的鬼魂在对召魂诀做出回应,更没弄清楚为什么这些鬼魂在回应之后却没有现身出来。

最后我俩也只能暂且休息,等待明天再做其他打算。

大概是乔伟长时间控制六个泥罗汉让他消耗了大量的精力和体力,第二天我起来的时候乔伟还在呼呼大睡着。

我出了房间马上到挂钟那里看了一眼,时间都已经到了早晨九点了,早饭的钟点早就过了。

陈老太太没有在家,在餐桌上有她给我们准备好的饭菜,我也没去喊乔伟就自顾自开始解决早饭的问题。我这边正吃着呢,陈老太太家的大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同时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有人在吗?雷声在里面吗?”

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而且不只是熟悉,听到他的声音之后我不禁感觉脑仁都有点疼。

常乐!

他怎么会跑到这来了?是福神叫他来的?他什么时候跟福神联系起来的?

我揣着这些问题来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确实是常乐,这次他没有戴鸭舌帽,而且还剃了个光头,肩上背了个超大号的旅行包,感觉好像是刚刚从少林寺还俗回来的和尚。他这个造型真是完全把我给造愣了,我站在门口一时竟不知道从何开始吐槽好。

“嘿~!好久不见!”常乐笑嘻嘻地跟我打着招呼,随后也张开双臂走过来好像要跟我来个美式的见面拥抱。

我跟他可没什么兄弟情义,我赶紧伸手把他推开,然后奇怪地盯着他那铮亮的脑瓜顶道:“你搞毛啊?头发呢?”

常乐摸了下头顶,依旧笑着道:“对啊,把毛都搞没了。夏天快来了嘛,这样多凉快。”

“凉快你妹!”我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然后问:“你怎么跑这来了?是福神让你过来的?”

“你是说那个叫朱悦的妹子吧?”常乐笑嘻嘻地问。

“看来就是她让你过来的了,你怎么认识她的?”我继续问。

“这个说来可话长了,如果我告诉你最近几天我一直在你家那边转悠来着你信不信?而且我还见到你媳妇了,她长得挺漂亮,是我喜欢的类……”

不等常乐把话说完,我猛地就把拳头朝他脸上打了过去。

常乐连忙向后一跳闪出了三、四米远。

“喂喂喂,我可是来帮你的,你怎么还动手啊?”

常乐还一脸无辜地在那跟我装蒜,当着我的面说我老婆是他喜欢的类型,本来我就看他不顺眼了,现在倒是给了我一个揍他一顿的好理由。我也不管他到底是不是来帮我忙的,也不管我到底能不能打得过他,反正我是直接从门口冲了出去,一个飞脚奔着常乐的肚子踹了过去。

常乐就像个秃头的猴子一样左蹦右跳地闪躲着我的攻击,让我在门口这空挥了足有一分多钟的拳头,最客气的是他脸上还始终露着那令人厌恶的笑嘻嘻的表情。

“你他妈的去我家那干什么?谁他妈的让你去找舒鑫的?”我继续追打着常乐,同时也大声质问着他。

“是朱悦啊,那个妹子说你家人有危险,所以叫我过去帮帮忙。”

“什么?!!!”

在我听到“危险”这两个字的时候,我的脑袋里顿时嗡了一声,紧接着全身都好像要爆炸了一样!

我猛地朝着常乐冲了过去并伸手去抓他的衣领,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的手在伸出去的同时,一把刀突然在我的手中现了型,与此同时一股难耐的灼烧感瞬间遍布了我的全身。

十拳剑毫无征兆地就这么从我的手里冒了出来,我想要控制自己停手,但我的身体就像完全失控了一样自己奔着常乐冲了过去,而且我挥刀的动作也变得迅猛有力。

挥刀的不是我,我已经被其他一个什么东西从身体的驾驶位上赶了下去。

常乐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嘻嘻哈哈的表情瞬间从脸上消失了,他迅速向后跳开同时甩掉了身背后的旅行包。

我一刀砍空马上又去砍第二刀,而这次常乐不在躲闪,而是在侧身闪避之后探手肘冲向我的胸口。在我看到常乐胳膊肘过来之前,我的身体已经自己先行倒退着躲闪了。

常乐的肘击是被躲开了,但我的后背上明显被人用力拍了一下,同时我身背后也传来了乔伟的一声大喝:“破!”

17、古董、怪笑

我的眼前明显的模糊了一下,接下全身一软瘫倒在了地上,手里的十拳剑也跟着一起消失不见了,好消息是我又一次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看来跟福神说的一样,所以他让我给你带来个东西,说是用这个帮你冥想。”

常乐也没问我刚才到底出了什么事,直接跑到他的背包那,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碧绿色的大盘子。那盘子表面很光泽,看起来好像是个翡翠古董,我实在不明白一个古董盘子到底能怎么助我冥想,我倒是会想一想把这玩意卖了也许能换不少钱。

“福神让你过来的?”乔伟又把我之前的问题向常乐问了一遍。

“嗯。”常乐表情一本正经地冲乔伟点了点头,“她那边脱不开身,雷声家里那边已经被盯上了,她得在那边守着,所以你们这边的事就我来帮忙了。我虽然不是什么大神,但手段上可绝对不会比那些外来的家伙差,而且咱们都是自己人了,合作起来也比较默契。”

“谁他妈跟你是自己人!”我依然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然后冲着常乐把手一伸:“你的手机给我,我给舒鑫打个电话。”

“你求人帮忙的态度还真是客气。”常乐嘲讽了我一句,但还是把他的手机扔给了我,我也赶紧拨了舒鑫的电话,问她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

舒鑫回答说前段时间郊区的一个小村子闹过怪病,我的一个叫常乐的朋友去那个村子治理过,然后顺便到了我家去探望了一下我父母,当时正好舒鑫也在我家吃晚饭,所以就碰巧见到了。

在回答完我的问题后舒鑫马上开始追问我这边的情况,而且一问就是一大串的问题,说什么她在网上看到新闻了,死了好多人,我和乔伟都被通缉了,还越狱了,反正各种各样的麻烦事全都追着我们呢。

我耐着性子把问题一一回答清楚了,然后再次向舒鑫保证我会把所有麻烦事全解决,舒鑫这才放过我。

挂断了电话后我马上向常乐询问起郊区农村怪病的事。

“也不算什么大事,还是先把你的问题解决吧,再不快点的话须佐之男就要借由你的身体复活了。”常乐道。

“须佐之男?复活?什么意思?”我问。

“就是字面意思,须佐之男和十拳剑,这两个玩意本来就是一体的,你以为你抢了十拳剑杀了须佐之男,实际上只是须佐之男通过十拳剑想融了你的魂。根据福神的说法,你完全被须佐之男算计了,不过天照好像在暗中帮你一把,把你的灵魂暂时从身体里给赶出来了。”

“福神跟你这么说的?”

“对。具体要怎么冥想福神没跟我说,她就说把这个古物交给你,说你既然拿到了十拳剑,就肯定学会了怎么冥想。”

“好吧,给我看看那盘子。”

说完我也叹了一口气,借着吐出的这口气暂时也把对常乐的不满丢到一旁去——生气完全就是再跟猪摔跤,自己弄了一身泥反而还让猪玩的很开心。

常乐也没有再多说任何废话,直接把那翡翠盘子递给了我。

那盘子很沉,靠近看的话感觉盘子的颜色更绿了,而且盘身好像是半透明的,透过盘子甚至可以看到我在下面托着它的手。

“这玩意是不是高价的古董啊?”我盯着盘子问道。

“对,好像是福神从古玩市场上十万块钱淘来的,据她所说,这东西转手就能卖最少五百万。”

“五百万?!!!”我大吃了一惊,握着盘子的手都开始有点哆嗦了。

虽然我日子过的还算不错,但也绝对称不上是有钱人,五百万对我来说已经算是个天文数字了。我拿着那翡翠盘子仔细地端详着,但又不敢轻易翻转它,生怕自己哪个动作做大了把这盘子给弄碎了。

“那个,你过来的时候福神跟没跟你说这盘子以后要怎么处理?”

“你小子不会是打算把它卖了吧?”常乐看着我坏笑着道。

“500万啊!超级英雄也得过日子,蜘蛛人给报社拍照片,超人还做记者赚钱呢。”

“嗯……”常乐翻着眼睛看似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冲我用力一点头,“你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我这边帮着你还有福神跑腿也不能白跑,再说了,我还有一帮手下要养呢,要不这样吧,你用这个盘子冥想完事之后我找销路把它卖了,钱咱俩……不,咱三个分,我只要100万,另外400万你和乔伟分,这买卖你可不吃亏!”

我和乔伟现在的处境特殊,想要把这个古董出手确实不方便,虽然会损失掉100万,但什么力都不出直接白拿200万也值!所以我果断点头答应了常乐提出的这个交易,至于福神那边,她早晚要回神界当众神之主的,对钱肯定不会在乎的。

赚钱的事定下来了,接下来我拿着盘子回到屋子里研究到底怎么冥想,乔伟则把接下来我们需要常乐帮忙的事跟他说了一下。

首先常乐要做的事就是从警察那里把我的东西拿回来的。

证件和钱什么倒无所谓了,毕竟以我们现在的身份在用那些证件肯定也不行了,银行账户什么的也肯定会被追踪,所以我也只需要常乐去把齐震老爷子给我的护心镜拿回来,那东西救过我一命,没准以后还会派上什么其他的用场。

常乐领了任务出发了,乔伟则陪我留在屋子里试着进行冥想。

我不知道这古董盘子到底怎么辅助我冥想,我只能把盘子放在面前,然后盘腿面对着盘子坐下来,一边闭着眼睛寻找心如止水的状态一边将两手放在盘子边上。

“雷声,你快看看!”

过了还不到五秒,乔伟便突然喊道。

我赶紧睁开眼,但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没有发生,房间如故,盘子也没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

“我身上出什么怪事了?”我问。

“不是,是盘子,你刚才冥想的时候盘子亮了,好像荧光灯一样。”乔伟道。

我赶紧把手再次放在盘子上继续刚才的冥想,可是盘子却并没有发出光亮来,显然知道了盘子会发亮让我的心没办法静下来。

乔伟也发现了这点,他连忙冲着摆手道:“别去想盘子的事了,我也不打扰你,你闭上眼睛继续冥想,先把你身体的状况弄好再想盘子的事吧。”

乔伟说的有道理,事情有先后,解决我身体还有灵魂的事是最优先的。

于是我冲他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睛继续之前的冥想。

这次乔伟没有再出声,我也渐渐把盘子会发光的事抛在了脑后,我的心和大脑也渐渐放空。我静静地等待着身体或是灵魂上发生的变化,但并没有任何明显的变化发生,我只能继续安静地等待着,继续维持着“心如止水”。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房间里坐了多久,直到感觉有人在推我的肩膀我才猛一个激灵并睁开了眼睛。

“你睡着了。”乔伟在我面前道。

“啊?”我惊讶道。

“你确实睡着了,口水,你的嘴角。”

我赶紧抹了下嘴角,确实,我的嘴边有口水干了的痕迹——我睡着了,而且还睡了很长时间。

“盘子又发光了吗?”

“嗯,而且还有一件事很奇怪,在盘子发光的时候隔壁那小姑娘一直都在笑,笑得非常夸张。”

“笑?这跟盘子有关系?”我问。

“可能。这盘子不是一直发光的,它有的时候亮几下,有的时候就一直是暗的,但每次它亮起来的时候隔壁的小姑娘都会哈哈哈地大笑。”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盘子,“这盘子跟林琳身上的蜂窝病有关?不会那么巧吧?”

“看来事情就是这么巧了!等常乐回来,今天晚上咱俩再去一趟林家,在那之前我还得看看你的魂是不是已经回去了,我要给你解除借尸还魂的法术了。”乔伟道。

18、古物中的画面

等到太阳落山之后乔伟对我解除了借尸还魂术.我的灵魂并没有从身体里跑出去,我依旧可以控制好自己,一切感觉都非常良好,唯一奇怪的是那个碧绿色的盘子到了晚上之后变得有些发黑了。

我想大概是我在冥想的过程中把一直躲在我身体里的某种东西转移到了这翡翠盘子上,那东西可能就是须佐之男,当然也可能不是,或许在把这盘子卖掉之前应该让福神先看看它。

晚上九点的时候常乐总算是回来了,而且成功带回来了齐震老爷子给我的护心镜。

我也没问他到底是怎么取回来,反正拿回来就是最好了。

乔伟把下午冥想时盘子发光以及隔壁女孩随之发笑的事情也跟常乐说了一下,常乐听后立刻表现出了对这件事非常浓厚的兴趣,说是再去林家的话他必须要跟去。

这事其实不用他说我也会带上他的,虽然他这个人很讨厌,但论起硬实力的话绝对是个非常可靠的帮手。

和昨天一样,在出发之前我们还是跟陈家的老太太先打了招呼,然后又让安旭生替我们去林家先探探情况,等确认林家的所有人都睡了我们就过去。可是一个突发的情况却彻底打乱了我们的步调。

晚上十点的时候,林琳突然开始哭了起来,而且边哭边喊着“虫子”、“疼”、“痒”之类的话,这喊声非常的大,估计不开窗户也可以听得清清楚楚。林琳的父母似乎也一直在吵架,大概意思就是争论着该不该带林琳去医院。

看样子今天晚上林琳是不可能睡着了。

“怎么办?要不你过去一趟看看林琳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对常乐道。

“这个我看行!反正我没被通缉。”常乐立刻点头答应道。

“对了,你去的时候我这边再用那个盘子冥想一次,你正好可以去看看林琳的状态。”我道。

“没问题,你这边现在就开始,我去正门那边敲门。”常乐说完便小跑着出去了。

我也赶紧盘腿坐在房间里,把那已经发黑的盘子放在地板上,然后将手放在盘子边上开始进行冥想。

有了之前的经验,再次进入状态就容易得多了,感觉没过多久一直在我耳边吵着的哭喊声就消失了,也许它并不是消失了,只是我把那些声音忽略掉了,同时被我忽略掉的似乎还有时间。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有在冥想的过程中睡着了,因为我感觉好像开始做梦了,我的脑中出现了模糊而奇怪的画面,一群穿着古怪军装的外国人拿着枪在火中抢东西,在那些被他们抢出来的东西中有一个非常眼熟的,那就是我手上的翡翠盘子。

进入冥想的状态让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我没去想那画面到底代表了什么意义,而很快那画面也消失了。

没过多久,又有新的画面出现在我的脑中,这次同样有很多的人,他们穿着古代的铠甲,在战马上拼砍厮杀。在混战当中,一位将军打扮的人挥舞着大刀不断地斩杀着敌将,他神勇无比没有人能挡得了,就连偶尔砍在他身上的刀都无法伤到他。当战斗结束后,这位神勇的将军不断敲打着胸前的铠甲。

很快这图像也从我脑中消失不见了,而没过多久又有一个新的画面在我的脑中渐渐清晰起来,这一次出现的终于不是军人了。

画面中是一辆在山路上缓慢前行的马车队,在头前领路的人感觉像是个古代侠客,腰间还佩挂着一柄剑。突然间从山路两边的草丛中杀出了二十多持刀蒙面的家伙,他们跟车队的人拼杀了起来,并很快将车队的所有人全都杀死了。

那些蒙面人在车队载着的货物当中翻出了一个金子做成的蛹,那个蛹有半个人那么大,而且非常的重,需要有好几个蒙面人一起抬才能抬得动。而在他们抬起那个金蛹时,金蛹的表面明显蠕动了起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似的。

不过画面并没有继续下去,就跟前两次一样,这画面渐渐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最后彻底从我脑中消失不见,我的世界再次进入一片虚无,周围寂静无比,我听不到,也看不见,就像世界上的一切都跟我没有关系一样。

“……雷声!雷声!!”

我听到了乔伟的声音,他的声音也将我从混沌的冥想状态中拉了回来。

“怎么了?又出什么状况了?”我一边问一遍用力眨了两下眼睛,好让我眼前的一切赶紧变得清晰起来,这时我才发现常乐已经回到了房间里。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问。

“有一阵子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吧。”常乐道。

“半个小时?这么长时间?发现什么了?”我继续问。

“我被那小姑娘他爸给赶出来了,他根本不让我进屋,不过你的冥想确实起作用了,那小姑娘不哭也不喊了。”常乐道。

“这盘子跟那女孩肯定是有关联!现在过去她家看看?”我道。

“我觉得咱们或许应该去找另外一样东西。”乔伟一边说一边将常乐刚刚拿回来的护心镜递到了我的面前,“刚刚你冥想的时候这护心镜上一直有画面在动。”

“有画面?什么画面?”

“看不清楚,时断时续的有点模糊,感觉好像是关公。”乔伟道。

关公、大刀,乔伟的话让我想起了刚刚冥想时出现在我脑中的画面。现在我的大脑清醒了,我也终于可以好好想想刚刚出现的三幅画面之间的联系了,或许它们在向我传递着某种信息。

最开始出现的火中抢劫看起来好像是八国联军红烧圆明园,他们抢出来的盘子应该就是我手上的这个;之后是古代战场上的死战,那个骁勇的将军身上穿着刀枪不入的铠甲,那铠甲的一部分大概就是齐先生给我的那面护心镜;最后的画面好像是山贼劫镖,他们抢到了一个金色的蛹……

如果盘子、护心镜都在我手上,那金蛹又在哪?

那些虫子会不会跟那金蛹有关?

我把我看到的画面以及我的猜测跟乔伟和常乐详细地讲了一遍。乔伟听后并没有做出什么大反应,倒是常乐抓起护心镜跳起来道:“肯定是了!那个金蛹就是让林琳身上生怪病的根源了,没准那个蛹就在她身上!你在冥想的时候盘子和护心镜都有反应,那女孩也有反应!”

“不管是林琳还是金蛹,总之我继续拿着盘子冥想,你和乔伟出去找金蛹,今晚就干这件事呗?”我问。

“没错,现在就开始行动!”常乐兴奋地抓着护心镜跑了出去。

“继续,我也出去找了。”乔伟说完也同样赶奔门口。

19、虫灾末日

进入冥想的过程已经变得非常简单了,这一次冥想也同样出现了画面,还是抢盘子、刀枪不入的铠甲、还有金子做成的巨大的蛹。这三幅画面不断在我脑袋里循环出现,就像在反复播放着的三部电影。

我没注意到那些画面到底重复了多少次,我只知道我的意识渐渐的开始模糊了,这种冥想似乎变成了一种非常有效的催眠方式。

在半梦半醒的时候我感觉有人在碰我的肩膀,我想要睁开眼睛,但眼皮好像被灌了铅一样有几百斤重,无论我如何去努力我的眼睛始终都没办法睁开。

那三幅画面依旧不断地在我脑中重复着,而且越来越清晰,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真实,我好像就要被那些画面吸进去一样。

渐渐的,画面中的情景开始变长,那不再是片段而变得真的像一部电影,我也不再是一个观众,而变成了电影中的一位演员。影片中的人物会来跟我说话,我跟他们说的话他们也都会一一回应。

我的大脑依旧混混沌沌的,我没去思考任何事情,也没去阻止任何事,只是任由这种好像幻觉的东西继续在我脑中蔓延着……

终于,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我的脑袋清醒了,我的眼睛也可以睁开了,而天也已经亮了。

我躺在了一张床上,几天来我第一次睡在床上,这感觉还真是舒服,我甚至都不愿意从床上起来了。

“你醒了啊,我去叫你的朋友过来。”

说话的是陈老太太,她一边说着一边从门口的椅子上站起来,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没多一会,乔伟和常乐就都进来了。

我撑着床坐了起来。

很奇怪,我感觉全身都很轻,身体也很有力量,我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似乎昨晚睡的那一觉让我把过去几天里的所积累的所有疲劳全都彻底缓解了。

“现在几点了?”我问乔伟。

“十二点了,你可真够能睡的。”乔伟道。

“你们发现什么了?”我问。

“什么都没发现。”常乐两手一摊,“我俩昨天晚上几乎把这周边所有的地方都转了一遍,不过什么都没发现。如果你说的那个金蛹真存在的话,我想就一定在林家那栋屋子里,或者根本就在叫林琳的那个女孩的身体里。”

“你们没再去林家问问?”

“林家人的态度很强硬,我们总不能硬闯吧?”常乐道。

“这话居然从你嘴里说出来了!”我哼笑着看着常乐,“好吧,既然你想改邪归正做好人,那坏人就由我来做,我现在就去林家跟他们好好谈谈,不行就硬闯,反正我已经是通缉犯了,不在乎再犯点事。”

说完我翻身下了床,然后直奔门口走过去。

“嘿嘿嘿,别激动,你真想进监狱?我是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但我可从来不对无辜的好人动手,如果你非要用武力的话你就跟我说一声,我会替你去的,我可不希望你进监狱,这事对咱俩都没好处!”

常乐一边说一边挡在我的面前阻止道。

我正准备推开常乐从他身边绕过去,可突然屋子外面传来了非常激烈的争吵声。那听起来好像是林琳在和她母亲吵架,林琳在大喊着有虫子,可是她母亲根本不愿意听,就在那里不停地骂着,中间还夹杂着哭声。

我、常乐还有乔伟都愣了一下,随后我们三个人也赶紧朝着后院声音传来的方向跑过去。

从后屋的窗户我看到了吵架的双方,林琳和她的母亲就站在后院里的杂草中,林琳抱着头哭喊着说有虫子、她很疼,但周围却什么都没有,而在林琳的手臂上布满了黑色的洞,那些洞比前两天看起来更大了。

林琳的母亲也在哭,她一边骂着一边用力想把林琳拽回房子里去,可是林琳的力气似乎比她要大得多,无论她怎么拽林琳都站在那里不动,就像扎根在了杂草上。

“嘿!我能帮你!先别忙着拽她!”

我没加任何思考便直接从窗口跳了出去跑到了林琳和她母亲中间,然后用力将林琳母亲的手从林琳的胳膊上拿开了。

林琳的母亲被吓了一跳,她惊讶的表情完全僵在了脸上。

“你把手放开!!!”林琳的母亲暴躁地甩开了我的手,然后再次冲到林琳身边要把她拽回到家里去。可是林琳显然不想跟她回去,而且还把我当成了盾牌躲在我的身后,她布满了圆洞的手臂紧紧抓着我的胳膊,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她在颤抖。

林琳的母亲本来就已经有些失控了,看到林琳往我身后藏她的眼睛里简直往外喷出火光来了。她冲着我大吼道:“你是谁?!不许碰我女儿!从她身边跟我滚开!!!”一边大吼着,她也一边冲过来抓着的衣领把我往旁边拽,但她同样没办法将我挪动分毫。

乔伟和常乐这时候也都先后从窗台跳到了院子里,他俩的出现也让林琳的母亲更加激动了。她被吓得向后倒退了两步,但很快她又重新发疯一样朝我扑过来,奔着我的脸连抓带挠,同时还大喊着:“把我的女儿还给我!不许拐走我的女儿!!!”

“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要给你女儿治病!!”我也冲林琳的母亲大喊着,然后抓住她的两个手腕。

“我女儿没有病,有病也不需要你们治,你们给我滚出去,不许你们进我家的院子,都给我滚!!!”

林琳的母亲继续发着疯,一时间我完全拿她没有办法。我转头看了眼常乐又看了看乔伟,希望他们能过来帮帮忙,可这两个小子就像事情跟他们没有关系一样远远地站在边上根本没有上来帮忙拉开这女人的意思。

这下我也明白为啥常乐没能进到林家屋里的原因了——对付黑帮混混他是有一套,但对付疯女人看来不是他的专长。

就在这时候,忽然从院子后面传来了几声很重的咳嗽声,似乎是有人故意在用这咳嗽提醒着我们后院来人了。

林琳的母亲并没有在意那咳嗽声,依旧用力朝我脸上挠,但我还是抓住她的手腕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咳嗽的人是谁。

在后院外面站着个非常熟悉的家伙,他依旧穿着立领的风衣,头上还多了一顶古怪的礼帽。他面对着院子用那张木乃伊一样干枯的脸对着我,两只深陷在黑眼窝里毫无神采的眼睛放出一股冷冷的光,他的视线也在院子里面我们几个人身上来回移动着。

“啊!我不打针!!!”林琳突然大喊了一声,然后又一次把我当成盾牌藏在了我身后。

安旭生说过这大夫是一个星期过来一次的,现在才过了一天他就二次出现了,这其中的缘故大概跟我用盘子冥想有关。之前我身体没有恢复不敢冒险,可今天情况可不一样,我感觉自己的状态简直好到爆炸,最重要的是多了常乐这个帮手也让我底气更足了。

“常乐,抓住他,他肯定知道内幕!!”我朝着院子外的干瘦风衣男指着道。

“交给我吧!”

常乐应了一声便快步朝着那风衣男跑了过去,在距离栅栏还有一段的距离的时候常乐一样高高跃起直接从篱笆栅栏上面飞了过去。从他的背后我看到了一团白光,随着一声虎啸,那头银色的巨大老虎就在大白天的现了身……

20、虫灾末日(下)

白老虎两只巨大的前爪直拍向那风衣男的肩膀,没想到那风衣男竟用异常迅捷的动作朝左侧一闪轻松躲开了老虎的攻击。随后风衣男轻身一跃进到了院子里,接着便快步奔着我这边冲了过来,更准确来说,他应该是奔着我身后的林琳来的。

我赶紧把林琳的母亲往旁边一推,然后挥拳头去打那风衣男的脸。但那风衣男依旧用敏捷的身法轻松躲开了我的拳头,我还没等看清他的动作,他就已经绕到了我的身后伸手去抓林琳了。

林琳被吓得大喊了一声,然后推开我朝房子跑,我没去管林琳,而是反身一个鞭拳抽向风衣男的脸。

风衣男连忙一低头躲开了我的拳头,可是乔伟这时候从侧面踹过来的一脚明显让这个风衣男来不及反应。

砰的一下,风衣男被乔伟一个扁踹给横着踹飞出去足有十米远,不等他从地上爬起来,常乐的白老虎也跃进院子两只大脚死死压住了风衣男的两肩。

风衣男的脸上总算有了表情,他皱眉瞪眼加咬牙,然后便将两腿向上翻打算去踹白老虎的脑袋。但随后跟进过来的常乐一脚便把风衣的腿给踹回到了地上,接着再上前补上一脚踩住风衣男的膝盖,将他彻底制服在了院子里。

我回头看了眼林琳,她对大夫的恐惧似乎已经超过了那些看不见的虫子,她躲在家里的后门口,她的母亲则在一旁吃惊地望着我们这边。

“带你女儿回屋子里去!快点!!”我冲林琳的母亲大声喊道。

林琳她妈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起身往门口跑过去,然后拉起林琳的手进到了屋里。

院子里没有碍事的人了,我也来到那瘦大夫的跟前把他的帽子摘掉,又把他竖起来的领子放了下去,这样他的脸也终于完全露出来了,而让我没想到的是从他敞开的领口我看到了他的脖子根以及前胸,那上面竟然有洞!

我赶紧把他的衣服扯开将他的整个上半身全都露出来,他的身上也全都布满了黑色的圆洞,而最怪异的是从那些洞里我并不能看到他的骨头和内脏,那洞就像连接着另一个未知的空间一样。

“我靠的,这他妈的是什么?”常乐盯着瘦大夫道。

“另一个蜂窝?”我胡乱地猜道。

我的话音刚落,那瘦大夫便突然张大了嘴,我从他的嘴里看不到牙齿也看不到舌头,能看到的只有一个黑色的圆洞,就跟他身上的那些孔洞一样,而从那些嘴里的空洞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冒出来。

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嗡嗡声,一只拳头那么大的黄蜂从那瘦大夫的嘴里呼地一下飞了出来,而且直奔着我的脸冲了过来。

“啊~!”

我惊呼了一声,也赶紧向后倒退去躲那只黄蜂。但那黄蜂并没有真的来攻击我,它在空中兜了个圈子转头奔压住瘦大夫的白老虎飞了过去,并将它尾巴上的毒刺扎进了老虎的脑门。

白老虎发出了一声咆哮,但它按住瘦大夫的两只前爪却并没有挪开,不仅没有挪开,它甚至按得更用力了,但这也让那瘦大夫的嘴张得更大了,大得好像一个黑色的大碗,那嗡嗡声也不断地从他的嘴里传出来,好像有一大群黄蜂正要从他嘴里飞出来一样。

“你妈的给我闭嘴!”我一边大声骂着一边用力去踹那瘦大夫的嘴,但这方法根本没办法让他的嘴闭上。

我赶紧蹲下左手按住那瘦大夫的脑瓜顶,右手猛推他的下巴想让他把嘴巴合上,可是我的努力依旧没有换来我想要的结果,他的嘴巴不但没有合拢反而越长越大,之前还是碗口大的嘴在转瞬间已经变得像一个鱼盘。

“雷声躲开!”乔伟大声喊着。

我转头看向乔伟,发现他不知道从哪搬过来一块篮球那么大的石头,看样子他是准备用那石头把这瘦大夫的嘴给堵上。

我赶紧从瘦大夫的脑袋边离开,乔伟紧跟着跑过来将石头朝瘦大夫的脑袋丢了过去。如果不是他的嘴巴张大的程度已经远超过他脑袋的大小,我大概会觉得乔伟是打算用石头把那怪家伙的脑袋砸扁。

不,就算现在乔伟真把那家伙的脑袋砸扁我也觉得这是应该的——这瘦大夫明显不是人!

可是我的愿望并没有实现,乔伟扔过去的石头没能把瘦大夫的头砸扁,甚至没有堵住那家伙的嘴。那石头落在了瘦大夫的嘴上,但他的嘴随之快速扩得更大了,将那堵嘴的石头整个吞了进去。

那石头就像掉进了无底洞一样就这么消失了!

瘦大夫的嘴还在不断地扩大,大到足够一口吞下一个人了。

“靠的,我觉得应该把他的脑袋砍下来!!!”我大声道。

不知道是不是那瘦大夫听到了我的话,他的身体突然猛烈地抽搐了出来,紧接着从他大张着的嘴巴里猛地升腾起一股黑色的龙卷风,这股风来得极其迅猛而且强烈,我被强风卷得向后飞了起来,两只脚都离了地。

常乐、乔伟也同样被这股强风吹开了,就连那头压制住瘦大夫的白老虎也没能幸免。

而在我们都被吹散之后,那瘦大夫也随着那黑色的龙卷风慢慢离开了地面。

那股风太强了,我的眼睛被风吹得完全睁不开,好在这风并没有长时间地作用于地表,很快贴近草地位置风开始变弱了,我也终于能把眼睛睁开了,而这时我也发现那瘦大夫已经飞到了十米多高的空中,那股黑色的旋风依旧从他的嘴里向空中卷积。

刚刚天上还是一片晴朗,而这时候不知道从竟哪冒出来一团团的黑云,就好像天空也在有意配合着那瘦大夫一样。

很快的,太阳完全被黑云遮挡住了,周围的一切瞬间暗了下来,就像夜晚瞬间降临了一样,而从那黑色的龙卷风当中明显有什么东西飞了出来。

嗡嗡嗡……

风声当中夹杂着虫群扇动翅膀的声音,一只巨大的虫子从风里出来并朝着院子里飞了过来。

那是我从来都没见过的怪东西,我可以肯定它不属于任何一种地球上已知的物种!它有蛇一样的身体,昆虫一样的翅膀,它的脚多得数不过来,毫无疑问这东西就是安旭生看到过的玩意,或许前天晚上袭击我的就是这些怪东西!

“乔伟!常乐!我看他妈的咱们得跑了!”我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朝飞院子里飞过来的怪虫子,同时也大声冲乔伟和常乐大喊着。

“你俩先回屋子里,这边我挡着!”常乐大声回应道。

“挡个屁,你这他妈的是送死!”我骂了他一句,然后快速跑到常乐身后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领往陈老太太的家里跑。

常乐好像也没料到我会突然过来拽他,他根本没能做出任何反抗就被我拽到了窗台那。

乔伟那边也没有打算进行任何的防御或是反击,他在起身之后也赶紧跑到窗边。

我刚准备从窗子跳回到屋子里,可乔伟却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道:“等等,看那些虫子!”

我听到了乔伟的声音,但我的身体依旧在继续着翻窗进屋的动作,只是过程中我的头总算是向后转了下并望向空中。

那些怪虫子依旧源源不断地从黑色的龙卷风里飞出来,其中有些或大或小的虫子偶会朝着院子这边飞过来,但飞到一半那些虫子又突然朝着空中的龙卷风飞了回去。

渐渐的,龙卷风开始向周围扩散,而随着它的扩散我也发现了那股黑色旋风的本质,那并不是风,而是几百万或是几千万甚至过亿只的虫子!那些偶尔离群的虫子在外面兜一圈之后马上就会飞回到虫群当中。

“蝗虫在天空中飞过,把太阳都遮住了。蝗虫吃光了所有蔬菜、水果、树木,没留下一丁点绿色!”乔伟盯着天上的虫子自言自语道。我虽然不记得原文具体是什么了,但我可以确定乔伟说的这些东西出自圣经。

21、谈判

乔伟是个基督徒,他自然会把看到的东西往圣经方面联想,但我可不觉得我们眼前出现的东西跟圣经有什么关联.

这里不是西方国家,也从来没有人见过上帝,没人见过魔鬼,也没有人见过天使,就算世界上真的存在这些东西,他们貌似也不应该选择中国作为他们“下凡”的地方,就像洛基、青春女神他们选择在欧洲降临一样。

虫子依旧在漫天飞舞着,那股虫子组成的龙卷风也依旧没有向地面袭来的倾向。

我和乔伟他们站在窗台边向天上望着,如果我手里有把枪的话我或许考虑把那个瘦大夫给打下来,不过我怀疑这办法是否能行得通。

瘦大夫越升越高了,不知不觉他已经飞到三、四十米的高空,本就不怎么明显的身体轮廓现在几乎已经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圆点。

“耶和华对埃及人降下十天谴,作为法老触怒神明的惩罚。”乔伟自言自语地说道。

“你确定?耶稣不可能跑到中国来了吧?”我道。

“不是耶稣是耶和华!”常乐在一旁纠正道。

“不是同一个人吗?”我问。

“怎么可能!耶和华是耶稣他爹!你这还要挑战众神呢?连神和神之间的关系都没弄清楚。”常乐吐槽道。

“别管谁是爹谁是儿子了,反正这肯定不是乔伟说的天谴就对了,中国的神话里有没有跟虫子有关的?”我道。

“虫子的神话吗?”常乐翻着眼睛想了下,“我记得的好像也就只有九头虫了。”

九头虫我知道,在西游记里好像有这么一号人物,最后貌似是被二郎神射掉了所有的脑袋。不过照目前的状况来看,这巨大的虫群怎么看都跟“九头”没有任何关联,就算它真是九头虫,我们现在又到哪去找二郎神啊?

我完全摸不到头脑,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决那些虫子,我们能做的也就是在地上看着它们,同时在进行一些并没有多大意义的胡乱猜测。

忽然,那龙卷风的宽度开始明显地缩减了,作为龙卷风根部的瘦大夫也渐渐开始向地面降落。

“要下来了!!!”乔伟大声喊着,随后他也蹲下来在地上抓了两把土捏在手心里,看来是准备应战了。常乐也同样把白老虎招呼到了身边,做好随时准备冲上去跟那些巨大怪虫决一死战。

不过虫子并没有朝地面飞下来,而且随着瘦大夫的逐渐降落,那龙卷风也迅速的收拢回来,就连天上的云也渐渐散开了。

阳光穿透了变薄的云层再次照在了地面上,当天空再次恢复晴朗时,那瘦大夫也已经落回到了地面,那黑色的龙卷风也彻底消失了,只有零星几只黄蜂一样的飞虫在瘦大夫身边飞舞着,但最后也一头扎进了瘦大夫那大张着的嘴巴里。

刚刚还遮天蔽日的虫群一瞬间就这么消失了,这让我们三个一时间都有些没缓过神来。

还没等我们这边行动呢,那瘦大夫就先一步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迅速将衣服整理好,又将他的礼帽扣在了头顶。

“喂!你!等等~!!!”我冲着那瘦大夫大喊了一声,然后快速朝着他跑了过去。

乔伟和常乐也紧跟着我一起过来了。

那瘦大夫见我们朝他奔过去,他也连忙转身好像要跑,我赶紧喊道:“等等,我们不动手了,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乔伟,常乐,你俩都别动手!!”

这瘦大夫虽然古怪,但我并不觉得他是坏人,如果刚才那些虫子真是受他控制的话,他大可以直接对我们发动攻击,我相信以那种数量的虫群想我灭了我们三个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但他并没有那么做,这是为什么?

在之前的较量过程中,这瘦大夫似乎从始至终都没对我们发起过主动进攻,他所做的就是一直在躲闪,这又是为什么?

他在害怕我们?

如果那些虫子是归他所控的,他又有什么理由害怕我们?

所以能解释这种种矛盾点的理由只有一个——那些虫子并非受他所控!他压根不是个坏人。

瘦大夫听到我的喊声后明显迟疑了一下,这短短的迟疑也让他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而趁着他减慢速度的一瞬我也快速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他的肩上根本没多少肉,抓起来硬邦邦的,我甚至都害怕自己用力过猛把他肩膀的骨头给捏断了。不过很快那瘦大夫就要实际行动打消了我在这方面的顾虑,在我抓住他的一瞬他也猛地一抖肩膀,接着他又反转着手臂让他的胳膊像蛇一样顺着我的胳膊爬了过来,并在我的肩膀缝点了一下。

我的肩膀像触电了一样,整条胳膊也顿时没了力气,瘦大夫轻松脱开了我的手,然后转身继续逃跑。

“我靠,点穴?!!”我一边惊讶也一边继续跑着追赶,但胳膊摆不起来多少还是影响了我的速度。

好在我不是自己一个人,常乐和乔伟很快就从我身后抄了过去并挡在了瘦大夫的身前。那家伙看到前路被堵便立刻转弯想从旁边跑,但我随后跟过去将他打算转向的路给堵住了,我们三个人随即也对瘦大夫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瘦大夫见逃不掉了也终于开了口。

让我意外的是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如果不看长相的话我大概会觉得说话的是个初中生。

“别激动,我们也不会动手了,我们就是想知道林琳身上的洞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些虫子到底是什么?”我道。

“跟你们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的,别问了,赶紧把路让开。”瘦大夫依旧沉着脸道。

“这话我也经常对人说,我见到的怪事可能也不比你经历的少!我们抓过鬼,斗过邪神,还杀死过恶魔、狼人,总之各种乱七八糟的怪事、灵异事件我们都见识过了,所以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说,我们肯定相信!”我道。

瘦大夫先是看了看乔伟和常乐,然后又把目光对准我上下打量了好一会。

“之前我以为你是鬼,现在还想又活过来了,你能先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在问完之后,瘦大夫也继续用他那古怪的眼神盯着我看,好像要把我看穿一样。

他这个问题还真把我给问住了。

我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如果他也是天降的诸神之一,我如果实话实说恐怕会惹上大麻烦,但让我临时编个谎出来我又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是被个茅山道爷给拘走了魂,你之前看到他的时候是我们勉强用法术把他的魂封回身体里,但是魂和魄未能结合,所以你才觉得他是鬼。”常乐似乎看出了我在为难什么,他抢着替我回答道:“现在他魂魄归一了,你自然就觉得他是活人了,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瘦大夫看了眼常乐,又转回头看了看我,然后摇头道:“我从你们身上没感觉到诚意,如果你想说那就算了,最好你们也别挡着我的路!”

常乐顿时把眉头一皱,很明显,他的谎话没能骗得了这个瘦大夫。

“等等!”我闪步挡在了瘦大夫身前道:“我们不是没有诚意,而是不知道是你是敌是友,所以必须要保持适当的警惕。”

“你们怕我跟须佐之男有关?”

这瘦大夫这句话着实让我吃了一惊,也让乔伟和常乐全都愣了一下。我们这边还琢磨着怎么隐瞒身份,现在看来这瘦大夫似乎早就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了。

“你也是……神?”我警惕地试探道。

“神?”瘦大夫用古怪的表情看了我一眼,随后竟然第一次嘴角斜着翘了一下——或许他是想要笑一下的,但我怎么看都觉得他只是面部肌肉抽筋了而已。“如果按一般的认知来说,我也算是神,但是跟须佐之男不一样。”

我等着瘦大夫继续吧话说下去,可是这家伙只说到这里就闭上了嘴,然后继续用古怪的眼神盯着我看,好像是在等待着我对他表现一下我的诚意。

“我看也没必要隐瞒了,告诉他吧,如果他有心对咱们不利,估计刚才他就已经动手了。”常乐望向我道。

乔伟也同样冲我点了点头。

他俩的态度也让我下定了决心,我深吸了一口气然道:“你想知道我的灵魂是怎么离开身体的吧?原因就在这!”我将手朝瘦大夫面前一伸,从我手上也慢慢出现了那把被我夺来的十拳剑。

虽然在昨天我曾经抽出过十拳剑,但当时我到底是怎么办到的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而且十拳剑再次握在手里的感觉也并不怎么舒服。不过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之前的冥想对我非常有帮助,它不仅让我摆脱了灵魂离体的境况还让我准确地抓到了隐藏在我灵魂中的一样东西——须佐之男留下来的那把武器,十拳剑!

22、冥府守卫

我把前几天刺杀须佐之男的事情详细跟这瘦大夫讲了一遍,也把十拳剑拿到他眼前让他看了一个清楚.

瘦大夫的眼睛始终盯着十拳剑,他的注意力好像也全都集中在了这把剑上,对于我的灵魂是如何出窍的他似乎已经不在关心了,至于诚意神马的他或许从来就没有在意过。

“我要说的都说了,现在是不是该你兑现承诺了?”我有些不耐烦了,所以催促道。

瘦大夫抬头看了我一眼,“稍等,我再看一下这把剑。”

我叹了一口气,又把剑抬得更高一点,高到就快要贴在那瘦大夫的脸上了。即便这样那瘦大夫也没有向后退的意思,不仅没有后退,他反而把脸凑得更近了,而且还抬手去摸剑身。

我没有把剑收回来,索性就一口气满足他所有的好奇心。

当瘦大夫的手触碰到剑身的一瞬他也突然惊呼了一声,他的手也像是触电一样猛地从剑身上弹开。他的手上是戴着手套的,而那副手套这时也冒出了烟,很快也有明火在手套的指尖上生了出来。

瘦大夫慌乱地将手套摘下来丢在地上,然后不停地甩着手,我这时也才发现真正燃着的并不是手套,而是他的手,他那只同样布满了黑色圆洞的手。

火并没有在瘦大夫的手上蔓延开来,他只甩了几下手那火就熄灭了。

之前被十拳剑杀死的人也不在少数了,但没有一个人因为触碰到剑身而起火的。我拥有月读的力量,或许是因为十拳剑在排斥月读的力量所以我感到了强烈的灼烧感,而现在瘦大夫的手着火了,这明显说明了他也具有特殊的力量,一种会让十拳剑产生排斥反应的力量。

他是神!毫无疑问!

常乐和乔伟第一时间做出了应对的动作,就连那头白老虎都咧开了大嘴目露凶光,全身的银色虎毛都竖立了起来。我也同样保持着绝对的警惕,我没有让手里的十拳剑消失,而是继续握着它随时准备对瘦大夫发起攻击。

瘦大夫似乎也看出了我们在警惕什么,他连忙冲我摆手道:“别紧张,我跟须佐之男不是一路的,这点你们可以放心。”

“但是你也不是人,对吧?”我问。

瘦大夫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现在并不算是完全的人,虽然我曾经也是个人,但现在确实已经不是了。”

“曾经?这么说你也是从神那里得到力量的仆从?”

我问完这句话也意识到我自己好像说漏了嘴,我那个“也”字无疑暴露了我自己的身份。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从我拿出十拳剑那一刻我相信我已经没有再隐瞒我自己身份的意义了。

瘦大夫似乎也没太关注我说的那个“也”字,而是就我的提问回答道:“我已经不记得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我只知道我曾经也是人,而现在我的使命就是看守这些虫子。”

“我看到你说的那些虫子了,它们是什么?从哪来的?”我问。

“它们是噬魂虫,来自冥府。”瘦大夫用平静得毫无感情可言的语调说道。

果然,我们之前的推断看来是对的了,那些虫子真是来自地府的。

“我们在这附近感觉到很多亡魂的存在,但是它们却露不了头,这是怎么回事?也跟那些虫子有关?”我继续发问道。

瘦大夫点着头道:“那些亡魂就在虫子的身体里,而虫子就在你保护的那女孩的身体里,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感觉到那些魂的存在的,但你们是不可能见到那些魂的,它们注定要在虫子的身体里消亡掉。”

“你说消亡是什么意思?人死了之后魂魄不应该要进入冥府轮回转生吗?”我虽然不相信什么轮回之说,但既然冥府虫都出现了,那我也只能顺着这个话题继续问道。

瘦大夫冲我点了点头,“人的魂魄确实会进入冥府,不只是人的魂,万事万物的魂都会进入冥府,最后被冥府的虫子完全分解掉。”

“分解?”

我对这个词很感兴趣,这跟单纯的吃掉并不相同,就像动物的尸体会被微生物分解成简单的无机物重返大自然一样,没有人会说微生物吃掉了那些尸体,它们只是将尸体分解成了更为原始、更为基础的物质。

“是的,分解。”瘦大夫点着头道:“噬魂虫会把所有的灵魂吞进身体里,在身体里把它们变成最纯净、最渺小的魂,这些魂最终还会回来,以全新的模样。”

“所以噬魂虫其实就是冥府里的微生物,它们负责把所有的灵魂分解成最基础的灵魂单位,然后再让这些灵魂回到人间来进入轮回,我理解的对吧?”我道。

“对,你的说法没错。”

“那为什么这些应该在地府的虫子会跑到人间来?而且还在活人身上开洞?”我继续问道。

“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应该很容易找到吧?”瘦大夫没有明确直接回答我,而是跟我卖了个关子。

但这次我并没有不耐烦地催他,而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他的这番话,因为我的脑袋里确实已经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答案——死神!

如果把瘦大夫看成了冥府的神,但须佐之男、月读什么的就应该算是天神了,这些天神喜欢收集人的灵魂,他们甚至会发动战争以加快灵魂收集的速度。

其实在得知神需要通过人的灵魂来获取能量时我就已经在想着一个问题了,地球人每天都要大量的人在死亡,就算不发动战争神貌似也可以很轻易地收集到大量的灵魂,可是神貌似并没有得到太多的灵魂,而且为了得到灵魂他们还弄出来了一大堆收集灵魂用的工具。

为什么会这样呢?

现在来看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因为有另一方势力在与天神竞争,而这个竞争者就来自冥府。与其与竞争者抢夺灵魂,不如直接对竞争者下手来的容易,例如从冥府虫的肚子里把魂取走。

“是神把虫子从冥府里放出来,然后从它们那里劫走没分解干净的灵魂?”我问。

“看吧,我说过你是知道答案的。”瘦大夫又露出了他那难看的笑容,“就因为有那些你们所谓的神存在,所以才需要我这样的守卫人来保护这些冥府的虫。至于那个女孩林琳,她本来出生就已经死了,是我给了她第二次生命,而她活下来的意义不是享受人生,而是作为冥府虫的临时庇护所,我对她的治疗就是将栖身在她身上的虫带回冥府。”

23、罪魁

“那安旭生呢,就是林琳隔壁家住的那个男孩,他是70年前死的,你对他应该还有印象吧?”我继续寻找着剩余疑问的答案。

“我可以看到他,他就在窗台那里。”瘦大夫朝着窗台那里指了一下道:“他叫安旭生吗?我还真忘了他的名字了,他好像也不记得我了。他奶奶的死前托我救他,所以我让他变成了虫巢,算是给他续命了,可惜他还是早逝了。”

“救他?他在很小的时候死过一次?”我问。

“嗯。他家族有遗传的脊髓疾病,如果发病,到不了五岁就会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应该是在他奶奶四岁的时候在她种了一颗虫卵,这样保住了她的命,而且在六十岁之前她都没有感觉到痛苦。安旭生遗传了他奶奶的脊髓病,所以我也在他四岁半快死的时候给他种了虫卵。”瘦大夫道。

“所以这个城市里一直不断出现的身上有洞的人都是因为你在他们身上种了虫卵,之后他们才变成了地府虫的虫巢,如果我想阻止这种事情就必须阻止地府虫被放到人间来,对不对?”

“是的,但是你做不到。”瘦大夫平静地说道。

“哼,这你可小瞧我们了吧,死在我们手里的神数下来也有五、六个了!”我根本没有去数,只是胡乱说了个数字而已。

“你可以杀神,这我相信,十拳剑在你手上而且我在它上面感觉不到须佐之男的存在了,不过放出地府虫的神绝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是死神吗?”我问。

“死神?难道你们不应该叫他阎王吗?”

瘦大夫的这个问题可真是一下子把我给彻底问愣住了!我转头看了眼乔伟,又看了看常乐,他俩也同样惊讶地瞪大了双眼,随后我们也一同将询问的目光全都投在了那瘦大夫的身上。

“阎王难道不是你们冥府的神吗?”我作为代表继续提问道。

“冥府从来没有什么神,是因为有了阎罗王从冥府释放虫所以才有了我们。”

“等等!你说‘我们’?意思就是冥府负责在阳间管理这些虫子的不只你一个,还有挺多同事呗?”我道。

瘦大夫点了点头。

“那阎罗王呢?总不会有好几个吧?”

“十殿阎王,关于阎罗王的神话你应该听过的吧?”瘦大夫问我道。

我之前从不信鬼神,对阎罗王神马的更不可能多做关注,我对冥界的了解基本还停留在“圣斗士”那个动画片阶段,如果再要说的话大概就是那些穿着死霸装会卍解的死神了,十殿阎王之类的我根本没听过。

“这个我知道!”常乐在一旁插话道:“阎罗王也叫阎摩王,是印度教中的神,在南北朝时代传到中国后经过民间流传又添加了许多汉化的元素,后来就变成了十殿阎王。”

“是这样的。但神话传说也并非完全始于空想,就像须佐之男,他也只是传说中的主神,他的名字其实也只是人们给他起的一个代号,但他确确实实地生活在人间,最后还被你们除掉了。跟须佐之男一样,十殿阎王也是存在的,我不知道他们到底从哪来的,也不知道他们互相之间是怎么称呼对方的,我只知道有十个阎罗王在不停从冥府释放虫,其中一个就一直在这座城市里。”

“他是哪个?”常乐问。

“九殿阎罗,平等王陆。”瘦大夫平静地回答道。

“王陆?掌阿鼻地狱,控众生六道轮回的那个?”常乐紧锁着眉头道。

“地狱与轮回我想应该不归他管,但他确实能让人的灵魂受到最残忍的折磨,而且不需要等人死!”

瘦大夫似乎是在故意吓唬我,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也有意地盯着我看。

“你们没有本事对付这个阎王吗?”我问。

“我能做的只是把被阎王放出来的虫抓回冥府。”

“哼~!”我对这瘦大夫冷笑了一下,“你刚才对我点穴的手法可不像是什么都做不到,你的那些虫子也可以做为你的武器吧?”

“武器?或许对人来说虫可以算是一种武器,但对阎罗王来说它们只是携带着灵魂的容器而已。总之,我对付不了阎王,如果你们想要阻止人被当成虫巢,那就……”

“就去干掉那个九殿阎王吗?”我道。

“这是唯一的方法,但你们做不到。或许你在想把我干掉或许更容易一些,确实,你们可以很轻易地杀死我,但是冥府的守卫人不只我一个,就算你们杀了我也还会有其他的守卫人出来把虫抓回去,也还会有人充当虫巢。”

“看来我是没有选择的余地了。那么,我要去哪能找到这个九殿阎王?”我问。

“冥府之门、金蝉,从这两点便能找到阎王了,具体怎么找就要看你的了。”

“你这个线索给的可太模糊了一点吧,如果我们真把阎王干掉了,对你也是有好处的不是吗?”我讨价还价道。

“不,你误会了。”瘦大夫连忙摆手道:“我不是不想给你们更多的线索,而是我也就只知道这么多。我做冥府守卫已经几百年了,但我真正见到九殿阎王也只有两次而已,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再也不要见到他,你看……”

说着,瘦大夫把他的风衣一敞,又把他的左侧裤腿向上撸了起来。在裤腿下面露出来的并不是一条腿,而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群虫子,那些虫子紧密的排列起来形成了一条义肢支撑着瘦大夫的身体。

“这是九殿阎王弄的?”我问。

瘦大夫点了点头,然后便将裤子放了下来。

“这就是他的力量,他可以直接夺走魂魄,就算是没有肉身的神鬼也会被他所伤。是否要去挑战阎王你们最好还是好好想一想,我要去继续做我的工作了,不然林琳还会受苦的。”说完,瘦大夫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服,然后便要朝林家的房子走。

“等一下,我还有一个事要问你!”我又一个横移挡住了他的路。

“什么事?”瘦大夫问。

“如果我们真干掉了阎王,你可以把林琳身上的洞全去掉吗?”

“可以,但她会死。虽然她现在会受些苦,但她的命是靠冥府虫维持的,你是希望她的生命就此终结吗?”

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命是林琳的,我肯定没有权力替她定生死,而且我现在还没去挑战阎王呢,就算真去挑战了能不能胜也两说。

所以瘦大夫的问题我根本回答不上来。

见我不说话了,那瘦大夫也从我身边绕开继续往林家房子走。我赶紧后退再横移,又一次挡住了他的路。

瘦大夫终于皱了下眉,“你到底还有多少问题?”

“这次是最后一个!”我抬手做了个发誓的手势,然后道:“我想问一下安家现在那个耳聋老太太的阴阳眼是怎么回事,我听说她是得了一场大病,之后就有了阴阳眼,这是不是因为她跟虫有过接触?”

“是的,她误食了一条冥府虫。”瘦大夫干脆地回答道。

“那如果我们想要阴阳眼也可以喽?比如你给我们一条冥府虫吃!”我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也要想好了,获得阴阳眼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有所取就要有所失。”

我没有立刻回答瘦大夫的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乔伟。

“阴阳眼可以好东西,不过获阴力就要损阳力,这也算是阴阳的一种守恒定律。你没什么阴力,强取阴阳眼闹不好会和陈老太太一样失聪,没准还有更严重的损伤,我不建议你换这个。”乔伟帮我分析道。

“那你呢?”

乔伟翻着眼睛想了下然后道:“我倒是可以考虑换一只阴阳眼,只要一只的话应该不会对我造成太大损伤,我的阴力本就很强了。”

“常乐呢?你要不要也来个阴阳眼?”我又对常乐道。

“算了,我可不想变残废。”常乐摇头道。

我们三个简单商量过之后,乔伟也把最后的决定告诉了瘦大夫。瘦大夫再次询问了一下乔伟是不是真打算拥有一只阴阳眼,这种交易的过程并不好受,而且肯定会对身体造成一定程度的损伤,而这种损伤到底会达到什么程度是连他也不知道的。

乔伟毫不犹豫地点头确认道:“来吧,把我的左眼换成阴阳眼!”

瘦大夫也同样冲乔伟点了下头,然后便将手伸进了他的风衣里……

24、枯萎、腐烂

乔伟到底吃了个什么虫子我并没有见到,就连他本人也没有看到那瘦大夫到底把什么东西放到了他嘴里。乔伟说那口感有点像没有放调料的虾,吃起来挺脆的,味道还不错,而在说完这些话之后他立刻就昏了过去不管我怎么推怎么叫他也醒不过来。

瘦大夫说这是冥府虫在对乔伟的身体进行改造,等乔伟再醒过来的时候他的左眼就会变成阴阳眼了。

我没有向瘦大夫道谢,不管他是不是帮到了我们的忙,但我总觉得他并不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最多算是中立派吧。

之后瘦大夫照旧去了林家给林琳“打针”,而林琳的哭喊声很快也停止了。我和常乐没再去关注瘦大夫的动向,只管把乔伟带回陈老太太的家里让他躺下来好好休息。

在乔伟昏迷的这段时间我和常乐讨论了一下关于金蝉和冥府大门的事。

关于冥府我也有一些粗浅的了解,在去年我和乔伟调查温泉旅馆人口失踪案的时候曾经被一个叫美子的女鬼引入了鬼门关,虽然我至今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去到那里的,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所谓冥府的大门只是一种模糊的说法而已,实际上根本不存在所谓的门,那里的感觉更像是百慕大魔鬼三角,一个进入便会迷失的异空间。

常乐说他也曾经有两次靠近鬼门关的经历,一次是在门口转悠了一圈,一次是真的进到了门内但马上又出来了。不管是在门外还是在门内,常乐遭遇到的情况也跟我类似,他也像是中了鬼打墙一样走进了一个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去的迷宫,事后他才知道自己进了鬼门关,而当他再想回去的时候那地方已经找不到了。

我俩这边讨论了半天,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靠我俩根本没可能找到鬼门关,不过比起我俩来,乔伟对鬼门的了解可就详细得多了。他曾经封住过鬼门,之前他跟八斋堂的人一起去解决跟青蟒堂之间的恩怨时又一次封住了鬼门。

有了那两次经历我相信乔伟应该掌握一些找到鬼门关的要诀,而我和常乐现在则应该将寻找的重心放在金蝉上。

我之前在冥想的时候曾经见到过一个会动的黄金蛹,如果把那个金蛹看成是没有翅膀的蝉倒也不是不可以,或者说更形象了才对。

于是常乐也立刻着手安排他手下的帮忙调查一下有关金蛹的事,不管是正规的古董市场还是不能见光的地下黑市,或者是某些富豪的个人收藏,总之只要是跟金蝉有关的线索就一概详查。

常乐也没有一直在陈老太太的家里闲着,在他的手下出去调查线索的时候,他也亲自去帮我和乔伟去跑了一下护照、身份证、驾驶证这类证件的事。当然,证肯定都是假的,但在假证这个行业里也有专业和业余之分,常乐要找的人肯定是业内的高手,足够以假乱真的。

该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完了,我能做的也就是在陈老太太的家里一直等结果。

晚上九点的时候,乔伟总算是醒过来了,我也赶紧问他状况如何,身上是不是有哪个部件失去功能了。

乔伟似乎并不怎么关心自己身体方面的损伤,从他那一脸兴奋的表情来看他似乎已经得到了作为一个鬼事先生最想得到的东西——阴阳眼。他坐在床上指着房间的角落道:“在那!安旭生就站在那,不用召魂决我就可以直接看到他了!还有好多东西,虫子,真的是有虫子,很小的!”

很明显,有一定的灵能力和拥有一只阴阳眼的差距还是很大的,乔伟见到了平时根本没有机会看到的景象,他也不停地说着话根本不给我插嘴的机会。

我索性什么都不说了,就在一边等他股兴奋劲过去。

还好,乔伟的那股兴奋劲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很快他便消停了下来并且开始检查他的身体状况。

首先他可以说话,我又分别站在他左右两边对他说话,他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似乎听觉也没有受损。随后乔伟也从床上下来试着活动了一下腿脚,他的四肢也没有受损,全身上下也没有感觉到虚弱无力。

我让他试一下右眼的视力,虽然没有检测视力的图标,不过根据乔伟的自我感觉他认为视力方面是没有问题的。

这样一来我可就不得不感到吃惊了。那冥府的守卫明确地说过,得了阴阳眼就要付出代价,可乔伟的状况好得很,根本没像是付出了什么代价的样子。

“你该不会是估计骗我说没事,其实你自己已经发现身上哪不对劲了吧?”我忽然想到了这样的一种可能性,所以连忙询问道。

乔伟赶忙摆手道:“没!如果有状况我肯定会告诉你的,现在身上真的是什么问题都没有,状态好得很!我也很奇怪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该不会是你的眼睛本来就跟阴阳眼没多大差别了,所以得了阴阳眼也相当于没提升多少,所以损伤也就很少了吧?”我猜道。

“真要是这样那可就太好了,阴阳眼啊这可是,这东西的用处可以不只是让你可以直接见到鬼这么简单的,三言两语是跟你说不清楚的,总之一个字,牛!”乔伟也是说着说着就又兴奋了起来。

不过兴奋过后他的表情也随之凝重了起来,“不过,我倒是真挺害怕现在这种情况的,要是我耳朵有些失灵或者右眼视力下降什么的倒还好,起码我可以确定这些损伤,也好提前有准备,最怕的就是现在这样我根本不知道哪出了问题,等到真遇到麻烦的时候突然再出状况让自己措手不及。”

“确实,那现在咋办?你要不要试试泥罗汉、控鬼之类的?”我建议道。

“嗯,我看还真是有必要试试!”乔伟冲着我点了点头,然后便要窗台那走准备翻窗子出去。可他的脚步刚走到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不只是脚步停了,他全身都突然一震。

“怎么了?看到什么了?”我好奇道。

“有东西过来了!我看到周围的草都枯萎了!”

“枯萎?”我一边问也一边跑到窗台朝外面看。

外面的树木野草都还是老样子,最多也就是有些威风把草叶吹得微微晃动一下而已,从我的眼睛里是看不出有什么枯萎的迹象,也没看到有阴气之类的东西。但我可不敢轻易下任何结论,因为乔伟的眼里看到的东西跟我不一样!

“该不会是死神过来了吧?”我回头看向乔伟道。

乔伟一言不发地站在窗台那里紧皱的眉头朝后院那里望着,不过看样子他似乎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人过来。

“如果是死神那肯定就是奔我来的了,妈的,我应该让那瘦子跟我个阴阳眼!”我后悔道。

“先别着急下结论,如果过来的真是达纳特斯的话,那你应该能看到他的,到现在为止咱俩遇到的神都是肉眼就能看见的,没什么可慌的。”乔伟安抚我道。

“但是你说的草在枯萎你怎么解释?那效果我完全看不到,肯定是你阴阳……”

“小琳~!!!!”突然,从隔壁的房子传出了一个女人凄惨的喊叫声,她的喊声也打断了我的话。我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隔壁那女孩林琳肯定出了什么状况!

“有东西进林家了?”我忙问乔伟。

乔伟摇头道:“应该没有!我没看到!”

“你有痛恨的人吗?”我盯着乔伟问道。

我突然转出来的这个话题似乎让乔伟一时没摸到头脑,他想了一下,随后也摇了摇头道:“我想应该没有吧,我挺与世无争的。”

“那好,记得心如止水,我觉得这东西在你手里肯定比在我手里强!”说完,我也马上连续做了三个深呼吸调整我现在的情绪,随后我将右手朝前平伸出来,那把十拳剑也渐渐在我手里现了形。

须佐之男曾经将这把剑交到许多人手里,再利用那些人的愤怒和怨恨收割灵魂,不管这剑之前到底是以什么形式藏在我的灵魂里,现在它已经实体化了,而且我相信我可以把它交给乔伟。

乔伟也看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冲我点了点头道:“如果我有什么古怪行为的话一定要阻止我,能办到这点的估计也就只有你了!”说完他便将手伸向我手里的十拳剑。

十拳剑的剑柄很长,乔伟的右手握住了剑柄的后部,我抬头看了下他的眼睛,从他的眼神中我并没有看出任何的异样——或许十拳剑中的邪恶灵魂已经通过我的冥想净化掉了,现在它只是一把单纯的斩神利器而已。

想罢,我也立刻将手松开,十拳剑完全握在了乔伟一个人的手里。

“感觉怎么样?”我紧张地问道。

乔伟并没有回答我,而是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同时也用力蹙着眉头。

我不敢去打扰乔伟,只能一会看看他,一会再看看窗外面是否有动静。

过来一会,乔伟的眉心慢慢舒展开了,他的呼吸好像也随之变得均匀起来,很快他也再次睁开了眼睛。

“心如止水,我好像也做到了。”乔伟微笑着对我道。

“那就成了,如果有什么玩意过来就靠你了,我去林琳家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我拍了下乔伟的肩,然后翻身从窗台跳了出去直奔林家的后门。

上次我们开了林家的门但并没有往里进,而这次我直接一个飞脚把后门踹开闯进了林家。

晚上九点多还没到关灯睡觉的时间,林家的屋子里也被灯光照得通亮,我可以听到林琳母亲的哭声,这哭声也指引着我快速穿过后屋的走廊来到一间并不算小的房间里。林琳瘦小的身体躺在房间的地板上,她没有穿衣服,或者是衣服已经被脱掉丢在了一边,可尽管如此我依旧无法辨认出到底哪一部分才是林琳——她已经完全烂掉了。

林琳身上的洞变得异常的大,而且形状严重扭曲已不再是规整的圆形,林琳的内脏从那些洞里不断向外流着,一个中年男人正睁着满是血丝的眼睛不停地将那些内脏往林琳那早已不成样子的身体里塞。

林琳的母亲堆坐在一旁大声地哭着,她应该听到了我踹门进来的声音,但却根本没有来管我。

林琳到寿了?不对,应该没有那么快,起码那些洞不应该一夜之间就扩大这么多!

那瘦子在骗我?也不对,他如果有意对我们不利也不用等到现在才在背后玩阴的。

是因为有东西过来了,那个专门从冥府虫身上掠夺灵魂的东西,因为他突然过来了所以林琳身体里的虫发狂了。

绝对是这样的!

找上门来的不是死神达纳特斯,是他妈的九殿阎王爷!

25、对抗阎王的方法

或许是人们为了表达自己对神的崇敬,所以喜欢在神的名称最后加一个“爷”字,比如龙王爷、灶王爷、或是阎王爷。不过我可不喜欢这种称呼,我甚至不想称其为王,那只不过是一个霍乱人间扰乱秩序的异类,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必须要彻底把他从这个世界上除掉!

“大姐!大姐别哭了,你听我说!大姐!!!”我跑到林琳的母亲身边一边对她大喊着一边摇晃着她的肩膀。

林琳的母亲愣住了,然后两眼无神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我可以救林琳的,如果你能听我的指挥,你女儿应该还有一线生机的!你得听我的!”我对林琳的母亲大声道。

林琳母亲的眼神明显有了变化,或许我的话成了她最后一丝希望,她冲着我不断用力地点着头。不只是林琳的母亲,在林琳身边的那个中年男人也一样冲我跑了过来大声喊道:“要怎么救我女儿?!你告诉我,我什么都会做的,告诉我!”

“手机,给我一部手机,然后别去碰林琳,无论她出现什么状况都别靠近她!”

我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应该怎么去救林琳,我只是想联络一下福神,问问她到底有什么方法可以对抗阎王,而我让林琳父母做的只是最低限度的自保,就算不能救活林琳我也不想看到再有两个无辜的人在我面前死掉。

林琳的母亲没有离开这房间的意思,但也听话地没有去靠近林琳。林琳的父亲则拿出了他的手机给我,然后按我要求地退到了一边不再去碰林琳那已经不成人形的身体。

我拿过电话迅速拨了朱悦的手机号,在电话接通后我立刻道:“我是雷声,福神,你要是在的话就赶紧出来告诉我阎王要怎么杀,现在不是我们去找茬,是他主动找上门来了,快一点!!”

电话对面沉默了大概五秒,紧接着福神的声音传了出来,而且只有一个字:“逃!”

“靠!我是让你告诉我怎么对付阎王,你是想要做众神之主的吧,难道神主没有对付阎王的办法?!”我冲着电话吼道。

“没有,他们是留守神,最强的留守神,阎王对你不会有兴趣的,他们在你那出现肯定另有目的!总之别去招惹他,有多远逃多远就对了,听我的!”福神用不容反驳的强硬语气回应我道。

我知道继续再跟福神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我索性也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琳的父母这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显然是我刚才在电话中说的话让他们有了现在这样的反应。

“你刚才说的阎王是什么意思?你要怎么救我女儿?”林琳的父亲疑惑地望着我问道。

这个问题我现在真回答不出来!我以为福神会像之前我们去讨伐须佐之男时一样告诉我一些堆符咒或者咒语之类的东西,可得到的结果却是一个“逃”字。

现在该怎么办?是该逃吗?

这九殿阎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就为了从林琳身上取走那些虫?

或者是他发现了其他一些状况?比如今天从那瘦大夫嘴里飞出来的那些遮天蔽日的虫旋风?

对,应该是这样的,那样数量庞大的虫正是阎王想要的,他就是为了这个才来这里的,肯定是这样!所以我如果选择什么都不做,完全避免跟这个阎王接触的话,我应该可以确保自己没事。

林琳早已经死了,她继续活在世上的意义只是充当冥府虫的移动巢穴而已,或许这样死掉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就这样吧,什么都不管了,就这样……

“回答我啊!回答我啊!!你到底要怎么救我女儿!!!”

林琳父亲的喊声将我的思想拉回到了现实当中,在的眼前是一个目睹女儿惨状却无能为力的父亲,我在刚刚给了他绝望后的一线希望,而现在我却要让将他再次推到绝望的深渊当中。

不对,我不能就这么逃了,我得做点什么!

但先得去阻止乔伟!

“你俩继续照我说的做,别靠近林琳,无论待会发生任何事都不要靠近林琳,要相信我的话,知道了吗?我会去救她的,相信我,一定不要靠近林琳!一定!!!”我对林琳的父亲大声道。

林琳的父亲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冲我点了点头,然后便和林琳的母亲一起坐在了地上。

我心里并不觉得林琳的父母会听我的话。

说是本能也好,说是爱也罢,总之在自己的孩子有难的时候父母总会不顾一切冲出来保护,即使明知道这种保护会给自己带来危险也在所不惜。要保住林琳这一家就只能阻止阎王靠近,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我没有再在林琳家里逗留,转头便用最快的速度冲出了林家的后门。

当我推开门的一瞬,屋外扑面而来的寒气瞬间浸透了我的全身,院子里的树木草叶全都被冻得垂下了头。如果之前那次虫群袭击被乔伟误以为是鬼王来袭的话,那这次袭来的可真就是鬼王了,货真价实的鬼王!

这时候,乔伟也从旁边陈老太太那房子的后窗户跳了出来,他的眼睛紧盯着后院外面的荒野地,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跑出来。不知道是因为乔伟紧张了还是十拳剑本身对强大的力量所产生的排斥反应,握在乔伟手里的剑也在不停地震颤、抖动着。

“乔伟!先回去!”我冲乔伟大声喊道。

我这边刚喊出声来,从荒野地那边就猛地吹过来一阵冷风。那股冷风将本就低垂着头的草吹得更低了,而且叶子开始卷曲、变蔫,就好像叶子的生命力被那股风吞噬掉了一样,这一次我是真的看到乔伟所说的“枯萎”了!

一阵风吹过之后紧接着又是第二股强风,这一次后院那棵大树上的叶子几乎掉了一多半,感觉好像秋天瞬间就来了一样。

“他过来了!我看到他了!!!”乔伟也发现我出来了,并且冲我大声呼喊着。

“别更他硬拼,他不是冲咱们来的,回屋里去!!”我大声回应着。

乔伟看着我愣了一下,接着又将目光投向了荒地那边,在犹豫了片刻之后他也迅速转身往回走并翻身跳窗户进了屋子里。我也朝着荒地那边扫了一眼,那边的草全都倒了,叶子都卷着,那股枯萎的势头正在以一个点为圆心向四周扩散着。

毫无疑问,站在那个圆心里的就是阎王!

我没敢在院子里躲耽搁时间,也赶紧朝着陈老太太的房子跑过去然后翻身跳进了屋里。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的我去干掉他吗?”乔伟在我进来后也立刻问我道。

“我给朱悦打电话了,福神让咱们跑,她说咱们干不过阎王,最重要的是阎王对咱们也没兴趣,只要井水不犯河水就成了!”我解释道。

“那林琳呢?她那边肯定出事了吧?”乔伟追问着。

“嗯,出事了,所以咱们不能不管那阎王,但也不能正面跟他干。”

“啊?这要这么整啊?”

“我想到一个家伙或许能跟九殿阎王拼一下!”

“常乐?”

“他算个屁!”

“那是……我靠!你该不会说是死神吧?”

“你开窍了!就是死神!福神不是说达纳特斯实际是个斗士吗,而且他之前跟我说过,如果我想好了他就会过来带走我的灵魂!”我道。

“那你要怎么把他喊过来?”乔伟问。

“不知道,所以我想问你一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我的魂弄出来,我如果用灵魂的方式喊话或许能行得通!”我道。

“让你灵魂出窍吗?”

“对!你有办法吗?”我一边问着一边回头朝窗外野地的方向看了一眼。

野地里的枯萎圈的缓慢停止了,似乎九殿阎王停下来不动了,我不知道他到底在盘算什么,不过他什么都不做正好可以给我一些准备时间,这对我来说有利无害。

“我记得叶鸿跟我说起过一种巫术,只要配出一种药汤就能暂时让人的魂离体。”乔伟道。

“那药汤好配吗?”

“好像挺麻烦的,材料现在一时也弄不全!”

“那不和没说一样嘛!还有其他什么办法吗?”我着急地催促道。

“有!不过……”

“不过什么?现在这时候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方法就快说!”我一边催着一边回头又朝野地里看了下,还好,阎王似乎还站在那没动。

“如果你假死过去,灵魂可以暂时出窍的,之后马上再对你进行心肺复苏让你还魂。”乔伟表情严肃地说道。

“假死吗?怎么弄?”

“电击!”乔伟道。

“行啊!你只要能把我救回来就行了,来吧,我信得着你!”

“你确定?”乔伟又问。

“确定!你就来吧!”我咬着牙道。

“嗯!那就来!”乔伟冲我用力一点头,然后便用十拳剑从旁边的椅子腿上削下来一截木头递给我,“待会咬着它,防止咬断舌头。”

我接过那木头二话不说往嘴里一放。

乔伟随后也找了个插排,然后切断电线,将里面的铜丝露出来让我一手拿一端,之后他便拿着插头到了插座边上。

“准备好了吗?我要通电了!”乔伟我道。

我紧紧咬着木头用鼻孔连续快速地呼吸了三次,然后眼睛一闭,冲着乔伟用力一点头。几乎就在我点完头的一瞬,一股剧烈的疼痛瞬间从两手传导到了我的全身,我还没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我的眼前便一片漆黑了。

紧接着,一道白光隐隐约约在我面前晃动着,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引着我往前走。我感觉到有种窒息感,当我从那道光里冲出去的时候窒息感也随之消失了,我站在了房间里,乔伟就在我面前,房间的角落里蹲着安旭生,而触电假死的我的身体也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成功了!我死了!

25、对抗阎王的方法

或许是人们为了表达自己对神的崇敬,所以喜欢在神的名称最后加一个“爷”字,比如龙王爷、灶王爷、或是阎王爷。不过我可不喜欢这种称呼,我甚至不想称其为王,那只不过是一个霍乱人间扰乱秩序的异类,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必须要彻底把他从这个世界上除掉!

“大姐!大姐别哭了,你听我说!大姐!!!”我跑到林琳的母亲身边一边对她大喊着一边摇晃着她的肩膀。

林琳的母亲愣住了,然后两眼无神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我可以救林琳的,如果你能听我的指挥,你女儿应该还有一线生机的!你得听我的!”我对林琳的母亲大声道。

林琳母亲的眼神明显有了变化,或许我的话成了她最后一丝希望,她冲着我不断用力地点着头。不只是林琳的母亲,在林琳身边的那个中年男人也一样冲我跑了过来大声喊道:“要怎么救我女儿?!你告诉我,我什么都会做的,告诉我!”

“手机,给我一部手机,然后别去碰林琳,无论她出现什么状况都别靠近她!”

我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应该怎么去救林琳,我只是想联络一下福神,问问她到底有什么方法可以对抗阎王,而我让林琳父母做的只是最低限度的自保,就算不能救活林琳我也不想看到再有两个无辜的人在我面前死掉。

林琳的母亲没有离开这房间的意思,但也听话地没有去靠近林琳。林琳的父亲则拿出了他的手机给我,然后按我要求地退到了一边不再去碰林琳那已经不成人形的身体。

我拿过电话迅速拨了朱悦的手机号,在电话接通后我立刻道:“我是雷声,福神,你要是在的话就赶紧出来告诉我阎王要怎么杀,现在不是我们去找茬,是他主动找上门来了,快一点!!”

电话对面沉默了大概五秒,紧接着福神的声音传了出来,而且只有一个字:“逃!”

“靠!我是让你告诉我怎么对付阎王,你是想要做众神之主的吧,难道神主没有对付阎王的办法?!”我冲着电话吼道。

“没有,他们是留守神,最强的留守神,阎王对你不会有兴趣的,他们在你那出现肯定另有目的!总之别去招惹他,有多远逃多远就对了,听我的!”福神用不容反驳的强硬语气回应我道。

我知道继续再跟福神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我索性也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琳的父母这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显然是我刚才在电话中说的话让他们有了现在这样的反应。

“你刚才说的阎王是什么意思?你要怎么救我女儿?”林琳的父亲疑惑地望着我问道。

这个问题我现在真回答不出来!我以为福神会像之前我们去讨伐须佐之男时一样告诉我一些堆符咒或者咒语之类的东西,可得到的结果却是一个“逃”字。

现在该怎么办?是该逃吗?

这九殿阎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就为了从林琳身上取走那些虫?

或者是他发现了其他一些状况?比如今天从那瘦大夫嘴里飞出来的那些遮天蔽日的虫旋风?

对,应该是这样的,那样数量庞大的虫正是阎王想要的,他就是为了这个才来这里的,肯定是这样!所以我如果选择什么都不做,完全避免跟这个阎王接触的话,我应该可以确保自己没事。

林琳早已经死了,她继续活在世上的意义只是充当冥府虫的移动巢穴而已,或许这样死掉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就这样吧,什么都不管了,就这样……

“回答我啊!回答我啊!!你到底要怎么救我女儿!!!”

林琳父亲的喊声将我的思想拉回到了现实当中,在的眼前是一个目睹女儿惨状却无能为力的父亲,我在刚刚给了他绝望后的一线希望,而现在我却要让将他再次推到绝望的深渊当中。

不对,我不能就这么逃了,我得做点什么!

但先得去阻止乔伟!

“你俩继续照我说的做,别靠近林琳,无论待会发生任何事都不要靠近林琳,要相信我的话,知道了吗?我会去救她的,相信我,一定不要靠近林琳!一定!!!”我对林琳的父亲大声道。

林琳的父亲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冲我点了点头,然后便和林琳的母亲一起坐在了地上。

我心里并不觉得林琳的父母会听我的话。

说是本能也好,说是爱也罢,总之在自己的孩子有难的时候父母总会不顾一切冲出来保护,即使明知道这种保护会给自己带来危险也在所不惜。要保住林琳这一家就只能阻止阎王靠近,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我没有再在林琳家里逗留,转头便用最快的速度冲出了林家的后门。

当我推开门的一瞬,屋外扑面而来的寒气瞬间浸透了我的全身,院子里的树木草叶全都被冻得垂下了头。如果之前那次虫群袭击被乔伟误以为是鬼王来袭的话,那这次袭来的可真就是鬼王了,货真价实的鬼王!

这时候,乔伟也从旁边陈老太太那房子的后窗户跳了出来,他的眼睛紧盯着后院外面的荒野地,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跑出来。不知道是因为乔伟紧张了还是十拳剑本身对强大的力量所产生的排斥反应,握在乔伟手里的剑也在不停地震颤、抖动着。

“乔伟!先回去!”我冲乔伟大声喊道。

我这边刚喊出声来,从荒野地那边就猛地吹过来一阵冷风。那股冷风将本就低垂着头的草吹得更低了,而且叶子开始卷曲、变蔫,就好像叶子的生命力被那股风吞噬掉了一样,这一次我是真的看到乔伟所说的“枯萎”了!

一阵风吹过之后紧接着又是第二股强风,这一次后院那棵大树上的叶子几乎掉了一多半,感觉好像秋天瞬间就来了一样。

“他过来了!我看到他了!!!”乔伟也发现我出来了,并且冲我大声呼喊着。

“别更他硬拼,他不是冲咱们来的,回屋里去!!”我大声回应着。

乔伟看着我愣了一下,接着又将目光投向了荒地那边,在犹豫了片刻之后他也迅速转身往回走并翻身跳窗户进了屋子里。我也朝着荒地那边扫了一眼,那边的草全都倒了,叶子都卷着,那股枯萎的势头正在以一个点为圆心向四周扩散着。

毫无疑问,站在那个圆心里的就是阎王!

我没敢在院子里躲耽搁时间,也赶紧朝着陈老太太的房子跑过去然后翻身跳进了屋里。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的我去干掉他吗?”乔伟在我进来后也立刻问我道。

“我给朱悦打电话了,福神让咱们跑,她说咱们干不过阎王,最重要的是阎王对咱们也没兴趣,只要井水不犯河水就成了!”我解释道。

“那林琳呢?她那边肯定出事了吧?”乔伟追问着。

“嗯,出事了,所以咱们不能不管那阎王,但也不能正面跟他干。”

“啊?这要这么整啊?”

“我想到一个家伙或许能跟九殿阎王拼一下!”

“常乐?”

“他算个屁!”

“那是……我靠!你该不会说是死神吧?”

“你开窍了!就是死神!福神不是说达纳特斯实际是个斗士吗,而且他之前跟我说过,如果我想好了他就会过来带走我的灵魂!”我道。

“那你要怎么把他喊过来?”乔伟问。

“不知道,所以我想问你一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我的魂弄出来,我如果用灵魂的方式喊话或许能行得通!”我道。

“让你灵魂出窍吗?”

“对!你有办法吗?”我一边问着一边回头朝窗外野地的方向看了一眼。

野地里的枯萎圈的缓慢停止了,似乎九殿阎王停下来不动了,我不知道他到底在盘算什么,不过他什么都不做正好可以给我一些准备时间,这对我来说有利无害。

“我记得叶鸿跟我说起过一种巫术,只要配出一种药汤就能暂时让人的魂离体。”乔伟道。

“那药汤好配吗?”

“好像挺麻烦的,材料现在一时也弄不全!”

“那不和没说一样嘛!还有其他什么办法吗?”我着急地催促道。

“有!不过……”

“不过什么?现在这时候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方法就快说!”我一边催着一边回头又朝野地里看了下,还好,阎王似乎还站在那没动。

“如果你假死过去,灵魂可以暂时出窍的,之后马上再对你进行心肺复苏让你还魂。”乔伟表情严肃地说道。

“假死吗?怎么弄?”

“电击!”乔伟道。

“行啊!你只要能把我救回来就行了,来吧,我信得着你!”

“你确定?”乔伟又问。

“确定!你就来吧!”我咬着牙道。

“嗯!那就来!”乔伟冲我用力一点头,然后便用十拳剑从旁边的椅子腿上削下来一截木头递给我,“待会咬着它,防止咬断舌头。”

我接过那木头二话不说往嘴里一放。

乔伟随后也找了个插排,然后切断电线,将里面的铜丝露出来让我一手拿一端,之后他便拿着插头到了插座边上。

“准备好了吗?我要通电了!”乔伟我道。

我紧紧咬着木头用鼻孔连续快速地呼吸了三次,然后眼睛一闭,冲着乔伟用力一点头。几乎就在我点完头的一瞬,一股剧烈的疼痛瞬间从两手传导到了我的全身,我还没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我的眼前便一片漆黑了。

紧接着,一道白光隐隐约约在我面前晃动着,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引着我往前走。我感觉到有种窒息感,当我从那道光里冲出去的时候窒息感也随之消失了,我站在了房间里,乔伟就在我面前,房间的角落里蹲着安旭生,而触电假死的我的身体也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成功了!我死了!

26、谁主生死

“快点,你叫死神过来,我现在给你做心肺复苏!”乔伟紧缩着眉冲我喊道。

“只要你闭上眼睛想着那个要带你走的人的样子,然后告诉他你准备好了,那他就会过来接你,我知道这个程序。”安旭生蹲在墙角对我道。

我连忙冲着他俩点了点头,然后便在心里想着那个曾经出现在我面前的外国牧师的形象,同时默默念着:“来吧,我已经准备好去另一个世界了,带我离开这吧!”

咚的一下,我感觉我全身都在震颤了一下,虽然我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但我现在的灵魂身体却像是受到了强烈的信号干扰一样变得极不稳定。我看了眼地上的我的身体,乔伟正在对我进行人工呼吸,同时也有规律地锤击着我的胸口,而随着他每次锤击我的灵魂身体都会震颤一下。

“别分神!继续叫死神过来!!!”乔伟似乎看到了我的走神,于是冲我大喊了一声。

我也赶紧闭上眼睛集中精力去想死神的模样,同时也一遍一遍不挺地念着:“快来,带走我,快来……”

我自己也不清楚到底默念了多少遍同样的话,还好总算是有一个低沉的回应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他对我说他来了,而且很快会来到我的身边,虽然那声音我只听过一次,但我可以确定说话的人就是之前那个要带我走的牧师。

突然,又是一下猛烈的震动在我胸口散开了,我猛地一下从地上坐了起来,我的手心很疼,但这疼痛还在我的忍受范围内。乔伟就在我面前蹲着,他紧张地盯着我道:“怎么样?他来了吗?”

“来了!倒是我,我活过来了吗?”这个问题似乎已经很明显了,但我还是想确认一下。

“活了活了!活过来了,不是借尸还魂,真的是活过来了!”乔伟肯定地回答道。

我没有死,这个结果让我轻松了不少,但还有另一件事情是我必须要警惕的。

很快,陈老太太屋子里门窗全都咣当咣当地不停开合着,整个屋子里都乱成了一团,还好陈老太太听不到这些声音,她也没有跑出来。

乔伟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情况,当门窗的响动停止的时候我一直等着的那个牧师终于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就像一个鬼魂一样直接穿透了墙壁站在了我的面前,他用毫无生气的目光望着我,从他身上散发出一股阴沉的气息。

“你骗了我。”牧师开口说话了,他的语调很平淡,听不出他是不是生气了。

我成功地把死神弄到了我的面前,他现身了,我没有阴阳眼也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所以答案很明显了,他就是达纳特斯,那个希腊神话中的斗士死神。但问题也随之出现了,我到底应该怎么说服他去对付外面那个阎王。

乔伟这时也从地上站了起来,并将十拳剑紧紧握在手心里,他的眼睛也紧紧盯着立在屋子当中的牧师。

“你看到他是什么模样的?”我斜眼看了下乔伟并问他道。

“一个牧师。”乔伟低声道。

“这就是我之前看到的那个阴官!不过现在应该改口叫他死神了!”我道。

“然后呢?”

“然后……不知道!”我望着乔伟愣愣地摇了摇头。

后面的事我确实没多想,也没有时间去想,我只是认为死神绝对是对付阎王最合适的人选,可究竟怎么让这两个货干起来我却根本没考虑。

我和乔伟在这边自顾自地说着,根本把立在屋子正当中的死神当成了透明的,而死神这时似乎也没把心思放在我和乔伟身上。从他跟我说过第一句之后他的目光就始终投向窗口,很明显他也注意到了在屋子外面有一个特别的家伙。

我注意到了死神目光的变化,但我真的不清楚接下来到底该怎么跟死神搭话,所以也只能继续跟乔伟在这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同时观察着死神的动态。

突然,死神动了起来,他迈步走到了窗台边上两手轻轻扶着窗台。从我这里只能看到死神的背影没办法看到他的脸,估计就算看到脸了我也没办法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骗我过来是因为他吗?”死神开口了。

“对,简单来说我是想借你的手干掉他,死神。”我如实回答道。

“这么看来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嗯,弄明白你的身份也没什么困难的,你找上我应该也不是什么偶然的事吧?”我继续配合着死神的话题说道。

“当然。要找到你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只不过当我发现你死了的时候确实有些惊讶,现在看来我的惊讶有些多余了,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不,应该说比大多数的人类更愚蠢才更准确。”死神背对着我说着让我根本摸不到头脑的话。

“多谢夸奖,在中国有句成语叫大智若愚,我就当你要表达的是这个意思了。”我道。

死神用几秒的沉默作为对我刚才那句话的回应,紧接着他便生硬地转化话题道:“你为什么要杀他?”

死神口中的“他”应该指代的是屋外野地里站着的九殿阎王了,我也继续如实回应道:“简单来说就是那个阎王会从冥府里释放虫,这些虫会扰乱人的生活甚至把人害死,所以我要干掉他。”

“挑战他?你会死!”死神道。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到把你……把你骗过来。”我索性更坦白一些。

“哼~!”死神忽然冷笑了一声,“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去对抗他?”

“我也不知道。有句老话叫一山不容二虎嘛,我就想着死神和阎王算是同行,同行一般都是冤家,冤家见面自然谁都不会给谁好脸色看嘛,我大概就是这么想的。”

“愚蠢而不计后果的冒险,洛基对你的评价果然没错。”死神的语气突然变得轻松了起来,而且他提到了洛基,这个名字对我和乔伟来说都再熟悉不过了!

“你见过洛基了?!”我不免有些兴奋地问道。

“嗯,他被困在一个小孩的身体里,找他可着实费了我一番功夫。”

“你们是一伙的?”

“算不上是一伙,只是立场相似而已。”

死神的回答真的是让我眼前一亮!

达纳特斯是希腊神话中的死神,洛基是北欧神话中的火神,这两个神话的起源地都在欧洲,而且极有可能神话中的诸神都有共通点。之前我们也曾推测过火神洛基可能与希腊神话中的普罗米修斯是同一个神,如果这一推测是正确的,那达纳特斯跟洛基认识也不足为奇,而且这两个神也确实有充分的理由保持立场一致。

如此一来达纳特斯之前以阴官的形象出现也就可以解释得通了。洛基也曾经劝我将灵魂献给他,以此来阻止诸神在人间进行大规模的灵魂收集,而死神之前对我下的套显然也是为了得到我的灵魂。

想通了这一点我的底气瞬间就足了,我对死神道:“我跟洛基已经约好了让他给我一年的时间,为什么你要提前跑过来要套走我的灵魂?我的灵魂对你有什么特殊意义?”

死神达纳特斯转回头冲我再次冷笑了一下道:“我没必要跟你解释这么……”

他的话明显没有说完,但他整个人却一下子僵在了那里。紧接着一股阴冷的风从窗口猛烈地灌进了屋子里,那风呼啸着在房间里转圈吹着,随后便快速从窗口退了回去形成一股强劲的吸力,在窗口的死神达纳特斯被那股吸力直接从屋子里吸到了外面。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是我始料未及的,估计这也同样是死神没有想到的。

我和乔伟不由得对望了一眼,然后一起乐了起来。

“不用琢磨让死神出手了,阎王先下手了!”乔伟乐着道。

我冲他一点头,然后赶紧跑到窗台那看看外面的状况。

达纳特斯这时已经飞到院子外面,而且还继续悬浮在半空中,在那里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抓着达纳特斯左右摇动着他。

“你能看到阎王吗?”我问乔伟道。

“能,他就站在死神正下方抬头往上看呢。”乔伟回答道。

“是什么东西抓着死神呢?”

“嗯,有好多手,那种半透明的鬼手,太多了,密密麻麻的。”乔伟紧锁着眉头盯着窗外野地道。

“阎王是在召魂对付死神?”我问。

“看样子应该是了!怪不得福神不让你跟阎王硬拼了,那些鬼的数量可比鬼王控制的鬼多得多,那些阴气足够要了任何人的命!”

“咱俩现在就干看着呗?”

“也就只能看着了,咱俩谁都过不去。”乔伟点着头道。

我没有乔伟的阴阳眼,所以看不到鬼手也看不到阎王,但死神达纳特斯我却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死神在半空中飞了好半天,他那套牧师的衣服很快就被撕扯得破破烂烂,但奇怪的是那套牧师服越是破烂就越是加长、变大,很快就从牧师服变成了一件巨大的长袍。

突然,死神的手里凭空多出来了一样武器,那是一把巨大的镰刀,就像在许多图册和电影作品中一样,之前那个外国牧师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穿着破烂黑长袍手拿巨大镰刀的经典死神!

随着死神将镰刀朝着身下横着一挥,他的身体好像也终于脱离了鬼手的摆布,而在落地的同时死神也将他的镰刀更加快速地挥舞起来,看样子应该是在挥砍阎王。

这是一场诡异的战斗,我只能看到死神在野地当中时而进攻时而防守,但他的对手倒地如何我却根本看不到。

过了足有半个小时,死神终于停止了挥舞镰刀的动作,他静静地站在原地,镰刀的长柄就戳在地面上。渐渐的,一股模模糊糊的黑雾开始从他那黑色身体处向外扩散着,将之前那片被冻得叶子卷曲的黄草地全部覆盖住了。

黑雾越来越浓,最终整片荒地都被那些黑雾笼罩住了,就连月亮都被这层黑雾完全遮挡住了,我也根本看不到死神的身影。又过了十几分钟那黑雾才开始淡去,当月光再次投在荒草地上时,死神已经不见了,之前被冻卷了叶子的草也恢复了正常,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死神赢了?”我过了好一会才从那震撼中缓回来,然后赶紧问乔伟道。

乔伟点了点头道:“阎王被砍了!”

27、迷途村

阎王倒了,死神貌似也没有留下来继续刁难我的意思,虽然过程多少有点失控,不过结果还是好的。我也没有去问阎王被干掉的具体过程,而是赶紧跳窗户进后院快速跑到林琳家。

我刚一推开林家的后门,林琳的父亲也刚好走到门口这,还不等我开口询问,林琳的父亲就兴奋地冲我大喊道:“林琳活过来了!林琳活过来了!!!”他的声音很大,震得我耳膜都有点疼了,而且脸上明显写着“不可思议”四个大字。

我也赶紧随着林琳的父亲到了屋子里。

林琳还在之前那个房间里,不过身上的洞已经全部消失了,内脏什么的也都没有像之前那样散满一地,她的一切状况都跟正常小孩没有多大差别,只有地上那一大滩血水能证明林琳刚才确实处于极度的危险当中。

我问了下林琳的父亲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林琳父亲回答我说有一股黑雾涌进了屋子里,之后他没有听我的话,跑到了林琳身边想保护林琳,不过黑雾很快把他们一家三口全都吞进去了他根本什么都没看到,而等黑雾散开的时候林琳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身上的洞也不见了。

我知道那黑雾是怎么来的,很明显这是死神达纳特斯救了林琳。

林琳的父母对我千恩万谢,说是无论如何都要报答我。我确实需要有人帮忙,不过很可惜,林琳的父母并没有能力帮助我,所以我最后只拿了他们家的一张弹簧床,象征性地算了收了他们的谢礼。

回到陈老太太家之后乔伟也详细把阎王被干掉的过程跟我说了一下。

平等王陆,虽然这个名字听起来很中国风、很古典,但在乔伟看来,九殿阎王的外形更类似于基督教中魔鬼。他有着赤红色的皮肤,头上有两只弯曲的羊角,黑色的头发披散在身后一直垂到了地面。

除了无数的鬼手之外,阎王还有一根巨大的几乎和他身高相仿的狼牙棒,他就是用那根大棒子跟死神对拼了半个小时。

对打的过程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基本上就是两个神在那里你打我一下,我还你一下,互相比拼力量和耐力。

乔伟倒真没看出来死神到底比阎王强到那里,他甚至不确定阎王是不是真的败了,因为死神最后制胜的那一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而之所以阎王会被砍到是因为阎王将狼牙棒丢掉了,而且张开两手任由死神将他砍成了两截进而灰飞烟灭。

我猜这两个家伙在对拼的时候嘴里肯定也没闲着,或许死神对阎王提出了某种交易,又或者这两个家伙达成了某种协议,不过不管过程究竟如何,从结果来看对我似乎都是有利的,毕竟我还活着,林家的人也一切安好,这就已经足够了。

当天晚上,我们按照前线的约定给安旭生做了一场超度法事。虽然我还没能把蜂窝怪病的根源彻底解决掉,但起码让安旭生明白了病因,这也让他没有了对人间的一切牵绊,陈老太太也对安旭生能够得以升天感到非常欣慰。

常乐是在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才回来的,当他听说我和乔伟昨天已经把阎王搞定后惊讶得简直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而且不只是惊讶,他还非常后悔昨天晚上没有留下陈老太太家,毕竟死神和阎王的对决不是谁都有机会可以看到的。

除了惊讶和遗憾之外,常乐还是给我带来了两个好消息。

其中一个是关于金蝉的,常乐的手下已经打听到了在本市里有个隐形的富豪,貌似是在美国炒股发了家之后就回国内开始玩古玩,坊间传说在这个人的手上有一只一人高的大金蝉。

虽然阎王在昨天晚上被打退了,但我并不觉得他已经死了,就算真的死了我也很在意那金蝉和地府之门的关系,所以我觉得有必要顺着这条线索继续追查下去。

另外一个消息那就真是好消息了,我和乔伟的全套新证件很快就能拿到了,不过在那之前我和乔伟都必须跟常乐去进行一次化妆,然后拍新照片,如果以现在的模样进机场、火车站,恐怕是很难过安检的。

傍晚的时候负责给我和乔伟办证的人直接到了陈老太太家。那人穿着很讲究,相貌也很正派,感觉像个成功商人,另外他还带了自己专业的三人工作团队,比起那些到处贴“办证”小广告的人看起来明显要专业得多。

我和乔伟配合着对方完成了易容化妆、拍照,又贴假指膜录入假指纹,感觉对方并不是打算办假证,而是要办一套“真”证。

在专业团队忙着工作的时候常乐也低声告诉我说办这一套证需要20万,这钱他已经替我出了。

20万绝对不算小数目了,如果在以往这个价位已经可以让我惊得跳起两米高了,不过现在我可不怕了,我手上还有一个翡翠盘子,这玩意一出手,所有跟钱有关的事那就都不算事了。

隔天中午的时候,我和乔伟的新身份证到手了,手机等等的联络工具也都重新配置了一套,平时穿的衣服自然也都买全了。

我让常乐给陈老太太留了十万块钱作为谢礼,感谢他收留了我们这么多天。陈老太太是死活都不肯收的,她说我们能帮安旭生了却了心愿让他升天已经是最好的谢礼了,不过最后她还是没能拗过我,总算是把钱给收下了。

在离开陈老太太家之后我和乔伟用新身份证找了个酒店住下,时隔多日终于可以告别地板睡在柔软的大床上了,这绝对是一种天堂一般的享受,唯一不舒服的就是我和乔伟必须维持脸上的化妆。

我和乔伟在酒店里休整了一天。利用这一天的时间我联系了一下小郭,让她带着她的私人医生坐飞机过来帮我检查了一下身体。检查结果让我非常满意,我和乔伟的身体都没有任何的问题,看来并不存在外表恢复内部损毁的情况。

另外我还跟福神联系了一下,重点是问那翡翠盘子变色的事。

福神告诉我说那翡翠盘子是一种伏神的“法器”,大众一点的解释就相当于西游记里收了孙悟空的紫金葫芦,盘子变色说明有神魂被收进盘子里了,等盘子恢复碧绿的时候就代表里面的神魂彻底消散了;如果换成我比较能认同的说法就是盘子的材料以及制作工艺非常特别,它的构造可以大量吸收电磁波,并将这些电磁波彻底吞噬消化掉,而神的本体其实就是一种特殊的电磁波,在极度虚弱的情况下神便会被这盘子摧毁掉。

不过非常可惜的是,这种弑神大杀器的必杀冷却时间实在太长了,等它恢复碧绿起码要过两年的时间,对我来说这就相当于一个一次性的玩意,与其留它在身边不如卖掉更划算一点。

在休整了一天之后,我、乔伟还有常乐便一起出发去拜访了一下那个坊间流传的隐形富豪,同时我们还带上了翡翠盘子。

因为来之前我们也跟这位隐形富豪通过电话,并且给他看了翡翠盘子的照片,所以我们也很顺利地进了他的家。

在我的预想中那个富豪应该是个四十岁往上五十岁不到、秃顶而看起来很精明的人,有点乔布斯那样的感觉,可实际见到那个富豪后我却大大地吃了一惊,因为那富豪顶多也就三十岁,而且穿着打扮非常休闲,怎么看都是个普通小青年——我想所谓的“隐形”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了。

这个年轻富豪姓叶,单名一个尘字,虽然他接待我们的时候笑呵呵的,但他对我们三个并没有放松警惕的意思,因为在他家里我见到五个身材高大的壮汉,看起来好像是退伍军人,估计是这个叶尘请来的保镖。

我可不觉得这五个保镖能奈何得了我们,不过我们并不是来闹事的,是来做买卖的。

我直接把翡翠盘子放在叶尘面前,然后开了500万的价,叶尘那边马上也叫来了专门鉴定翡翠玉器的专家来鉴定。

在鉴定的过程中,叶尘也询问了一下这玉盘发黑的原因。

我也没跟他玩什么虚的,就把盘子可以弑神的事以及事情的简单过程都跟叶尘说了。我觉得古董之类的东西如果跟神话传说什么的沾上边或许会抬高它的身价,而我的想法也很快得到了证实。

叶尘对盘子可以弑神这件事非常感兴趣,他又问了我许多有关神话以及阴阳的事,我能回答的都尽量回答,回答不出来的就换乔伟和常乐来解答,总之我们三个把这个年轻富豪哄得非常开心。

很快,盘子的鉴定也完成了,看到那个鉴定专家冲叶尘一点头,我觉得这笔交易基本上应该是成了。

很快,叶尘同意了这笔交易,并且很痛快地给我们开出了一张500万的支票。

支票到手了,接下来我也将话题转到了此行的另一个目的上——金蝉。

因为之前谈了许多关于阴阳神鬼的事,所以在说到金蝉时我也毫不避讳地直接说出了有关地府之门、阎王、冥府虫、以及那身上生洞的蜂窝怪病。

叶尘听后顿时睁大了眼睛并向前欠身道:“你说身上有洞的病是因为地府?!!”

看叶尘的反应我便知道他身边肯定也有得了蜂窝病的人,我也顺势问了一下。果然,叶尘回答说他之前是在一个云南那边一个村子里收到的金蝉,而在那个村中他看到了好多身上有洞的人,当地的村民说金蝉有诅咒,所以才会将它卖掉。

我又问叶尘买到金蝉后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叶尘说他把金蝉一直存放在他的私人保险库里,到目前为止还没发生什么怪事,不过他倒是一直关注着之前他买金蝉的那个村子,而那个村子里却一直在发生着诡异莫名的事情。

我又追问了下到底都是些什么怪事。

叶尘说金蝉被买走之后村里的蜂窝病好像真的就不治自愈了,可从那以后村里的人就都一天天开始消瘦,有很多大夫去村子里给村民看病,可过不了多久这些大夫也开始变瘦,而更奇怪的是他们全都留在了村里不肯离开,所以那原来被称作金蝉村的地方现在也被人叫成了迷途村,因为进到村里的人都会迷失了归途。

叶尘一直对那个村子心存好奇,如今听了我的话他则开始怀疑会不会村子里有所谓的冥府大门,所以在古董交易结束之后他又提出了一个请求,希望我们可以去迷途村解开村子里的谜团。

28、叶尘

我和洛基有过一年的约定,如果一年内我没有搞定坠落的众神那么我将把灵魂送给他,让他来阻止众神在人间发动战争。现在,不知不觉中一年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而被我干掉的诸神还不足十个,按目前的进度想把将诸神完全除掉别说一年,就算给我十年我也决计做不到。

按说在这种情况下我应该更加紧锣密鼓地行动起来,可是我却偏偏跟着叶尘这位隐形富豪坐着他的私人飞机到了云南。

当然,我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并不是自暴自弃,而且我打算用一种更加激烈、更加正面的方式与诸神对抗,而要做到正面交锋就必须拥有与诸神相当的强大力量,所以我必须拥有盟友。

我对阴曹地府并不了解,就连乔伟和常乐也都不太清楚另一边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阴官到底是如何形式的一种存在我们也都不知道,但在见过了冥府虫守卫之后我明确了一点——冥府和诸神是在对立面的。

与其将希望赌在那个葫芦里不知卖什么药的福神身上,我更愿意自己掌控主动权。

那个看护虫子的冥府守卫并不是生于冥府,他曾经也是人,只是被一股未知力量变成了现在的模样。虽然他说冥府中并没有什么神,但如果真没有冥府神明的话,又是谁将他变成冥府守卫的?

也许用“神”这个词来形容并不恰当,所以我改用了“主宰”这个说法。

不管冥府表面上看起来有多虚无、空洞,但显然那里有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控制、维持着冥府的秩序,也正是这股力量将人变成了冥府守卫。或许跟诸神一样,这股力量并不是以有机生命体的形式存在的,而一旦我们可以与这股主宰冥府的力量进行交流,并且依靠它来对抗诸神,我想我这边的胜算将大大增加。

所以最终我选择了跟叶尘去一趟云南大山沟里的那座鲜为人知的小村子,因为那里或许距离阴曹地府非常的近。

关于叶尘这个人我的了解并不多,同样的,叶尘也不清楚我的底细,所以我们在出发去云南之前也都做了相同的一件事,就是互相探了底。

我和乔伟并不是做这种事的内行,不过常乐却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因为在追查金蝉下落的时候常乐就已经对叶尘有了大致的了解,所以不到三天常乐便将一份关于叶尘这个人的详细资料交到了我的手上。

叶尘是个美籍华人,今年三十四岁,他在七年前来到中国,目前定居在海南。叶尘的父母在美国经商,并不算什么知名人物,资产也并不丰厚,而叶尘之所以会有目前的财力,依靠的也并不是他的父母,而是他的大脑。

简单来说就一句话——叶尘是个天才,一个赚钱的天才。

叶尘的智商并不出众,但财商却高得惊人,在十四岁的时候他便在学校里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后来就开始进行各种期货投资、炒股,二十岁时叶尘退学专心玩转股市,并在二十五岁的时候拥有过亿的资产。

或许是他也懂得“见好就收”的这个道理,所以在二十六岁时叶尘从股市收手,开始转战古玩,虽然古玩也同样属于风险投资,但这里面的风险对于已经赚得脑满肠肥衣食无忧的叶尘来说只是休闲娱乐。

虽说是娱乐,但叶尘玩了这么多年古玩却鲜有失手,不但没赔钱反而将他的资产进一步扩大。在我看来,与其说玩古玩是叶尘的兴趣爱好,倒不如说赚钱才是他最大的乐趣。

我二十五岁的时候大学刚毕业,还在为每个月那两千多快的工资而拼命工作,而叶尘已经白手起家坐拥上亿家产了,如果以拥有金钱的数量作为衡量一个人是否成功的标准,那么我连跟叶尘比一比的资格都没有。

还好,我现在已经不是个普通人了,说得伟大一点,我正在为了全人类的命运与诸神对抗着,我简直就是救世主一样的存在!只要一想到这个,我便觉得叶尘跟我已经不在一个层面上了,我的心情也就舒畅多了,别管这是不是啊q精神,总之我很爽。

而另一个爽点就是叶尘到目前为止还是单身。

叶尘的性取向是正常的,他也试过追求异性,但结果全都是失败告终。和许多有钱人一样,叶尘也同样会担心他选择的女人是不是只看中了他的财产,所以在与异性相处的时候他总是刻意隐瞒自己的财力,而且疑心很重,而人在这种心存怀疑的状态下是不可能找到真爱的,所以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叶尘在情场上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我曾经在一次与朱悦的通话中询问过有关“福禄寿喜财”诸神的事,朱悦的回答很简单,不管是福是禄是寿是喜还是财,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字:运!所以民间流传的五福星其实都是福神,或者叫运神,只不过每个人好运的表现形式并不相同,所以才有了五福星之分。

叶尘的人生并非一帆风顺,所以有此便可以判断出他跟福神并无关联。

叶尘这边基本没有什么黑历史可挖,对他这个人我是可以放心了。而在另一边叶尘也将我和乔伟的底细彻底挖了个低潮天,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叶尘竟然找到了给我和乔伟制作证件的那个人,自然也清楚了我和乔伟通缉犯的身份。

不过叶尘并没有报警,他选择听一下我和乔伟的解释。他也说了一下他做出这种选择原因,在他看来像我们这些懂阴阳晓鬼神的人所做出的事往往会引起大众的误解,所以我们被通缉很很能只是一场误会。

因为已经对叶尘有了相当程度的了解,所以我也没瞒他,便将我、乔伟、常乐去朝圣岛的经历以及诸神降临的事都如实跟叶尘说了一下。

就像之前听我们讲阎王、冥府虫的事情时一样,叶尘对我们所讲的诸神之说也非常感兴趣,似乎他的兴趣已经从古玩转到了抓鬼弑神这边来了,而且还提出他要做我们的资金赞助商,唯一的条件就是我们行动时要带上他。

在认识乔伟之后我便明白了一个道理——结交一个有钱的朋友是一件非常有益的事情。现在一个比乔伟更有钱的人主动送上门,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而乔伟和常乐也同样觉得叶尘的加盟对我们今后的行动有百利而无一害,所以我们果断全票同意。

双方彼此都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互相也都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在这种情况下建立起的合作关系还是可以信赖的,所以去云南的这一路上我们聊得很嗨,心情也很舒畅,只不过我们的心情随着距离迷途村越来越近而逐渐变得压抑了起来。

环境有时候对人的心情会有相当大程度的影响,而现在我也正体验着这种情绪上的变化。

迷途村在深山里边,通向村子的唯一一条路也不是柏油公路,那只是村里人在山中开辟出来的一条土路而已。大概是因为村里已经很久没有人进入了,所以土路上生出了许多杂草,车子在路上前进非常吃力,而且非常颠簸,速度更是完全起不来,再加上路旁大树繁茂的枝叶彻底将阳光遮挡住了,使得着山中小路变得阴暗异常。

这次过来迷途村的人总共有八个,除了我、乔伟、常乐和叶尘之外还有叶尘带来的四个保镖。我们这八个人分坐在两辆山地吉普车里,上午九点的时候我们进到了山里,在坑洼不断的山路上蹒跚前行了足足四个小时后我们总算遇到了来接我们的人。

那是一个瘦削而且驼背的男人,当他出现在我们视线范围内的时候他便开始一直朝我们挥手,直到我们开车靠近了他才将手放下来。

“叶老板您好啊,大老远地跑过来,辛苦了。”那驼背男迎到了前面叶尘所坐的吉普车旁说道。

“不辛苦,不辛苦,您这还亲自过来接我们,随便喊个人过来帮我们带下路就好了嘛。”叶尘一边笑着回应一边下车给我们互相介绍道:“这位是金蝉村的村长,这几位是我的朋友。我听说最近一两年村里好像发生了点怪事,所以就请我几个朋友过来瞧瞧,他们都是专家。这是乔伟,这位是雷声,还有常乐……”

村长很客气地冲着我们几个人依次点头示意,但并没有跟我们握手的意思,而且从始至终他的脸上都没有露出过半点笑容,而且表情阴沉得有些可怕。

等叶尘把我们几个都介绍完一遍后,村长也开口道:“欢迎各位,可惜村子里并没有发生什么怪事,你们几位可能要白跑一趟了,不过叶老板您是我们村里的贵人,您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想要来村子里玩的话我们随时都欢迎的。村里已经准备酒菜了,赶了这么久的路肚子肯定也饿了,来吧,我带你们进村。”

说完,村长便转头钻进了树林里一条杂草丛生的羊肠小路。

很明显,后面的路已经没办法通车了,我们一行人全都下了车,叶尘的几个保镖也在叶尘的吩咐下背上了带来的装备,然后和乔伟一起跟着村长徒步进山。

“抱歉啊,村里平时来的人不多,我们也基本不太出去,所以也没太在意这些路,你们习惯了城市生活,来这里可能感觉挺不方便的吧?”村长一边在前面引着路一边说道。

“我觉得您可以考虑一下建一条像样的路,像金蝉村那样的原生态村庄如果发展一下旅游的话,肯定对改善村里人的生活质量大有帮助的,村子里的规模也会发展得更好,您觉得呢?”叶尘很客气地说道。

“叶老板说得有道理,不过啊……”村长忽然停住了脚步并且慢慢转回头,用那深深陷入眼窝中的眼睛倾望了叶尘一眼,“我们并不希望村里来太多外人,也不想要开发,现在的样子就挺好的。”

29、怪村长

在小路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后我们终于到了这片树林的出口,出口前方是一个很陡的下坡,在坡底是一处面积很广的低洼谷地,村子就建在这片山中谷地上。

从山坡这里望下去几乎可以看到村子里的每一座房屋,那些房子都是木头与茅草搭建而成的,看上去有一种远离现代文明的感觉。按说这样的村子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世外桃源,不过眼前的这个村庄却透出一股阴森。

“这路有点陡,走的时候小心别摔下去。”村长一边提醒着我们一边继续在头前引着路。

下坡的路确实挺不好走的,或许是山中多阴雨的关系,下坡草地变得很滑,稍不留神真的容易滑下去。我小心翼翼地跟在乔伟的旁边,一边注意着脚底下一边低声问乔伟他的阴阳眼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乔伟冲我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什么特别的,除了那村长的脸色。”

确实,那村长的脸色简直差到了极点,从看见他头一眼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家伙好像是病了,而且病的非常严重,如果乔伟跟我说那村长是刚从土里爬出来的僵尸我都绝对相信。

我们顺利地走下了斜坡来到了村口,而距离村子越近我就越觉得这里并非什么世外桃源,这只是一处被时代所遗弃的地方而已。房子周围的地面铺满了杂草根本无人搭理的样子,电线也都随意地架在枯树上,估计随便来一阵风便会将它们吹落到地面。

村子里热得很,我说不清楚这股热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之前在树林里时明明还很凉快的,但才进村子没多久,我身上的汗已经快把衣服湿透了,感觉好像进了桑拿房。

“很热吧?”村长忽然回头冲着我们道。

“是啊,上次来的时候好像还没这样呢,这是怎么回事?”叶尘问。

“据说好像是地热温泉吧,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这样也不错不是吗。”说完,村长的嘴角诡异地翘了一下,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就让人浑身不舒服。

村子家的位置在谷地最内侧的位置,这一路上我只见到了三个村民,他们的样子都跟村长差不多,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窝也深深向里凹陷着。他们三个人聚在一起无精打采地说着话,在看我们这一行人时他们又全都闭口不语眼睛紧紧盯着我们。

我并不喜欢这种感觉,这让我想起了福建时血树林旁边的那个小村子。

“来,里面请吧,我家的地方可能小了点,先在里面坐一会。”村长一边说一边到家门口打开了房门。

在门打开的同时,一个老太太也从屋里迎了出来,笑呵呵地跟叶尘打着招呼,看样子她应该是村长的老婆了。和我们见到的其他村民一样,村长的老婆也同样是脸色苍白,一副病怏怏的感觉,不过她的脸上总算有了正常人的笑模样。

跟屋子那古旧落后的外表一样,村长家里面的摆设也同样破旧得很。屋子里的桌椅板凳都像是自己做的,而且年头很久了,家用电器之类的基本看不到,只有屋子最里面有一台很原始的大屁股电视机,而且屏幕尺寸也小得可怜。

我们几个人在村长家的大屋各自找地方坐了下来,忽然,屋子轻轻地晃动了一下,好像是地震了似的,从远处也传来了“咚”的一声闷响。那声音并不算大,但还是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怎么回事?该不会这个盆地是个火山口吧?”我胡乱猜道。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村长用奇怪的眼神望着我问道,他的老婆也用同样的目光盯着我看,就好像我说出了什么古怪的话似的。

“刚才的地震,还有响声!被跟我说你们没听到!”我道。

村长和他老婆对望了一眼,然后一脸莫名其妙地望着我道:“没有啊,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我连忙看向乔伟、常乐还有叶尘他们道:“你们应该感觉到了吧,那股地震!”

让我没想到的是他们几个也同样愣愣地看着我,不用说,他们肯定是没听到什么声音也同样没感觉到地震。

我没在这个问题上太过纠结,我可以肯定那声音和地震不是我的幻觉,至于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有感觉就需要深入找出原因了,起码我相信乔伟他们不会对我有所怀疑,他们一定会帮我。

村长让他老婆出去跑趟腿,去看看村里为招待我们准备的饭菜是不是依旧好了,而他本人则在家里陪着我们。虽说是陪着,但这老头却只是佝偻着坐在角落里根本一声不出,只有叶尘跟他说话时他才回上那么一句。

没过多久,村长的老婆回来告诉我们饭菜都准备好了,让我们一起到村里的饭堂去吃饭。

我这回肚子确实也饿了,听到可以开饭的消息自然非常高兴,刚才那地震和闷响的事也被我暂时放到了一边。

饭堂的位置距离村长还挺远的,我们在村里走了差不多十分钟后来到了进山口附近的一个好像祠堂的地方。我在门口朝祠堂里面扫了一眼,还好,里面并没有供奉什么祖先的牌位。

我跟着村长穿过大院,还没进到屋子里我已经闻到了菜饭的香气。

在屋门口有几个村民站在那一边微笑一边点头对我们表示欢迎,这几个人有的上了些岁数有的则比较年轻,那些岁数大的也是脸色苍白,岁数小的看起来就要正常得多了。我倒是没太在意村里人的这种病态脸色,因为这个来之前我们就知道这村子里有古怪了,我猜他们的气色差大概也跟常年生活在这地府附近有关。

进到屋里之后我们立刻就开餐了。村子里为了招待我们而准备的饭菜不仅是闻着香,吃起来味道更是不错,我这才多少明白了为什么叶尘觉得村子可以开发一下旅游业的原因了。

我正吃着,常乐忽然道:“杯里这是什么?血吗?”

起初我以为那杯子放着的是红酒呢,听乔伟这么一说我也赶紧拿起杯子闻了一下,杯子也隐隐有一股铁锈的腥味,但我可以确定那并不是血。

“不是血,这不是血。”村长连忙过来解释道:“村子里没有自来水,也没有过滤水的装置,杯子里的就是从井里打上来的水。可以放心喝,没有关系的,村里的人一直都喝这种水,也没人得什么病。”

“没人得病?你这话实在太没说服力了!”我忍不住吐槽道:“你看看你们村里这些人的脸色,再看看你自己,感觉好像都得肝炎了一样。”

“没没没!这个绝对没有,你们可以放心的!”村长一边摆手一边道:“村里的医生,是从城里过来的,医生每过几个月都会给我们做体检,他可以确定我们所有人都没有任何疾病的,更不会有肝炎。”

“那他没说你们的脸色这么差是咋回事?”我问。

“这个……”村长结巴了一下道:“这个我们也不知道,没人能说得清楚,从我小时候刚记事时候开始我们就都是这样的脸色了,村里人都一样,这点叶老板是知道的。”

我连忙望向叶尘。

叶尘点头道:“我上次来村里的时候大伙也都是这种状态,当时村长觉得是金蝉引起的,不过现在来看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我又看了眼杯子里那红色的水,想了想后我还是将杯子放回到了桌上。

“叶尘,我记得你车上好像放着两箱矿泉水吧?”我对叶尘道。

“有,把水抱过来?”叶尘问。

“嗯。在没弄清楚这水质的原因之前,我觉得咱们还是别喝这水为妙。”

“行,我明白了。”说完,叶尘便将他那四个保镖招呼过来,然后吩咐他们去把车上的水抬回来。

村长一听我们要去抬水,马上也叫了个年轻的男村民帮忙给引路,叶尘也没跟村长过多客套,就让他的人跟村民一起走了。

还好,这红水倒是没影响我的食欲,在饱餐一顿之后我们又让村长带我们去村医那里去瞧瞧,一来我们是想问一下村医关于村民体检的结果问题,二来是想看看这个大城市来的医生为什么会留在村里走不出去。

在村北山脚下有一个破旧的木屋,木屋门口立着一块同样破旧的牌子,上面写着“金蝉村医疗所”的字样。根据村长所说,村医平时就在医疗所里给人看病,这里也是他住的地方,不过白天的时候村医有可能会到村民家里出诊,所以可能医疗所里会没有人。

村长到医疗所门口敲了几下门,里面并没有人回应。村长也没在门口等,直接推开了医疗所的门然后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不用等医生回来吗?我们就这么进去不太好吧?”我道。

“没关系的,医生他没那么多讲究,再说你们都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在门外站着呢,来来来,里面请。”村长边说边冲我们招着手,同时他的嘴角也在不经意间向上诡异的翘动着,给人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30、飞虫与传染病

医疗所里面收拾得非常整洁,医疗物品的摆放也是井井有条,看得出住在这里的那名医生是个很有条理的人。

我们几个人在医疗所里等了十多分钟依旧不见医生回来,我又点耐不住性子了就问村长能不能给村医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村长说他们这山沟里信号不好,也没人来给装信号塔,所以也没人用手机,平时谁家要联系村医都是直接打医疗所的座机。现在村医出去了,也不知道去了谁家,所以想要立刻联系上是不太可能的。

从进山开始我就一直没有看过手机,听了村长的话我也赶紧把手机拿出来瞧了一眼,果然,手机连半格信号都没有。乔伟他们也跟我的反应一样,纷纷都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不过大家的情况都一样——这个村子里确实是没有信号的。

“你上次来村里的时候没发现手机是没信号的?”因为我看到叶尘也翻出了手机,所以好奇地问了句。

叶尘摇头道:“上次过来就是为了买金蝉,买完了就走了也没在这边待太久,不过我记得在路上的时候手机还是能打通的。”

“路上有信号,村里没信号?乔伟,你觉得是不是收到什么影响了?”我有意没有在村长面前提阴曹地府的事,我相信乔伟也能明白我想问的意思。

乔伟那边也摇头道:“倒是会有一些信号干扰,尤其是电视或者广播什么的,不过完全没有信号的情况应该不会出现的。我想可能是因为这里的地势低,周围又多山的缘故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懂,反正肯定跟那什么是没关系的。”

“那什么?你们说的是什么啊?”村长似乎对我们的对话非常有兴趣似的,而且专门挑了最敏感的部分提问道。

我正琢磨着要不要把实话告诉给这个怪异的村长,忽然医疗所门口由远及近传来了几声咳嗽声,这咳嗽并不是有意发出的,听上去似乎是有人得了感冒,而很快这个发出咳嗽声的人便出现在了医疗所的门口。

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他戴着口罩所以看不到他的长相,不过他的两只眼睛也跟村里所有人一样深深地凹陷在眼窝里,眼圈也黑得很。

“医生,你回来了啊,这几位是村里来的客人,他们想找你了解一下村民体检的事,他们担心村里的水有问题。”村长从凳子上起身迎向那白大褂。

白大褂冲着村长点了点头,然后一边摘下口罩一边冲着我们这边道:“你们好,我是这里的村医,如果你们担心村里的水质的话我可以保证的,村里的水完全没有问题,你们可以放心喝。”

“水的问题其实是次要的,我们重点是想问一下关于村里这个‘迷途’的传闻,我听说所有进了村的人都没办法出去,这个你怎么看的?”我问道。

村医冲我笑了下,“这种谣传不足为信的,要证实的方法很简单,你们现在离开村子试试看不就可以了。”

他说的没错,要证明传闻是真是假只需要我们出一次村试验一下就可以了,但我并不觉得现在做这个试验有什么必要性。

我确定我可以走出村,非常的确定。

如果村里的怪事与冥府大门有关联,那让人没办法离开村子的原因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了,而只要跟鬼有关联的事都难不住乔伟,另外现在是大白天,鬼没办法在白天对人做什么手脚。

比起能否离开村子,我现在倒是更关心另一件事!

“为什么村里人的气色都这么差,你这边找到原因了没?”我问。

“哎,原因我找到了,这也是我为什么选择留在村子里的原因。”说着,村医走进了医疗所,在来到屋子最里面那张办公桌后便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喷壶。“这里面有些驱蚊虫的药,我建议你们最好在身上喷一点,不然会很麻烦的。”

虫!

我现在对虫子这个词真是非常的敏感。

金蝉、阎王、冥府虫,这三者有着明显的内部关联,如果这里曾经是冥王为了释放冥府虫而打开的通向冥府的门,那村里的蚊虫很可能并不是普通的虫子。

“你确定这东西管用?”我接过那喷壶道。

“哎,能起到一定心里安慰的作用吧,我真是对那些虫子毫无办法,它们太多了,而且这地方又热,就算到了冬天这里也非常非常的暖和,虫子根本不可能死,真是烦。”村医一边说着也一边用手在头顶上挥了几下,好像是在驱赶什么东西。

我突然心里一震,因为我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同样的,乔伟和常乐的表情也随之一变,他俩显然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你看到了?”我立刻问乔伟。

“看到了!我以为是普通的苍蝇,所以也没太在意,整个村子里都弥漫着阴气,这很难判断!”乔伟回答道。

果然,这村子里面有冥府的虫在飞,那些被冥府虫咬过的人是可以看到虫的,有阴阳眼的乔伟也同样可以看到,而我、常乐还有叶尘则什么虫子都看不到。

“屋子里现在有多少虫?”常乐猛地站起来表情严肃地问道。

乔伟快速在屋子里扫了一眼,然后道:“不多,十几只苍蝇而已。”

“先把门窗都关了,别让其他的虫子再进来!乔伟,注意着点,别让那些虫子往咱们的人身上落!”常乐大声指挥着,同时也朝着医疗所后窗户那边跑了过去。

我也赶紧行动起来,快速跑到门口关上了门,又去门旁边将窗子紧紧关闭。

村长和村医完全不清楚我们要做些什么,他们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时而抬一下手张一下口,但我们几个人都忙着关门关窗谁都没去理他俩,最后他俩也一句话没说出来,只能继续站在屋子里。

很快,门窗都被我们关好了,随后常乐也将右手大拇指在眉毛上一抹,接着他的眼眉也变成了白亮的颜色。

我以为他是要当着村长还有那村医的面就把白老虎召出来,不过白老虎并没有现身,常乐只是让眉毛发出白光而已,而且这白光也迅速覆盖在了他的全身。

“所有人都闭上眼睛!叶尘,村长,还有大夫,你们如果不想两天看不到东西就把眼睛全都闭上,最好再用手捂住!”常乐大声喊着。

村长和村医都愣了一下,但他们谁都没动。

“快一点!会瞎的!!!”常乐瞪着眼转头冲那两人又喊了一声。

这次村长和村医都有了反应,估计是被吓到了,他俩明显哆嗦了一下,然后便听话地用两是手捂住眼睛。我也是害怕这两个人会睁眼偷看,所以赶紧跑过去挡在了村长和常乐的中间,乔伟心领神会地过来用身体挡住了村医,之后我俩也赶紧闭眼捂脸。

“都好了吗?”常乐又问了一声。

“我ok了!”我一边回应一边转身背对着常乐,我猜他估计是要发光了。

乔伟、叶尘、包括村长和村医也都先后做出了回应。

在一秒钟的沉默之后,一道白光瞬间闪了出来,那光非常的强,即便我闭上了眼还用手捂住了脸而且还背对着他,但我依旧可以感觉到那股强光,那光照在墙壁上又反射回来,好似又穿透了我的皮肤、肌肉以及骨骼,直接作用到了我的视网膜上。

白光只闪了一下便消失了,不过我的眼前却依旧有着模模糊糊的一团白东西,好像是视觉暂留。

“可以睁眼了。”常乐开口道。

我将手从脸上拿开,然后试着睁开了眼睛。

我的眼前还是一片白,就好像眼睛直接去看过太阳之后那种感觉,非常的不舒服。我缓了十几秒后眼睛才逐渐恢复了正常。

“刚……刚才是怎么回事?”村长一脸惊慌地盯着常乐问。

“没什么,我用了高光仪器做个一次杀虫而已。”常乐对村长撒了个谎,然后转头问乔伟道:“屋里还有虫子吗?”

乔伟四下找了找,然后摇头道:“没了,干净了。”

听了乔伟的话我和常乐同时舒了一口气,叶尘则满眼兴奋地盯着常乐问:“刚才那是什么?是你们之前说过的虎神吗?”

“差不多,只借用了一点点力量而已,现在不是说明这个的时候。”常乐走到村长面前道:“村长,如果你们可以离开村子的话,我建议你们全都从这里搬走,这里不安全,那些虫子是有害的。”

“这我是知道的,医生也跟我们说过了,那些蚊虫会携带一些传染疾病,村里的大家免疫能力又差,很容易就会生病,这也是没办法的。不过我们全村人都习惯了山里的生活,让我们离开山里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在外面生活。”村长道。

“那就还继续在山里,我的意思是附近有没有其他的村子,你们可以搬到被的山村,这里不安全。”常乐又道。

村长脸色突然一沉——虽然之前他就一直板着脸没有表情,但现在他的脸色更加阴沉可怕了。

“安全不安全不是你们决定的。我的爸爸住在这,爷爷也住在这,太爷爷也住在这,我们全村祖祖辈辈都在这村子里生活,我们不可能离开这里。如果你觉得村子里有危险那就请你们尽管离开吧,我就不送了。”

村长的脸阴沉的可怕,但声音却异常的平静。在说完这些话后他便转身到门口推门走了出去,而且并没有关上医疗所的大门。

乔伟赶紧跑到门口想要将门关上,结果还没等关门,从外面一下子冲进来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那大人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可那个小孩却浑身上下到处都是血!

“大夫,快帮忙我儿子止血,快!!!”那大人声嘶力竭地喊着。

31、出血热

鬼怪什么的我倒是见不少了,也算是有了免疫能力,但看到浑身是血的人我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而比起我的慌乱,村医却明显要镇定许多了,他朝着医疗所后身的小屋一指,“快把孩子放到病床上!”

那男人应了一声便扶着男孩进到屋子里。

我不懂医,也不敢去里屋就怕影响了医生救人,常乐、乔伟还有叶尘也全都待在屋子里没有任何行动。

“是虫子?”我小声问乔伟。

“不知道,那小孩身上没看见虫子。之前林琳身上有洞的时候好像也没像刚才那样出血吧?”乔伟也反问我道。

我回忆了一下最后一次见到林琳时的情况,当时林琳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了,内脏也都流了一地,但整个屋子里真就没看到太多的血,只有满地粘稠的体液而已。

“村子里那些人身上都没洞的,出血应该是其他的什么事,你说冥府虫会给人染上什么传染病吗?”我道。

“病倒是没有,不过也可能是一种诅咒,就像尸毒或者秽物之类的诅咒。”乔伟道。

“嗯,乔伟说得对,有这方面的可能。不过……”常乐搓着下巴顿了下,然后小声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村长还有那个大夫的态度很古怪啊,正常人会这么排斥咱们吗?”

“人可能是正常的,也可能这个村子里有自己的某种信仰。乔伟,还记得驼腰村那里的人信龙王爷那次吗?”我道。

“当然记得,咱俩就那次认识的嘛。”

“你觉不觉得村长跟驼腰村的人很像啊?明明知道村里有古怪,可是每个人都不离开,其实不是他们不想走,而是走了之后要出事?”我道。

“村里除了阴气重之外倒也没什么了。单从风水的角度来看的话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之前跟村长在村里走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下,村里的房子虽然看起来很乱,但布局严格遵循了五行正星位,每个房子都是吉位,估计是村里自古就知道金蝉阴气重,所以部了这个旺局来平衡阴阳五行。如果说有什么力量让村民没办法离开的话,那就只能是鬼打墙。”

“虫子的问题你们就这么给忽略了?”常乐道。

“但是虫子应该不会让人出血啊!”我反驳道。

“你确定这出血是村里人的普遍现象?”常乐也坚持着他的观点。

“如果不是普遍现象那你觉得村里人那些贫血一样的精神状态是怎么来的?”我再次反驳道。

常乐被我反问得没办法再开口,乔伟和叶尘也都没有发表其他的观点,我们的讨论一下子卡住了一样,整个医疗所的大厅这瞬间陷入了安静。我相信我的判断是对的,乔伟和常乐他们估计也已经认同了我的判断,但这种好像出血热的状况是怎么来的?冥府虫会给人带来这样的伤害吗?为什么村民明知村里有问题却不离开,到底是什么力量再阻止他们?又或者他们有着什么腐朽的信仰?

种种疑问都在我的脑袋里旋转着,相信乔伟和常乐也在被同样的问题困扰着。

沉默持续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倒是医疗所里屋的几声“谢谢”最先将安静的局面打破了。之前扶着男孩进屋的那个男人一边鞠躬向村医道谢一边领着他的孩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男孩的血已经止住了,但他身上却没有任何的绷带,也看不到任何的创口,只是他的脸色和其他村民一样苍白,而且干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裹着骨头。

“不用谢我,我过来村里就是为了帮大家看病的,如果再出血了记得提前告诉我,我好早做准备。”村医面无表情地叮嘱道。

“我会的,我会的,麻烦你了,那我就先走了。”男人再次向村医恭敬地点了点头,然后便拉着男孩的手走出了医疗所。

“不好意思,村子里的经常会出现这种急诊,刚才咱们说到哪了?诶?村长呢?”村医一边四下在医疗所里看着一边问道。

“村长已经回去了,话说,这村里经常出现这种出血的情况吗?听你刚才的话好像可以预先知道哪个人什么时候会出血。”我问道。

“嗯。”村医点了点头,“村里的人会感染一种非常奇怪的病,这种病有点类似出血热,也是全身皮肤、黏膜出血,但是没有发热的现象,人也不会有什么不适,出血之后只要进行适当的止血处理就能挺过去,等上一段时间人就会慢慢恢复过来。”

“好像是年轻人的气色会比上岁数的人好一些。”我道。

“是的,年轻人身体好,造血能力也强,所以出血之后恢复一段时间就好了,岁数大的人就基本没办法恢复过来了,所以气色也越来越差。”

“这种病是虫子传染的?”我继续问。

“怎么说呢……”医生皱起了眉似乎情况一言难尽,他走到大厅的办公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包香烟,“介意我抽烟吗?”

我并不喜欢有人在我旁边抽烟,但是看村医的精神状态他如果不抽这根烟恐怕就很难把话说下去了,所以我冲他摇头道:“不介意,抽吧。”

村医像是松了一口气似得拿出一根烟点着了,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当烟雾从他鼻孔出来的时候,他全身好像都随之彻底放松了下来。

“你们抽吗?”村医将烟朝我们递了下。

我连忙摆手示意不抽,乔伟、常乐还有叶尘也都摇头表示不吸烟。

“半年之前我也不抽烟的,不过现在……”村医无奈地笑了一下,便将那半包烟放回到了抽屉里。“又忘记了,你们要问我什么来着?我的记性好像越来越差了。”

“传染病,就是出血的这个病,它是不是虫子传染的?”我又重复了一次刚刚的提问。

“哦哦。”村医连点了两下头,然后道:“不瞒你们说,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找到病原体,也不知道传染源在哪,关于虫子的事那也只是我的一种猜测,因为我在村民身体里找出过一些很古怪的虫子,它们会在村民身上吃肉,很吓人,所以我就想这奇怪的出血热可能是虫子引起的。”

“所以之前你让我们注意驱虫其实只是因为你猜测这些虫子会传染怪病?”常乐抢话过去问道。

村医点了点头。

常乐随即看了我一眼,很无奈地冲我撇了一下嘴,显然是在表示我之前的判断是正确的。

“我看你的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也会定期出血?”我问。

“会,四天之前刚刚出过一次,我以为我会死掉,结果还是活过来了。”

“那你没考虑过回城里医院治一下?”

“没办法治的,我就是这方面疾病的专家,如果我自己都没办法自救,那别人肯定也没有办法。”村医的回答相当自负,而他的态度也让我想起了在血树林那里遇到的专门研究血卟啉病的专家。

“是不是有什么原因让你没办法离开村子啊?村民不让?”我试探着问了句。

“可以说有吧。”村医深吸了一口烟,“村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如果我不留在这里救他们,那他们闹不好就会留血而死了。村长说村里人很少跟外界交流,基本上所有的人都沾亲戚,所以孩子一代比一代体质弱,必须有医生来照顾,之前村里是有个大夫的,结果去年过年的时候死了,我如果再一走那村里的人就真没办法看病了。”

我没办法从村医那张扑克牌一样的脸上读出他的真实想法,也看不出他是不是在跟我撒谎。如果他说的是实话,那问题就出在顽固派的村长身上,如果他在撒谎,那我继续问下去就更没有意义了。

我看了眼乔伟道:“咋整?不管村里的事直接找门?”

“这个可有难度,真是要大门敞开了,我怕村里的人会受不住。其实不光是村里的人,咱们可能也有危险的,这事还是要谨慎着点,最好是能让村里人配合一下。”乔伟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从刚才那道光开始我其实就想问了,你们好像一直在讨论什么事,然后又没明说,到底是什么?能告诉我吗?”村医问了句。

“这个说出来你可能也不信,跟鬼有关的。”乔伟微笑着道。

“鬼?这个我还真信。”说完,村医也摇了摇头,然后再深吸了一口将那根烟剩余的部分彻底燃光。

我们没有什么再想问的了,医疗所里也又一次陷入了一片安静当中。

这时,叶尘走到了门旁的窗口朝着外面望了一阵,然后他又看了下手表。“这都过去快两个小时了,抬个水应该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吧?”

叶尘的话也提醒了我。从村子到我们停车的地方走路的话来回也就一小时,就算抬着水走得慢,但也绝对用不了两个小时这么长时间。

难道出事了?

是虫?

“出去看看吧!”我建议道。

“嗯!一起,别散。”常乐神情严峻地点头应道。

我跟村医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我们四个人便推门出了医疗所朝着进村的地方走。在我看来村里的房子建得毫无规律可言,也没有一条正经的路,不过在乔伟眼中它们却有着特殊的规则。

乔伟很容易就找到了那条可以通到村口的路,随后我们也很快来到了之前进村时经过的那个满是野草的山坡。就在我们刚踏上那山坡的同时,从坡顶突然飘过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紧接着一个满头是血的男人从山上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

我还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去接他一下,可常乐却两手一张拦住我们向后退,任由那个男人滚下山坡到了我们脚前。

“他是之前给你的人引路的!”常乐盯着地上那个男人道。

“不管他?”我问。

“乔伟,你去找大夫,雷声和叶尘跟我上山!”常乐当即做出了决定,然后快速朝山上跑。

我也没磨叽,直接推了叶尘的肩膀一下示意他跟上,接着我也快速从斜坡往上跑。

爬上山坡之后,那狭长的山路里到处都是血,这些血迹也给我们标记出了寻找的路线。常乐在前面顺着那些血跑步向前,我和叶尘也紧跟在后面。

我们跑了大约五分钟后终于看到了一个人,那人趴在地上,身上穿着墨绿色的丛林服,应该就是叶尘带来的保镖了,我们三个赶紧加快速度跑过去。

常乐和我几乎一起跑到了那人身边,然后常乐也立刻蹲下来扶着那人转了个身,当那人的脸转向我的一瞬,我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声!那人的脸已经完全干枯变成了木乃伊,似乎他身上所有的水分都被抽干了!

“血!有血味!!”我从那人身上闻到了血腥味,我也立刻提醒常乐。

常乐在那人身上摸了下,然后抬头望向我道:“他衣服是湿的,但是看不到血。如果你说有血味,那我只能想到一个解释,他的血被什么东西给喝干了,连衣服上的血都tian了。”

32、迷途

血树林里的吸血鬼!我脑子里第一个出现的想法就是这个!

村里的人总是莫名其妙的出血,而这些血似乎又被什么东西给吸走了,到目前为止我所知道的喜欢吸血的东西就一个,那就是我,而我就是中了那血太岁的“毒”。

让村里的人没办法走出去的东西难道是血太岁?这些村民都是血太岁所控制的傀儡树人?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乔伟就有危险了!

“我们得回去!”想罢我也立刻对常乐道。

“嗯,走!”常乐点头应了一声,然后转身便往村子里跑。

我们返回去的速度比跑出来的时候更快,一边跑我也一边拿出手机看看有没有信号,可惜手机依旧接收不到一丁点的信号,我没有办法给把我发现的情况及时告诉乔伟。

不过还没等我们三个跑回到村里,在山路上就看到了迎面跑过来的乔伟,我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也赶紧道:“乔伟,你没事吧?”

“没事啊,你们怎么回来了?”乔伟问。

“我们发现……”我的话刚开了一个头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我突然想到了之前在血树林那里乔伟被控制的情况,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这个乔伟会不会已经是个被控制的傀儡了?

我赶紧停住脚,同时也将常乐和叶尘拦住不让他们靠近乔伟。

乔伟看到我的反应似乎吃了一惊,他又向前跑了几步,而我则拦着常乐和叶尘向后连退着拉开与乔伟之间的距离。

乔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皱着眉问道:“叶尘的人出事了?村里的人果然有问题对吗?你怀疑村里的人都是神仆?”

我冲乔伟点了点头,“现在我需要你做点什么来证明你是乔伟,不是被其他什么东西给附身的傀儡人。”

“我明白,把十拳剑给我!”乔伟没有争辩什么,直接提出解决办法道。

这确实是个非常直观有效的办法,如果乔伟被其他的神控制了,那十拳剑的力量就会对乔伟起排斥作用,如果乔伟能顺利握住十拳剑,那就证明乔伟并没有被附身。想罢我也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让情绪彻底平静下来,接着我便想象着十拳剑的样子,而十拳剑也渐渐在我的手中现了形。

“接着!”

我将十拳剑抛向乔伟,乔伟果断地伸右手抓住了剑柄,并且将十拳剑左右挥动了一下。

“它对我没有任何排斥反应,我没被控制,可以放心了吧?”乔伟道。

“呼~!”我再次放松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冲乔伟摆手道:“可以了。”

乔伟没有把剑还给我,只是将剑朝地上一扔,那剑在接触地面之后也立刻消失了。

因为十拳剑本来就不是一把拥有实体的剑,虽然它看起来很真实,也确实锋利得可以削筋断骨,但它并不是真是存在的,或许我可以将它理解成一把因我的意念而产生出来的幻体,一个拥有高密度能量可以切割物体的特殊幻体。

正因为如此,所以乔伟并不需要像归还实物一样把剑交换到我的手上,他只需要把剑扔掉,十拳剑就会随之消失的,之前在陈老太太家时他也是这样把剑还给我的。

这本来是一个很平常的动作,但就在那把剑消失的东西,整个山林里突然剧烈地摇动了起来,山上的鸟成群地从树林中飞到高空,同时从远处里的深山里也传来了“咕咚”、“咕咚”好像炮一样沉闷声响。

这一次乔伟、常乐、还有叶尘他们都发现了这晃动,也都听到了响声,他们先是抓住身旁的树以维持什么平衡,然后便一起朝着闷响传出的方向望过去,我跟他们所做的动作也都是一致的。

不过我们并没有从声音的来向那边看到任何东西,很快,山中的剧烈摇动也减轻并且消失了。

“地震?火山?你之前说的就是这个?”乔伟盯着我道。

“是啊,之前在村里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一回,不过刚才那次可没这回这么强烈。”我道。

“会不会是因为十拳剑啊?你再把剑弄出来一次,然后往地上插!”常乐对我道。

我点了点头,然后再次调整呼吸,可当我集中注意力想象着十拳剑的形状时,我的手里却并没有出现任何东西。

“妈的,怎么搞的!”我自言自语地骂道。

“怎么了?”乔伟问。

“剑召不出来了!我再试试!”

说完,我又连续做了好几次深呼吸,等心跳减缓下来的,呼吸也绝对均匀了以后我索性盘腿坐在了地上,接着放空大脑什么都不去想。当我进入了心如止水的状态之后,我再慢慢地这种状态下出来,并将注意力全都集中想象十拳剑的外形这一件事上。

这次我的手心里终于有了感觉,那是剑柄的触感,可就在我觉得十拳剑将会再次出现的时候,好像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我手中的触感一下子拽走了,那感觉就像有人按了抽水马桶的开关,把十拳剑从我手里卷走了一样。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看着我的右手,但我的手里依旧空无一物。

“还是不行?”乔伟问。

“嗯,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剑个拽走了,它刚要成型就被破坏了。”我道。

“该不会和刚才的地震有关吧?”乔伟道。

“可能!这村子里可能埋着血太岁一类的东西,刚才你把剑扔到地上的时候十拳剑跟血太岁发生了排斥反应,所以现在那血太岁开始干扰我不让我再把十拳剑弄出来!”我推断道。

“你说血太岁?”乔伟皱起眉盯着我道。

我点了点头,然后便将我刚才看到的那具无血干尸的事跟乔伟说了下。

这下乔伟也明白为什么我刚才会让他证明自己的身份了,而接下来我们所要面临的麻烦似乎也更大了。

我们没有回村,而是按原路朝树林外面车子的方向走。在路上我们也找到了叶尘带来的另外三个保镖,他们也都无一例外地全身血液被抽干而死,而且在他们周围我们并没有发现矿泉水,看样子他们好像还没有到村外就已经遇袭了。

尸体附近并没有留下任何血迹,周围的草丛也不像有什么人或者动物经过的样子,如果一定要说出疑凶来,那我只能想到跟这几个人一起出来的那名引路的村民。

虽然已经确认了那些人都死了,但我们还是认真地检查了每一具尸体,可让我们感到意外的是这四名保镖身上竟没有任何伤口,就算袭击他们的是吸血鬼也应该会留下齿痕之类的,可这四个人身上完全没有创口。

如此一来我之前关于血太岁的判断就有些站不住脚了。

他们感染了出血热?

流出来的血被埋在地下的血太岁给吸去了?

乱七八糟的想法又开始不断在我脑中浮现了,这次我没去赶走它们,只是任由我的想象力继续发挥着,因为这事情本就不是依靠常规推理可以找出答案的。

检查过尸体之后我们四个人又继续向村外走,可我们一连走了快一个小时却愣是没走出那片树林。从始至终我们一直都走在林中的那条小路上,那条路虽然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路,但明显被踩秃的地面却清楚地将小路和周围林地区分开来。

我们进山的时候走的就是这条小路,出来的时候我们也一直沿着这条路在走,我记得我们过来的路上没有看到任何的岔路,按说只要沿着这条路走就一定可以出去的,可是这条路似乎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变得异常的长,让我们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

最前面的常乐逐渐开始加快速度了,可又过了二十分钟后我们依旧没能走出那条树林,脚下的小路还在一直向密林深处延伸着,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迷途村就是这么回事?”叶尘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走在前头的常乐也站住了脚,然后转回头道:“我觉得咱们继续这么走应该也走不出去了,我们被困住了。”

“是鬼打墙?”我问。

乔伟立刻摇头道:“不是,如果有鬼的话我可以看到的,现在肯定没有。”

“该不会我们是无意中穿过鬼门关了吧?还记得咱俩上次去地府时候的情况吗?”我又道。

“有点像,不过好像也不是,地府没这么鲜艳的颜色。”乔伟道。

我一想也对,上次进地府的时候看到的只有灰蒙蒙一片,而现在到处一片绿色,地上偶尔还能看到各色的花,这显然不是地府应该会有的景象。

“现在怎么办?回去?”我道。

“也就只能往回走了,如果还能回去的话。”常乐道。

常乐并不是悲观,如果这条路真的存在古怪的话,我们真有可能被永远困在这路上最后饿死在这里。但结果并没有我所想的那么糟糕,我们在选择向回走之后才走了不到十分钟便看到了谷地的入口,而奇怪的是我们回去时在路上竟然没见到叶尘那四个保镖的尸体。

我们四个人在站在通往村子的下坡路口的地方停住了,在我们眼前的依旧是那个平静的小村子,村里的建筑依旧错乱地排列着,在山坡上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干瘦而苍白的村民。

我们终于回来了,而且也只能回到这里来。

33、山神

我们四个人再次走进了村子,在村口有两个村民背着箩筐好像要去山上采摘东西的样子,他俩看到了我们一眼便匆匆走开了,并没有多看我们一眼,在他们的脸上也没有丝毫的表情。

我们直接跑去了村里的医疗所,村长正在医疗所的大厅里站着。

“我们人的尸体你们帮着收回来了?”我走过去问道。

村长看了我一眼但并没有回话。

“我问你话呢!”我喊着一把抓住了村长的脖领子。

“你想让我说什么?我根本不明白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村长板着脸用麻木的语调说着。

“你少跟我装糊涂!我们去拿水的四个人被吸干了血死在外面了,我们走不出外面那片树林,再回来的时候尸体也没了,你别跟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继续喊着。

“你们的人死了?失踪了?他们一定是触怒的山神,在这座山里一定要对山神充满敬畏之心,如果出言不敬一定会遭到惩罚。”村长平静地说道。

“山神?什么山神?”我问。

“就是这座山里的守护神,我没跟你们提到过吗?”

“那山神在什么地方?”

“神的住所怎么会是我们这些凡人能知道的。”

“妈的,你再跟我这废话信不信我揍扁你?”我一边吓唬着他一边也举起了拳头。

“好啊,打吧,反正这里就是医疗所,我马上就可以去治一下。”

我的威胁明显对这老头不起什么作用,而就在我琢磨着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的时候,从我身后呼地冲过来一个人影,接着一记冲拳就结结实实拍在了村长的鼻子上。那一拳的力道大得很,这一拳就把村子打得向后猛地一仰,要不是我紧紧抓着他的脖领子,估计这一拳已经把他给打飞了。

我赶紧转头看向旁边,发现刚才揍人的居然是常乐,而且这小子在打出刚刚那一拳之后脸上居然还露出笑嘻嘻的表情。

村长整个人的骨架好像都散掉了一样,他完全就是挂在了我的手上,似乎连将头再抬起来的意思都没有了。

我赶紧把他放到旁边的椅子上,村长也马上跟一团烂泥一样堆在了那里,脑袋往椅背后面一仰、眼睛一翻,完全人事不省。

“你也太狠了吧,打晕了还怎么问话?”我冲常乐道。

“能打晕起码就证明他不是被神控制的奴仆了。再说了,你觉得用你刚才的方法继续问有意义吗?”常乐道。

“起码知道山神了。”我道。

“对!”常乐点头道:“那咱们就更不需要听他废话了,直接顺着山神这条线索找下去就可以了。”

“怎么找?满山跑?”我反问。

“这个嘛……”常乐摘了帽子然后挠了挠头,很明显,他自己也完全不清楚接下来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我没在大厅里干耗着,而是转到了医疗所里屋门口那向里瞄了一眼。村医正在里面忙活着,看样子是在给之前那个满身是血的村民止血。

“乔伟、常乐,过来去找那小子问问!”说完我也直接推门进到了里屋。

里面有一张很奇怪的金属床,那床的四周是翘起来的,形成了一个挡板,床身下面除了支架之外还有一个连接在地面的管子。那个混身是血的村民躺在那张金属床上,身上什么都没穿,血就从他的毛孔不断往外渗着,而奇怪的是村医根本没有对那人进行任何止血措施。

“你在干什么?!”我冲过去问道。

村医不慌不忙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道:“我在给他治疗,你们不要来打扰我。”

“你这叫治疗?!”我吼了句然后冲过去朝着金属床下边那个管子用力踹了一脚,那管子也咔嚓一声被我踹断并飞了出去,而随着管子飞出,鲜红的血也从管子里飞了出去,还连接在床上的上半截管子里也不断地有血向下滴。

那并不是一张病床,而是一个放血的大漏斗!

“你要干什么?别妨碍我的治……”

“你给我滚!”我不等村医把话说完便一把将他推到一边,然后伸手去拽床上那个满身是血的家伙。

当我手刚碰到那男人的胳膊时,他猛地将眼睛睁开了,那双眼睛在血红色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

我愣了一下,但还是抓住他的胳膊并将他一把从床上拽了起来,可那男人更坐起来便马上挣脱开我的手,然后又躺回到了床上。

在我又准备去拽他的时候他则狠狠地瞪着我道:“你想害死我吗?别碰我!!!”

“你已经害死四个人了,你叫我别碰你?!”我同样回瞪着他,然后再次拽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床上拽起来,另一手一捏他的腰直接将他从床上举起来摔到了旁边的硬地上。啪嚓一下,他身上的血也溅得满地都是。

那男人并没有喊疼,也没有对我发起攻击的意思,在摔倒的同时他也一骨碌从地上坐了起来,然后变坐为跪脸朝着门口的方向不停地叩拜着,同时嘴里也念念有词地说道:“山神请原谅,山神请原谅,我会纳贡,我会按时纳贡,请不要降罪给我,请不要降罪……”

“算了,你们快跑吧,等山神来了就晚了。”村医这时一边叹着气一边走过来对我道。

“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明白了!”我回头问村医道。

“村里人相信这座山里有山神,山神会保佑村子不受灾祸,但村里人必须向山神进贡,贡品就是血。如果有人扰乱了进贡的过程山神就会降罪,它会一次性抽走人全身所有的血,把人变成干尸,我想你们应该也见到那效果了吧?”

“你是在替山神收集村民的血然后去进贡?”我问。

村医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来村里看病的大夫,我真希望你们什么都没问,吃过了饭就赶紧离开村子,不过现在看来已经晚了。”

说完,村子在那金属床旁边蹲了下来,两只手抓住还连接到地上的那半截管子的边沿,在左右活动了一下那管子后,村子用力向上一拔,那管子很轻易地被他从地底下拔了出来。

“看吧,我什么都没有收集。”村子指着地上的圆洞道。

我蹲下仔细朝着洞里看了下,用将手伸到了洞里摸了摸。

下面确实没有什么容器,只有湿润的土,血似乎顺着管子直接流进了土里。

“下面有什么?”乔伟也到我旁边来问道。

“什么都没有,下面就是土了。”

“那就是血太岁了?”

“估计是!”我站起来又向村医问:“这床你来的时候就有了是吧?”

“这个问题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你们快走吧。”

“我们也想走,但是走不了,外面的路根本走不到头!算了,跟你解释这些干屁,有锹吗?”我道。

村医愣在那看着我,嘴巴半张着却没能说出半个字来。

我并没能理解出他这个表情到底代表了什么,我也没必要让他给我解释,我直接转身出门到外面去找找有没有可以挖土的工具。乔伟、常乐还有叶尘也都跟着我一起到了屋子外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开始阴了,虽然距离太阳落山还有相当长的时间,但密布的乌云却让外面好像一下子天黑了似的。

“这是山神要来搞咱们了?”叶尘在后面紧张地问道。

“乔伟,看到什么了?”我也同样紧张地问着。

乔伟神情严谨地四下看了好一会,然后道:“感觉有点奇怪,所有的虫都没了!”

“各位,你们来之前有没有看天气预报?”常乐拍着我和乔伟的肩膀道:“最近云南一直在下暴风雨,看这样今天暴雨是要到这边来了。”

常乐的话刚说完,村子里就开始起风了,而且这风来的非常急,周围山上的树已经被吹得猛烈地晃动了起来,村里架在枯树上的电线也疯狂地摇摆着。很快,在风里也夹带上了巨大的雨点,没多久地面就被完全打湿了。

我本来想顶着雨再出去找把铁锹什么的,可是雨势来得比我预想得要迅猛得多,风也比刚刚更强了,我只在医疗所外面转了小半圈就已经站不住,大风吹得我必须要扶着墙才能保持平衡,视线也被风雨弄得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东西。

无奈之下我只能回到医疗所里,其他人也都纷纷回来并关上了门。

我、乔伟还有常乐都是空手回来的,倒是叶尘不知道从哪拿回来一把小铲子。

回到了屋子里我们暂时也不用担心外面的暴风雨了,我直接到了里屋把笨重的金属床挪到一边,将地上的圆洞完全暴露了出来,随后我便用叶尘拿回来的小铲子开始在圆洞那里开挖。

医疗所的地面很硬,不过圆洞下面的土却能挖得动,没多一会那圆洞的下面就被我挖空了很大一块,然后我、乔伟还有常乐就一起用力扳着圆洞周边硬地,就像掀盖子一样在屋子里开出了一个大坑。

这样一来我就可以进到坑里继续深挖了。

我的体力完全可以支撑我在屋子里一连挖几个小时,可是那把小铲子没过多久就卷了边,而且无论我怎么挖也没在土里挖出任何东西,唯一有的大概就是从坑里不断涌出来的那股浓浓血腥味。

我在屋子里一直挖了一个小时,那坑也从最初半米被我挖到了将近一人那么深,可是下面依旧什么都没有,没有血太岁,没有山神,也没有鬼魂之类的东西。

这时,外面的风雨声也小多了,乔伟到外面瞧了一眼然后急匆匆跑回来道:“雨基本上已经停了,村里的人都出来了好像在往村子中间聚。”

“咱们也过去看看吧!”常乐道。

我也觉得继续在屋子里挖下去也没多大意义了,索性就把铲子往坑里一丢,然后从坑里爬出来了。

当我们出门的时候雨已经完全停了,天虽然有些放晴了但视线依旧灰蒙蒙的,夕阳在山边那里把天空染成了诡异的鲜红色,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真他妈的怪,这地方。”我一边叹着一边随着乔伟他们朝村民聚集的地方走。

我们很快到了村中间,原来一户村民家的房子被一棵大树给砸了,估计是因为大风的关系,那棵生在村中的大树被连根拔了起来。不过奇怪的是村民并没有去关注那栋房子,而是站房子旁边距离树根不远的地方,而那股血腥味也都是从树根那边传来了。

我赶紧加快速度跑过去并分开外围的村民,当我挤到最中间的时候,我全身的寒毛孔都蹿起了一股股的凉气!在地面上有一个大树坑,从树坑里有一股股的血正在往外涌动着,那绝对是血没错,从气味上我就可以判断得出来,而那些村民正在非常有秩序地蹲在坑边喝着涌出来的血,而每个喝过那些血的人都变得面色红润。

突然,一个刚刚喝过坑内血的村民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便发狂地大喊了起来,紧接着其他的人也都将目光投向了我,我从他们的眼里看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东西,虽然已经过去大半年了,但我依旧记得那种感觉。

那是捕食者看到猎物时的眼神,我也曾经有过。

我们要被吸血了!

34、我们是神

“跑!!!”

我大喊了一声,然后猛地推开身边的村民转头就朝着可以出村的那个山坡跑,虽然我知道那条路没办法让我们离开村子,但起码那不是一条死胡同,不至于让我们被这些村民围堵住。

乔伟和常乐也跟我做出了同步的反应,慢半拍的只有叶尘了,不过距离他最近的常乐还是拽了他一把,带着他一起冲出了村民的包围。

我一边往村外跑一边也回头看了眼,还好,追过来的村民只有那么十几个,其他的人只是面目表情地站在树坑那里朝我们这边望着,似乎并没有追过来的意思。

如果只有十几个人的话我倒不是特别担心了,毕竟以我现在的力气一个人对付三、五个应该没啥大问题,更何况现在天已经暗了,乔伟弄一个泥罗汉出来别说十几个人,就算全村子的人一起过来都未必能伤得了我们分毫。

不过问题也就在这里,我们是在调查地府大门的,可不是来对村民下手的,所以武力只是逼不得已的最后一招。

我们四个人一口气跑到了山坡那里,因为刚刚下过一场暴雨,山坡下面已经变成了一片泥巴潭,我的脚踩在泥里就好像被好几双手抓住了脚一样每一步迈得都非常吃力。等穿过了那片泥水区,接下来那一片草坡就更难上了,经过雨水的冲刷,那片草坡变得格外的湿滑,我是最先冲上山坡的,可是刚上了不到三米就脚下一滑从山坡上出溜到了下来。

我这边在山坡这里耽误了时间,而金蝉村的那些怪村民则从后面追击了过来。

“不行就只能把他们先制住了!”常乐说完也转过身面对着追过来的村民,显然他已经放弃了逃上山的打算。

“叶尘,到我身后去!”我也只能配合着一边喊一边拽了下叶尘,让这个富翁暂时躲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

这时,村民已经追过来并将我们四个人围在山坡下面了,他们的数量也已经不是最开始那十几个,而且后续还有其他的村民追过来,看样子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全村出洞了。

“别轻敌,另外也记得要留手,别闹出人命。”常乐侧头对乔伟道。

“我知道该怎么做。”乔伟应了一声,随即弯腰从地上抓了一大把泥巴。

在雨后的大山里最不缺的泥巴,而这些东西对乔伟来说就是绝好的武器,随着乔伟将泥巴丢了出去,一个泥团也快速在地面上滚动起来而且越滚越大,两秒后,一个近三米高的泥罗汉也立在了我们身前,形成了一道坚强的壁垒屏障。

那些村民明显被吓到了,他们之中有好多人都发出了惊呼声,并且连连向后倒退着,有的人甚至直接跪在地上冲着泥罗汉磕起了头。这个反应可是我决计没有想到了,乔伟和常乐也都吃了一惊。

我小心地往前走了一步来到乔伟的身边,那些村民对我的移动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泥罗汉身上,而且脸上也终于露出了表情,那是一种恐惧或者说是敬畏的神情。

“他们不会是把泥罗汉当成神了吧?”我低声在乔伟耳边说道。

“有可能。”乔伟也同样小声回应了我一句,然后便开始控制泥罗汉进行一些小幅度的动作。

泥罗汉先是往前迈了一小步,村民也马上向后倒退一大步,与泥罗汉拉开更大的距离。接着泥罗汉又慢慢抬起它那两只巨大得与身体完全不成比例的大手,并将两只手高高举过头顶,而村民马上也模仿着泥罗汉的动作将双手举过头顶,然后一起跪下来对泥罗汉进行叩拜。

乔伟对泥罗汉下达指令并不需要任何的手势,也不需要语言,只需要通过意念进行指令的传达,所以在村民眼中那泥罗汉并不是受人操控的,那只是一个会自己动的巨大怪物。

或者说是山神显灵。

不管村民究竟把它当成了什么,能让他们不再对我们发动攻击就是好事,而接下来的事情似乎一下子变得简单起来了。

我绕到常乐身后轻声对他道:“干脆把你的老虎也弄出来,咱们来做村里的神。”

常乐回头冲我坏笑着点了点头,接着便伸手在眉上一抹。随着一道明光的闪光,那头巨大的白老虎也从常乐的头顶一跃而出,这一下村民更是发出了连片的惊呼声,叩拜的频率也明显加快了不少。

不过,村民畏惧的并不是我们,而是泥罗汉和白虎神,所以我们必须让这些村民了解位于更上层的是谁。于是常乐最先翻身骑到了老虎的背上,而我和乔伟则走到泥罗汉身边,接着踩着它的胳膊上到了泥罗汉宽大的肩膀上。

“都别拜了,起来吧。”老虎背上的常乐一边说一边抬手示意村民全都站起来。

他的话很好使,那些村民停止了叩拜纷纷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继续用敬畏的眼神看着我们,其中也包括之前对我们态度恶劣的村长。

常乐指着村长道:“你!出来。”

村长愣了一下,随后乖乖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并且毕恭毕敬地冲着常乐鞠躬行礼,口中问道:“山神爷有什么吩咐?”

“山神爷?哼!”常乐笑了一声,“很好,你总算是认出我们来了,知道我们这次过来找你是什么意思吗?”

村长愣愣地盯着常乐摇了摇头。

常乐继续故意装作深沉说道:“我知道有人在冒充山神,真正的神是不会要你们献血,也不会让你们喝血的!我其实也不是山神,只是山神的代表,我这次过来就是要代替山神找出那个假神,听明白了吗?”

常乐的话顿时引起了村民的一片哗然。

不等村长回答,常乐马上继续道:“你之前肯定见过那个假山神对吧?不然你们也不会一眼就看出了我们的身份!”

这次村长很痛快地点了点头。

“那就成了,告诉我,在哪能找到那个假山神。还有,村外的这条路是不是也被那个假山神动了手脚?我们带来的那四个人的尸体是不是也被你们给给抬回来了?”

“尸体我们没动的!”村长连忙摆手道。

“你们没动尸体怎么没了?!”常乐问。

“是山……假山神带走了吧,我想应该是。山……不,假山神总会把那些对他不敬的人杀死然后带走的,村里的人没办法离开村子,只要一走出这个村就会全身出血止都止不住。”

“好吧,这个我就信你了,说说另外两个问题,村外这条路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能走出去可我们就出不去?还有,在哪能找到那个假山神?”

“村外的路是从前一个到村里来的高人帮我们弄的,当时村里有金蝉,也经常有贼来村里想偷东西,所以我们就请人在村外弄了那条路。其实上那小路总共有四条,其中一条隐蔽的很难被发现的才是出村的路,另外三条就是个让人原地兜圈子的迷宫。”

“迷宫?那为什么我们往回走的时候就很快能走走进村子?”常乐奇怪道。

“这……这个我也不明白,都是那个高人设计的,我们只是照他的方法每天都去照看着那些路而已,它们也确实能帮村子防贼。”

“嗯,那路的是就先放一边,说那假山神,在哪能找到他。”常乐道。

“在村尾出去还有一条进山的小路,从那条路一直走可以通到一座山神庙,那里从很久之前就奉着山神像,我们去拜山神的时候偶尔能看到山神显灵。”

“就像现在这样显灵吗?”常乐指着下泥罗汉,又拍了拍白老虎的头,那白老虎也配合着发出了一声震人心脾的虎啸。

村长被老虎的叫声吓得浑身一哆嗦,其他的村民也吓得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别害怕,真正的山神是不会欺负好人的,跟我说说显灵的事。”常乐故意微笑着道。

村长咽了下唾沫,然后点了点头道:“我见过几次显灵,就是那山神像稍微动了下眼睛,他的手也动过,不过动的幅度不大,没有……没有……”村长的眼睛看向了泥罗汉这边,估计是他实在不清楚到底该怎么称呼泥罗汉好,所以一时语塞了。

“所以我告诉你们了,那神是假的!行了,问题问完了,带我们去后山的山神庙吧,我们去会会那个假山神。”常乐道。

“这……”村长明显面露惊色。

“怎么?是不想啊,还是不敢啊?”常乐问。

“嗯,是不敢。”村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承认道。

我明白村长的担心,不管那山神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确实是有能力让村里人莫名其妙地全身流血,村里人也确实有理由害怕。

我冲常乐轻轻咳嗽了一下,常乐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冲着轻点了下头,然后对村长道:“好吧,我也不为难你,你只要带我到去后山的路口,其他的事你就不用管了,这总可以吧?”

“这个可以!这个可以!!!”村长好像得到了大赦一样连连点着头,随后他立刻喊着话让村民全都回家,然后由他自己带着我们四个一起赶奔后山。

35、仇家

村长只带我着我们到了村尾,在给我们指了上山的路后他便不肯再向外迈半步了。

到这里我们也不需要他多做什么了,有了泥罗汉和白虎做助力,泥泞湿滑的地面对我们来说也不算什么太大的障碍了。上了村后的山坡,再往外面走可就真没有什么路了,我们按照村长给我们指的方向又翻上了一个小山头,之后便看到了远处的山神庙。

那座山神庙比我想象的大得多,因为距离比较远我暂时还没办法判断那庙到底是用什么材料建的,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山神庙绝对比村民的房子要高级、要结实。

“那庙看样子是有年头了,没准真供着个什么山神呢。”常乐道。

没有了那些疯狂迷信山神的村民,我们也不用再进行任何伪装了。

“如果那庙里真有个神怎么办?我可用不出十拳剑了。”我道。

“实在不行就老办法呗,杀不死还是可以把它打散的。”乔伟一边说一边朝着他的腰间拍了拍。在出发之前我们特意让常乐给我们搞了几把手枪,不只是乔伟,我的身上也同样带着枪,这枪对神没作用,但却可以干掉装着神的躯壳。

“知道了,反正怎么着都是要杀的,用刀用枪都一样。”我点头应了一句,然后也将我身上的手枪拿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夹、保险,确认手枪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我便示意乔伟和常乐继续前进。

我们四个很快就到了山神庙跟前,跟我之前推测的一样,那庙是石头建的,而且造型非常古旧,估计立在这少说也得有几百年了。站在庙的正门口我们便可以看到里面供奉着的一个石头雕像,那雕像粗略看过去就跟泥罗汉非常的像,也是粗股囵敦的,而且有两条粗壮得跟身体完全不成比例的胳膊。

除了正中心的这尊怪异的山神像外,四周还立着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四圣兽的雕像。

“怪不得那些村民完全相信咱们是山神了,泥罗汉加白老虎,这活脱脱就是山神庙里的神仙显灵啊!咱们运气不错。”我道。

“是吗?我倒觉得应该说是村里的那些人运气不错。如果不是凑上这个巧了,估计村里的那些人现在肯定全都遭殃了。”常乐道。

常乐说的确实是事实,我这边刚要表示一下赞同,可还没等我开口,那山神庙里突然有了动静!先是轰隆一声好像闷雷一样的巨响,接着整个山神庙附近的地面都开始猛烈摇动了起来。

这情况之前我们在村里时就发生过几次了,但这次声音明显更大,地动也明显更强烈了,这山神庙显然就是这山中异动的根源。

我、乔伟还有叶尘都在泥罗汉的身上,这大泥人可以稳稳地将双腿扎在地面上,而我们三个只需要抱住它便可以保证身体平衡。

我以为这闷响和晃动会很快就结束,可这次我的判断显然出了些偏差,那闷响确实停了一下,但没过多久便又响了一次,接着再停,然后再响。与那巨响的节奏一样,地面的摇晃也是时动时歇,而且与巨响的起落完美地结着。

我两手紧搂着泥罗汉的脑袋,十根手指都已经深深抠进了泥巴里,同时我也大声喊道:“乔伟!你能看到什么?!!”

“什么都没有,没阴气,一切正常!!!”乔伟大声回应道。

“常乐?!”我又喊道。

“我这边也没发现,先挺住!”

常乐的声音是从山神庙里头传出来的,在刚刚地震开始的时候我只顾着保护自己,并没有注意常乐的动向,看样子他是到庙里头找线索了。

巨响和震动一直持续着,不过随着时间的延长,那声响和摇动也开始逐渐减弱,最后声音稳定在一种我能够忍耐的程度,摇动也可以让我勉强保持住身体的平衡。而当一切都平稳下来之后我却有了一个惊奇的发现!

咚咚~咚咚~……

“这他妈的好像是心跳啊!”我大声道。

“确实很像!”乔伟点头道:“如果真是心跳的话,那这东西的个头可小不了!”

乔伟的这句话立刻让我想起了一个巨大的家伙。

朝圣岛上那个门神是我这辈子所遇到过的最大的家伙了,如果那家伙有心脏的话,它的心跳声一定非常的响。如果现在我们听到的真是心跳声,那么拥有这颗心的家伙起码比门神要大上十倍!

我们在山神庙门口又等了好一会,那有节奏的咚咚声根本没有停止的意思,地面的摇动也依旧在持续着,不过除了这些也没有其他什么事情发生,所以我和乔伟索性也从泥罗汉身上下来,然后进到山神庙里去看看情况,而叶尘就继续和泥罗汉待在一起,让泥罗汉保证他的安全。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在进到山神庙里面之后我明显感觉那“心跳”时似乎也随之变得更强了,不过相反的地面的摇动却减弱了。

“你发没发现那声音变大了?”我对乔伟道。

“是房子里比较拢音吧。地面摇晃的程度明显小了,如果是心跳的话,那这颗心可能不在这庙里边。”乔伟非常冷静地分析道。

不管事实是否如乔伟说的那样,我俩还是非常认真地在房子里四处检查了一圈,尤其重点查看了一下供奉在庙中间的那尊石像。在外面看的时候我还没觉得如何,等进到跟前再看的时候我也发现那石像简直就是泥罗汉的翻版。

我越看就越觉得奇怪。

在中国的神话当中并不存在这种有着巨大胳膊的神,就连怪物当中也不曾出现过,或许这是云南某个少数民族的土著神,也可能是周边一些国家的外来神。

“乔伟,要不你试试控制一下这个石像?”我提议道。

“控制它?这不可能的,我根本感觉不到它。”

“感觉……是什么意思?”我不太能理解乔伟要表达的意思。

“这个解释起来挺复杂的,就类似一种心灵感应,现在泥罗汉在外面,我不需要用眼睛看就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但这个石像就没那种感觉,所以控制不了。”

“那你试试跟他建立一下你说的那种感觉,我总觉得它和泥罗汉之间应该有某种关联。对了,当初你老妈跟没跟你说泥罗汉为什么会是那种长胳膊的造型?”

“这个还真没说过,我也没问过!诶?你说会不会这是某个泰国或者印度那边的神啊?”

“我刚才就在想这个了!总之你就试试看,没准能从这个石像上找出点线索来。”我催促着道。

乔伟点了点头,然后便跑到山神庙外面抓了一把泥又跑回来,接着便用召泥罗汉的方法将泥巴投在了那巨大的长臂石像上面。随后,乔伟就站在石像面前,一边用手摸着那块粘在石像身上的泥巴,一边闭上眼睛。

突然,刚刚一直在持续的咚咚声消失了!地面的摇晃也完全停止了!与此同时,从那石像的脖颈处发出了明显的嘎啦嘎啦的石头摩擦声,那石像正在转头它的头!

“它动了!乔伟,它动了!!!”我激动地拍着乔伟的肩膀道。

不过乔伟并没有理我,他依旧紧闭着眼睛维持着刚刚的动作。

常乐这时也从山神庙的后身跑到了大厅这边来,我也赶紧让他看那石像的头。

我这边刚跟常乐喊着话,石像那边马上也配合着我做出了新的动作,它原本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了,当它眼皮翻开的一瞬,竟然露出了一对活生生的眼睛!

那两个眼球各自独立地好像抽风一样快速地转动着,在狂动了一阵之后便直勾勾地盯着我和乔伟这边。

这突然发生的改变实在太过惊人了,我决计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我也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呼。

乔伟这时也猛地睁开眼睛,并且像触电了一样从那石像旁边快速弹开,随后他也神色紧张地冲我大喊道:“快跑!快出去!快点!!!”

我来不及询问为什么,从乔伟的表情来看我知道肯定有什么不秒的事情发生了,我赶紧转头往门口跑,可还没等我跑到门口,那尊有着活眼球的石像竟然轰隆一声从它坐着的地方站了起来,它的一只巨大的手臂也朝着我这边猛地拍了过来!

“我靠!!!”

我惊呼了一声,随后赶紧向右一个急转并且用鱼跃的方式进行着快速的位移。那巨大的石头巴掌轰隆一声拍在了距离我不到一米远的地面,我在倒地之后都被那巴掌震得弹了起来。

乔伟和常乐并没有只顾着自己逃,在我倒下的同时他俩也跑过来伸手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没等石像再对我发动任何进攻我们便已经跑到了山神庙外。

可是跑出去了并不代表着危机结束了,那大石像紧接着也轰隆一声从庙里奔了出来,那供人出入的庙门轰地一下就被他撞毁了,石块、瓦片也随着它的冲击飞得到处都是。

“叶尘!下去!!!”乔伟边跑边大喊着。

在泥罗汉身上的叶尘稍稍愣了一下,随后也赶紧跳到了地上。他刚一离开泥罗汉,泥罗汉也立刻朝着山神庙这边大步奔过来,并用它那粗壮的胳膊推向石像。

在于泥罗汉擦身而过之后我也回头去看了下这两个大家伙的对决情况,这一回头也让我的心跳速度进一步加快了,因为那石像的两个眼珠子依旧直勾勾地盯着我!它他妈的明显是冲着我来的!

泥罗汉很快就与石像近了身,可是泥罗汉是泥巴做的,在结实程度上根本没办法与石头相提并论,这两个大家伙刚刚撞到一起,那石像猛地横挥出一拳,一下子就把泥罗汉的上半身彻底打得稀烂。

还好,周围的泥巴是无穷无尽的,乔伟随即便成地上抓了好几把泥巴朝着石像丢过去,泥巴在地上快速滚动着很快又形成了三个粗糙但却巨大的泥罗汉,虽然其中一个在成型的一瞬便被石像打烂了,但另外两个却从侧面和后方拽住了石像,暂时让他不能对我如何。

我们几个趁这个机会赶紧跑出二十过米远拉开距离,还不等我发问,乔伟已经开口道:“你出的真是个馊主意,这他妈的是湿婆的一个分身,你之前不是打死过一个印度教的战神大黑天吗?这家伙是印度教的破坏神,跟大黑天是一伙的!”

“阿三的神怎么会跑到云南来?!!”我吐槽道。

“我哪知道!之前阿三的神不也在东北找你麻烦来着呢吗!”乔伟立刻反吐道。

而就在我俩互相吐槽的时候,那石像已经用力甩动胳膊将缠住它的两个泥罗汉打烂,接着再次朝我奔了过来……

36、湿婆的恶魔

泥罗汉被打爆也在意料之中,毕竟那玩意是泥巴的,而对手却是块大石头。但料到归料到,应对的办法我真是一点都想不出,我能做的只有拼命的跑,尽量别被那石头人给逮到了。

常乐也干脆把我拽到了老虎背上,有了速度的支持我暂时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那石头人是追我的,对其他人似乎并不怎么感兴趣,乔伟只跟着我跑了一小段路,在我上了虎背之后他干脆就停了下来。

很快那石头人就追到了乔伟身边,但它的眼睛里根本没有乔伟的存在,直接就从乔伟身旁跑开了继续冲我过来,沿途阻挡在它前面的大树也全都被那石头人撞断或者干脆连根拔除。

“以我为中心,绕着我跑!!!”乔伟突然大声喊道,看来似乎是想到了解决这大家伙的办法了。

常乐没有应声,但白老虎明显开始转向了。乔伟那边则连续扔出了三个泥罗汉,那三个泥罗汉也快速地从后面追上了石头人。

这次泥罗汉并没有用蛮力去拽住那大石头人,而是在追上它之后直接跳起来用它们巨大的身体直接砸在石头人身上,而且在砸下去之后泥罗汉瞬间垮掉变成了一坨坨的烂泥。这些泥巴黏糊糊地直接挂在了石头人上,就像给它穿上了一层泥外套。

在第一波自杀式的攻击过后,乔伟马上又放出了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而我则继续坐在老虎的背上绕着乔伟在山林里转圈跑。

两圈跑下来,石头人的表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它全身上下都挂满了泥巴,动作也变得异常笨重,如果白老虎突然来一个急转弯,那石头人甚至会在转弯的时候因为惯性而摔倒,而在它倒下的时候就又回有好多泥罗汉继续冲过去将更多的泥巴糊在石头人身上。

不到五分钟,石头人已经笨重得连腿都迈步开,我也不再需要拼命逃跑了。

终于,石头人站在山林里不动了,准确来说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林”了,几乎周围一带所有的树都被这大家伙给拔干净了,整个后山这几乎成了一片秃泥巴地。

尽管那石头人老实了,但我还是选择远离它,乔伟、常乐还有叶尘倒是可以大着胆子凑近那家伙。

“我之前跟它建立感应的时候看到了湿婆,这个石头应该是湿婆留在这里的类似朝圣岛上咱们遇到的那个门神。”乔伟指着那泥巴石人道。

“这么说如果咱们把它干掉了,那很可能会出来个更不得了的家伙?”常乐道。

“不是很可能,是一定出!”我在远处插话道:“刚才那个心跳声还有地面的震动,那明显不是这个石头人发出来的,肯定是有其他什么神被乔伟说的那个湿婆镇压在这,而且是个大玩意。对了,湿婆到底是个什么神?”

“湿婆是印度教主神之一,传说他是个脾气暴躁的破坏神,而且是妖魔的统帅。被他镇压的估计是个妖王,从村民的反应情况来看,被镇的这个东西肯定嗜血成性。”乔伟道。

“那我给小郭打个电话,他应该对这些传说也有一定了解的,没准能知道湿婆有没有镇压过什么东西。”说完我也一直拿出手机拨了小郭的号码。

小郭很快就接起了电话并问我又遇到了什么麻烦。

我把这边的情况简单跟小郭一说,小郭马上更正了乔伟的一个错误,她道:“大黑天神是湿婆的化身,他俩只是名字不同,但属同一个神。如果你之前曾经轰散过大黑天,那就等于攻击过湿婆,他现在看到你不灭了你就见鬼了,我劝你最好还是赶紧跑路,别被湿婆给逮到了。”

“我知道得跑,但在湿婆赶过来之前我必须得解决掉村里面那个吸血的大家伙,你知不知道有关湿婆的事,他有没有镇压过一个吸血的大块头?”我问。

“这个可不好说了,传说湿婆的仆从都是住在棺材里吃人肉的恶鬼,他对抗焚天的时候就动用了魔鬼大军。他成了主神之后那些恶鬼全都不见了,从你说的情况来看,在你那被压着的应该就是某个湿婆曾经的恶鬼仆从了,具体是谁那就不好说了。”

“那对付这个恶鬼的方法呢?”

“最有效的应该就是日光了,另外对恶魔有效的纯银或者对鬼的纯铁应该也都能起作用。”

“你确定吗?我的命可就在你一句话了,你的信息要是有偏差我可就完蛋了。”我道。

“你现在给我心理压力也没用,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而且恶鬼这种东西永远都遵循同一条定律,个头越大的越好对付,反而要小心那些跟人差不多大小的,尤其是小孩子模样的,那些才最让人头疼。”

“嗯,我明白了,多谢。”

在挂断电话后我立刻把小郭说的跟乔伟和常乐复述了一遍,乔伟立刻将手枪拿出来并退出弹夹,然后用刀子在弹头上开始刻。我也和乔伟一样把枪里的子弹退出,然后交给他帮我刻。

十分钟不到乔伟就把两个弹夹里的所有子弹全都刻上了对鬼的符,再重新将子弹装填完毕后,常乐那边也开始了针对石头人尝试各种可以干掉它的方式。

常乐先后尝试着用“钻”、“开”、“胀”、“破”,这四个一字诀的招数对石头人进行破坏,在确认了“破”字诀最有效之后再一直用“破”字诀从头到脚地不停攻击,一直到泥巴内部发出嘎啦嘎啦的破裂声。

随后乔伟再次掷出两个泥罗汉,用这两个大家伙把石头人外面的泥巴全都剥掉。当泥巴被除去大半的时候,里面也滚落出来了已经碎成小块的石头——湿婆的巨臂门神就这样被我们干掉了。

石头人刚被搞定,那咕咚咕咚的心跳声很快就又响起来了,地面的摇动也紧接着又袭了过来。

这一次的地震比之前每一次的地震来得都要强烈得多,我周围已经没有树可以抓了,我们只能蹲低身体两手扶住地面防止摔倒碰伤自己。而随着我的脸更靠近地面,我也明显感觉到了一股股的热lang从地下不断地向上涌,好像在地底下正有一团火在猛烈地燃烧一样。

“有东西要出来了!”乔伟大声呼喊道。

我抬头看了一下乔伟的位置,他就在距离我不到五米的地方,因为地面的强烈晃动我看到的乔伟都有点重影了。

“常乐,你用老虎把叶尘先送回村里吧,这边危险!”我喊道。

还没等常乐回话,叶尘就直接回应道:“你们不用管我,我能自保,都跟你们走到这了我无论如何也都得看到最后啊!!”

“那你会开枪吗?”

“会!我拿过气手枪比赛的银牌”

“那就拿着这个,有东西追你就开枪!”说完我也把我备用的手枪扔给了叶尘。

叶尘的反应很快,一伸手就把枪给接住了,随后也非常熟练地打开了保险并且给枪上了膛。上膛这个动作看起来好像挺简单的,但实际上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好的,如果没有足够的手劲根本上不动,而叶尘在现在这种连站都站不稳的情况下依旧可以熟练地完成上膛动作,看到这个我基本已经对他放心了。

没了后顾之忧,我也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山神庙那边,并且随时留意着乔伟可能发出的指令。

突然,从山神庙那边发出了一声轰响,看似坚固的石庙竟然在一瞬间倒塌了,一股烟尘也从废墟之中迅速升腾起来并开始向周边扩散。

这时候,一股嗡嗡的声音也从那烟雾之中传了出来,这声音我前不久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有虫子要出来了!

还没等我喊话提醒,从那烟雾当中便呼地一下冲出来密密麻麻的蜂。那真的是一群蜂,它们的个头起码有人的手那么大,黄色的,看起来好像是巨型的黄蜂!之前那个冥府的守卫人曾经从嘴里吐出过由虫群组成的龙卷风,当时那些虫子是什么模样的都有,而这次则是单一的黄蜂,铺天盖地。

还好,那些黄蜂并没有朝我们这边飞过来,它们只是成群地拼命朝着空中飞,从它们的动向上我是看不出这些虫子到底打算做什么。

突然从废墟当中又传来了轰隆一声爆炸,紧接着一团大火球猛地从废墟里窜到了高空,之前飞出去的那些巨型黄蜂瞬间就被烧得连灰都不见了。紧接着,山神庙废墟附近的地面也开始有火苗冒出来,而且火苗逐渐朝我们这边蔓延过来。

“跑!快跑快跑!”

距离山神庙位置更近一点的常乐立刻大声呼喊着,然后一边转身一边唤出白虎神。

这时我也发现我脚下的地面已经开始迅速地变得干燥起来,泥巴里的水分在迅速地蒸发,地面也开始干裂了,而且地上也越来越热了!

我们四个人先后全都挤在了老虎的背上。老虎的个头虽然很大,但要背着我们四个人还是略有点费力的,我们几个必须要互相抱着同时两腿也要紧紧夹住老虎的肚子,在确保了我们谁都不会掉下去之后白虎神也马上撒开四脚快速奔跑出去。

就在白虎神刚刚跑出去的同时,我们刚刚所站的位置也从地下冒出了火苗,那些火很快便跟山神庙废墟里冒出的火团融合到了一起。

大火很快点燃了周围被石巨人撞倒的树和草,燃烧产生的大量热气开始上升并很快形成了一股龙卷风,橙色的火焰随着风急速旋转并且腾飞起数十米高,在林地当中形成了一根直插天空的火焰柱。

白老虎很快就逃出了山神庙那边大火的范围,而我的目光却始终没能离开那股火焰龙卷风。起初我还想着这股大火会不会是地狱之门敞开之后喷涌出来的地狱火海,但很快我便明白了我的错误。

龙卷风只在成型之后没多久便散开了,而在浓浓的黑烟与火光之间我隐约地看到了一颗橙红色的跳动的心脏,而在心脏周围的火焰也渐渐勾勒出一个庞大的人形阔论!

很明显,那便是湿婆镇压在这座大山中的怪物,子弹、符咒神马的全都是浮云,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消防队。

37、地狱之门

我想到了消防队,也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拨了119,可意外的是电话根本没能拨通!

按说即便深山里信号再怎么微弱,11开头的这些紧急电话还是可以正常拨通的,可现在电话根本打不出去了,这情况明显跟朝圣岛上一样——我们进入了一个能力过分强大的神的领域。

怎么办?要怎么对付这个火焰巨人?

我绞尽脑汁想要想出一个解决办法,可无论我怎么想脑子里都只有一个字:跑。

乔伟和常乐两个人这时也都愣愣地看着那几十米高、好似连着天一样的火焰巨人,他俩谁都没能吐出半个字来,显然他们也没见过如此震撼的场面。

“这个……要用枪打?”过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叶尘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不知道,完全想不出该怎么办。”我说完便转头看向乔伟。

乔伟又盯着那火巨人看了好半天这才回过神来道:“求……求雨?”

“什么?求雨?!!”我以为是我听错了。

乔伟点了点头。

“我靠,你还会这本事?”

“不会!”

“靠!所以你的意思是没招了?”

“或者用枪打它试试?”我道。

“也只能试试看了,瞄准它那个心脏打。”乔伟边说边将手枪拿出来。

那火巨人的心脏与我们之间的直线距离绝对超过两百米了,别说能不能打中,手枪子弹能不能飞到那么高的地方都还两说呢。虽然如此,但我还是跟乔伟一样将手枪举起来,枪口瞄准半空中那颗橙红色的火焰心脏。

在我们开了两枪之后,叶尘也加入了我们的射击行列,不过不管是我、乔伟还是这位射击比赛的银牌选手,我们的手枪似乎并能射中那颗心脏,它依旧在烟雾与火焰当中隐隐约约地跳动着,我可以清楚地听到有节奏的咚咚声从空中传下来,就像不断响起的闷雷。

很快的,我弹夹里的子弹就全打光了,可那火焰巨人依旧立在那里随着上升的热气不断伸展着自己庞大的火焰身躯,我们的射击对它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不,并不是没有影响的,那巨人似乎注意到了我们,之前它还只是站在那里随着火势的蔓延而慢慢移动,可现在它竟然开始在火海当中迈动双腿了,虽然动作看似缓慢但它的步幅却大得很,估计只需要十几秒它便可以追到我们跟前来。

“不对劲,不对劲了!快跑!”常乐大声呼喊着,然后招手示意我们快点回到老虎的背上。

我们几个没有谁会在这时候提出什么反对意见,在全都跳回虎背之后白虎神也再次飞奔起来。

我不知道常乐到底在想些什么,也可能他根本就没想任何事只是本能似的远离团火而已,但白虎神前进的方向明显是冲着村子过去的,我很快便看到了村子的轮廓!

“别进村啊!火会追过来的!”我大喊道。

“我知道!”常乐大喊着回应道:“你们进村让村长带你们出村求援,我想办法拖住那家伙。”

“你多小心!”我应了一句便从虎背上跳了下去,常乐也随后抱着叶尘一起跳到了地面。

在我们三个全都落地之后常乐也马上和他的白虎神来了个180转向,奔着那火巨人冲了过去。常乐绝对不是那种会为了救人选择牺牲自己的家伙,他是自私鬼,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自私鬼。

我并不担心他会死,一个自私到他那种境界的人是不会轻易死掉的,我更关注的是他到底打算用什么方法引起那火焰巨人的注意。如果常乐什么都不做只是单纯跑开的话,那整个村子以及我们三个就是绝好的诱饵,火巨人会追上我们并毁了村子,而常乐则可以趁机溜走!

这种事他做得出来!

“乔伟,先别进村!!”我大声冲乔伟砍着,同时紧盯着常乐的背影。我必须确定常乐是不是真打算引开火巨人。

乔伟似乎也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他赶紧停住脚并从地上抓了两把勉强还算湿润的泥巴丢在地上,两个泥罗汉很快成了型。如果火焰最后还是奔我们过来了,这两个泥块或许可以做我们最后的那道防火屏障。

白虎神是顺着山坡向上跑的,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常乐距离那团火越来越近。忽然,白虎神发出了一声震撼山谷的虎啸,接着一团耀眼的白光冲向了火巨人并在火焰中炸开了。那火巨人受到了白光的冲击后立刻就散掉了,巨人没了,那颗心也没了,在山上的就只剩下一片野火,那心跳的声音也一并消失不见了。

但在两秒后,半空中又出现了咚咚声,橙色的火焰迅速凝聚成了一颗心,紧接着巨人也再次成了型。

这时候白虎神不再朝着火巨人跑,而是90度转弯跑向了深山,而火巨人也明显将追击的目标锁定在了常乐身上,它缓慢地转动着火焰身躯然后迈步追向了常乐。

“也许以后可以更信任他一点了,走吧,进村!”乔伟拍了下我的肩,然后便和叶尘快速跑进了村。

村里的人几乎全都集中在了村尾这里,他们全都跪在地上,眼里充满敬畏地望着远处的火巨人。

“村长!村长!出来村长!!!”

我冲到那群人面前大声喊道,可是他们根本不理我,眼睛就那么一直盯着山上的火焰看,嘴里还嘀嘀咕咕地念叨着,好像是中了什么邪一样。

乔伟很快从这些人当中找到了村长,他们跑过去一把将村长从人群中拽了出来,可村长的眼睛根本不看我们,他也和其他人一样紧盯着山上的火。乔伟左手抓着村长的衣领,右手抡起巴掌照着他脸上连扇了两巴掌。

村长被打得一愣,不过这一巴掌也总算让他朝我们看过来了。

“村里有没有日光灯,我需要大号的日光探照灯!”乔伟抓着村长的衣领喊道。

“山神动怒了,村子要完了,我们都要死,我们都要死了。”村长眼神游离地自顾自嘟囔着,想要从他这里问出什么东西来显然是不可能了。

“村医!他还稍微正常点!”叶尘指着医疗所的方向道。

我快速扫了一眼在村尾这聚集的人,里面确实没有村医,我叫了一声乔伟然后便朝着医疗所的方向跑,在快要跑到医疗所门口的时候村医也刚好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村医,你这有日光灯吗?大号的!”我边跑边冲他喊道。

“没……没有大的,只有几个小的。”村医总算像个正常人一样回答了我的问题。

“别管大小了,拿给我,快点!”我大声催促道。

村医愣愣地点了下头,然后转身跑进了屋。当我跟叶尘跑到门口的时候村医也已经从屋里拿出了两个用电池的小探灯。乔伟最擅长的火煞符咒对一个火焰巨人肯定是无效的,我很清楚他准备用日光手电来反击,但这东西实在太小了,到底能不能起作用真就两说,但我还是把手电接过来然后嘱咐村医离开村子。

村医惊恐地冲着我猛摇着头,然后快速地退回到了医疗所里。我想不出他到底经历过怎样的事,但那件事肯定把他吓坏了,他不敢离开这个村子,他不希望恐怖的事再次降临到他身上。

我也没去勉强他,村里的其他人也都一样,他们被这山上的邪神吓坏了,想要说服他们离开这里根本是不可能的。既然他们都不愿意走,那我也只能将开战的地方拉远,尽量不让这个村子被牵连。

我将其中一个探灯交到随后跟过来的乔伟手上道:“如果要硬拼的话咱们得选个别的地方。”

“不!”乔伟立刻摇头道:“不是去硬拼,咱们是要去找门!既然那火之前能被镇压住,那咱们就肯定能找到方法再把它镇回去!还记得刚才飞出来那些虫子吧,这里有地府的大门,咱们得去找门。”

“成!走!”我果断地回应道。

我们三个人快速返回村尾,接着又顺原路往山神庙那边走。山神庙那边的地面已经被火烤干了,地上随处都能见到残余的火苗,还好这些火并不大,起码不至于大到阻碍我们前进。

地面的晃动随着火巨人的远去也停止了,我们几个快速穿过烧焦的地面接近了山神庙的废墟。

废墟与周围的地面一样不断地向上冒着烟,偶尔也会有火苗从废墟的石缝中冒出来,但很快就又消失了。乔伟示意我和叶尘不要靠近,他也同样没有接近废墟,而是让两个泥罗汉作为先锋去废墟里试探。

就在泥罗汉刚刚踏上废墟的一瞬,那些倒塌的石砖突然轰地一声爆开了,飞散的石块瞬间便将两个泥罗汉撞零散了,紧接着一个全身漆黑的人形怪东西从废墟里蹦了出来。那怪东西大概1米7左右的身高,脑袋比一般人略大,身体非常纤细,看起来就像动画片里的火柴人。

我正看着这怪异的火柴人发愣,一束探灯的光突然打在了火柴人的身上,火柴人似乎非常畏惧灯光,它发出好像老鼠一样吱吱的叫声然后蹲下来躲开了灯光,随后一张燃烧的火符也飞到了那火柴人的身上接着瞬间爆炸。

当火符爆炸后的烟雾散开时那火柴人已经不见了。

“刚才那是什么?”我皱着眉问乔伟。

乔伟摇着头道:“我也没见过,也许是恶魔之类的东西吧。”

还没等我再开口,山神庙的废墟里突然又发出了一连串轰隆轰隆的巨响,地面也随之猛烈地摇晃了起来。我们三个人赶紧向后退开免得被飞出来的石块砸到,而就在我们向后倒退的同时,我也看到从废墟当中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好多根刚才一模一样的火柴人!

如果刚才被乔伟干掉的怪家伙真的是恶魔,那山神庙的废墟下无疑便是地狱的大门,从里面正有无数的恶魔冲上人间。

38、破坏与重生

起初那些火柴人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它们在爬到地面后便站在原地,身体随着地面的晃动而左摇右摆,感觉就像一株株古怪的人形野草.

乔伟没有像之前那样动手将火柴人轰飞,他喊着让我和叶尘向后退,尽量别与那些火柴人接触,同时他也从地面抓了一把干土块朝废墟那边丢了出去,不过地面的土都被火给烤硬了,他丢出去的土并没能卷起一个完整的泥罗汉,最后只做成了一个一米多高的迷你土人。

过了大概有三分钟,地面的摇晃总算是停止了,在山神庙的废墟那里已经站满了火柴人,数量少说几百,多说应该上千,它们一个个紧挨着挤在一起,密集得光是看着都让人觉得有点恶心。

“现在怎么办?过去?”我问乔伟。

“别着急,等我用泥罗汉过去探一下。”说完乔伟抬手朝着山神庙废墟的方向指了一下,那迷你型的泥罗汉马上朝着废墟那里蹒跚了过去。火柴人依旧没有进行任何攻击动作,它们就像植物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偶尔有山风吹过,它们便随着风摆动一样,怎么看都像是某种植物。

很快,泥罗汉走到了那些火柴人跟前,随后它便抬手准备拨开火柴人朝它们中间走。而就在泥罗汉的大手将要触碰到火柴人的时候,距离泥罗汉最近的那个火柴人的头上突然睁开了一双眼睛!

或许是因为全身漆黑的关系,那双眼睛的眼白面积感觉异常的大,而且显得很亮。

乔伟没有因为火柴人的突然睁眼而停止动作,他继续命令泥罗汉向前走,而随着泥罗汉的大手触碰到了火柴人,周围的火柴人也都纷纷睁开了眼睛。

突然之间,原本好像桑拿房一样热的后山瞬间降了温,在短暂的清凉感过后我也开始觉得有些冷了。这样的感觉我再熟悉不过了,不需要乔伟进行说明我也知道这是阴气突然加重的结果。

乔伟那边更是突然紧皱起了眉头,并大声叮嘱道:“有东西要出来了,可能是鬼王,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总之不好对付,千万小心!”

不需要乔伟提醒我也知道有什么玩意要来了,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我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的。那些火柴人一开始只是睁着一对眼睛盯着泥罗汉,可紧接着它们全身上下都睁开了大大小小的眼睛,这些眼睛上下左右地到处乱转,看得我浑身之发麻。

随着这些眼睛的出现,整个废墟附近的火光也一下子消失不见了。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再加上阴天没有月亮,火光现在又没了,整个世界也瞬间变得一切漆黑。我没敢开探照灯,而是低声问乔伟现在咋办。

乔伟手里的灯本来是亮着的,在我问他话的时候他也赶紧将灯给关掉了,然后小声对我道:“先别动,看看再说。”

他话音刚落,废墟那边突然又有了光亮,但我倒更希望那边别有亮光,因为那些光就是从那成千上万只眼睛里发出来的!而且那些眼睛明显在动,不是在眨动,而是在朝我们这边移动!

“要过来了!跑吗?”我赶紧问道。

“不!别动!还有其他东西!”乔伟大声喊道,同时他也将手里的探照灯打开并将灯光照向前面那些眼睛。

我不知道乔伟到底又看见什么了,不过他既然已经用日光灯了,那我也没必要再关灯。于是我这边也将探灯的开关一打,让一束蓝白色的光投向前方。

被探灯光束照到的眼睛马上就闭上了,很明显它们是畏光的,我有过成为鬼魂的经历,所以我很清楚鬼是不惧怕日光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日光下鬼魂很难现身而已。而现在这些火柴人是怕光的,这跟小郭之前所说的妖魔是一样的。

我就像在用机枪扫射一样左右转动着探灯,尽量将灯光照到每一个朝我这边走过来的火柴人身上。那些火柴人很快便被日光灯照得向后倒退,如此一来也让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从火柴人的队伍当中凸显了出现。

那东西的身体有些泛黄,有点类似古铜的颜色,它个头比火柴人稍微高那么一点,最有特点的就是它有六条胳膊六只手,它根本不畏惧探照灯的灯光,而起一边应着灯光往前走还一边跳着奇怪的舞步。

“雷声,你快跑!”乔伟突然冲着我喊了一声。

我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那跳舞的怪东西上,所以在听到乔伟的声音后我并没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而就在这短短不到一秒的时间里,那跳舞的古铜怪人也猛地睁开的眼睛,而且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看。

“破坏!重生!破坏!重生……”

我的脑袋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混杂的声音,就像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同步讲话一样,于此同时那跳舞的怪东西也轻轻一跃跳到了半空中,等它落地的时候已经到了我的面前!

“靠!!!”

我惊呼了一声,接着本能似的将手枪举起来对着那怪东西的脑门扣下了扳机。

手枪发出一声清脆的“咔”,我这才想起来之前在打火巨人心脏的时候已经把子弹全都打空了!我的进攻没有奏效,但那跳舞的怪东西却伸出两只手来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肩膀,同时另外的四只手向外一挥也将我旁边的叶尘和乔伟全都打飞了出去,紧接着它的手里也凭空多出了四把铜剑。

要被砍了!

我意识到了将要发生的事情,我也用尽全力想要挣脱开那怪人的两只手,可无论我怎么用力也没办法从它手里挣出去,它的手就像老虎钳子一样死死地扣住了我。

就在那四把铜剑将要砍下还没砍下来的时候,突然从侧面传来了“砰砰砰”三声枪响,紧接着那怪东西的太阳穴位置也发出“铛铛铛”的三声金属碰撞声,我甚至看到了它脑袋被打出了火星。

子弹的冲击力让那怪东西没法站稳,身体也向旁边侧歪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迷你型的泥罗汉也从同侧冲了出来,一对硬邦邦的大拳头横着砸在那怪东西的身上把它硬给砸得横飞了出去。

那怪东西是向外飞的,而我则用力向下蹲,我的肩膀这下总算是从那怪东西的手里挣脱出来了。

可还不等我重新站起身,刚刚被击飞的怪东西马上又站了起来,不过这次它没有再朝我这边冲,而是原地跳起了古怪的舞蹈,在它的脚下也随之生出一个圆圈法阵,法阵中发出七彩的光芒。

“干它,别让它跳完!!!”乔伟一边大喊一边跑过来将好几张燃烧的火符投向那跳舞铜人,硬邦邦的小泥罗汉也随着乔伟一同发起冲锋。同时,叶尘也来到我前面用举着手枪砰砰砰的连续射击,看样子之前打那火巨人的时候他有意留了些子弹。

叶尘的枪法确实是准,那跳舞的铜人距离我这边差不多有二十多米,但随着每一声枪响,铜人的脑袋都会发出铛的一声并且迸射出火星来。

乔伟和叶尘的连续攻击的确起到了非常明显的作用,那跳舞铜人被打得趔趄了好几下,脚底下的法阵也变得时有时无、断断续续。

“破坏!破坏!破坏~!!!”

我脑袋里又一次出现了那古怪的声音,但这次那声音只喊“破坏”不喊“重生”了,而且声调一次比一次高,最后的一声简直就是在呐喊。当喊声几乎震得我脑袋都要爆炸的时候,那跳舞铜人的脑门上又睁开了第三只眼,紧接着从它的头顶、六只手的指尖、以及双脚下也同时出现了八个闪烁着七彩光芒的圆形法阵。

我的腰上还有一个对鬼有效的套索,我索性把它抽出来扔向了那跳舞的铜人,希望可以妨碍一下它。我套索扔得很准,直接缠住了它左侧的两条胳膊,左侧的两个圆形法阵也随之消失了。

可是叶尘的子弹很快就打光了,乔伟虽然还在努力扔着火符,泥罗汉也奔过去再次展开了攻击,可那跳舞铜人这时也不再一味站在原地跳舞,而是开始左右跳跃着用灵活的脚步躲避来自乔伟的攻击。

“破坏!破坏!破坏~!!!!”

又是三声强烈的呐喊在我脑袋中响起来,在喊声结束之后,从法阵内一下子冒出来数十头青面獠牙的怪物,就像神话图册中的魔鬼夜叉一般!

我清楚地看到叶尘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便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了,我知道他被眼前的怪异场面惊住了。不只是叶尘,其实就连我也没办法不被面前的情况所震撼,那接二连三不断出现的怪物根本不是地球上任何一种已知的生物,而且每一只的个头都比那跳舞铜人要高大数倍,即使现在乔伟可以再召出完整的泥罗汉也决计无法阻挡这些怪物。

一瞬间,那些巨大的怪物已经奔到了我的面前,将我还有叶尘团团围在当中。乔伟没跟我站在一块,我看不到他那边的情况,估计他也一样被包围了。

“别乱动,别攻击,千万要镇定!!!”乔伟的喊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我确实想保持镇定,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要镇定下来又谈何容易,更要命的是这些包围我的怪物很快闪出了一条路,之前那个要砍我的六手跳舞铜人也从这些怪物当中走到了我的面前,而这次我的脑袋里回响着的词语变成了“重生”。

“乔伟!破坏跟重生是什么意思?!!”我大声喊道。

“是湿婆,它是破坏神和创造神,先破坏,然后在毁灭中重生!”乔伟大声回答道。

“妈的我一直在听那铜人跟我念叨着破坏跟重生,他肯定要是干死我!!!”我再次大喊道。

“我知道,我知道他是湿婆,所以我才叫你快跑!”

“现在跑不了了,要怎么办?它过来了!”

“我也没招了!要不……要不再试试十拳剑?!”

现在也真就只有十拳剑这最后一手了,我索性把眼一闭,完全不去想身边的这些怪物,尽可能让自己进入心如止水的状态,同时在脑中构想着十拳剑的模样。

来吧,哥们,全靠你了!

39、斩首

十拳剑很快便在我脑中成了型,随后我的手里也有了剑柄的触感,这次没有外力阻挠剑的成型,当我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十拳剑已经完整地握在我的手里了,而那个跳舞的湿婆铜人也同样来到了我的跟前并且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四把铜剑.

“蹲下!!!”我大喊了一声,随后便横着抡起了手里的十拳剑。我原地转了一圈,我手里的剑也随着我画了一个大圆,叶尘反应很快,他在我喊话的同时马上蹲下,我的剑也从他头上扫了过去。

我根本没时间去砍我到底砍到了什么,我只知道这一剑抡完之后刚刚还围在我身边的妖魔鬼怪一下子全都散开了。

不等他们再聚过来,我马上又开始抡第二圈,然后一边抡一边往乔伟那边走,叶尘也弯着腰紧跟着我一起朝着乔伟移动。

十拳剑对些妖魔的作用比我想象的要猛烈得多,不管看起来多威猛庞大的家伙,只要被剑尖扫到一丁点都会马上灰飞烟灭连渣都不会剩下。很快我便发现我并不需要转圈挥砍了,那些怪物已经不敢靠近我,我也很快就冲散了围在乔伟身边的妖魔。

“拿到了?!”乔伟在看到我后也立刻问道。

我冲他一点头,接着便将我手里的十拳剑直接交给了乔伟。

不知道是十拳剑易手的关系还是那些妖魔又得到了什么新的命令,在我刚把剑交给乔伟的同时,之前那些已经被我驱赶开的妖魔又再次杀了回来,而且一个比一个表情凶恶。

“我来搞定他们,你们自保!”说完乔伟立刻迎着那些妖魔冲了上去。

十拳剑的剑身很长,而且很重,不过乔伟依旧选择用单手来握剑,而且使用的是击剑的步伐。

随着接下来乔伟发动的进攻,我也立刻明白了出身在驱魔世家的乔伟什么会选择击剑做为格斗术,也明白了乔伟每每在跟人互殴时所使出的类似同归于尽的招数是怎么回事。

我对击剑是有所了解的,与一般的格斗术不同,击剑比赛上比拼的往往是哪一方以更快的速度击中对手,而并非确保自己无伤的情况下给予对方打击。乔伟面对那些妖魔所使出的技巧完全是击剑的攻击技术,他根本不在乎那些妖魔是不是在抓他或者咬他,他要做的就是比那些妖魔更快一步进行攻击。

这种策略非常有效!

当十拳剑刺中妖魔的时候,那些妖魔顷刻间便消失了,那些差一点点便触及到乔伟身体的攻击也随之化解了。

乔伟就用这样的方式频繁地展开攻击,所有凑近的妖魔很快就被乔伟消灭赶紧,而远处的妖魔则被乔伟投掷出去的火符不算逼退,原本处于劣势的我们一下子和湿婆一方形成了均势。

在在斩杀了大半的妖魔后,剩下的那些怪物也不再敢靠前了,它们纷纷向后退去,一直退到湿婆的身后,这时我才发现湿婆原本的六条胳膊现在只剩下了四条,有两条胳膊已经从胳膊肘那里断掉了,估计是之前被我转圈抡剑时给砍下去了。

湿婆依旧在跳着古怪的舞蹈,它的手里还握有两把铜剑,另外在他右侧的一只手上还多了一颗头颅。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它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是它的三只眼睛却明显流露出了愤怒。

不过,湿婆明显是畏惧着十拳剑所以没有攻过来的意思;我们这边就仨人,实际能对湿婆他们造成威胁还只有乔伟一个,所以我们自然没有攻过去的打算。

于是我们双方就这么对峙着,谁都没有率先行动的打算。

这时候,原本黑咕隆咚的天空又亮起了橙红色的光芒,呼呼的火焰燃烧的声音也从我的右后方传了过来。我赶紧回头看了一眼,之前已经走远了的火焰巨人已经回来了,它一边移动着身上还不是地发出白色的光,而随着那白光闪烁,火巨人的身形也会崩塌掉,但很快它又恢复了原样。

看样子常乐是兜了一圈又把火巨人给引回来了。

随着火焰巨人的逐渐靠近,湿婆那边也明显有了些异样的动静,原本已经被逼退的那些妖魔又开始躁动起来,而且一个个瞪着眼咧着嘴,一副跃跃欲试准备发动攻击的模样,不过它们的眼睛明显没有在看我,而是盯着半空中那火巨人,包括湿婆的注意力也明显集中在了火巨人的身上。

之前湿婆镇住了这团火,现在它一定打算再把那火给压回去。

“该做选择题了!”我走到乔伟身后低声道:“是帮湿婆还是帮着那火人?”

“或者干脆两边都不帮,坐收渔翁之利。”乔伟回答道。

“那咱们从这撤?”

“撤,慢慢的往村里撤。”乔伟点着头道。

确定了行动的方案,我们三个立刻开始缓慢地向后倒退。湿婆和它的那些妖魔怪物们并没有注意到我们三个动作,它们全都直勾勾地盯着逐渐靠近的火巨人,等那湿婆终于将它的目光转移到我们身上的时候,我们已经跟湿婆和那群妖魔拉开了二十多米的距离了。

“跑!往村里跑!!!”

看到湿婆的眼神后我也立刻大喊着跑了起来,湿婆身后的那些妖魔也同时动了。

乔伟跑了几步便停下来断后,并让我们先去找常乐。

叶尘跟我一起会拖慢我的速度,我让他先去村里找村医,看看能不能从村里再找点银的东西出来,叶尘答应了一声就赶紧跑向村子,而我则继续迎着火巨人跑。只跑了没多久我便看到了常乐,常乐也同样看到了我。

整个山里到处都是呼呼的火声,我看到常乐在张嘴,但却听不见他说的是什么。

常乐似乎也意识到了他的声音全都火声给盖住了,所以干脆闭上了嘴,随后白老虎的速度突然加快,转眼之间他便来到我们的身前并伸手过来把我拉到了老虎的背上。

“去山神庙那边,让湿婆收拾火巨人!”我几乎贴着常乐的耳朵对他喊道。

常乐没有开口回应我,只是两手抓住老虎背后的银色鬃毛用力向右一拽,白老虎也随之向右一转直奔山神庙那边。

没多久,乔伟的背影也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里了,他并没有在攻击,只是拿着十拳剑站在湿婆的面前,湿婆和它手下的那群怪物们依旧不敢靠前。

不过随着我和常乐的靠近,湿婆那边也马上有了动静,当然他们不是奔我们来的,而蹦跳着直冲向我们身后的火焰巨人。我和常乐很快就跟乔伟汇合到了一起,那些青面獠牙的妖魔也嗖嗖地从我们身边奔了过去,根本没对我们进行任何攻击。

我回头朝着火巨人的方向看了一下。

湿婆的妖魔义无反顾地冲进火海当中,虽然乔伟的火符可以打伤它们,但它们似乎对那火巨人的火焰有相当强的耐受力,我清楚地看到在火海当中那些妖魔跃动的身影。我说不清楚它们到底在用什么做助力,但它们确实正在不断地爬向半空中的那颗橙红色的火焰心脏。

“注意着点,咱们的目标是湿婆!”乔伟低声提醒着我,同时也将一沓纸符递给了我。

“这个怎么用?用打火机点着吗?”我接过纸符问道。

“不用,傻瓜式的,你只要能把这些拍到湿婆身上就行,其他的我来。”乔伟回答道。

常乐看了眼火巨人,又看了下不远出那个跳舞的铜人,“这是湿婆?”

乔伟点头道:“不是本体就是分身,反正肯定是湿婆这点错不了。”

“这可真是有意思了,不管是什么,总之就是干对吧?”常乐笑着道。

“对!就是干!”乔伟再次点头道。

“那就成了,你是主力,什么时候上你给个信号,我来做先锋。”常乐说完也轻轻拍了下白虎神的脑袋,白虎神立刻发出了一声咆哮作为回应。

这时候,我们身后又发出了一连串轰隆、轰隆的爆炸声,那火巨人的身体里不断地爆炸、分裂着,那些妖魔在火焰中撕扯着火巨人的身体,不过也有相当多一部分被火巨人完全吞噬掉。但最终还是有十几只妖魔够到了那颗火焰心脏,并张开大嘴猛烈地撕咬着。

火焰变得不再稳定,很快气lang又中火巨人那里卷了过来,一团火焰龙卷风再次升腾了起来。不过那股龙卷风在升腾起来的一瞬便又垮塌了下来,随后火焰也迅速减弱,虽然不至于熄灭但已没有了刚才那股勇猛的气势。

地面这时又开始震荡起来了,同时咕咚咕咚的声音也又一次传进了我的耳朵。

刚才那火焰巨人的心应该是落回到地面来了,现在应该是时候收渔翁的利了!

“乔伟!”想罢,我大声喊道。

乔伟冲我一点头,随后道:“上了!!!”

常乐在听到我俩的喊声后第一时间朝着湿婆发起了冲锋。湿婆那边似乎也早有防备,常乐刚一动,从湿婆的身后立刻蹿出十几头全身长满了绿色鬃毛的蓝色巨兽,不过这些妖兽还没靠近白虎神就被虎神发出的银色光芒冲散了,转瞬之间常乐便杀到了湿婆的面前。

白虎神咆哮着向前一跃准备扑倒湿婆,但湿婆动作轻盈地向旁一闪便轻松躲开了白虎神的攻击,不等白虎神出第二招,湿婆左侧两手的铜剑已经由下向上撩向了白虎神的肚子。

湿婆的动作并不算快,可是白虎神的身体却好像中了什么魔咒一样根本动不了!常乐赶紧翻身从虎背上跳下来,就在他落地的同时,白虎神也被湿婆拦腰砍成了两截。

白虎神的突击失败了,不过我可并没有在旁边干看,在白虎神冲锋的时候我也已经快速贴近湿婆,在湿婆砍倒白虎神之后我也马上瞄准它的后背跑过去,趁着它还没转身我直接将乔伟给我的火符全都拍在了那家伙的后背上。

湿婆的脑袋突然在这时候转了180度,脸直接朝向了我。

我知道不妙赶紧向后倒退,果然,湿婆的铜剑紧跟着朝我扫了过来,我的衣服唰的一下被砍开了两道口子。

我没感觉到疼,但我不敢确定是我躲开了剑的攻击还是肾上腺素让我暂时感觉不到痛,不管是哪种情况我都不敢再在湿婆面前多站一秒,在一连倒退了五步之后我也马上转身快速跑开。

轰的一声,在我身后发生了一次猛烈的爆炸。

我忙回头看,在湿婆的背上已经冒出了火光,我知道那是我刚才拍在它身上的火符起作用了。

湿婆的马上又把头拧了回去,一见这情况我立刻停住脚回头冲湿婆喊道:“你个臭阿三,有种冲我来,要不我早晚灭了你们全族!!!”

我的喊声立刻起了作用,湿婆的脑袋愣是快速转了回来,而且在转过头的时候他的脸已经严重的扭曲、变形了,估计是被我气的。

我见势不妙就准备再跑,但湿婆的脑袋却先我一步飞了过来,并且砰地一下落在了我的手里。

并不是湿婆又玩什么新特意功能,而是在它转头过来的时候乔伟已经用十拳剑将湿婆的脑袋砍了下来,并且一脚踢飞了,而这颗头也正正好好落在了我的两手里。

40、泰坦之心

湿婆的头比我料想的要轻,虽然看起来那颗头颅好像是金属的,不过实际重量其实跟一个皮球差不多,估计这也是乔伟可以一脚把它踢飞出这么远的原因。

湿婆那没了头的身体又在原地跳了一会舞才栽倒在地上,似乎是在为自己跳最后的送葬舞。同时,我手里的那颗湿婆头颅也迅速萎缩、失水,最后连皮都蒸发了,在我手中只剩下了三个圆滚滚的眼球。

我的手掌是平摊开的,那三个眼球在我手里躺了片刻便自己滚动了起来,然后瞳孔向上齐刷刷地盯着我看,似乎这三个眼球才是刚刚那跳舞湿婆的本体。

“破坏!破坏!破坏……”

湿婆的低吟还在我的脑中盘旋着,但我已经听厌了他的嘟囔,我也没什么想要问他的,所以我索性将手用力一握,三个眼球爆裂的触感瞬间在我掌心里传导开了,之前重复不断的“破坏”也随之一起消失了。

我不确定湿婆是不是就这样被我们干掉了,因为之前被它召唤出来的那群妖魔并没有跟着一起消失,只不过之前行动统一的妖魔们现在开始混乱了,它们有的盯着我们好像是准备攻过来,有的则开始朝四下跑,完全无法形成统一的力量。

“别去管他们,去看看心脏!”乔伟冲着我大声喊了句,然后便转头朝着之前火巨人的方向跑过去了。

我用眼神扫了一眼周围盯着我们的那群妖魔,它们似乎被我的眼神吓到了,纷纷后退给我闪开了一条路,我也赶紧快速跑步追上乔伟并跟着他一起往火焰心脏那边去。

那咕咚咕咚的心跳声并没有因为我们的靠近而增强,反而是越来越弱了,地面的震动也变得越发的轻微。当我们跑到近前也明白了缘由,一群妖魔正在地上啃食那颗跟一栋房子一样大的火焰心脏。

那颗心已经被啃咬得破破烂烂了,心脏的核心看起来是石头的,周围的火苗非常的微弱。

乔伟和常乐最先冲过去用各自的方法先把心脏周围的妖魔驱散,接着乔伟便将十拳剑的剑尖对准了心脏刺了进去。

对于那颗巨大的心脏来说,十拳剑的尺寸实在微不足道,但随着剑身整个没入到心脏里,那颗心脏也马上从剑身周边生出裂痕,并且发出咔咔的石头碎裂响。最后乔伟用力将十拳剑向上一抬,剑刃在心脏上一下开出了一道大口子,紧接着整颗心脏也由这道口子分裂成了两半。

咕咚声终于消失了,地面的摇晃也停止了,那分裂成两半的石头心顷刻间变成了黑红色的血喷洒在整个大地上。

我的视线渐渐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并不是我的眼睛进了什么东西,而是一种幻视开始逐渐去取代我原本的视觉功能。这种感觉并不是头一次出现在我身上了,那颗心脏中一定蕴藏着某些信息,而我的大脑似乎可以感觉到它们,只是由于洛基给我的纹身阻断了信息的传递。

我闭上了眼睛,试着不去抗拒这些信息,而很快我的眼前又有了画面,虽然我还闭着眼睛,但我却可以看到东西。

我身处一片空旷的大地,四下到处是红色的火焰和黑色的石头,天空中乌云密布,燃着火焰的石头像雨一样从空中落下来。在这浓烟滚滚的荒野上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石头,它同样冒着火,并且在火中慢慢移动着,就像某种特殊的有生命的石头。

整个画面就只有这样而已,那石头就在石火雨当中不断前进着,因为这活巨石的存在,我觉得就连天空中落下的那些着火的石头都是有生命的,而那被火烧成黑色的大地则是那块活巨石已经死去的同类。

渐渐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了,当我的视线再次清晰起来时我又回到了山林里,周围的树木上还有火,地面都被烤焦了,这里很热,但已经不像一开始热得让人难以忍受了。

“刚才的……你们看到了吗?”我问道。

乔伟和常乐都冲我点了点头。

“我想到了一个特殊的神,你们听过泰坦巨人吧?”乔伟道。

“这个我知道!宙斯好像就是泰坦的儿子,后来他带着一票神把泰坦都给杀了。”我道。

“宙斯什么的都无所谓了,我主要想说的就是泰坦。神话中把泰坦称作巨人,而且泰坦是这个世界上最远古的神,我想我们可以将它们理解成一种另类的生命形式,就像……就像地球。”乔伟一边说着一边指了下脚下的地面。

乔伟的话并不难理解,因为我也是这样想的。

地球是有寿命的,太阳也同样拥有寿命,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有各自的寿命。人们总是因为好奇而去探寻未知生命,去宇宙探寻,到深海探寻,但有一个距离我们最近的而又被我们忽略掉的“生命”却一直存在着——这便是我们生活的这个星球本身。

就像那些以电磁波、电信号存在的“神”一样,这个世界应该也存在着另一种更加原始而不为人所知的“神”,它们名叫泰坦,是以石头、流水、空气、或者火焰的形式存在着的特殊的神。

就如同我从刚刚那画面中感受到的一样,泰坦从真正意义上创造了这个世界,为世界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它们主宰这个世界,同时也被这个世界所主宰。

我不清楚湿婆是如何镇压住这个火焰泰坦的,或许湿婆根本没有镇压住它,只是用了某些特殊的方式将沉睡在这个星球上的某只泰坦唤醒了。人类在火焰泰坦的眼里或许只是小小的寄生虫而已,它从人类那里得到“血”这种养分,而它则回馈给人类热量。

不过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了,不管泰坦是怎么看待人类的,它已经被我们宰了,虽然村里的人没办法再享受泰坦给这片山谷提供的热量了,但同样这些人也不用再把血献给这个远古的神。

“好了,别管它了!去找找地府的门,之前有那些大黄蜂飞出来,地府的门应该就在这边了。”我道。

常乐和乔伟也立刻点头回应了一声,然后我们便一起走回到山神庙的废墟。

回去这一路上真是太平,之前湿婆弄出来的妖魔大部分都没影了,只有少数几个露了面,不过它们都倒在地上看上去奄奄一息的样子。

“湿婆应该是它们生命力的来源,湿婆一挂这些玩意估计也就完蛋了。”乔伟一边说着一边提着十拳剑走到一个倒在一块石头边的妖魔旁。他将手里的剑轻轻抵在那妖魔的喉咙上,那巨大得好像大猩猩一样的妖魔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低的咕噜声,身体根本没能挪动分毫。

乔伟的剑并没有刺下去,因为还没等他出剑那妖魔就化成了一片黑灰散落到了地面,然后随着一阵风飘散不见了。

如此一来所有的敌对势力就都没了,我心里也顿时感觉踏实了不少。

废墟那边比起之前显得更惨了,石砖什么的都不知道飞去哪了,原本山神庙的位置只剩下了一个大坑。我们三个走到大坑边上朝里看了眼,那坑的直径差不多有二十米,深度应该在五米左右。我不知道乔伟和常乐是怎么想的,反正在我的想象里地狱之门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

“应该就是这了。”乔伟指着那坑说道。

“这里是地府大门?”我诧异道:“那这应该有很重的阴气吧?我怎么一点都不冷了?”

“确实是不冷了。从刚才我们靠近这里开始我们就进到了一个很微妙的环境,这地方的阴气重的已经不能再重了,我们没感觉到不舒服那是因为我们已经进到门的另一侧的,换个通俗点的说法就是我们已经穿过地府的大门了。”

“穿过了?!”我一边惊讶道一边转着圈向四周看着,我想找到地府的门,但就像之前我和乔伟穿过鬼门关那次一样,我并没有找到那道“大门”在哪,甚至对这个冥府都没有什么实感。

这时候,乔伟将一直握在手里的十拳剑轻轻丢在了地上,剑身碰撞地面后发出当啷一声金属响,但奇怪的是十拳剑并没有消失,而是静静地躺在了那里,好像变成了实物一样。

“这个是……啊!”我话到一半便停住了,因为我明白了其中的缘故。

十拳剑本身是一种类似电信号的存在,冥府也同样是一个类似的世界,如果十拳剑变成了实体,那就是说进入冥府的并非是我们的肉身,而是我们的灵魂。

“上次咱俩进冥府实际上也不是肉身进去的,对不对?!!”我有些激动地问乔伟道。

乔伟平静地冲我点了点头。

我又一次转头四下找了一圈——如果我现在处于灵魂出窍的状态,那我的肉身又在哪?

事实很快就证明了我的寻找是徒劳的,不仅我找不到肉身,就连周围的世界都开始慢慢褪去了原本的色彩,天空、大地都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空中飘着絮状的灰尘,一切都跟我之前进入冥府时所看到的景象一样。

“真是个有意思的地方,我还是头一回来呢!”常乐一脸兴奋地说着,同时也跟我似的转身四下看着,但他跟我要看的东西肯定不一样。在简单看过周围的环境后,常乐马上又在额头摸了一下,之前被湿婆砍掉的白虎神又被他召唤了出来,不过这次那白虎神的个头明显小了不少,与其说是老虎倒不如说是一只有着虎纹的白猫。

不知是不是因为经常有过一次地府之旅的关系,我并不对目前的状况有太多担心,虽然我的脑中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出路,但我就是觉得我可以随时离开这里。

“接下来呢?我们应该找谁?或者喊几声冥王试试?”我问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要不就喊声试试吧。”乔伟给了我一个并不靠谱的回答,不过我还是点了点头,然后深吸气冲着面前空旷的灰色空间大喊了一声:“冥王!给我出来!我有事找你!!!”

我的声音在这片灰蒙蒙的世界不断回荡着,过了好久它才终于停了下来,而就在声音停止的时候,一只黄蜂出现在了我的视线当中,当然,它的颜色并不是黄的而是灰色的……

41、泰坦之心(下)

那只灰色的黄蜂在空中转圈飞着,好像在用这种方式传递着某种信息,不过这个信息显然不是传递给我们的,而是给它的同伴。很快,一大群黄蜂从远处那一片灰暗当中飞了出来,并在我们面前集结。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多到充满了天空和地面的所有空隙。

如果是在外面我或许会被吓到,数量如此之多的黄蜂只需要几秒钟就可以用蜂毒把我毒死,之后我的肉也会被这些食肉的小家伙啃光。但在地府,这些黄蜂似乎并没有什么攻击性,起码我没从它们身上感觉到任何的威胁。

我们三个在蜂群里站了估计有十多分钟,但谁都没敢开口出任何声音。那些巨大的黄蜂就在我们面前飞来飞去的,有的干脆就落在我们的头上、身上,我是真害怕一张嘴有些黄蜂就会一下子钻到我肚子里,然后就把我当成蜂巢弄得一下子窟窿。

慢慢的,那些黄蜂开始散开了,我的视野中也总算有了黄蜂之外的东西,而且眼前的一切也都有了颜色。

我的周围没有山也没有了树,也看不到半点火苗,仔细再一瞧我才发现我躺在一个干净整洁的屋子里,屋内的家具都是崭新的,环境非常优雅,绝对不是山沟里的小土房,一束柔和的阳光从窗口投进屋子里,现在感觉应该是早晨了。

我试着从床上坐起来,但我的胳膊完全使不上力气,身体也软绵绵的,在勉强坐起来之后我又被一阵猛烈的眩晕感笼罩住了。

“我靠……”

我骂了一句,但声音弱的连我自己都听不清。

十分钟之前我刚刚跟乔伟还有常乐一起干掉了湿婆、灭了一个火焰泰坦,紧接着我们一起进了地府,之后我们被虫子包围了十分钟左右,就算我对时间的感觉可能有些迟钝了,但时间再长也绝对不会超过半小时的。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或者我的时间被偷走了?我压根就没回去,这是我在地府里做的梦?

我在脑中不断进行着各种各样的假设,但再多的假设都不如叫一个明白情况的人问问来得更直接。我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等感觉全身多少恢复了些力气之后我便大声喊道:“有人吗?!有谁在?过来一下!!!”

“听见了!”

我刚喊完立刻从屋外就传来了回应声,没过多久叶尘便推门走了进来。

“你们总算是醒过来了!想不想吃东西?或者喝水什么的?”叶尘走过来问道。

“我们?常乐和乔伟也刚醒?”我诧异地问道。

“嗯。”叶尘点了点头,“你们已经昏迷了一个月了,常乐最先醒的,不过也就比你早十分钟而已,他现在正在餐厅吃东西呢。哦,对了,这是我在泰国的一个私人别墅,安全方面你们可以放心。”

“我们现在在泰国?”

“对啊,我觉得以你们的情况在国内还是有些不方便,所以就自己拿了个主意把你们全都带出国,这样起码不用担心警察了,而且我在这边有不少熟人,他们给我找了些比较懂行的朋友给你们看过,说只是因为吸了太多瘴气一时还不适应阳间的环境,休养一个月左右就能恢复,现在看来那朋友说得还真没错。”

多个有钱又有门道的朋友确实是有利无害,这次不用再玩什么化妆办假证的名堂,直接睡一觉就逃到国外了,这倒是省去了不少的麻烦事,不过不好的消息是我lang费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饭肯定是要吃的,虽然我没有过去一个月的记忆,我大脑中的感觉也只是过了十分钟而已,但我全身的肌肉以及我的肚子却告诉我时间确实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溜过去了。

我几乎是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餐厅,还没进餐厅的门,那股饭香已经让我口水直流了。

乔伟和常乐都在餐桌前吃着呢,他俩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不过两个人明显消瘦了不少。我醒过来之后还没照过镜子,不过估计我也强不到哪里去。

我觉得自己很有胃口,但并没吃多少东西我就感觉肚子被撑满了,于是我也放下了碗筷开始询问叶尘过去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些什么事,还有那山沟里的村民后来都怎么样了,叶尘也将他所知道的事情向我们三个一一进行了说明。

叶尘跟我分头行动后便按我要求的回到村里去找村医,村医当时的精神状态已经有些恍惚了,不过他还是帮助叶尘找了些铁钎,还有一些银做的小饰物。因为村里的其他人根本没有帮忙的意思,最后叶尘也只找到为数不多的几样武器,当他拿着这些武器跑回到山神庙的时候,我和乔伟、常乐已经倒在地上不动了,而在我们身边站着十几个瘦骨嶙峋的黑衣老头。

用叶尘的话来说,他当时感觉我们三个人就是被一群没拿镰刀的死神给包围着了。

叶尘冲过去想用手里的铁钎把那些死神赶走,铁钎打在了其中一个老头身上,结果一下就把那老头给打散了,那老头的身体跟人完全不一样,那完全是由一大群虫子堆积出来的!虫子在飞散之后很快又重聚了回来,让叶尘刚刚的攻击完全失去了效力。

叶尘被吓得倒退了好几步,差点坐在地上,而那些瘦老头随后也从我们身边走开全都围到叶尘身边了。

叶尘本想用铁钎把这些老头赶走,但他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动弹不了了。慢慢的,叶尘的视线中出现许许多多造型古怪的虫子,就是因为这些虫子压在他的身上才让他根本没法动弹,甚至还有一只多脚的虫子按压住了他的嘴,让他连声音都发不出。

随后,一个声音直接作用在了叶尘的脑袋里,那声音让叶尘不用害怕,他们是不会伤害叶尘的,也不会伤害我、乔伟还有常乐,他们只是过来向我们道谢。

接下来那声音告诉叶尘在数万年之前这座大山曾经是一个野人的战场,是诸神为了获取灵魂而蛊惑野人部落进行互相杀戮的地方,如果说得再时髦一点的话,这大山里就是诸神的狩猎场。

在野人的混战过后,有大量的鬼魂开始在山谷中游荡着,为了收下这些鬼魂,地府在山中敞开了大门,可就在这时候一个意外的东西冲进了地府,那是一颗燃烧着炽热火焰的泰坦的心脏!

这颗泰坦之心给地府带来了灾难,火焰在地府迅猛地蔓延,没有任何方法能让这火停下来。这场火灼烧着整个地府,也把地府中用来分解灵魂的虫一并烧成了灰,似乎没有任何方法可以让火熄灭,而泰坦之心坠入地府的那扇门也永久地敞开着无法闭合。

几千年后,湿婆的一次偶然造访改变了地府的状况,湿婆砍掉了焚天其中一个化身的头,并将这颗头颅扔进了地府。湿婆的本意是想让泰坦心脏的火焰永远折磨焚天,可意外的是焚天化身脖颈流出的人血竟让泰坦心脏表面的火焰减弱了。

人血可以熄灭泰坦的火焰!

有了这个方法之后,地府开始不断释放力量影响凡人,让凡人不断进献鲜血来熄灭泰坦心脏表面的火焰。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泰坦之心的火焰慢慢熄灭了,地府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但地府之门依旧无法关闭,为了让泰坦之心不会重燃,地府需要让住在这山中的人们不断送鲜血进地府给那颗火焰心脏降温。

我们的出现是一个意外,无论对泰坦、对湿婆、还是对地府来说都是个意外,我们的行动完全打破了这三方之间保持了多年的平衡。

湿婆留在山中的石像并非用来镇压泰坦之心,正相反,他只是想利用泰坦的力量来镇压那颗被他砍下来的焚天的头。我们破坏了湿婆留下来的门神,焚天则趁机从地府里逃了出来,同时逃出来的还是泰坦的心。

为了阻止焚天,湿婆在我们面前现了身,没想到冤家路窄遇到了我。

当泰坦之心被我们毁掉之后,地府的大门自然没有必要在开着了,而就在关门同时我们三个也误闯进到地府,结果就被困在了里面,最后是地府虫把我们三个吞进肚子里然后再钻出来将我们三个送回到了阳间。

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后叶尘也马上回村去请人来帮忙,因为泰坦之心被毁了,冥府的门也关了,村里的那些人也多少恢复了一些正常,虽然大多数人还是战战兢兢的,但总算有些人愿意过来帮忙了。

在村民的帮助下我们三个人被抬回了村,在休息了一天之后叶尘马上带着我们离开了村子,接着便去办理出国的一系列手续。

到此,事情的来龙去脉就都搞清楚了,真可以算是一个蜂窝男孩引出来一连串闹剧。

唯一可惜的是我们空去了一趟地府,最后却没能和地府建立起盟友的关系,不过能把湿婆干掉也未尝不是一种收获。另外,乔伟也给我看了一样令我大吃一惊的新招数,他可以不用符纸徒手释放出火符的效果了,用他的说法就是干掉了泰坦这个**oss之后他升级了,学了新技能。

1、血腥分尸案

一个女人发疯般的尖叫声让晶鹏公司整个顶楼乱成了一团。

晶鹏是一家并不算出名的小型娱乐传媒公司,旗下的艺人也都没什么名气,不过最近晶鹏策划的一档专门整蛊“路人美女”的重口味真人秀节目却非常的火爆,好几位惨遭整蛊的美女一下子也成了广告、电视上的宠儿。

当然,这些所谓的“路人”都是晶鹏的签约艺人,不然有几个路人会忍受洗澡的时候突然浴室墙壁全部倒掉,自己全身都被周围的人看光的情况?

发出尖叫的是晶鹏公司最近正火的女艺人胡莎莎,她连哭带喊地从顶楼最里侧的会议室跑出来,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衫,而且衬衫的扣子根本没有系,随着她的跑动,那件衬衫几乎全都被甩到了身后,根本没有起到任何遮挡的作用。

虽然在录节目的时候她该露的地方也都露过了,但真正亲眼见到此等景象的人并不算多,所以楼上工作的男员工纷纷都跑出来看热闹,一些女员工也很好奇到底出了什么事,而这些看热闹的人在看清楚胡莎莎的状态后也无不惊骇。

胡莎莎身上不只是没穿衣服这么简单,她的胸前还有鲜红的一片血雾,脸上也红红的一片。

“有鬼!有鬼!鬼杀人了!鬼杀人了!!!”胡莎莎一边狂跑一边大喊着,看热闹的人没有任何敢上前拦阻,最后还是胡莎莎自己脚下一绊摔倒在地上了才有**着胆子凑过来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胡莎莎全身颤抖地朝着楼层最里面的方向指着道:“有鬼,鬼杀人了,吴指导他……他被杀了!”

胡莎莎口中的吴指导是晶鹏真人秀节目的主要策划之一,坐到了这个位置,平时跟几个三、四线的小艺人玩玩潜规则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晶鹏顶层的会议室平时的利用率非常的高,但真正用来开会的时间顶多占一成,平时在没有会的时候会议室外面走廊的白板如果挂着“占用”的牌子,那公司里谁都清楚里面到底在发生什么事,这也算是公司里公开的秘密了。

上午十点多,胡莎莎先进了会议室,几分钟后吴大鹏吴指导也跟着进去了,在顶层上班的人有些也看到了这一幕,但任谁也不会想到两个人在会议室里还不到五分钟胡莎莎就发疯一样跑了出来。

大白天的闹鬼?

这种事的可信度并不高,但胡莎莎身上的血足以说明会议室里确实是出事了。

公司里的两个保安还有四个男员工壮着胆子走到了会议室门口,会议室的门紧紧的关着,一股难闻的恶臭气味从会议室里飘出来,熏得这几个人不得不捏起鼻子,两个胆子稍微小点的更是向后倒退了两步有点不敢靠前了。

两个拿着短棍的保安走在最前面小心地把门推开了,门刚一开,一股浓重的臭气一下子就从门口喷涌了出来,那股气流强大得一下子将两个保安的帽子都掀飞了出去。

因为之前胡莎莎喊着有鬼杀人什么的,现在突然刮起这股风来可把两个保安吓坏了,两个人“啊”地惊呼了一声,其中一个更是连熏带吓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会议室的门开了,但里面依旧是黑咕隆咚的。

虽然现在是上午,外面的天气也很好,但会议室外的走廊窗户都是关着的,还拉着厚厚的窗帘,屋子里面也同样关窗拉着窗帘,而且屋里并没有开灯,几个人站在外面根本看不清楚屋里的情况。

这六个人互相推着让对方进去瞧瞧,可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自己过去,最后六个人决定紧凑地靠在一起往会议室里走,在谨慎小心地走进门内之后立刻有人伸手按下了门边的电灯开关。

灯并没有亮,开关只是不断地发出“啪啪”的空响而已。

走到最后的人赶紧去把走廊里的窗帘拉开让光阳透进来,借着走廊里的光亮几个人也总算看到了会议室内的状况,而这一眼也让这六个大男人全都发出了阵阵惊叫,紧接着几个人一起扭头外回跑。

吴大鹏就在会议室的角落里,他的脑门和两只手的手心上钉着三根黑色的大钉子,这三根钉子也将他的上半身牢牢地钉在了墙上。从他胸口再往下便已经没有任何皮肉了,只有肋骨和一段脊椎骨光秃秃地悬在那里,他的内脏和下半身全都堆在地上。

半个小时知道,警察封锁了整个晶鹏公司的顶层,并对整个公司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逐一进行了谈话询问,尤其是在顶层办公的人。同时警方也检查了晶鹏公司的内部监控,只可惜那会议室里是没有监控的,除了胡莎莎之外没有人看到会议室内的情况,可胡莎莎说出的情况却让警察完全没办法接受。

“从墙里钻出来一个长着大长牙、浑身全是毛的怪物,它用锤子和大钉子一下就把吴指导的头给钉穿了,再后来它就把吴指导的腿也给扯下来了。”

无论警察如何询问,胡莎莎的回答始终是这几句,顶多用词、语句顺序上做一些改变,但意思始终不变——从墙里出来一个怪物,这个怪物将吴大鹏钉死在墙上,然后扯掉了吴大鹏的下半身。

警察想让胡莎莎再到会议室去指出所谓的长毛怪物是从哪面墙钻出来的,但胡莎莎死活都不肯再回去,只是连比划带说地描述出来一个方位,最后警察按照胡莎莎所说的内容回到会议室里找到了那面墙。

那墙结结实实的,上面也没有什么机关或者暗门,除了被溅得满墙都是血之外,那面墙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

随后警方对整个会议室做了仔仔细细的检查,同时也反复看了顶楼的监控,从早晨开始进入会议室的就只有胡莎莎和吴大鹏,而出来的则只有胡莎莎自己。会议室在六楼,窗户都是从里面反锁着的,没有人能从窗子进出杀人,唯一可能行凶杀人的就只有胡莎莎了。

可是,一个弱女子是怎么将一个180斤的吴大鹏钉在墙上的?

她又是用什么方法把吴大鹏的下半身扯下来的?吴大鹏肋骨和肚子上的肉又去了哪?凶器又去了什么地方?

种种的疑问让警方根本找出不一个合理的答案,而胡莎莎口中的“有鬼杀人”似乎也就成了这桩“密室凶案”的唯一解释。

警方并没有结束对案件的调查,随后的几天里警察也有到公司进行走访,也去拜访过吴大鹏的家人,意在寻找可能痛恨吴大鹏的人。同样,对于胡莎莎警方也是密切关注着,毕竟她是吴大鹏死前唯一接触过的人。

不过无论警察如何调查都找不到一丁点的线索,即便列出了可疑的人,但时间线上都存在冲突,时间一久这案子也朝着不了了之的方向发展了。

警察方面没有任何进展,可晶鹏公司的怪事却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在吴大鹏死后的第二周,胡莎莎在录影棚的现场死了。

当时胡莎莎与公司另一个新人一起录节目,录到两个人准备换衣服的环节时胡莎莎一下子被脚下的一根电源线绊了一下。摄影棚里电源线很多,女人穿高跟鞋走路的时候没注意被绊的事也经常发生,本来谁都没觉得这会对胡莎莎有多大影响,可是胡莎莎这一绊竟然把整个摄影棚给绊停电了!

因为是在近乎全封闭的室内,这一断电熄灯整个录影棚一下子变得一片漆黑。现场负责人咆哮道:“怎么回事?怎么断电了?!”

而在他的咆哮声中也掺杂出了女人的尖叫声。

很快,也就是五秒不到的时间,摄影棚里又来了电,所有的灯一盏接着一盏全都亮了起来,而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到了摄影棚的中心点,在地上胡莎莎被分成了两截,她的脑门和两手上同样被钉着黑色大钉子,胸部、肚子上的肉都没有了,只露出肋骨和脊椎,两条腿在十多米外的地方放着,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拖拽的血痕,内脏也散了一地。

这一切都在短短的五秒内发生,现场所有的人都还站在停电前他们各自所站的位置,跟胡莎莎一起录影的新人都没沾到任何血迹。

短暂的停电让摄影棚变得一片漆黑,所有人都被因此而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但有些东西是不受停电影响的,那就是摄影机!

虽然摄像师在停电时走神了,但依靠电池工作的摄影机却始终在工作着,而摄像机也拍摄到了一个诡异的画面。

因为毫无预期的停电,摄影机自动切换到了夜视模式,所以画面上的一切都变成了深绿色,在这一片深绿当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全身长满了长毛的球形怪物,那怪物个头跟一般人差不多高,但宽度却能装下两个人,它背对着摄影机,左手拿着一个锤子,右手则抓着三跟黑钉。

在怪物出现的同时摄影机的画面也出现了强烈的干扰,画面非常剧烈地晃动着,等晃动结束之后胡莎莎已经被钉死在地上了,而那球形的怪物正用单手拖拽着胡莎莎的双腿,它的另一只手抓着一大块肉正在往嘴里塞!紧接着画面又出现了晃动,接着便来电了。

“导回去!就在那张脸那里停住!”

我指着电脑上的画面对负责给我们放录像的男助理道。

那位男助理马上停止了画面,然后又在我的指挥下慢慢将画面时间向回导,最终画面定格在了球形怪物往嘴里放肉的场面,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它那张脸。

“你见过这玩意没?”我指着画面上那张青面獠牙的脸问乔伟。

乔伟摇了摇头道:“脸我是没见过,不过那锤子和钉子我倒是能确定是做什么的。那是钉棺材时候用的东西。”

2、魍魉缠身

我和乔伟没有在泰国待太长时间,我在醒过来之后马上联络了福神,时间对我来说已经是稀缺资源了,我必须好好利用剩下的每一分钟,我必须加快进度了。

福神那边已经找出了那场灵魂交易所在的城市,在具体在哪个区域、哪栋房子、交易会是个什么样的规模福神就不太清楚了。

用她的话来讲,在坠落的众神之中她属于比较边缘的存在,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够强大,她只是用这种方式在隐藏自己并在暗中积蓄力量。当然,这些都是福神的一面之词,这几个月里我也遇到了不少的神,虽然最后的结果都是我胜,但比较起来我倒觉得他们比福神厉害得多,福神在我的印象中就是个耍嘴脾气,玩弄运气的取巧者而已。

追着福神提供的线索,我和乔伟到了高雄。通缉犯的身份并没有给我俩的宝岛之旅带来任何的麻烦,这其中自然有叶尘的功劳在,所谓有钱好办事,这绝对是现今这个时代的真理。

叶尘在高雄这边也有些朋友,他也拜托了他的这些朋友帮忙打听一下最近一段时间高雄哪里频发怪事。

于是,晶鹏公司很快就被我们列入了重点观察的名单。正巧,晶鹏老板也正在到处找高僧、法师什么的到公司去驱邪,在得到这个消息的两天之后,我和乔伟也以阴阳驱邪侦探的身份来到了晶鹏公司帮忙找出作乱的真凶。

根据晶鹏的老板所说,他之前也请过三个驱鬼镇邪的人过来,可结果不但鬼没被驱走,这些来驱鬼的法师反倒是一个个的遇了险,有两个被吓跑了,还有一个在公司里设法堂的和尚直接就被钉死在了墙上,现在是警察找不到凶手,驱魔的人也不敢过来,公司里更是闹得人心惶惶,许多人都不敢再来上班了。

晶鹏公司的情况我在来之前也有了大致的了解,从进楼到现在我在公司里见到的人总共不超过二十个,而其中的女性只有一个,现在她也正跟我和乔伟在同一间办公室里,并且一直用非常敌视甚至有些不屑的目光望着我。

这个女人名叫张古,今年二十九跟我同岁。虽然半只脚已经迈进三十岁的大门了,但看长相也就二十四、五的样子,而且非常漂亮。她以前做过模特,后来在认识晶鹏的老板后就转行做起了的创意和策划,这也是她大学时所学的专业。现在,张古已经是晶鹏的策划总监,创办这家公司的人并不是她,可晶鹏能走到今天还真就全靠着张古一个人,说她是晶鹏顶梁柱绝对不为过。

正因为她的身份,所以今天她也和晶鹏的老板一起接待了我和乔伟,只不过从始至终她都对我和乔伟态度冰冷,估计她这个人并不怎么相信鬼神,也可能是对我和乔伟不够信任。

在乔伟看过录像并指出杀人鬼使用的东西是棺材钉之后,晶鹏的老板也频频点头道:“之前的几位驱魔师傅也是这么说的,不知道两位有什么高见?如果能帮我们除掉这个恶鬼的话,你们可以尽管提条件的,我一定满足!”

我们这边还没等回答呢,张古立刻啪地一拍桌子,瞪着眼睛对晶鹏的老板道:“我说方士山,你不要这么轻信他们的话好不好?就因为你的这种态度公司的人才不敢来上班的!什么鬼啊神啊诅咒什么的,你觉得世界上会有这些东西?”

“到这时候你还想说什么啊?那录像你也看过了,那个鬼你怎么解释?”晶鹏的老板方士山马上指着播放录像的电脑反问道。

张古愁得一皱眉,“拜托,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拍电影的地方!在公司随便找出谁来都可以做出这种片子的。”

“那上面显示的时间呢?!”方士山固执道。

“时间也可以做假的,连鬼都可以做出来何况是修改一下时间呢?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警察不就好了,何必搞出多余的事来?!况且死的那几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吗,那个胡莎莎是什么为人你心里很清楚,吴大鹏更是个下流坯,这样的人多死几个说不定更好呢。”

“你不要乱讲话!!!”方士山似乎有点生气了,他也用力一拍桌子猛地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站在旁边的那个男性助理都被方士山的举动吓了一跳。

“我乱讲话?我有乱讲吗?我有乱讲吗?!!”

张古显然不吃方文山那一套,她不但没有被吓到,反而咄咄逼人地反过来冲着方士山吼了起来。

方士山刚刚的气势一下子就被压了回去,他赶紧举起两手做投降状,然后安抚着张古道:“好好好,就算是我乱讲话好了,我这不也是因为警察那边迟迟没进展才去请法师的嘛,我也是希望公司能赶紧恢复正轨。”

“恢复正轨的方法很简单,明天晚上就推那个新人上去,她如果不来就砸给她三倍的酬劳,再不行就五倍,其他的工作人员也一样!只要行得正,人就没必要怕鬼!”说完,张古还有意地转过头瞪了我一眼。

我觉得这时候我们也应该站出来说两句了,如果任由事情这么发展下去恐怕方士山会不让我和乔伟在公司这里抓鬼。

而就在我想着要怎么开口的时候,乔伟先一步站了起来,并且笑呵呵地走到张古面前道:“张小姐,你觉得只要是好人,那么鬼就不会找上门是吗?”

张古愣了一下,随后也马上点头道是。

“那你觉得你是好人吗?”

“当然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古的脸上露出了怒意。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明一个道理……”说着,乔伟快速将右手伸到了张古耳后的头发里。

张古被乔伟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赶紧向后一躲,但她躲闪的动作只做到一半便停住了,随后她的目光也完全集中在了乔伟的手上。不只是张古,方士山、他的助理,还有我的目光也都落在了乔伟手里。

“那……那是什么东西啊?”方士山有些结巴地问着,同时他的身体向后靠着,尽量跟乔伟拉开距离。

乔伟的食指和拇指捏着一个古怪的小东西,那东西很像中国神话中的龙,头上有角、嘴前有须、身上有鳞片、还有四只爪子,不过长短粗细只跟人的一根手指差不多,看上去倒像是某种玩具。

不过那怪东西显然不是什么玩具,它在乔伟的手里不停扭动、挣扎着,同时发出“喳喳”的怪叫声。

“这是魍魉鬼,这东西总是藏在阴气里不露面,是种对人无害的小鬼。不过现在是白天,这种小鬼平时可不会选择在白天露面,而且还这么大胆子往人的后背上趴。”

说完乔伟低声念了几句咒,随后他的手中升起一团橙色的火苗,那小龙一样的怪东西瞬间便被烧得连灰都不剩了。

“果然是大师啊,看来这次一定能驱魔成功了,一定能!”方士山一脸兴奋地对乔伟道。

“别……别开玩笑了!”张古死撑着用力一挥手,“这只不过是他们这些骗子使的障眼法而已,要是没这些手段怎么让你掏钱?!”

“我有说过我要钱吗?”乔伟反驳道。

“你……这……”张古吐了两个字便语塞了。

我和乔伟确实是来驱魔抓鬼的,但从始至终我俩都没有提到有关酬劳的事,我俩也真就没打算要什么报酬。卖了那个古董盘子之后我也算是发了一笔财,而且现在我和乔伟背后还有一个超有钱的赞助人,我俩所有行动的开销都有人埋单,钱的问题基本也就不用考虑了。

张古或许不信鬼,但她对我和乔伟的冷淡态度看样子似乎是因为钱的问题。

“如果……如果你们不要钱,那你们想要什么?”张古警惕地问道。

“没什么,你就当这是我们的一种修行或者是积德吧,如果你们一定要给酬劳的话就等我们真把鬼抓了再说,至于给多少,你们随便,我们无所谓的。”乔伟又把之前他在八斋堂时候那套话拿出来了。

没了金钱上的关联,张古的戒心也放下了一些,她皱着眉头试着问乔伟道:“你刚才说的那个……那个魍魉鬼……它到底是什么?”

“就是一种游魂野鬼。”乔伟回答道:“其实不瞒你们说,我也是最近得了阴阳眼之后才对这些游魂小鬼有了比较直观的认知,之前它们在我眼里就是一团很小的黑雾,是没有什么实体,不过现在我已经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它们了。”

“它真是无害的?”

乔伟点头道了句是,但马上他的话锋又一转,“不过事情可没这么简单,就像我之前所说的,这些小鬼喜欢待在阴气重的环境里,而且极少大白天出来,现在它就趴在你身上,所以我猜下一个要遭到攻击的人可能就是你。”

“什……什么?!!”张古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下一个就是我?”

“没错。”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张古一边猛摇着头一边用笑容来掩饰自己的惊恐“你别害怕,我只是发现了一些前兆,起码现在你还没被阴气缠身,也没有什么煞相,所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大问题。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能把公司里所有的员工都召集回来,我想逐一看看他们的状况,判断一下接下来最有可能遭到攻击的人是谁。”乔伟道。

3、退魔

张古虽然嘴上依旧坚持说乔伟的那套都是障眼法,什么魍魉鬼之类的只不过是道具而已,而我们的目的不是为财,是想骗色。可尽管如此,张古还是和方士山一起联络了公司所有的员工,不管是签约的艺人还是摄影、摄像、化妆、道具等等的工作人员全都被叫到了。

为了让这些人全部聚齐,方士山特意包下了一个饭店,只要不在公司里这些员工还是敢露面的。

晶鹏的员工数比我预想的要多,乔伟用了近一个小时才检查完所有的人,而结果跟他之前的判断一样,魍魉鬼只在张古一个人身上出现,下一个会被袭击的人就是张古。

对于这样一个结果张古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不管是死要面子也好,或是他就是个顽固的唯物主义无神派也罢,总之他就是不愿意让我和乔伟来帮忙,我们也只能再请方士山出面跟张古好好谈谈。

这两个人唠了差不多有两个小时,最后张古总算是同意我和乔伟做他的保镖,不过时限只有一周,如果一周后根本没有什么鬼袭击她,那我和乔伟就必须走人。

我问了下乔伟的意见,乔伟认为用不上一周,顶多三天那鬼就会出来。

我相信乔伟的判断,于是便答应了张古的条件。在当天晚上,我、乔伟还有作为中间人的方士山也一起住进了张古的家里。

张古的家是个双层的别墅,家里除了她之外还住着她的弟弟以及负责照顾这对姐弟起居饮食的一位阿姨。张古不是独居的,这样一来我们三个人住进来也不会有什么尴尬的地方了,而且她家空间也够大,别说多我们三个,再来十个人也有地方待。

张古让那位姓陈的阿姨给我们几个安排了休息的房间。另外乔伟特意要了一间窗户朝北的房间,他需要在房间里布一些阵势,设一个结界,一旦那个袭人的鬼出现这个房间可以供张古暂时避险。

既然已经让步同意我们进她家了,其他的事情张古也不再跟我们计较,乔伟的要求全都一一得到了满足。

房间都安排好了,我和乔伟马上开始布置。

所谓的结界其实就跟侦探社的那间安全屋差不多,墙壁上虽然没办法布置铁板,但可以用阻止鬼怪靠近的符咒代替,另外房间四周还有拉上了结绳,挂好了仪式刀具之类具有强力镇鬼作用的道具。

我们把这些准备工作都做好之后也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我和乔伟在张古家里又检查了一遍,确认今晚不会有特殊事情发生后我俩这才去休息。

第二天,我和乔伟早早就起了床,随后的整整一天时间无论张古去到哪里我和乔伟都紧跟着,不管她乐意不乐意,我俩这贴身保镖是一定要当的。

张古也没提什么异议,实际上她也只去了公司做了一些策划性的工作,并且按照她昨天说的那样不惜一切代价劝说公司员工都回来上班。在金钱的诱惑之下,当天还真就有几十人回来上班了,几个公司要力推的新人回来了,这样下一期的真人秀节目也可以正常录制了。

公司这边一切顺利,张古也没遇到什么危险,这让她对我和乔伟的态度又变得有些冷淡了。

晚上她一直在公司里跟着节目组录真人秀,一直弄到了凌晨一点这才收工回家。

自从我上次进鬼门关昏迷了一个月之后,我的嗜血症一下子就减轻了不少,现在我已经不太需要吃血制食品了,被太阳光直射也没有头晕头痛的感觉,不过体能的强化也逐渐消失了,到了晚上视线范围也变小了,而且也会犯困了。

总而言之,我正在一点点的变回普通人。

这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起码我不用担心有一天我会因为心脏超负荷工作而死翘翘,但坏处就是我开始不适应这种白天晚上连轴转的保镖工作了。

回到张古家的时候,我的哈欠更是一个接一个的根本打不完,乔伟说他会去盯着屋子里的情况,让我先去休息,如果有事发生他会叫我。

我也没跟乔伟争,在点头答应了一声后我便去房间睡觉了。

估计是跟着张古盯了一天让我有点精力透支,我的脑袋刚一沾枕头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突然而至的寒意让我一下子醒了过来,我刚一睁眼乔伟也出现在了门口。

很明显,这屋子里要出事了!

“来了?!”我马上从床上弹起来并问道。

“来了!准备好枪,十拳剑也拿出来吧。”乔伟道。

枪就在我枕头下面,有两把,一把是打鬼的气枪,另一把是用来打神仆的真枪。我伸手到枕头下面把两把枪全都拿了出来别在身后,然后马上闭着眼睛冥想一番,很快十拳剑便握在了我的手里。

“我让张古到安全屋了,不过她不是很配合,你看住她,别让她出了结界,我去周边找找看,发现什么东西就直接开枪。”乔伟道。

安全屋就设在一楼,我跑到安全屋的门口时张古正在开门往出走,她也正好和我撞了个满怀。

“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我严厉地对他道。

“这屋子根本没办法待,那里太热了!!!”张古冲我吼道。

“热?怎么可能热!”

我没带灵视眼镜,但满屋子的阴气不需要阴阳眼也可以让人感觉得到,我现在恨不得拿套羽绒服裹在身上,可张古却跟我说她觉得热。

“就是热啊!你看我的汗!”张古继续大吼着,同时也朝她的脑门指了一下。

张古的额头、脸颊上都是汗,这些汗珠顺着她的脸流到了下颌、继续往下滴。不只是她的脸上,她的脖子,肩膀也都是汗,身上的那件背心也已经被汗水给湿透了。

安全屋是我亲手参与布置的,里面根本没有放任何跟火有关的东西,我又特意朝着屋子里看了一眼,里面还跟之前一样只有一根结界绳还有贴了满墙的符纸。这些东西并不会产生热量,如果张古感觉热那就只能说明问题出在她的身上。

“别吵了,快回屋里去!”我没跟张古多做解释,直接抓着她的肩膀硬是把她推回到了屋子里的结界内,然后随手关上了安全屋的门。

“你想干什么?这里很热!”张古怒道。

“你有危险!现在这满屋子都是阴气冷得要命就你感觉热,那个鬼肯定是要出来了,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屋里待着!”

张古还想要争辩,我随性直接抓过他的手放在我的胳膊上。

她被吓了一跳,手也马上从我胳膊上弹开了。

“你身上好冰!”张古惊讶道。

“不是我身上冰是你身上太烫了!现在你信了吧?”

张古还是很不情愿,但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结界的中心。

我也同样站在了结界的里面,左手拿着十拳剑右手握着手枪,就这样等待着随时有可能出现的威胁。

但我们在屋子里只待了不到五分钟张古就又开始闹了,她抓着我的胳膊道:“不行了,我快受不了了!”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已经把衣服脱的差不多了,身上只穿了一件小背心和一条内裤,而这两件也已经被汗湿得透透的了。

“再坚持一下吧,要不我去给你拿点水过来。”我道。

“嗯,快点回来,我要不行了。”张古表情痛苦地说道。

我赶紧跑出结界推开门,而房门刚一打开,一股冷风也呼地一下灌进房间里,冻得我全身一哆嗦。就在这时,突然整个房间里的灯全都灭了,只有微弱的月光照在走廊里给屋子提供着一些照明。

上次胡莎莎被鬼袭击的时候就出现过停电的现象,而这次屋子里又停电了,很明显那个鬼要出手了。

张古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在熄灯的一瞬她也尖叫了一声。

我赶紧循着张古的声音退回到结界里并安抚张古道:“不用怕,有我在这呢,你拿着手机帮我照一下亮!”

说着,我也枪交左手,然后拿出手机扔给身后的张古。张古没有再继续喊,她接过我的手机后立刻用手机当手电在房间里四下照着。我的夜视能力还残存着一些,虽然不像之前看得那么清楚,但只借助手机的光我还是能够看清整个房间里的情况。

屋子四周一切都正常,不过那条躺在地上的结界绳这时候忽然动了起来,而且很快便像海lang一样上下翻动。

而就在我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结界绳上的时候,突然从我头顶传来了一股冷风。

“蹲下!!!”我大声喊着,同时也举起手枪朝着顶棚扣下了扳机。

砰的一声巨大枪响在整个别墅里回荡了起来,同时还伴着一声野兽似的哭嚎。在顶棚那明显有一个黑色的漩涡,一张脸盆一样巨大的青面獠牙的鬼脸出现在漩涡的中心,那张鬼脸的鼻梁上有一个洞,那就是我刚才开枪轰出来的。

砰砰砰!

我一连又开了三枪,那鬼脸一下子消失了,黑漩涡也跟着一起快速缩成了一个点。

4、人妖

这个结界不安全!

如果刚刚我没能击退那妖怪,张古现在就已经被钉死了,毫无疑问这安全屋根本不安全,结界对那妖怪根本不起作用.

“跟我走!!”想罢我便大声对张古喊道,同时也一边紧盯着房顶的那个黑点一边掩护着张古从房间里出去。

张古已经快要热虚脱了,虽然刚刚那妖怪的出现让张古彻底清醒了,她也不再在我面前谈什么无神论了,可现在让她听我的指挥快速反应却几乎没有可能。张古强撑着地站起来,然后踉跄着跟我到了门口,而她刚一出结界那房顶的黑点立刻顺着墙壁开始朝门口的方向转移。

“回去,再回结界里!!!”

张古也没心思抱怨我的反复,她赶紧转头跑回结界中,我也随后跟着她一起跑回到房间正中。

刚刚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判断,那妖怪确实对张古发起了攻击,不过它似乎也只能从房顶发动攻击而已。现在这房间的地板和四周的墙壁都布着结界贴着符纸,而唯独棚顶什么都没有,这也是那妖怪唯一的突破口,如果我们现在出门那就是八面受敌了。

还好我反应得还算及时,没让我的错误决定继续下去。

而回到结界中心后我也将手枪对准了房顶的黑点,随时准备开枪攻击。

这时候安全屋外也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没多久房门便被推开了,乔伟还有张古的弟弟都跑了过来。

“那怪物在头上!!!”我看到乔伟后也立刻喊道。

我的话刚说完,在房顶的那个黑点也快速从棚顶移动到了房间外面!乔伟似乎也看到了那东西,他一把抓住张古弟弟的衣领将那小子扔进了安全屋,几乎也就在张古的弟弟进屋的一瞬,从屋外也传来了一声野兽似的吼叫。

虽然角度不大,但我还是可以看到门外的状况,那头青面獠牙的怪物再一次出现了,这次它是从地面钻出来的,它的左手拿着三根黑色的长钉,右手里抓着一把红色的大锤。

“接着刀!”我边喊边将十拳剑扔向乔伟。

乔伟根本没回头,他先是冲着那怪物扬了下手,从他的手里瞬间飞出一团火球。那怪物没有硬碰硬,而是很灵巧地朝旁边躲闪,但乔伟紧接着扔出的第二个火球却是那怪物无论如何闪避不及的。

轰隆一声,火团在怪物的脸上炸开了,那怪物顿时发出一声野兽一样的咆哮。

于此同时,乔伟将右手从头顶向后一伸,也精准地握住了我扔过去的十拳剑的剑柄,接着他一个箭步冲到那怪物跟前举剑前刺。

铛的一声,整个屋门口也爆发出几道火星,十拳剑竟然被那怪物用三根棺材钉给架开了!

在剑被架开的同时乔伟也向后一个滑步,这个滑步也刚好让他躲开了那怪物顺势扫来的大锤子,而在那一锤挥空之后乔伟马上又一个前弓步突刺,这一剑也结结实实地刺进了怪物的右臂。

那怪物又一次发出一声哀嚎,接着它便用力向后挣想要摆脱十拳剑,但乔伟却继续跟进准备继续把剑往深了刺。那怪物似乎意识到了情况不妙,它突然用力上下甩动胳膊,竟自己用力让十拳剑将它的一段手臂切了下来!

虽然胳膊断了,但那怪物也算是挣脱开了十拳剑的束缚,不等乔伟二次出击,那怪物马上钻进了一团黑雾当中,而那黑雾也紧接着缩成一个点并最终从房间里彻底消失了。

当一切重归平静之后,屋子里又恢复了供电,之前熄灭的灯也一盏接着一盏地亮了起来。

我长舒一口气,然后赶忙去看张古的情况。

张古不知是受到了惊吓还是彻底热休克了,她这时已经躺在了地上两眼闭着一动不动了。我蹲下来探了下她的鼻息,她还有气,而且很均匀,这起码能说明她没被鬼杀死。我又摸了下她的额头,她也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热了,看样子危机应该是解除了。

虽然那妖怪败得非常彻底,但我们谁都不能保证那玩意不会再次露面,所以我们也没把张古转移走,而是从卧室里拿来了被褥铺在地上,然后又让张古弟弟去叫家里的那位陈阿姨过来给张古擦一下身上的汗,再帮她换上一套干衣服。

在陈阿姨给张古擦汗、换衣服的这段时间,乔伟也去检查了一下被他用十拳剑砍下来的那只鬼手。

奇怪的是当我们捡回那只手臂的时候,它已经不是之前那种怪物手臂的模样了,原本覆盖在整个小臂外侧的深绿色长毛逐渐变短、甚至缩进皮肤里,手臂本身也在变短、变细,手指的关节也不再突出,尖长的指甲也逐渐缩短。

这种渐变的过程进展得很快,不到五分钟,之前那只怪物的手已经变成了一只人手,而且看起来好像还是只女人的手。我去碰了下那只手,它是冰冷的,而且硬邦邦的几乎没什么弹性。

这就是一只死人的手!

“刚才那玩意是鬼吗?感觉不像啊!”我问道。

我见过不少鬼,包括我自己也有过灵魂出窍的经历,我很清楚鬼到底是个什么状态,刚才那东西绝对不是鬼。就算是鬼,那也肯定跟一般定义中的鬼不同。

事实也跟我想的差不多,乔伟冲我点了点头道:“这跟咱们平常遇到的鬼确实不一样。这个有点类似日本民间传说中‘百鬼夜行’中的‘鬼’类似,用咱们中国的说法,这东西应该算是‘妖’,或者‘怪’。”

乔伟的这个说法我是能够理解的。自从开始做了驱鬼这一行,我也看了许多有关神鬼之类的书,我记得有句是这样形容中国神鬼传说的,叫“山精鬼怪不分家”,大概意思就是说妖和鬼基本算是同类,它们各自独立但又有紧密的关联。

我第一次跟乔伟在驼腰村找龙的时候乔伟就打算去山里找蛇妖,当时我觉得乔伟的观点很可笑,但现在我肯定不会再那么想了。

这次我们真的是遇到妖怪了!

有了之前袭击的教训,我和乔伟也连夜给安全屋进行了加固,不只墙壁地面增加了符纸,就连天棚顶也被我们贴满了镇妖驱鬼的东西,这样一来张古也可以安心在这个房间里休息,而乔伟也可以空出时间好好研究一下那只手。

根据乔伟的解释,妖都是有原形的,比如一个人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变成了妖,那这个妖的原形就是人。植物、动物也都可以变成妖,但跟妖怪传说中大量描述的动物妖不同,实际上绝大多数的妖怪的原形都是人,更严谨来讲那些妖都是由人的鬼魂而形成的。

这也是所谓妖鬼不分家的真正由来。

乔伟砍下来的妖手变成了人手,很明显,袭击张古的这个妖曾经是个人,而且还是个女人。目前被袭击的三个人都是晶鹏的员工,很可能是某人生前跟晶鹏的张古、胡莎莎他们有过节,死后先变鬼再化妖,然后对她所恨的人进行了报复。

我将我的这个猜测告诉了乔伟,乔伟马上摇起了头,不过随后他又点了点头。

他解释道:“鬼变妖是需要一些特殊外力的影响,同时还需要非常长的时间积累。比如民间山鬼的传说,其实那就是被杀的女孩化成鬼在山中游荡,这个女鬼记得自己被男人杀了所以就报复进山的男人。后来因为除鬼的人用了错误的诅咒,结果女鬼就变成了有实体的‘山鬼’,或者也可以叫她‘山女妖’。”

这么一解释我基本上就明白乔伟要表达的意思。

妖是不会在自然状态下短时间成型,因为记忆会出现错乱的关系,妖也不可能针对晶鹏的某几个特定的人进行攻击。而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情况显然与妖的特点相冲突,而造成这种冲突的根源或许就是那场诸神将要进行的交易会。

思路捋顺清楚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就变得非常简单了。

晶鹏是家推新人造明星的公司,不说整个台湾,但说高雄这里就指不定有多少女孩做着一夜成名的梦。梦人人可以做,但真正能把梦实现的可就不多了,胡莎莎是因为吴大鹏策划的真人秀节目火起来的,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更是不清不楚,极有可能原本已经定好的女主角被胡莎莎顶了下去,胡莎莎、吴大鹏也因此遭到报复。

至于张古,她作为晶鹏的实际一把手,她不但没出面管这事反而默许了吴大鹏搞这种小动作,所以也必须遭到惩罚。

隔天中午的时候张古也从昨晚的袭击中缓了过来,她对我和乔伟的态度也有了180度的大转变,还没等我们去找她,她就主动过来找我俩了。

乔伟简单跟她解释了一下昨天出现的妖怪的事,然后便问她晶鹏公司最近有没有符合我们推断的那类女人。

张古想一下,还真就回忆出有这么一个女人,她的名字叫莫菲。

5、难鬼

莫菲并不是演员,她只是晶鹏公司吴大鹏手底下的一个助理。

在三个月之前莫菲在一次录像的过程中发生的意外。原本用来整蛊的魔术道具被莫菲不小心给碰倒了,那个道具是可以喷火的,谁也没想到那股火竟然一下子点着了莫菲的裙子。

本来这只是个小小的意外,片场都是备着灭火器的,裙子着火很容易就可以扑灭。可是谁都没有想到那火竟然瞬间蔓延到了莫菲的全身,几乎只过了半秒莫菲就变成了一个火人。

等片场的众人将火扑灭的时候莫菲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

两天之后莫菲因为这次意外不治身亡,但莫菲全身着火的原因却没有人能说清楚。

之后公司里曾经有过传闻,说是公司里有个女明星为了自己能红请过一个巫毒法师帮忙做法,而莫菲就被当成了火祭的祭品。

张古听说过这个传闻,但她根本不信这一套,为了不让公司内部再传播这种影响工作的消息,张古命令禁止讨论这件事,后来事情也就这么不了了之的,莫菲的死也就被定性为一次单纯的意外事故。

一个人突然全身起火,而且身上并没有被淋汽油或者酒精之类的东西。

听完张古的描述我最先想到的就是乔伟。

乔伟的火符可以起到引燃和助燃的作用,而乔伟自从近距离接触了火焰泰坦的心脏后更是可以徒手直接点火,完全就变成了一个火焰男。如果莫菲是因为某个懂得火焰法术的人烧死的,那么她死后也极有可能因为这法术变成妖。

这绝对是一条值得深入追查的线索,如果传闻是真的,那利用巫毒法术的人必然就是吴大鹏和胡莎莎,虽然这两个人都已经死了,但从他们身边走得比较近的人身上肯定可以问出些东西来,毕竟传闻都有了,肯定有人了解内幕。

接下来我和乔伟就必须分头展开行动了。

因为昨天的妖怪袭击,张古已经彻底相信鬼怪之说了,而且她根本不敢离开安全屋,就连去厕所或者洗澡之类的都必须让我们跟着,她宁可**都被我们看光也不打算被妖怪杀了。

张古这边必须得留一个人,所以乔伟就留在张古家里做24小时贴身保镖,而我则去晶鹏公司找线索。

当然,我也不准备单独行动的,我们过来是想找那些参加交易会的众神的,而同样那些众神也都在奔着我使劲,所以我身边也必须有一个可靠的人,而这个人目前来看也只能是常乐。

常乐也跟我们一起到了高雄,之前为了提高效率他一直跟叶尘在一起通过其他的途径寻找线索,现在我这边明显进度更快一些,所以我就把常乐叫过来跟我一起去晶鹏了。

在去晶鹏之前我也在电话里把张古的情况跟方士山说了一下,并且要求他全力协助我进行调查。方士山原本就笃信鬼神,现在我们砍掉了鬼的一只手他就更加信任我和乔伟了,对我提出的要求也是全都点头答应。

我和常乐是下去一点到的晶鹏,方士山那边已经把我们要面谈的人叫到了公司来。我要找的其实就是莫菲死之前在吴大鹏策划团队里的所有人,也就是跟吴大鹏和胡莎莎走得最近的几个人。

方士山总共找来了八个人,其中四男两女是方士山原本策划团队的。据方士山所说,这六个人在莫菲死后也都有过一些工作方面的变动,但没有任何一个辞职,现在也全都聚齐了一个都没落下。

除了这六个人之外还有两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这两个人是方士山在公司里关系最近的人,因为工作分工不同互相也没什么利益方面的冲突,所以这三个人互相走得都很近,平时也应该会说一些**性质的话题,所以方士山把他们也都给找来了。

我特意选了吴大鹏被钉死的那间会议室跟这八个人来一次面谈。

自从这地方出了吴大鹏被杀事件之后,这屋子就没有任何人敢再来,方士山甚至也动过干脆给公司换个地址的念头。而随后接连发生的鬼袭人事件、包括在张古家里发生的事件则说明了鬼袭人并不是针对公司这个地点,而是针对人。

因为明确了这一点,所以方士山很愿意跟我一起出席这次面谈。有方士山这个大老板出面,另外的八个人自然也没有推辞的理由,所以也全聚齐在会议室。

方士山没有做什么领导式的开场白,直接把面谈的主导权交给了我,我也没啰嗦其他的,上来便直接对那八个人道:“张古在昨天晚上被鬼袭击了,那只鬼被砍掉了一只手暂时退去了,但我相信过不了多久它还会再出现,所以我需要几位提供一些线索帮我抓鬼,这个线索是跟莫菲有关的。”

在我提到莫菲这个名字时,这八个人的脸上全都有了不同的变化。吴大鹏团队的六人组是互相看着彼此,似乎是明白了一些什么的样子,而吴大鹏那两个兄弟则是一副心里有鬼的模样。

“我听说在莫菲死后公司里有过一个传言,说是有人用巫毒法术,莫菲就是个祭品,这个传闻是谁传出来的?是你们其中的某个吧?”我环视着这八个人道。

这八个人谁都没开口,全都在那保持着沉默。

“吴大鹏和胡莎莎都死了,你们还怕什么?怕鬼害你们?你们要是什么都不说鬼才会来找你们!”

我补充的这句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这八个人依旧谁都没有开口。

我正想着会不会除了吴大鹏和胡莎莎之外是不是还有其他女艺人弄了巫毒,常乐忽然站出来走到吴大鹏那两个死党面前道:“喂,哥两个,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跟莫菲有关的事啊?”

“不知道。”其中一个很痛快地回答道,另一个也马上冲常乐摇了摇头。

常乐冲着这两个人眯缝着眼睛微微一笑,我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这小子肯定要玩狠的。

果然,常乐突然伸出两手搭在这两个人的肩膀上,接着用力向后一推,这两个人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常乐给推得翻倒在地上。

这突然的动作是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他们先是一愣,接着全都站起来。常乐也猛一回头,他的两条眉毛全都变成了亮银色,在他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只巨大的老虎头,老虎的那对血红色的眼睛迸射出强烈的凶光!

根本不需要动手或者说任何话,只是一个转头那六人组便没有一个敢上前说上半句话。

常乐震住了那六个人便又回头望向被他推倒的那两个人道:“别跟我扯没用的,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在这玩,知道什么就赶快给我说!”

“我……我们真不知道莫菲的事,我们……”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哈?!看来有必要让你们吃点苦头了!”说完,常乐猛地挥拳朝着其中一个家伙的脸上砸了下去。

“别动手啊!!!”方士山赶紧开口阻拦道。

按说常乐可不是那种会听人摆布的人,可他的拳头还真就没有砸下去,我看到他的胳膊挥到一半便突然停住了。

我赶紧去看了下将要被揍的那个人,他躺在地上脸转向一边,眼睛和嘴都紧紧闭着,一看就是宁可被揍死都不打算开口的模样,另外那个跟他一起的死党2号也同样是一样的表情。

常乐收起了拳头冲着我摇了摇头,示意他能做的也就到此为止了。

死党二人组不开口,那我也只能转去问那六个人。这六个人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但都执拗着谁都没有站出来的意思。

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磨叽,于是索性也学着常乐那样用力一拍桌子道:“有话就赶紧说!这是关系到人命的大事!!!”

我的催促对这六个人倒是起了作用,其中一个微胖的女人迟疑了半天后总算是举起手来道:“我知道些事,那个传言应该就是从我这传出去的。”

“好,你说。”我道。

“是这样的,在莫菲去世之后我们都去参加了葬礼,然后在葬礼现场我出外面透气的时候无意中听到吴大鹏跟一个人说话,他提到什么巫毒,还有什么火祭、什么难鬼的,然后我就把这事跟莉莉说了。”说着,微胖女人看了眼她旁边另外那个女同事。

叫莉莉的那个女人也是一脸惭愧地说道:“我这个人比较八卦啦,就添油加醋了一点点,没想到后来会传成那个样子。”

“那跟吴大鹏说这事的人是谁?是胡莎莎吗?”我问。

微胖女人摇了摇头,“是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的,他嘴巴外一圈都留着胡子的,我们公司里都没有留那种胡子的人,那应该是外来的人。”

还没等我继续问下去,常乐走过来拍了一下我的肩,然后低声对我道:“我知道‘难鬼’的意思,那是‘受难替身’的一种祭祀,撒豆驱鬼的前身,是一种在日本兴盛起来的阴阳道术。这次的事恐怕不是天灾,是**了!”

6、追傩

常乐向我详细说明了一下有关“难鬼”的事。

那微胖的女人听到的“难鬼”是一个误读,吴鹏想说其实是“追傩鬼”,那个“傩“字的读音是“挪”,被他误读成了难,算是一个白字。

根据乔伟所说,追傩的仪式起源在中国,后来传到了日本,到现在中国少数地区依旧存在追傩的仪式,不过真正将追傩发展成一种阴阳道术的地方却是在日本。不过,这种发展并不是什么好事,而是堕入了邪道。

追傩的本意是驱走邪魔妖鬼,每年到了季节交替的时候便有专门的人穿上仪式服、戴上面具,把自己打扮成恶鬼的模样,而其他人则朝着这个扮鬼的人身上撒豆子、江米、小米这类东西来象征驱走妖鬼。

中国和日本都有追傩,在中国这边追傩更倾向于一种民族化的风俗仪式,更多的是一种表演、舞蹈,傩戏就是一种很有代表性的表演形式。而在日本,追傩则完全发展成了另一种特殊的状况。

在日本,追傩仪式中扮演傩鬼的人并不是受人尊重的,反而是最不受欢迎的、体弱多病的那种人会被推去扮演傩鬼,而投向傩鬼的东西也不只是豆子、糯米,还有许多人会投掷石头。

被推到傩鬼位置上的人会心怀怨恨,他们诅咒所有的人,而在他们死后便化成了真正的魔鬼杀人报复。久而久之,追傩变成了一种特殊的阴阳道诅咒术,心怀怨恨的人对自己施加诅咒,将自己变成追傩之鬼。

听完常乐的说明,我接下来要追查的线路也需要跟着发生一些改变了。

莫菲死后出现了傩鬼的传闻,毫无疑问,莫菲就是那个杀人的傩鬼,但问题也就在这里!之前我以为莫菲是因为被吴大鹏和胡莎莎害死所以才化鬼杀人,而常乐的解释似乎意在说明莫菲是对自己施咒然后自杀化鬼。

如此一来接触过阴阳道术的人并不是吴大鹏或胡莎莎,而是已经死掉的莫菲。

那么,莫菲是因为什么事宁可自己死也要化鬼杀人呢?到底是什么事让她如此记恨吴大鹏和胡莎莎?吴大鹏的那两个死党宁可挨揍也不愿开口讲的有是什么?他们到底想隐瞒什么东西?张古又在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吴大鹏的两个死党那我是一定要逼问出答案的,张古那边也需要进行新一番的询问,而现在优先级最高的还是去莫菲的家里转上一圈,毕竟现在我们已经可以确定莫菲就是那傩鬼,从她那里入手或许更容易找出诸神所在的线索。

我让方士山接管了面谈的事,让这个大老板去问问吴大鹏那两个死党,看他们到底隐瞒了什么事,而我和常乐则转去莫菲家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方士山马上让他的助理给我找出了莫菲家的住址,我和常乐对高雄的路不熟,索性就让那位助理跟我俩一起走,他也没有拒绝。

就在我们三个出了晶鹏公司大门准备开车出发的时候,一个女人从我们身后追了出来并叫住了我。

我快速打量了一下那女人,并很快认出了她。

之前乔伟给晶鹏员工逐一相面的时候我见过这女人,她是晶鹏的一个签约小歌手,估计是长相不是特别出众、身材也一般般的关系,所以一直也不算红,只在本地的一些演出活动中露露面。

不等我问她有什么事,小歌手便先一步开口道:“我听说你是在查莫菲的事,是这样子吗?”

“对。你知道些什么?”我问。

小歌手表情有些迟疑,但迟疑的时间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她便再次开口道:“我和莫菲关系不错的,她在出事之前非常反常,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对劲了,而且之前还请过一个星期的假,我自从到公司之后就没见莫菲请过一天假的。”

“反常?怎么个反常法?”

“嗯……就是突然就不爱说话了,好像有什么心事。平时她很开朗很爱笑的,然后就突然不出声了,我跟她讲话她也好像没有听见。”

“她在请假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吗?”我继续问。

“具体什么事我不太清楚,不过我知道她在请假之前跟吴指导一起去参加过一个赞助商在国外开的洽谈会,她就是在开会回来后请的假。我猜肯定是洽谈会上出了什么事,可是我怎么问她她都不肯说,再后来不到一个月她就出了那场意外。”

稍顿了一下后,那小歌手又继续道:“莫菲去了之后公司开始传什么活祭、女明星之类的传闻,我觉得事情肯定不是那样的,一定是有人想隐瞒莫菲反常的原因所以才编出那种可笑的传闻来,那就是想转移大家的视线。”

这小歌手突然提供的这个线索让事情又开始朝着不确定的方向转了。

传闻是从吴大鹏手下团队里传出去的,谣言的起点是两个很八卦的女员工。我虽然不敢说看人百分百的准,但那两个女的之前所说的话我还真不觉得有假。

或许是吴大鹏特意让那胖妹听到他的话?

但这样一来他和胡莎莎很自然被联想到就是使用巫毒术的坏人了,他这么做就是在自找怀疑。

不!不对!

吴大鹏不是在自己制造怀疑,而是用这种玄乎的东西来掩盖真实。

如果没有那个传闻出现,莫菲之前的反常举动或许会被人们更多、更早地关注到,而正是因为那个神鬼、巫毒的传闻存在,整个公司里才没有任何关于莫菲参加赞助商洽谈会的消息,也没有多少人关注莫菲的反常。

而传闻中所谓的巫毒法术就算会把吴大鹏和胡莎莎卷进来,但有多少人真的会相信有巫术这种东西呢?起码警察不会相信。

分析到这里,我脑中也多少有了些关于莫菲反常的原因猜测,于是我问了下小歌手莫菲的长相如何,是不是非常漂亮。

虽然我一直在追查莫菲的事,但到目前为止我还没见到过一张莫菲的照片。

“莫菲她很漂亮的,她只是平时从来都不化妆,也不怎么去打扮自己,但只要稍稍打扮一下她就比公司里很多力捧的艺人都漂亮得多,而且身材也好,我非常非常羡慕她。”

“我这个问题可能会让你觉得有点不礼貌,不过我还是必须得问的,你们公司有没有明星陪睡那套啊?”我问。

“古姐是明令禁止的,不过……”小歌手没把话说全,但她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晶鹏也玩陪睡的那一套,而所谓的赞助商洽谈会估计就是陪睡会。

“你也想到了吧,莫菲去参加那个什么商务洽谈其实就是被吴大鹏给卖了。”

“我问过莫菲的,她就说什么都没发生,多的也不肯跟我说了。当事人都不开口,我也不好去问吴大鹏。我也没想到最后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那莫菲在出事之前有没有遇到过奇怪的人?对了,那个洽谈会的赞助商是哪的?”

“奇怪的人?这个我不知道。赞助商我知道,是一个欧洲的品牌服饰公司,不过具体那家公司是谁去参加的洽谈会我就不清楚了。”

“吴大鹏那两个死党呢?他俩能不能知道一些细节性的东西?”

“你是说市场部的孙总还有运营部的张涛?”

“名字我不清楚,他俩一个是瘦高个,另一个有点秃顶的小眼睛。”

“对!那就是孙总和张涛。那次洽谈会他俩也都参加了。”

“那胡莎莎呢?她也参与了?”我继续追问道。

小歌手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不敢确定。我就知道吴大鹏每次去参加那种洽谈会都会带几个女艺人的,具体有没有胡莎莎我就不清楚了,当时她也才签约不久,也没现在这么火,而且我也不是特别关注这些。”

“有这些线索已经足够了,多谢你帮忙了,我会好好把事情真相查清楚的。”我一边冲小歌手点头一边道。

小歌手也同样满眼感激地冲我点了下头,然后又鞠了一躬。

这下我基本可以猜出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吴大鹏在之前的一次商务洽谈会上照旧使出了艺人陪睡这种伎俩,胡莎莎也在陪睡名单之列,但赞助商一方并没有看中吴大鹏带过去的艺人,而是将目标锁定在了以助理身份前去的莫菲身上。

莫菲不愿意就范,于是吴大鹏和胡莎莎联手将莫菲推到了赞助商的床上。

回来之后莫菲整个人开始变得消沉,她或许想过报警,但考虑到名誉的问题她选择了沉默,这也就是小歌手提到的反常状态的由来了。但在莫菲的心里她一定是恨的,而这种被她压抑的厌恶与憎恨也在她死后爆发了。

至于是谁把她变成傩鬼的,这就要我们去实际调查一下了。

目标明确了,可我这边又觉得人手有点不够用了。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吴大鹏那两个死党也是有被杀的危险的,虽然这两个家伙肯定跟莫菲的死脱不了关系,但我更倾向于通过法律来制裁他们,所以这两个人也是要保的。

所以我这边还是跟乔伟联络了一下,经过一番商量我们决定先把那两个人转移到张古家,之后我和常乐再一起去莫菲家瞧瞧。

但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是,当我在两个小时后到达莫菲家中时我见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就在我们与这女人打照面的一瞬,给我们领路的助理直接被吓到嗷唠一声大叫,之后他便用颤抖的声音对我道:“莫菲!她就是莫菲!!!”

7、活尸

我没见过莫菲,只是听那小歌手说过莫菲长得很漂亮,身材也非常的好。

出来给我们开门的这个女人确实相貌挺清秀的,如果画个彩妆应该会比电视上绝大多数的美女要好看。至于身材,她穿了一件很宽松的睡衣,看不出身材到底如何,只能确定她不胖。

“你们是我妹妹的朋友?”那美女开口了,看这意思她并不是莫菲。

“莫菲和你是双胞胎吗?”我问。

美女点了点头,然后再次问我们有什么事。

在来这里的路上我已经想好了该怎么跟莫菲的家人开口说明我们此行的目的,虽然这个家人的身份有些特殊,不过我的台词并不需要有什么改变。

“我是私人侦探,晶鹏公司的老板雇我过来调查最近的几桩命案。在调查的时候我发现你妹妹死的有些蹊跷,所以我就想过来这边问一下。”

“哦,那里边请吧。”莫菲的姐姐也没对我的话有任何的怀疑,很大胆地把我们让进了屋。

之前被吓了一跳的助理愣在门口有点没敢进,跟在最后的常乐推了他一下,把他推得向前一个踉跄进了门。常乐随后也跟着进到了屋里,然后随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莫菲的家是个二层的小洋楼,外面看起来很气派,屋内的装饰也非常的别致,感觉家庭条件应该是很不错的样子。

莫菲的姐姐把我们三个让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然后便叫了家里的帮佣给我们倒了茶,拿了个果盘,之后她也主动地自我介绍说:“我叫莫琪,跟莫菲是双胞胎姐妹,我之前一直在俄罗斯那边工作来着,我妹妹葬礼的时候我被困在北极的一个考察站里,所以也没能回来,她公司里的人我也没有见过,刚才把你吓到了,真是抱歉了。”

助理连忙摆手表示没事,不过他明显在说谎,因为他的嘴唇现在都还在颤,两只手也不停地指头交叉地握在一起,拇指不停地上下绕着,这反应怎么看都是心中焦虑的表现。

我没去管这位助理的反应,直接向莫琪简单做了下自我介绍,然后我便将话题转到了莫菲身上。

“说下你妹妹的情况吧,你知道她在去世之前有过一些反常的举动吗?”我问道。

莫琪摇了摇头道:“我也是上周刚回国的,因为之前一直在北极嘛,跟外面通讯几乎都断了,等我恢复通讯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妹妹已经去世快半个月了,连她的葬礼我都错过了,她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也都不清楚。”

“哦,那其他家人呢?比如你父母?”我问。

“我家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其实不怎么跟我父母说话的,家里有什么事他们也不跟我说,这方面我可能是帮不上你们什么忙了。”莫琪道。

“那你父母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个就不一定了,我妈这几天一直都在外面打牌的,有时候一玩就是好几天,我爸爸应酬也多。”

“那他俩的电话是……”

“他们从来不带手机的,他们的脾气很古怪,说是手机就是现代科技生产出来的手铐,是专门用来剥夺人自由的,所以他们从来都不带。”

“不是吧?连手机都没有?!那有事要找他们怎么办啊?”

“对啊,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效果,意思就是不管有什么事都别去烦他们,他们要享受生活,不想被手机束缚着。”莫琪说完又无奈地摊了下手。

“你父母的思想还真是够前卫够超脱的,佩服。”我也无奈地感叹了一句。

莫菲的父母不在家这个情况倒也不算什么特别意外的事情,今天本来也不是周末,我们过来的时间也当不当正不正,更没有预约,就算家里没有人也都属正常,现在起码有个莫琪在,我自然也不会多抱怨什么。

我问了下莫琪家里有没有保留莫菲的遗物,比如日记、相册之类的东西。

莫琪立刻冲我点点头,然后便带着我们去了二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那是一间非常整洁的卧室,莫琪告诉我说这房间就是莫菲的,虽然莫菲死了,但房间里的一切都维持着原样没有动过,这房间里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算是莫菲的遗物,如果我想找什么线索的话也可以随意查看。

我跟乔伟查鬼案也有段日子了,虽不敢说经验丰富但一般性的常识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就这个房间来说,一般逝者的房间是不应该维持原样的,这样的做法会让逝者的亡魂存有眷念,亡魂会回到熟悉的地方并在这里安家,莫菲化鬼估计就有这房间的“功劳”在里面。

但我并没有当着莫琪的面提鬼怪的事。莫琪并没有细说她的工作,不过话间我多少也听出来她应该是做科学考察工作的,像她这类人应该不相信鬼怪一说的,而且要跟她说明她妹妹变成了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到处杀人,这我还真有点不知从何开口。

所以我只说我需要在房间里多待些时间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价值的线索,莫琪也听明白我想表达的意思了,所以主动地退出了房间,并跟我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她协助的就尽管向她开口。

等她走了之后,我立刻询问常乐这房间里是否有阴气之类的东西。

常乐立刻摇头道:“屋里干净得很,从表面来看是没有鬼怪出没的痕迹,不过很多时候鬼也有隐蔽性的,最关键的是我们现在要找的东西已经不是鬼了。”

“那妖气呢?”我问。

“世界上可没有妖气这东西,有的就是阴气和氧气,科学点的说法就是正能量和负能量,或者阴极和阳极。所谓的阴气、妖气其实本质上都是负能量大量聚集所形成的一种肉眼看不到的‘场’,像我、乔伟这样受过一些专们训练或者与生俱来有天赋的人就可以感受到这种特殊的能量场。”

“哦,你这么说我就明白得多了,感觉你比乔伟更专业啊!”我不禁叹了句。

常乐冲我一笑,“乔伟是八斋堂那种跟不上时代的老堂出身,你觉得那边的师傅能懂得什么叫能量什么叫场?还记得我之前跟说过的吧,八斋堂如果没有乔伟这样愿意吸纳各种派系知识的人,那最终的结果就是被时代淘汰。”

把科学和迷信相互结合,这听起来确实有点矛盾,但我却又觉得常乐这番话说得确有他的道理。

我看到了鬼、看到了神与泰坦,现在又遇到了妖,它们确实是存在的,只是目前的科技知识没办法解释它们到底以何种形式存在,它们存在的原理又是怎么回事,所以只能通过迷信来对它们加以说明。

从这个角度来看,或许叶鸿和小郭她们才是真正有发展、有前途的人。

有关阴阳鬼术未来发展的问题我也就想到这里了,接下来我还是很快把精神集中到了寻找莫菲相关的线索上。

和之前的调查一样,我还是选择从电脑入手。常乐和助理则在房间里的书柜里找一找文字笔记之类的东西。

电脑的电源都是连接好的,我只需要按一下开机键便可以了。

电脑桌和键盘都非常的干净,上面没有一丁点的灰尘,看样子似乎每天都有人过来打扫。在开机之后我发现这电脑可不只是每天都被打扫,应该是每天都有人在用,因为我在检查电脑保存着的最近浏览过的文件时发现有很多文件都是最近一周内建的,其中最近的是一个搞笑短片,是昨天下载的。

以莫家这种条件来说,每个房间里都配一台仅供个人使用的电脑都没问题,没有必要非来用一个死人的电脑不可,难道用电脑的是莫琪?

“这电脑用人用过!”我对常乐道。

“你那也是?”

常乐的回应明显说明了他那边也有发现。

我马上从电脑前离开走到常乐那边,常乐也从书柜里拿出来好几袋薯片,薯片有一袋是开封的,而且吃掉了一半,装着这些薯片的袋子上还有时间超市的标签,时间就在三天前。

很明显,这房间并不是只为了保持莫菲生前的状况而已,而是根本就是有人在使用。

是莫琪故意隐瞒了一些信息?还是莫琪也不知道这房间有人用?又或者……

我突然产生的一个“有趣”的想法,会不会莫家根本不存在什么双胞胎,那个自称莫琪的姐姐压根就不存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根本就是莫菲!

想罢我立刻对那位助理道:“你跟莫菲熟吗?”

“还可以吧,怎么了?”

“那你完全不知道她有个双胞胎姐姐?”

“不知道,从来没听说过!”助理摇头道。

“那之前在公司门口叫住我的那个歌手,她的电话你知道吗?”

“我知道的。”

“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知不知道莫菲双胞胎姐姐的事。”

助理一边点头一边拿出电话,在电话拨通之后他也按我要求的跟那小歌手进行了确认,只几秒,那助理的脸色就突然变得极其难看。在挂断电话后,他声音颤抖地对我道:“她……她说莫菲……莫菲根本没有姐姐。”

听完这话我立刻跟常乐对了下眼神,常乐也马上开门冲出房间,我也紧跟着跑了出去。

我俩楼上楼下快速找了一圈,但屋子里除了我们三个便没有其他人了。

刚刚那个莫琪就这么消失了,之前给我们倒茶的帮佣也没了影!

8、违约之人

我们在房间里的时候并没有听到有开门的声音,莫琪也没有扔下我们在家里自己偷偷溜掉的道理,我唯一能想出来的解释就是那女人根本不是活人.

对于我的这个判断常乐略有异议。常乐说他确实没在莫琪身上发现任何破绽,房子里没有阴气,莫琪周身上下也看起来非常的正常,没有什么违和的地方。

但看不出破绽不代表这个人没有问题。

常乐用了他自己做例子,他说白虎神就附在他身上,可在他没有召出白虎神的时候他就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差别,即使是经验最丰富的阴阳师、道士在只打过几个照面的情况下也绝没可能发现他的不同。

同样情况的还有张宇迟。

被天狼双子星庇佑的狼张子一家也同样体质异于常人,但在平常的时候没有人能发现他们的不同。

常乐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不是莫菲接触了什么可疑人物才导致她变成了傩鬼,而是可疑人物本身就是莫菲——她压根就没有死,变成傩鬼的或许另有其人!

我立刻打电话给乔伟把我们这边的发现向他进行了说明,而乔伟那边也同样告诉给我一个最新的动态,就在我和常乐到莫菲家这边调查期间,张古的家里又被傩鬼袭击了,而且这次出现的鬼是两个,一个是断手的,另一个是四肢健全的。

听了乔伟的话我自然而然想到了莫菲的父母,如果莫菲就是幕后搞鬼的人,那所谓不带手机不想被人打扰的那对超脱夫妇极有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可要怎么样才能找到这两个人?

消失的莫菲就要跑到哪去了?

我们的调查完全陷入了僵局,唯一的办法似乎就只有在张古家守株待兔了。

我跟常乐商量了一下,他也觉得继续在莫菲家里等着也没什么意义,于是我俩决定一起回张古家,如果傩鬼再出现集我们三个人的力量应该不难逮住他们。同时我也跟叶尘打了个电话,看看他能不能从警察那边入手查一查莫菲一家人的情况,尤其是看看莫菲到底是不是有个叫莫琪的姐姐,还有莫菲的父母是否失踪。

该交代的该联系的都弄好了,我和常乐便返回张古家,助理则回了晶鹏公司。

我到了张古家之后也着实吃了一惊,因为屋里被破坏得乱七八糟,二楼的一面墙甚至开出了一个巨大的圆洞,我很难想象这屋子里到底发生了怎样的战斗。

我进屋后连忙询问乔伟具体情况,乔伟告诉我说这次出来的两个妖鬼比之前半夜里出来的要猛得多。当然,这个猛并不是说它们对乔伟会构成多严重的威胁,只是它们的块头更大了,对建筑物的破坏力也变强了,似乎妖鬼知道了阻碍它们的其实就是这栋房子,所以它们也将攻击的目标从人转移到了房子上。

还好,安全屋所在的位置并没有受到特别大的影响,再坚持两、三天应该不成问题,但它也就顶多再坚持个两、三天,我们要么在这段时间里找到并且彻底解决掉傩鬼,要么就得转移到其他更安全点的地方,比如地下的防空洞之类的。

房子的修复加固工作就由张古的弟弟来做了,我则去把张古和吴大鹏那两个死党聚到一起,向他们再次询问了一下有关莫菲这个人的一切。

我本以为遭遇了鬼怪的直接袭击会让吴大鹏那两个死党有所觉悟,可结果还跟之前一样,这两个人死活不愿意透露任何有关莫菲的事,之前莫菲参加的那次洽谈会上发生了什么这俩人也同样不予回答,就连参加会议的赞助商一方成员的姓名他俩都不愿意说。

我是真打算让常乐把他那套电刑给这两个人用一用,但常乐觉得这样不妥,如果莫菲是有来头的,那受害人恐怕不是莫菲而是吴大鹏以及这两个人也说不定,或许这两个人不是想隐瞒自己的“罪行”,而是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自己什么都不说就不会死。

常乐的这个思路也给我提了个醒,而且我也再次想到了之前晶鹏公司里曾经流传出来的那个火祭的传闻。

如果真正懂得施咒帮人实现愿望的人就是莫菲,那事情的脉络就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样!

首先是吴大鹏。

根据我之前的调查了解,吴大鹏这个人在公司里并不算什么举足轻重的人物,谁都清楚晶鹏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张古。而自从有了那档所谓的“整蛊路人美女”的真人秀节目后,张古的地位在公司里一路飙升,一下子成了晶鹏炙手可热的大人物,很多美女为了出名主动向他献身,可以说吴大鹏通过这档节目名利美三丰收。

我不清楚吴大鹏这个人到底有没有真正的策划实力,但从他潜规则女艺人、玩陪吃陪睡拉赞助这一套来看,我觉得他应该是个喜欢玩手段、耍小聪明的人,而这样的人往往没有是什么真材实料。

那吴大鹏这种人为什么会获得成功?答案显然就是莫菲这个“忠诚”的助理身上。

剽窃其他人的点子也好,通过诅咒获取他人的支持也罢,又或者莫菲给吴大鹏改了运,总之通过莫菲,吴大鹏这个小人物一下子成了晶鹏新的支柱。

接下来是胡莎莎。

她曾经是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就连一个根本不红只能参加一些本地活动的小歌手都对胡莎莎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就突然红了?在如此多的新人当中为什么吴大鹏选中了胡莎莎来推?

是因为胡莎莎懂得如何讨好男人?这或许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胡莎莎懂得如何排挤其他的竞争对手,而她的方式就是利用莫菲来对竞争者使用诅咒。

然后是吴大鹏那两位死党。

这两个人跟吴大鹏关系极好,并且在各自的工作区域都取得了成功。或许他们的成功是他们努力耕耘的结果,但也可能跟某个具有超自然能力的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也正是这种关联让吴大鹏跟这两个人走得非常近。

最后要说的人就是张古了。

她和许多女孩一样做过模特梦、明星梦,但我从来没听过也不认识一个叫张古的明星,所以她失败了。一个不懂经商的失意模特是如何成为晶鹏公司的支柱的?我想在她背后一定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支柱——莫菲。

于是问题来了,为什么吴大鹏和胡莎莎接连被攻击并没有引起张古的重视?

为什么吴大鹏的两个死党无论如何不肯说出有关莫菲的事情?为什么傩鬼对张古异常的执着却似乎根本没有攻击这两个人的打算?

原因显然就在于他们的嘴。

吴大鹏的两个死党什么都没有说过,他们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传闻当中,这或许是交易的一部分。

“我帮你们得到你们想要的,而你们的灵魂将在你们死后归我所有。但你们必须保守这个秘密,一但秘密泄露了,你们的死亡将提前到来!”

这或许就是莫菲与这几个人订立的契约,而吴大鹏、胡莎莎和张古显然做出了违约的行为,所以招致杀身之祸。

我顺着常乐的提示做出了一系列的推断,我也将这些推断详细地跟在场的几个人说了一下并且观察着张古和另外两个人的表情。

张古的反应很奇怪,她似乎根本不理解我在说什么,但吴大鹏那两个死党的反应却很说明问题。他俩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我,虽然他们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的潜台词显然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注意到了这两个人的反应,乔伟和常乐同样也看出了门道。

张古暂时先放在一边,我们三个注意力也随之全部集中在了吴大鹏的两个死党身上。

我走到他俩面前盯着他俩道:“我全都说中了对吧?你们两个跟莫菲进行过交易,对不对?”

“没有!绝对没有!你……你猜错了!”那个瘦高个的孙总一边摇头一边摆手,语气激动地否认道。

“我错了?”我冲他笑了下,“那好,既然我错了那你肯定也不在乎我出去到处乱说,你就当是娱乐八卦报纸胡编乱造发出去的假新闻好了,明天我就去晶鹏说你还有你的朋友……他叫什么来着,哦对,张涛,你们两个人跟一个巫毒法师做了笔交易,是那法师用巫毒法术帮你俩升的官发的财,如何?”

“别别别!这个不好乱说的!!!”孙总这下更加激动了,脑门上也全都是汗。

跟他一起的张涛整个人都蔫了下来,他紧缩着眉头攥着拳头咬着牙,两个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汗珠不停地从脑门往外渗着,他似乎紧张得已经到了极限。

我觉得到现在这程度已经可以了,于是便向后退开一步,用拉开距离的方式减轻孙总和张涛的心里压力,然后尽量用平缓的语气对他俩道:“我也不是要把你们两个逼到绝路上,但是你俩什么都不说就肯定有更多像吴大鹏和胡莎莎一样的人会遭殃,而且跟你们做交易的人绝对不会跟你们讲信用的,相信我,类似的事情我遇见得多了,如果你们愿意配合的话,那我们也会全力保护你俩,我用我的命向你俩保证!”

瘦高的孙总迟疑了,他看了看我,又转头看了眼旁边的秃顶兄张涛。

张涛在沉默了好一会后也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了下来。

“好吧,我说,我俩确实跟一个人做过交易。”张涛终于开了口。

9、鬼字

张涛和那个孙总熬不住了,他俩你一句我一句相互补充着把他俩和巫毒法师做的交易详细说了一遍。

交易是在十年前进行的。

那时候张涛和姓孙的这两个人刚毕业不到五年,因为在同一个公司打工,办公桌相邻,所以关系非常的好。有一次两个人下班后到酒吧去消遣,本来两个人是准备搭讪一个美女的,结果被搭讪的美女却向他俩提出了一笔交易。

交易的内容跟我推测的非常相似,只在一些细节上略有不同而已。

那个美女说她可以帮助张涛他俩在事业上快速取得突破,让他俩在一年之内变成他们理想中的成功人士,而代价也非常简单:第一、不管是意外身故还是自然死亡寿终正寝,只要是这两个人死了,那他们的尸体就都将归那巫毒美女所有;第二、有关交易的事他俩不能跟任何人提起,不然死亡将会提前到来。

根据我之前的经验,神是对灵魂有兴趣的,不管是愿望福神还是须佐之男,他们的目标都是大量的获取人的灵魂,我从来不知道尸体对神来说到底有什么意义。这也让我怀疑整件事是不是跟神根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关于这次交易还有另一个关键点,张涛他们是见过那巫毒美女的,但那个女的并不是莫菲,这一点他俩可以百分百的确定,也正因为这,所以在莫菲发生意外的时候张涛他们根本没有多想,一直到胡莎莎被杀之后两个人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头了。

关于胡莎莎我的推测也是正确的。她起初是准备通过张涛拉关系在公司谋求发展的,结果在跟张涛去酒吧玩的时候她也遇到了那个曾经跟张涛进行过交易的巫毒美女。

当然,张涛并没有违约说出交易的事,是那个美女主动过来跟张涛搭话,并且向胡莎莎提出交易的。胡莎莎为了当明星根本没考虑这交易会带来什么严重的后果,于是也答应了那巫毒美女。

至于吴大鹏,张涛其实并不知道他也参与过交易,他会跟吴大鹏走得近也完全是因为胡莎莎从中连线。用张涛的话来说,胡莎莎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她会抓住一切机会拉拢身边那些对她有帮助的人,而这些男人也很吃她的那一套,所谓送到嘴边的肉没有不吃的道理。

在讲完交易的过程后张涛也给我看了一样东西,在他后脖根的位置有一个手指肚大小的字,那是一个血红色的“鬼”字。

孙总随后也给我们看了下他的后颈,在同样的位置上也有一个相同的血红“鬼”字。

“你们知道这东西的名堂吗?”看过之后我立刻去问乔伟和常乐。

两个人全都摇了摇头,看样子这东西并不在他俩的专长范围内。

而这时,张古整个人也惊呆在了一边,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江涛身上那个“鬼”。

她这个反应所要传达的意思也再明确不过了——她身上肯定也有这个字。

在妖鬼夜袭之后张古无论做什么都必须让我跟乔伟跟着,就连换衣服洗澡也一样,但她毕竟是女的,我虽然不算什么正人君子,而且我也承认我确实偷看了她好几眼,不过我还真就没注意她身上有什么字。

这可能也跟我偷瞄的部位的有关。

我马上去问张古是不是身上也有这个字。

张古冲我点了点头,然后便稍稍掀起衣服转过身将后背朝向我。

张古并没有把衣服全脱光,只是把腰背的位置露出来给我们看了下。和许多女人一样,在她后腰的位置有一个横纹身,纹身的图案看起来很普通,只是颜色选的很艳的红色而已。这个纹身之前我就已经看到了,因为很多女人都会这么纹所以我也没太注意,而这次我则很仔细地看了下。

“看到了吗?在纹身的中间能看到那个‘鬼’的。”张古背朝着我们道。

我非常仔细地看着,最后还真就找到了那个鬼字。那个字几乎被纹身全部遮挡住了,如果不是她告诉我那里有个字绝对不会有人能找到。

尽管那个字被纹身挡住了,但大概的轮廓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到的,所以很容易我便能对比得出来,这个“鬼”字明显比张涛和孙总脖子后面的要小。

“你这个字是什么时候有的?”我问。

张古放下衣服转过身回答道:“从我记事的时候这个字好像就在我身上了,我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过我妈妈,她跟我说这是出生时候就带的,是个胎记。”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清晰的胎记,她明显是在骗你嘛!”我直言不讳。

张古叹了口气,然后继续道:“我也不是傻子,就算小时候不知道长大了以后难道我还会相信这是胎记吗?我还试过用手术把这个字弄掉,甚至试过植皮,但每次这字消失不到一个月就会再出现,后来我也放弃了,就弄了个纹身把它盖住。”

“发生这么奇怪的事你难道就没想过找人给看看?”我问。

“找谁?我不相信什么神灵仙人之类的,我就相信人只要不做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

“但是现在你没做亏心事鬼也找上门了,或者你最近做过什么亏心的事?”我道。

张古面露疑惑并且摇着头道:“我这个人有时候可能会选择妥协,有时候也未必会一直坚持自己的原则,毕竟世界就是这样子的,很多事不会随着你的意志转的。就像吴大鹏,我知道他在公司背后搞什么鬼,也知道他跟那些女艺人的事,但他现在公司在依靠他,我不可能对他做什么,只能由着他,如果说这也算是坏事的话,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好吧。那也就是说你自己根本不清楚什么时候跟巫毒法师做过交易,你在晶鹏能取得成功靠的也是你自己的努力喽?”我继续顺着我先前的推断问道。

张古又一次叹了一口气,然后轻摇了一下头道:“我本来不想提这件事的,如果不是出了现在这样的事我肯定会把这个秘密一直埋在肚子里,让它就那么烂掉!!!”

我看了下张涛和那个孙总,“需要让他俩先离开吗?”

不等张古回答,常乐便笑着把两只手往孙总和张涛的肩膀上一搭,“走吧,老板的秘密还是不听为妙,身为员工知道太多肯定对自己没好处的,是吧,两位?”

这两个男人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点头,接着便和常乐一起离开了屋子到房间外面去了。

张古的弟弟走过来拉住张古的手,并用力扶了下她手背上,像是在对张古进行着鼓励,随后他也开门走了出去,屋里也只剩下我、乔伟还有张古三个人了。

张古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开口道:“我是个私生女,我是我妈跟一个有妇之夫生的,我能有现在全是靠我亲爸。不过我觉得这是件非常丢人的事,所以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你的母亲……”

“她在前年去世了,所以现在也没办法问她我身上的这个字是怎么来的了。”张古道。

“那你弟弟呢?”乔伟问。

“他是我妈跟我继父生的。”

“你继父跟这个‘鬼’字应该没有关联吧?”

“没有的。我妈跟我继父结婚之前我已经发现我身上的字了。”

“那你生父呢?”我接过话问道。

“他不知道的,呃……也许不知道吧。”张古的回答有些含糊。

“我明白。”我点头道:“你没在他面前提过这个鬼字,他也没问过你,所以你其实也没办法确定他知不知道这个‘鬼’字,对吧?”

“嗯,对,就是这样子的。”张古道。

“那要不你现在打电话给你生父问问看?他还健在吧?”我问。

“我有两年多没联系过他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换电话。”张古一边说着一边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

“停机了,我再试试家里的电话吧。”张古又换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但等了好半天电话里似乎都没有什么反应。

“没人接?”我问。

“没有。”张古摇头道。

她那边电话没打通,我的手机却在这时候忽然响了起来。这个电话是为了方便我们几个人在台湾这边互相联系特意买的,所以我不需要看便知道来电话的人肯定是叶尘。之前我让他帮忙去查一下莫菲家那边的情况,现在他来电话估计是查到结果了。

于是我也赶紧接起电话道:“有发现?”

“有,不过不能确定对你能有多大帮主。”叶尘回答道:“我没找到你说的莫菲,也没找到莫琪,这两个人肯定都是用的假名字。不过我找到你们去过的那个屋子的主人了,他叫古东海,58岁,现在住在精神病院,说是两年前他过失杀人,后来诊断出他有重度精神分裂。”

“古东海是吧?”我重复了一遍名字。

“古东海?为什么你们会知道他的名字?”张古奇怪地看着我道。

我一听她这话也立刻让叶尘先等一下,然后我问张古道:“你生父不会是叫古东海吧?”

“是啊,因为他姓古,所以我母亲才给我取名叫张古,我随我母亲姓的张。”张古道。

这下对上了!

我心中不免一阵狂喜,看来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点也落在了精神病院的古东海身上!

10、女巫

古东海是个商人,自己有一个大型的经贸公司,资产也过亿了,这样的一个会杀人而且还因为精神分裂进了精神病院,这无论如何都让人觉得可疑。

我想,其中的原因必然跟那个懂得傩鬼的巫毒法师有关。

叶尘把古东海所在的精神病院地址告诉给了我,我这边也和之前的行动套路一样,乔伟继续留在张古家里保护这几个人的安全,常乐则跟我一起去见见古东海,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问出些有价值的东西。

古东海所住的精神病院在高雄非常出名,条件也非常的好,不过古东海住进这里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如果不是叶尘托人从警察内部打听出来这个消息,恐怕我们永远都不会找到古东海这个人了。

按说一个富豪杀了人又进了精神病院,这种事也算是大新闻了,可是网上报上似乎都没有报道过,因此张古根本不清楚他生父出了事。

叶尘从警察那边了解到了一些有关古东海的事情,之所以报上什么都没有提并不是出于对古东海的保护,而是因为这件事实在太过诡异了,诡异得就连警方都不知道该如何对媒体公开。

两年前,警察局在夜里11点接到了报警电话,报警的是住在古东海家隔壁的人,说是古东海在家里杀人,他们先是听到古东海家里有哭喊的声音,接着便看到了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从房门口跑出来,但那女人没跑多远就被随后冲出来的古东海拽回到了屋里,古东海的手上还拿着一把菜刀。

接到报警之后警察立刻赶到古东海家。

房门是开着的,跟报案人描述的情况一样,在古东海家门口的地上全是血,门前以及玄关也都有血迹,这些血迹有溅落的,也有明显被拖拽所留下来的。

赶到现场的一共有四名警员,他们立刻进到屋子里,并在屋里很快找到了古东海。

古东海坐在血海一样的厨房里,那乱七八糟的厨房里到处都是碎肉块以及无法辨认的残损内脏,地上的血积了足有两厘米那么厚,这绝对已经超出一个人的身体里所能容纳的血,如果古东海在家里杀了人,那他起码已经杀死5个人以上了。

到现场的警察有两个人根本受不了眼前所见到的这一切,转头就跑到屋外去吐了,另两个心理素质还算过硬的进到厨房里把古东海给铐了起来。

古东海杀人这件事似乎是有人证也有物证,可看似已经定论的案子却横生枝节。警察在屋子里寻找被害人时根本找不到尸体,另一个非常古怪的事情是厨房里的血可以确定是出自同一个人,但一个人绝不可能有这么多血。

至于屋子里那些碎肉和内脏,这些确实是人的,但除了这些奇怪以外,警察却并没有找到骨头和尸块之类的东西,从现场的情况来看似乎是古东海将一个人的肚子剖开把内脏全都挖掉并用刀子剁烂了,而那个没了内脏的尸体却不翼而飞。

警察也做过古东海碎尸的猜测,可是在被邻居目击行凶后,古东海似乎也没离开过他的房子,警察检查了下水道以及其他可能用来抛尸的路径,甚至考虑到了古东海是否使用化学方式来溶尸,但这些猜测通通都被后续的实地检查否定掉了。

被古东海杀死的人就这么没了。

古东海被抓了,警察是可以通过审问来让古东海供认出他把尸体弄到哪里去了。

但古东海根本不回答任何问题,只是咧着嘴冲着审问他的警员嘿嘿嘿地笑,有时候也指指自己的嘴,又拍拍肚子,好像是在说尸体被他吃了一样。

根据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警察回忆,古东海身上、脸上确实都是血,但嘴里肯定没有血肉的。为了排除一切可能,警察也真的检查了古东海的胃,结果从古东海的胃里根本没有找到什么人肉,甚至连食物都没有——他起码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尽管始终没有找到尸体,但古东海杀人的罪名还是成立了。因为古东海的精神状况非常不稳定,警方也为其进行了精神状况鉴定,得出了结论是精神分裂,所以他没有被送进监狱,而是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因为古东海杀人案的种种诡异情况,所以警察选择不将案件公开。

被古东海杀死的人是谁到现在警方也没能确定,目前警方也只是猜测被害人是古东海的妻子麦鸿婕,而麦鸿婕也确实在命案之后彻底消失了。警方试图寻找麦鸿婕的家人,但麦鸿婕似乎根本没有什么家人,她甚至没有20岁前的任何记录。

很明显,麦鸿婕这个身份是假的。

警察没办法寻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又因为古东海已经被定了罪,所以这个案子就算正式结案,也没有人再去过问了,直到两年后的今天叶尘到警察局把这宗旧案翻了出来。

我和常乐在精神病院见到古东海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医院里并没有规定探视的时间,但对古东海这个人却有着非常严格的规定。

每天古东海只能在下午两点稍微活动一下,五点之后就必须回到他的单人病房,就算是在活动期间他也必须穿着医院里特殊的服装。那种衣服的袖子是绑在他身后的,让他的两只手根本没办法活动,我知道这是针对那种特别危险的病人所准备的衣服,古东海遇到这种待遇看来他在医院这几年也没老实过。

不只是对古东海管理严格,对来访人医院也做了非常详细的登记。我有假身份可以登,常乐没什么黑历史,就直接报了真实的姓名的地址。之后,我俩被医院的工作人员带到了一个单独的探视房间,古东海就在里面等着我们。

古东海的头发有点长,而且很乱,他的眼神有些木讷,都说正常人长时间待在精神病院里也会变得不正常,古东海貌似也出现了这种状况。

我坐在古东海面前跟他打了声招呼,不过古东海根本不理我,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墙上的一个小小的装饰画。

“我是为了你女儿而来的,你应该知道你有一个女儿吧?”

古东海明显对“女儿”这两个字有了反应,他身体稍稍颤了一下,接着他的目光也总算转移到了我的脸上。

“她的身上有一个‘鬼’字,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啊!!!”古东海突然大喊了一声,紧接着他猛地弹了起来,整个上半身全都压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并冲着我不停地张合着嘴巴好像要咬我。不过那桌子很宽,我不需要进行任何躲闪他也决计没法碰到我,而且那件衣服有皮带会把他的腰固定在椅子上,椅子则是固定在地面上的,所以他根本也是没办法离开椅子太远。

医院的工作人员听到了屋里的动静就想进来,我连忙回头冲着门口摇了下手,示意他们没事。

等工作人员走开了,我才再次转回头看向古东海道:“你女儿没事,我们现在正在保护着她,我这次过来是想问问你关于你家的事。”

“你想知道什么?!”

古东海终于开口了,听声音貌似还挺正常的——当然,这正常也仅限于他的声音而已,他的身子依旧压在桌上,眼睛狠狠地瞪着我。

“你家是靠近美山路上的那栋房子吧?”我问。

古东海用别扭的姿势点了点头。

“今天上午的时候我去过你家,而且在你家里遇到了一个自称是你女儿的人,她说她叫莫琪。”我一边说着也一边注意着古东海的表情变化,当我提到“莫琪”这个名字时,古东海又出现了刚刚那种异常激动的反应。

还好,这回他没有做出咬人的动作,只是发着狠地用力咬着牙。

“现在我知道了,你姓古,你女儿不可能姓莫,而且根据我的了解你只有一个私生女,就是张古。另外我还知道这个莫琪不是一般人物,她跟一种特别的傩鬼仪式有关。”我接着说道。

“她是女巫!我试着要杀死她,但是没有用,无论我怎么做她都死不了,我甚至想要吃了她阻止她复活过来,可是我失败了!!!”古东海激动地说道。

“女巫这个称号是你给她取的?还是她告诉你的?”我问。

“你相信我的话?”古东海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向我提问道。

“信!为什么不信?我之前跟一个女巫打过交道,她曾经是个男的,她用巫术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女人。她有一匹马,她把自己的马变成了灵兽,这个灵兽又变成了人一直在她身边保护她。”我盯着古东海说道。

古东海愣愣地看着我,然后慢慢将身体抬起来并坐回到了椅子上。

“他们应该把你关在这里,你好像比我还疯。”

“现在轮到你不相信我的话了?”我笑着道,因为我从古东海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些玩笑的成分。

“不,我相信你的话,所以你才来找我的对吧?我会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关于那个女巫的一切,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灵兽到底是什么,不过我见过她吃人的心脏,我看过她返老还童!”

11、巫与灵

古东海给我们讲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故事,故事开始于四十二年前。

16岁的古东海遇到了一个漂亮的姑娘,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女孩的名字叫麦鸿婕,她跟她的父亲从国外搬到台湾,并且住在了古东海家的隔壁。古东海对麦鸿婕一见钟情,但他却不敢去约麦鸿婕,因为麦鸿婕有个凶悍的老爸。

我在很久之前看过一部关于吸血鬼的小说,后来那部小说被两次拍成电影。

故事讲的是一个少女外表的吸血鬼和她的“爸爸”走进了少年男主角的生活,但生活在少女身边的大叔并不是少女的爸爸,而是她的男朋友。

吸血鬼少女不会衰老,但是她身边的男孩却一天天老去,最后只能做她的老爸。除了“老爸”这个角色之外,大叔还有另一项工作,他要外出打猎,为他的“女儿”弄到新鲜的血液。而与此同时,少女却与隔壁的少年越走越近,最终少年取代了大叔成为了少女身边的男人,但他很清楚自己终有一天会成了少女的下一任“老爸”。

当古东海讲出故事的开端时,我也多少猜到了故事的结尾。

女巫虽然不像吸血鬼那样不会衰老,但她们同样有办法返老还童,当女巫从老太太变成少女时古东海也从老公变成了老爸。

不过跟吸血鬼的故事略有出入,古东海遇到的女巫并不需要爱情,她要的只是一个庇护所,一个给自己提供掩护的男人。在古东海对麦鸿婕一见钟情后,麦鸿婕经常从家里偷偷跑出来与古东海约会,麦鸿婕身边的老爸也成了两个人之间唯一的阻碍。

古东海年纪轻轻根本不知道怎么越过凶老头那一关,但很快这道障碍就自己消失了。

终于能跟麦鸿婕在一起了,古东海只顾着高兴根本没去想为什么麦鸿婕的老爸去哪了,一直到几年后他才发现麦鸿婕的爸爸死了,而且是被麦鸿婕杀死的。

麦鸿婕跟古东海说她这么做都是为了爱情,为了能跟古东海在一起,为了证明她的真心她甚至把自己是女巫的事跟古东海说了。古东海嘴上说他是被麦鸿婕感动了,他愿意相信麦鸿婕,可是在他心里也留下了一个疙瘩,这也给他后面的外遇埋下了一个伏笔。

在古东海30岁的时候他遇到了张古的母亲,发生了一段婚外情。

没过多久,麦鸿婕在一次晚饭的时候突然对古东海说:“我为了和你在一起杀了我爸爸,你如果离开我的话,那是不是也要留下一条命来赔偿啊?”

古东海立刻发誓说他永远不会离开麦鸿婕,从那以后他也没敢再去见他的情人,一直到二十多年之后,张古的母亲带着张古出现在古东海的面前,他这才知道自己在世上还有这么一个女儿。

或许是身为女巫的关系,麦鸿婕跟古东海一直没有孩子,张古就是古东海唯一的孩子。对于唯一的孩子古东海自然偏爱有加,他虽然没有明着帮忙,但在暗中却给张古铺平了路,张古能在晶鹏混到现在这种地位也多亏了古东海前期的铺垫。

时间一年年往后过,古东海也渐渐在变老,而麦鸿婕却始终维持着20岁的容貌。

在结婚的这几十年里,麦鸿婕吃过两次人心,也返老还童过两次,因为那时候古东海也正当年,两个人站在一起并无不妥之处。可随着古东海奔60去了,麦鸿婕在古东海的身边也越发显得不那么和谐了。

终于有一天,麦鸿婕跟古东海商量了一件事,她觉得她如果继续以妻子的身份待在古东海身边难免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她打算跟古东海搬走,搬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并且做古东海的女儿,名字就改叫莫琪,姓自然也改姓古。

古东海一听这话自然明白了,他的大限之日也不远了,所以在麦鸿婕下手杀他之前,古东海决定先干掉麦鸿婕。

两年前的一天晚上,古东海趁麦鸿婕睡着了用刀子投了麦鸿婕,可是他这一刀根本没杀死麦鸿婕。

麦鸿婕就站在房间里对着古东海哭,她说她真的是爱古东海,她也从来没想过要杀死古东海,她说会一直以女儿的身份在古东海身边尽孝,一直到古东海寿终正寝。

古东海问麦鸿婕是不是做了他女儿之后也会找其他的男人,就像当年找上他一样。

麦鸿婕也没有避讳地点了点头,并说就算她找了其他男人也一样会爱古东海,只是古东海不从中阻挠,她是决计不会对古东海下手的。

古东海听后觉得这是对他的一种侮辱,于是他彻底发狂了,他尝试各种方式去杀麦鸿婕,但每次他觉得自己成功了的时候麦鸿婕却总是从血海中站起来,他甚至尝试去吃掉麦鸿婕的内脏,可依旧无效。

最后古东海绝望地坐在了满是血的厨房里,始终没能被杀死的麦鸿婕也就此消失了。

麦鸿婕最后一次跟古东海的交谈中提到了她有关未来的计划,她说她打算改名叫古莫琪,显然曾经在古东海房间里接待过我们的就是那个麦鸿婕。至于那个莫菲,我想这个世界上也根本不存在莫菲这个人,她是麦鸿婕的另一个假身份,或许是为了接近古东海的女儿,所以麦鸿婕以莫菲这个身份一直待在晶鹏。

如此一来就有另一个问题出现了,女巫可以返老还童,但似乎并没有随意改变容貌的本事,根据张涛他们的说法,和他们进行交易的人并不是莫琪,也就是说除了莫琪之外还有另一个女巫。

或许打算干掉张古的也许不是莫琪,而是另外一个女巫。也可能不是女巫,而是女巫身边不可缺少的帮手——她的灵兽。

“关于那个‘鬼’字你知道些什么?”

听完过往的故事后我也开始向古东海提问。

“她跟我提起过她有同伴,就是她那个同伴帮她弄到的人心,‘鬼’我也有的,这就像是一种仪式,是捕猎之前的仪式,被打上标记的人都会被挖走心脏。”古东海的回答也解释了他为什么在听到我说“鬼”字的时候会那么激动。

“你见过她那个同伴吗?”我继续问。

古东海点了点头道:“我只见过一次,是个女人,很漂亮,很妖艳的那种漂亮。她来过我家,而且还跟我提出过可以跟她做笔交易,如果我想摆脱麦鸿婕的话她是可以帮我的,不过条件是……”

“条件是要你的尸体?”

“对!她要我的尸体,我也答应了她,我确实想要摆脱掉麦鸿婕。”

“应该还有另外一个条件吧?比如你不能泄露这个秘密,否则你的命就会提前结束。”我道。

古东海愣了一下,紧接着便摇头道:“没有!她没跟我说过这个,她只说了要我的尸体,可没说保密的事。而且这种事我绝对不会说的,我不想让麦鸿婕知道这些,跟别人我更不会说了,没有人会相信我的话。看看我现在,这就是我说实话的下场,不过我还是愿意待在这里,起码我不用担心麦鸿婕会回来杀我。”

“那你身上也有‘鬼’字?”

“有,她说这个字在我死了之后会让我再活过来,如果我活了要记得去找她。那个字在一个就算麦鸿婕也不可能看到的地方。”说完,古东海冲着我张大了嘴,并且稍稍向后仰着头,他的舌尖顶着上颌,同时也用力地将舌头向外鼓。他的这个动作让我可以看到他舌头的背面,我凑近看了下,在他的舌头背面竟然有一个小指甲盖大小的“鬼”字。

这个地方确实够隐蔽,除非古东海有意要让人看到它,或者有人把他的舌头拽出来,不然想要发现这个“鬼”字确实有难度,这绝对可以瞒过麦鸿婕。

根据古东海的说法,麦鸿婕也就是莫琪,她百分之百就是女巫了,而跟胡莎莎、孙总、张涛进行交易的女人,那自然就是莫琪的灵兽。

灵兽是动物变的,我知道那东西力气很大,而且有一定自愈的能力,但我真不知道灵兽也会用傩鬼之类的阴阳道术。而且那灵兽为什么要提出帮古东海摆脱女巫的交易?这只是一个玩笑?

从结果来看古东海确实摆脱了麦鸿婕的控制,只是过程似乎并没有灵兽什么事。但谁又能说清楚中间是不是发生过一些古东海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事,比如他哪来的勇气去用刀砍一个女巫,再比如他为什么会想到去吃女巫的内脏,就算再怎么极端他应该也不会想到去吃内脏,或许他这种冲动的行为正是灵兽引起的。

“如果我想去找麦鸿婕还有她的那个同伴,你觉得我应该从哪入手?”我问。

“她可能已经跑远了,改头换面了吧。”

“这不可能!我就在今天还见过莫琪,而且她的灵兽正在追杀你女儿!她们肯定还在这个城市里!”我道。

“这……我想你可以去试试找一下一个叫‘丽卡卡’的宠物店,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每周都会去那宠物店,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事耽误过,我跟警察说过可以在那找到麦鸿婕,但警察不相信我的话。恐怕相信也没用,天知道她现在变成什么模样了。”

12、七岁祭

我之前对付过一个女巫,准确来说是见到了巫师猎人刺杀一个封印了自己力量的女巫。

比起泰坦、冥府怪物、湿婆大黑天之类的,巫师或许更接近于人,毕竟他们曾经是人。而正因为巫师曾经是人所以我才更要小心,因为过去半年的种种经历让我确信了一件事,在众神、怪物和人这三者之间,明显人的力量更加强大一些。

巫师也是人,如果笼统地将巫师认为是拥有法力的超级人类,那常乐或许也算是一种巫师,可能就连我也是巫师的一种。乔伟可以召唤鬼怪,可以用那种强悍的泥巴怪,说他是巫师也不为过。

我曾经有过一个古怪的想法,如果乔伟和他老妈没有选择做驱魔人,而是加入了犯罪组织,那结果会是什么样的?他们大概会成为科幻电影里那种动用全城警力、甚至军队都难以应付的超级罪犯。

我不知道一个没有封印自己力量的巫师到底有多强大,但我知道一个灵兽可以强到什么地步。

丽卡卡,会起这种店名的人很可能是个女人,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如果我们运气足够好或许在那里可以找到女巫的灵兽,也可能宠物店的老板就是那头灵兽。基于这种可能性,我和常乐都觉得就算查出宠物店的地址我们也不应该马上去,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好好整理好状态,并且向专业人士求援。

回到张古家之后乔伟也立刻联络了他老爸,目前我们掌握的证据已经足够充分了,麦鸿婕就是女巫,她还有一个实力或许根本不亚于她的灵兽,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需要对付女巫更在行的猎人。

乔伟的老爸了解过情况后就让我们暂时不要行动,教会的巫师猎人会在两天后过来找我们。

这两天的时间我们也没有闲着,我给小郭打了一个电话,把“鬼”字纹身的照片发给了她,并将我们遇到傩鬼的事也跟她详细说了一遍,希望她那边能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小郭的电话足足过了十个小时才打回来,而且上来头一句就问了我个莫名其妙:“真亏你们能遇到这么生僻的阴阳……不,这个或许不应该说是阴阳术,你知道孙悟空吧?”

“孙悟空我肯定知道,是个中国人都知道的!这跟那个‘鬼’有什么关系?”我道。

“小说里提到过孙悟空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石猴,我们都认为这只是小说中的一个设定,我曾经也觉得这只是个小说设定而已。不过刚刚的几个小时我一直在找你说的那个‘鬼’,结果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是关于从石头里出生的动物的传说。”

“麻烦你别绕圈子了,直接说关键的。”我有点耐不住性子地说道。

“好的好的。”小郭答应了一声然后道:“这是一个中国僧人游历朝鲜后记录下来的故事。在朝鲜的一个山村子里有一种习俗,每隔二十年村里都会将七岁的女孩送到一个石头洞里,过上一周村民就会再进山洞,如果女孩死了他们就选下一个七岁的女孩进洞,直到有一个女孩可以在山洞里待上七天而不死为止,而这个活下来的女孩会被村里奉为守护神,一直守护村子二十年。这个仪式被当地人称作七岁祭。”

“这跟孙悟空有什么关系?”我插话道。

“关键就在这个回来保护村子的女孩上。其实这个女孩已经不是当初被送进洞里的人了,根据故事中的记载,在山洞里有一种特殊的石头,这种石头会吃人,在吃人之后石头便会幻化成被它吃掉的那个人的模样。这种吃人的石头应该是一种特殊的灵,你可以叫它石灵或者妖灵。”

“你的意思是说孙悟空其实是个石灵,它因为吃了一只猴子所以变成了猴子的模样?”

“我也是猜的,石头里跳出猴子这不是很奇怪吗?为什么是猴子而不是其他的什么动物?原因大概就是花果山那里猴子多,而石灵选中了一个最合适的猴子,就像七岁祭时石灵只选择合适的女孩一样。”

“好吧,咱先不管这个,先说石灵,它跟‘鬼’字之间又是啥关系?”

“这个就更邪了,那个‘鬼’字可不是什么狩猎的标记,那个是用来镇魂的,被标上‘鬼’字的人实际上已经死了,他们看起来像是活人,实际上只是活着的鬼而已。”

“活着的鬼?”

“对!你之前也提到过傩鬼了吧,她们就是活生生的傩鬼!这也是石灵所拥有的能力,它们可以让已经死去的人活过来,但这些活死人不是以人的身份活着,而是以傩鬼的身份继续存在,当有妖邪出现的时候,石灵就通过杀死傩鬼来震慑妖邪,从而起到保护村民的作用。”

“如果我们杀了石灵,那些傩鬼会怎么样?”我问。

“他们本来就已经死了,没了石灵,他们自然就回到他们应有的状态了。”

“意思就是石灵一死,这些傩鬼也都得死,是吧。”

“嗯。”

我看了眼张古,又看了看孙大个和张涛,这三个人就活生生地站在那,我很难相信他们其实是死人。

“你确定会是这个结果吗?有没有其他什么办法可以破解的?”我问。

“我只是把卷轴上记录的事转述给你,具体会发展成什么样我其实也不清楚的。至于破解的方法,这卷轴上只有一个说明。”

“什么说明?”我连忙追问。

“就是找到石灵出生的地方,在那里再进行一次七岁祭,只要有新的石灵出生,你们就可以杀死老石灵,而之前那些被变成傩鬼的人可以通过新石灵维持生命。卷轴上只记录了这一个方法,不过这个方法恐怕也是治标不治本。”

“谁也没办法保证新的石灵就不会害人,对吧?”我道。

“这个嘛,按卷轴上的说法,石灵其实并不坏,坏的只是村子里的规矩,那些傩鬼也只是村里人选出来的而已,石灵坏不坏就看教育他的人是谁,孙悟空在跟唐僧取经之后都成佛了,应该就是这个道理了。”

“那七岁祭就一定要用七岁的女孩吗?有其他的选项没?”

“卷轴上没有记录,不过我想应该是有很多种可能吧,卷轴上记录的七岁祭应该刚巧那个石灵喜欢吃七岁的女孩,也可能有喜欢吃猴子的石灵也说不定,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抓住那个石灵问问看。”

“石灵有什么弱点没?”我问。

“石灵在寒地出生的,怕热怕火。”

“这个最简单了,我这边有个火人!成了,多谢你帮忙。”

小郭告诉的信息也说明了之前调查过程中我发现的一些矛盾点。比如,古东海身上同样有“鬼”字,但交易的条件中却没有提到保密,比如古东海那么激烈地刺杀女巫,最后他却没有被女巫杀死,又比如胡莎莎和吴大鹏的死法,他们身上被钉上了棺材钉,意思显然是让死人回到他们应该去的地方……等等。

和小郭的通话结束后我也马上把乔伟、常乐叫到一边,跟他们商量了一下是不是应该把实情告诉给张古他们。

最后我们还是决定暂时对他们隐瞒一下。

一来他们未必会相信,二来谁也不愿意听到自己已经死了的消息,万一他们三个真相信了,那还真难说会不会给他们带来严重的心里冲击,莫不如我们几个把问题彻底解决了,然后让他们以傩鬼的身份继续活个几十年。

撒谎的任务就交给了我,我跟张古他们说“鬼”字是巫师下的诅咒,只要杀死巫师问题就解决了,再过两天从英国就会过来巫师猎人,很快事情就可以解决了。

我的谎话是真话中掺杂着假话,而就是这种半真半假的谎才最不容易被识破。果然,这三个人全都相信了,而且都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而我也一样松了口气。

两天后,巫师猎人到了高雄,并且找到了张古的家。

过来的猎人一共有四个,三男一女,男的都是生面孔,那女的是我见过的,之前我和乔伟追着一副油画去英国时,就是这女的杀死了那幕后作乱的女巫。

对于这些整日游走在生死线边缘的猎人来说,寒暄客套神马的都没有意义,他们就是来打猎的,所以我们只是稍作休息便立刻出发赶奔丽卡卡宠物店。

因为小郭说石灵是怕火的,所以这次我们在行动人员上做了一些调整,留守看家的变成了常乐,去前线的变成了我和乔伟外加四个巫师猎人。

宠物店的位置虽然邻近市郊,但周围依旧有许多住宅,我们到宠物店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多,店门外有许多行人,附近的草坪上也同样坐着悠闲享受日光的人。在这种地方动起手来可真是麻烦事,所以在进门之前乔伟也跟四个巫师猎人打了招呼,除非不得已,不然尽量不要动武,我们的计划就是先确认目标,然后跟踪,等到晚上再进行刺杀。

13、反叛灵兽

我并不讨动物的喜欢,每次我在楼下散步的时候总会有宠物狗冲我乱叫,不过这种状况在我得了嗜血症之后就明显减轻了,现在没有宠物狗冲我叫了,只要我出现,所有的猫狗什么的都会做出统一的反应——闭嘴、逃开。

乔伟和我进到了宠物店内,里面一片安静,这安静显然不是我引起的,在我们推门之前这屋里就已经是一片死寂了。

宠物店里只有一个人,那是个年轻又漂亮的女人。

在过来之前张涛描述过和他做交易的女人的特点,他说那女人个子很高,很苗条,而且胸特别大。至于相貌,他没说出什么名堂来,因为现在的女人在化过妆之后基本都一个模子出来的,反正就是美女脸。

可惜。坐在店里的这个女人和张涛描述的并不相同。

她看样子似乎并没有化妆,也可能是化了淡妆我没看出来,反正挺小清新的。在看到我和乔伟进店后这女人立刻站了起来,她穿着平底鞋,个子也就1米6多一点,最重要的是她平胸。

“欢迎光临,两位想选点什么?”平胸女微笑着对我们道。

“我也不知道,就想随便看看。”我应付了她一句,然后便在前厅这边随意转着看了看。

前厅的面积不小,在房间的一角有一个用篱笆围出来的十几平米空地,里面有好几只小型宠物狗。不过这些狗一点都不活跃,它们全都蜷缩在围栏角落里的狗舍那,全身瑟瑟发抖。

“你这的狗这么怕生吗?”我指着那些狗问道。

“不会啊,它们平时不是这样子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平胸女一边说一边走到围栏那。

她并没有进到里面,只是在围栏边看着那些狗,而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引起了狗舍里的一阵骚动,那些狗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并且抖得更厉害了。

它们明显在害怕,但怕的不是我,而是这平胸女。

“我突然想到一个想要的,你这里有没有一种叫‘石灵’的宠物啊?”我装着随意地问了句。

“石灵?我没听说过这种……是狗吗?”平胸女的反应很正常,她并没有出现紧张或者愣神的情况。

我暂时还没办法判断这女人的底细,她也许是个无关的路人,也可能是深藏不露,我只能继续试探道:“我也说不太准石灵到底是什么,可能是猫也可能是狗,没准是蜥蜴之类的冷血动物。”

“这我可没办法帮你选了,这范围也太广了一些吧?”

“那就不说石灵的事了,说说人吧,你这是不是每星期都有一个女人过来,她叫麦鸿婕,也可能叫莫琪或者莫菲。”我道。

“嗯……”平胸女歪着头回忆了一下,“好像没有,每周都来,没有这样的人,如果有的话我肯定会有印象的。”

“真没有?”

“没有,绝对没有的。”平胸女的回答非常肯定。

“那我们去后面看看行吗?你这里应该还有库房之类的地方吧?”我道。

“有是有的,不过你们又说不出来想要买什么,库房里又有什么可看的?”

“所以你是不想让我们看了呗?”我一边问着一边逼近那平胸女,我感觉她似乎绷不住了。

“不是不想让你们看,只是觉得你们看也没什么用,我这里所有的宠物都在这了。”

“不不不,我就是想看看你的库房。”我坚持道。

“你是不是来捣乱的啊?你再这样我可要报警了哦。”平胸女似乎有些害怕了。

“报警?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我冲着平胸女瞪着眼道。

平胸女被吓得向后倒退了一步靠在了墙上,我也立刻向前跟进了一步,同时将一只手按在了她旁边的墙壁上。

我在做出这个恐吓动作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她被我吓住了,而且真去报警了,那我和乔伟就立刻撤离,然后让四个巫师猎人暗中监视这边,如果这平胸女不害怕,而且还开始反击了,那一切的答案也就一目了然了。

我继续瞪着那平胸女,并问道:“带不带我去库房?!!”

平胸女被吓得浑身直哆嗦,她恐惧地看着我,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而就在我准备退开的时候,那平胸女突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她脸上的恐惧也全没了,感觉好像一下子变成了另一个人一样。

这下我就更得向后躲了,可还没等我后退,平胸女的一只手已经勾住了我的脖子。

“别急着躲啊,你刚才那股强硬劲呢?我就喜欢粗鲁的男人!”

不只是表情动作变了,就连她的语调也变了,这明显是换了“驾驶员”的节奏。

我用力向后一挣,同时挥手去挡开平胸女的胳膊,可她的力气竟然比我还要大,我不但没能挣脱开,反而被她进一步拉近了!与此同时,这女人竟然迎着我凑了过来,并且在我的嘴上亲了一下!

我承认我这个人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如果有女人主动投怀送抱我肯定把持不住,但现在这情况可认不得去享受,我赶紧转头躲开那女人的嘴,用手挣脱不开我干脆就用脚踹墙来把自己弹开。

这一脚我基本是把全身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我也成功地向后弹了出去,可那平胸女这次不再用力控制我了,而是整个人贴在我身上,并随着我一起向后倒退,最后竟把我推得躺倒在了地上。

而就在我躺下来的一瞬,我眼前出现了骇人的一幕,那平胸女的脸已经不再清秀了,她的脸完全干枯了,就好像失去了水分的木乃伊,她没了眼球,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她的嘴巴也是歪斜着张开的,我可以看到她嘴里那仅剩的几颗残破、变形的牙齿。

“啊!啊~~~~!”我大喊了两声,然后挥拳打向那张丑陋无比的脸。

丑脸平胸女连忙抬手挡我的拳头,我打算趁着这个机会侧滚逃开,但乔伟已经先我一步冲了过来,并且一抬起脚来一下子踢在了那平胸女的下巴上。

乔伟这一脚踢得够狠的,那平胸女被踢了个后空翻,一下子从我身上飞了下去,我也赶紧起身远远跑开。

乔伟紧接着挥手朝着平胸女一指,一团火立刻从他指尖飞了出去。

平胸女这次是真的发出了一声惊呼,她像一只受到惊吓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这一跳她竟然直接倒挂在了天棚上,就像蜘蛛人一样两手和两脚牢牢地吸住天棚,并在那里冲着我和乔伟呲牙咧嘴的吼叫着,怎么看都是一只动物而不是人。

这下错不了了,她是灵兽,是女巫的灵兽,不管她的外表如何像人,但她终究不是人。

“你最好别再做这些无谓的反抗了,在外面有四个劣人,你已经没有地方可逃了,最好赶紧告诉我女巫在哪!”我逼问道。

平胸女在天棚上愣了一下,接着她便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知道你是什么,也知道你不坏,所以只要你乖乖配合,我可以饶你一命!这个我说到做到!”我道。

平胸女慢慢收起了她那张恐怖的脸,又变回了之前那清秀的相貌,虽然脸看起来多少会舒服一些了,但她倒挂在天棚的造型还是怪异的很。

“你们不是来追杀我们的?”平胸女问道,同时她的目光也落在了乔伟的身上,显然她已经判断出了我们两个谁对他的威胁最大。

乔伟把两只手一举,“我不会再动你了,除非你再对我们不利。”

“我不相信你们!”

“这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吧?是你一直在杀人,不是我们!”我反驳道。

“我没有杀人!是你们这些猎人一直在追杀我!!!”平胸女冲我大吼道,接着她的脸又变成了之前那恐怖的僵尸模样。

我顿时一皱眉,她那张脸看起来真是让人不舒服,尤其是我刚刚还被她亲了一下!

“你能把你那张脸收起来吗?你那样我没法跟你说话。”我道。

平胸女又是一愣,她轻轻摇了下脑袋,她的脸也随之变得正常了。

“你……你怎么会……会看到我的脸?”平胸女奇怪地问道。

不只是她,乔伟也凑过来问我道:“她的脸怎么了?”

这下轮到我感觉奇怪了。乔伟是有阴阳眼的,我以为他会比我更早看出那平胸女的真面目,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乔伟是看不到那张僵尸脸的,而我跟乔伟的区别就是我的灵魂里有神的力量。

结果似乎显而易见了。

“你跟神接触过?你的女巫是个神?不不不,我想应该换个说法,她得到女巫的力量不是跟恶灵缔结契约,而是跟一个跟恶灵一样邪恶的神,对不对?!!”我连续将问题抛向那平胸女。

平胸女这下更加惊诧了,她从天棚上跳了下来,在落地时一丁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随后她也小心地走过来盯着我的眼睛,然后将鼻子凑近我快速地吸气闻着。

“你身上有和她一样的气味,但是很淡。”

“那你能不能闻出来我现在不想杀你?我的目标是那个女巫!另外,我们还想知道另一件事,为什么那些身上被你标上‘鬼’字的人会接连被杀。”我问道。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不过……”平胸女看了眼乔伟,接着又把目光投回到我身上道:“你们如果想杀我的话,我大概也没机会走出这个房间了吧?”

“我想是的。”我点头道。

“哎!”平胸女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告诉你,但不在这,我们得换个地方,换一个不会被她找到的地方。”

14、九心巫神

在离开宠物店之前,平胸女给我倒了一大杯子水让我喝,她说刚才亲我的那一下实际是给我下了毒,尽管我很快避开了,但还是会有一些毒气进到我的身体里,如果不把毒解掉,估计未来的几天里我可能会闹头疼病.

敌人递过来的水我是不敢轻易喝的,我问了下她那毒到底是什么名堂。

平胸女回答说她出自蟒山,因为有蛇将她所在的山洞当成巢,时间一久她便吞蛇而拥有了蛇身,后来遇到了现在这个女巫,进而逐渐幻化成人。简单来说这个平胸女就是个蛇妖,她给我下的毒也是蛇毒。

不过她这毒跟真实毒蛇的蛇毒还不同,用她的话说,她吐出来的毒更类似一种致幻剂,中毒的人会产生各种幻觉,最后被困在幻觉中不吃不喝活活饿渴而死。而像我这种中毒轻微的不会产生幻觉,但毒素会不断刺激我的大脑,如果放任不管我起码会头疼一个星期。

要解掉这种致幻的毒素也非常简单,就是连续喝上几大杯苏打水。也是为了避免无意中毒伤人,所以平胸女一直都在身边备着苏打。

这个石灵蛇妖目前还不好确定是敌是友,所以她的话我也不敢全新,她给的水我也不敢喝。如果苏打可以解毒,那我完全可以去超市弄上几杯,这样更稳妥一些,就算最后没能解毒,大不了我忍几天头疼。

我没接平胸女给的水,她也没有因为这个不高兴或者跟我争辩什么。在将宠物店的动物都关好之后,她也带着我和乔伟从后门离开了宠物店。

我们刚出后门,立刻就看到了那个女猎人。

乔伟小跑过去在女猎人耳边说了几句,女猎人点了点头,然后便走开了。

“我让他们几个别跟咱们走太近,尽量低调一点,免得引起太多人注意。”乔伟回来跟平胸女解释道。

这个安排还是有必要的,四个巫师猎人都是外国人,这么多老外聚堆走在一起确实太惹眼了,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低调,所以分散行动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平胸女自己有一辆红色的小车,我、乔伟还有她坐着这辆车一路向北开出了市区,然后进到市郊的一片林区。车子在林区的路上前行了十分钟左右,最后停在了一座寺庙似的建筑前。

我们三个下车刚一进庙,里面立刻迎出来一个光头和尚。我没去注意这和尚的长相,因为我的两只眼睛全都紧紧盯着那家伙的脑门,那上面明显地写着一个“鬼”字。

“他是……”我指着和尚道。

“和其他人一样,他也是被我救下来的人,只不过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其他人都把自己已经死了的事给忘了。”平胸女简单解释道。

那和尚也冲着立刻我微笑着点头道:“两位应该是非常重要的客人吧,里面请,里面请。”

我和乔伟对望了一下,然后便随着这两个人进到了庙内。

庙的大堂里供着一个怪模怪样的佛像——我对佛教没什么了解,不知道这是什么佛,不过我现在倒更希望离这些东西远一点,因为它们的长相跟湿婆、大黑天太像了。

还好,和尚没有在大堂这里停留,直接从旁边绕到堂后、穿过后门,一直带着我们到了后院一个会客用的房间里。房间的墙壁和地面都是青石的,屋里放着一张八仙桌,几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些书法字画,整个布局看起来古色古香的,没有任何现代气息,这倒和寺庙所在的环境极为相称。

落座后和尚给我们倒了茶,我也没那品茶的闲情逸致,直接询问起和尚头顶那“鬼”字的事。

“和他们讲没有关系吗?”和尚询问了一下平胸女。在平胸女点头同意之后,和尚才对我道:“其实过程也没什么复杂的,我就是这庙里的和尚,二十年前我被一个女人挖了心,之后又莫名其妙地活了过来。可能是我每天念经礼佛的原因,我被杀时的经历至今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是怎么被救活的我也一样清楚。”

“她是怎么救你的?”我问。

“她给了我一颗石头做的心,然后给我留了一个鬼字在头上,有了这个字,地府的鬼就不会来找我,我就可以继续在阳间活着了。”

“那挖你心的人你也很清楚是谁,对吧?”

“嗯,清楚。”和尚点头道:“她是巫神的化身,她有着凡人没办法与之抗衡的邪恶力量。”

“巫神是什么?”我连忙望向乔伟道。

“巫神可不是外国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山海经里面提到过巫神。巫神的法力倒是没什么特别,但是体术却厉害得离谱,说得通俗易懂点的话,你可以把巫神理解成不死的拳皇。”乔伟解释道。

“不死的拳皇?你知道我想起谁了吗?”

“谁啊?”乔伟问。

“你还记得那个可以借别人的命换自己长生的那个老头不?那次我还中了个风水邪局,你带我去江边坐摩天轮破解的。”

“哦哦,记得。”乔伟连连点头,“那个人叫……叫什么来着,我记得好像跟水有关的。”

“叫汪泉,他变年轻了以后将江涛,都跟水有关!”

“对对对,汪泉!他很厉害的,我真是完全被他给打败了,后来多亏了唐辉。”

“我觉得你已经够厉害了,就算没有泥罗汉不用火符,一般的小混混什么的我估计你一个能打仨,但是你被一个老头子给打趴下了,这怎么解释?”

被我这么一提醒,乔伟也顿时皱起了眉。

“确实,当时我没怎么想这事,我也是觉得有点丢人,就选择性‘失忆’了。按说一个经商的老头,就算返老还童了也没道理那么能打才对,除非他师傅很牛。”

“对吧!所以我才想到那个汪泉的。我记得当时你说汪泉用的可能是茅山道术,不过现在我看他用的没准是巫术,教他的人也不是茅山道士,是个拳皇巫神。”

我和乔伟在这翻旧事,那平胸女和鬼字和尚却听了个一头雾水。

我看到了他俩的反应,于是连忙跟这两个人简单说了一下汪泉这个人,也把我所见到的借命仪式进行了介绍。

平胸女听后连忙点头道:“你这个方法我知道,这是巫神分享不死术最常用的血祭仪式。那个汪泉,应该就是巫神的崇拜者,或者可以称他是随从。”

“好了,过去的事就讨论到这吧,说说那个巫神,我们在哪能找到她?”我问。

“我说不清楚她具体在哪,但是我可以感觉到她,如果你们想要去找她,只要你们有耐心让我慢慢找,那我肯定能找到她的。但是有一点,你们必须要赢,如果你们败了那我也会死。我死了,那些被我救活过来的人也都会跟着一起死掉。”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如果我们没有把握也不会到宠物店去找人,再说你也已经见过我们的厉害了。他可以用火焰的法术,还可以召鬼兵和石偶,另外我这有一把可以斩神的十拳剑,只要你能找到那个巫神我就肯定有把握干掉她。”

“好吧,那我就相信你的话了。”说完,平胸女冲着那鬼字和尚递了个眼色,那和尚立刻回应着点了点头,然后便走出了门。没过多一会,和尚两手抱着一个黑箱子走了回来,他把箱子往八仙桌上一放,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箱盖。

在盖子打开的同时,一股白雾也从箱子里冒了出来,看样子箱子里面是做过低温处理的。

平胸女走到箱子边,伸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冰块,那冰块里面竟然封着一颗心脏,一颗人的心脏!

“这是……什么意思?”我本来是想问这是不是巫神的心,但又觉得巫神的心脏不可能在一个石灵手里,于是临时改了口。

但平胸女给出的回答却证明了我最初的判断是正确的。

“这是巫神的心,她委托我来保管这颗心,这里面藏着她所有的力量。”平胸女拿着那颗冰封心脏对我道。

我不禁一愣,然后看向乔伟道:“这是不是就跟之前咱们抓的巫师一样啊?她也是把力量封印起来,这样就能隐藏住她女巫的身份了?话说,巫神跟巫师不是不一样的吗?”

“估计只是地域不同叫法也不同吧,山海经里对巫神的描述跟咱们遇到的巫师好像也差不多。另外,中国也有巫师这个说法的,所谓巫神也可以理解成是最强的巫师。”乔伟回答道。

我想了下好像也是,去年在英国我们追查那巫师的时候,乔伟也被一个马灵轻松放倒,那个女巫更是能打得很,说她们是拳皇二人组真是一点都不过分,现在我们要对付的大概就是个加强版的巫师了。

“那我们把心脏毁掉,巫神就完蛋了呗?”我指着那颗心脏道。

“对,只要毁掉巫神的心,她的力量就会被大幅度的削弱,不过问题也出在这。”平胸女小心地将心脏放回到箱子里,然后接着道:“巫神总共有九颗心脏,她把这九颗心放在不同的地方,她的力量也分散成九份。一旦其中一颗心被毁了,她就会把另外八颗心收回来,到时候就算你们有本事杀她也没机会了,她会选择从这里逃走,逃到一个你们根本没可能找到的地方。之前她和我也是一直这么做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把九颗心收集全,然后再对付她?”

“对,如果你们真的就如你们自己说的那么厉害,我想巫神是不会选择跟你们硬拼的,所以你们手上必须有一个可以牵制她的筹码。所以要想逼巫神跟你们决斗,起码要弄到一半以上的心,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哪些心所藏的地方,但能不能拿到就得看你们的了。”

“这好办,跟我说说那些地方,我们立刻撒开人手去弄!”我信心满满地说道。

15、伏地魔

不管她是女巫还是巫神,把心脏分散隐藏起来的这个方式实在是够蠢的,这也让我想到了一个经典人物,伏地魔。

那个拥有超强魔力的家伙把自己的灵魂放在n个圣器了,哈利波特要想杀死伏地魔就必须先毁掉这些圣器。伏地魔拥有不死身,由有超级强大的魔力,他已经可以称得上是bug一般的存在了,如果要找一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我想没有比伏地魔身边更安全的了。

可是伏地魔偏偏没把那些左右他命运的圣器放在身边,而是扔的东一个西一个,并且派一些根本不靠谱的守卫去看管着,最后被小哈利逐一击破。

这种行为就在电子游戏里也经常出现,**oss总是由低级到高级地派出各种杂鱼给主角升级一样,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愚蠢之极。

为什么我要扯出这些东西呢?原因非常简单,当平胸女告诉我巫神隐藏心脏的地方后,我真的发自肺腑地想感叹一句:人不作真的是不会死。

她的这些心有的在银行托管,有的交给帮派的人代管,有的交给她的心腹,如果这些还算相对靠谱一些的话,那么其他那些藏在古东海家里阁楼上的,或者藏在古家别墅抽水马桶水箱里的,我就真不知道这巫神到底是怎么想的。

或者她认识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或者她根本没想过她身边最亲近的人会出卖她。

不过,不管她做出这种愚蠢举动的原因是什么,从结果来看她都帮了我一个大忙。

在银行、帮派等等地方托人保管的心一共有四颗,这四个我直接放弃了,另外还有四个都藏在古东海的房产中,这些我准备全部拿下,再加上平胸女手上保管的这颗心,我就有五颗巫神的心,这五颗心用来当筹码已经足够了。

平胸女把四处藏心脏的具体地点都告诉给了我们,而且还画了一个路线图,乔伟把路线图分发给四个巫师猎人,这四个人也立刻分散行动起来,并在两个小时之后顺利地将四颗巫神的心给拿了回来。

当然,事情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顺利,在四个藏心脏的地方都设着陷阱,为了破解这些陷阱四个猎人着实费了一番功夫。不过就像那鬼字和尚说过的一样,巫神更擅长体术肉搏,在法术方面似乎并不怎么高明,她留下的陷阱最终还是被破解了,如此一来我们手头上就有五颗心了,接下来就该对巫神下战书了。

我想了一个最直接的方法,我们将从古东海家里找到的那颗心毁掉,并且在古家留一封信,里面详细说明了我们约战巫神的地点。虽然没了一颗心,但我相信另外四颗依旧可以拴住巫神,毕竟这关系到她一半的力量。

在我们按计划开始行动的这段时间,我也详细问了下平胸女有关那些鬼字人的事,包括胡莎莎、吴大鹏接连被钉死、张古被追杀,以及她与古东海那次交易。

根据平胸女的说法,除了古东海以外,其他我提到的那些人全都死了,尤其是张古,她在刚出生不到两个月就死了,而之所以张古可以活到现在全都是巫神麦鸿婕的意思,她希望可以把张古攥在手心里,以此在关键时候要挟古东海,防止他离开。

可惜,麦鸿婕并没有用上这个筹码,因为她发现古东海的身上已经有了“鬼”字标记,而平胸女告诉麦鸿婕古东海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死了,杀死他的正是麦鸿婕本人,只是因为当时麦鸿婕是在睡梦中,所以没有印象。

麦鸿婕相信了平胸女的话,她之前也曾经在梦游的时候杀过人,对此她也只能认命。后来古东海试图杀死麦鸿婕,麦鸿婕知道面前的男人已经死了,所以也就放任不理他,最后选择从古东海面前消失,而平胸女为了保护古东海才用她的毒素篡改了古东海的记忆,让他误以为自己曾经吃过麦鸿婕的肉。

至于被钉死的两个人和张古,平胸女说她在复活这几个人的时候已经尽量改变自己外貌了,并且要求他们不要随便讨论任何与交易有关的事,为了让这些人相信交易是确实存在的,平胸女在暗中利用她的毒素帮着这些“鬼”字人实现各自的心愿。

但纸这东西像要包不住火是很难的,吴大鹏开始怀疑了,他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个卦师,这个卦师很快就算出他们阳寿早就尽了,并且将矛头指向了假扮莫菲的巫神。

后来公司里发生的那次意外其实根本不是什么意外,那就是吴大鹏为了自救而搞出来的乱子。巫神知道自己食人心借命的事暴露了,于是就谎称自己已死,然后从人们的视线里淡出。

一个女巫被人算计了自然没有就此罢手的道理,于是她使用巫术召唤了一个尸魔干掉了吴大鹏。而在吴大鹏被干掉时胡莎莎偏巧在场,于是巫神认为胡莎莎也有份,所以也对她下了手——这个尸魔也就是摄像机拍到的那个怪物,也是后来从墙里钻出来袭击张古的那东西。

本来巫神还打算把其他顶着“鬼”字的人全都干掉,不过平胸女说服她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最后巫神也听了平胸女的劝,这才没有将所有“鬼”字人赶尽杀绝。

自从古东海被关起来之后,巫神就一直藏身在古东海的家里,结果我和乔伟突然来访激怒了她,她认定了兴风作lang的就是古东海的私生女张古,于是连夜派来尸魔杀张古,但被我和乔伟击退了。

这之后,巫神便选择了彻底藏匿起来,只靠尸魔对张古进行骚扰,她的意图很明确,只要张古出了那屋子,那尸魔就可以轻松将张古干掉,就算有我和乔伟护着也没用,而她本人则根本不需要出面。

她的计划确实没什么问题,但她唯一没想到的大概就是这个选择叛变的石灵了。

我和乔伟也懒得到处跑了,战书中约战的地点就定在了山中的这座和尚庙。对此鬼字和尚倒也没什么意见,毕竟他已经死了,也不在乎再死一次。

太阳刚落山的时候,我们等的人终于出现了,莫琪按照约定来到了庙门口,不过她并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跟她一起的还有几个面相凶恶的男人。

我们这边就我和乔伟两个人迎了出来,乔伟也立刻低声提醒我跟莫琪一起来的几个男人都不是活人,如果动起手来我不用对他们留情。

乔伟的话倒是减轻我不少心里压力。

我压根没打算跟巫神玩什么近身肉搏,我的武器就是手枪,而以我的枪法,只要枪一开,天知道子弹会往哪飞,而在“不需要留情”的前提下,我就可以闭着眼睛一顿乱扫了。

“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能把我的底查得这么透!”莫琪不屑地看着我,语气狂妄地说道:“不过你们的小花招对我……”

“去你妹的!!!”

我可没兴趣听她废话,而且我也不打算像电影里那些正派人物一样在决战之前先要说教一番,我今天把她约过来就是要干掉她的,所以我根本不等她把话说完就从后腰拔出手枪,对准莫琪的脑门扣下了扳机。

莫琪跟我的距离差不多有十五米远,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我的有效射击范围,这一枪究竟会打到哪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果然,而随着枪声一响,跟在莫琪身后的一个男的应声倒在了地上!

好在这个结果也在我的意料之内,我也根本没含糊直接二次扣下扳机,接着第三下、第四下……

我这边枪声一响就等同于吹响了开战的号角,乔伟立刻向后撤,并在我身后偷偷积攒着他的大招。

莫琪根本没在乎飞向她的子弹,我清楚地看到她的身上被开出了两个血窟窿,她也因为子弹的冲击力而向后仰了几下,但手枪显然杀不死她,浮现在她脸上那狰狞的笑容已经说明一切了。

和乔伟之前所说的一样,跟在莫琪身后的家伙确实不是活人,他们很快露出了本来面部,一个个全都变成了青面獠牙浑身长毛的怪物,手里还拿着锤子和钉子这样的武器。很明显,他们就是之前袭击过胡莎莎、吴大鹏以及张古的那些尸魔。

莫琪像一个女妖一样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然后便冲着我发起了冲锋,而其他的尸魔则一下子将身体没入了地里,接着一团团的圆形黑影也贴着地面飞速朝我这边冲了过来。

“来啊!战个痛啊!!!”我冲着莫琪大喊着,并将枪里所有的子弹全部打空,按说莫琪离我越来越近我的枪法应该越来越准才对,可结果却是我后面这几枪没有一枪命中莫琪!

拳皇果然是拳皇,这女巫竟然左躲右闪的把子弹全都避开了,而且瞬间杀到了我的面前。

“就现在!!!”

我大喊一声接着往下一蹲,从我身后也呼地传来一声巨响。

一团巨大的火球从我头顶呼啸着飞了过去,并且直扑向莫琪。莫琪似乎并不敢跟这火团硬碰硬,她赶紧侧闪躲开了火球,虽然乔伟放的这个“大招”没能干掉莫琪,但莫琪对我的攻击也被化解掉了。

与此同时,在我叫前也突然闪出了一道白光,紧接着白光也形成了一个明亮的圆环,这圆环将我圈在了当中,之前钻进地里试图从下方突袭我的几个尸魔都被圆环挡在了外面!

嗖嗖嗖,随着一个个尸魔接连从地里钻了出来,但出来的不是他们,还有无数只燃烧着白色火焰的手,这些手用力抓着这些尸魔将它们向地下拖拽着,而尸魔的脸上则露出异常痛苦的表情,并不停地哀嚎、咆哮着。

随着最后轰隆一声巨响,所有的尸魔都被着白色的火焰燃烧吞没了,而在我身后也爆发出了一声震彻山谷的虎啸!

16、猎巫行动

常乐过来了.既然知道了袭击张古的是巫神派来的尸魔,那我这边自然没必要再让常乐这个战力继续留在张古家了,虽然这一招或许有些冒险,但我宁愿让那些已经死了的“鬼”字人去冒险,毕竟他们已经死了,而我们却是活着的。

白虎神的破坏力显然让巫神大吃了一惊,但更让她吃惊的还在后面呢,他不了解常乐,也不了解我,而最不了解的应该就是乔伟和他叫来的巫师猎人了。

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巫神也再次向我冲了过来,她的速度比之前更快,身影甚至都因此而变得有些模糊了。

这种速度我绝对没可能用枪打到她,我也没必要再跟她斗了,说白了我就是个站在前头吸引她注意力的诱饵,现在她奔我来了,我的工作也算做完了,接下来我要干的事就只剩下一个,跑!

我根本不去想将后背留给对手只不是个明智的选择,我只管转过身朝着庙门的方向拼命的跑,能跑多快有多快。

原本站在庙门口的常乐也跟白虎神一起迎着我跑了过来,在与我擦肩的一瞬他也用力在我背后推了一把。我不知道常乐用的到底是什么功夫,我就觉得全身一轻,接着我便一下子向前飞出了足有八、九米远,同时在我身后也发出轰隆轰隆的几声巨响。

我在双脚落地站稳后也立刻回头看,在庙前的空地上已经立起了两个泥罗汉,更准确点说应该是四个,不过其中两个已经被打成了烂泥,很快的,另外两个泥罗汉也被巫神三两下敲成了渣。

这时候常乐也参与到了与巫神的近身战中,更确切来讲是白虎神参战了,而常乐则跟我差不多在半远不近的地方观战。

白虎神的力量和速度跟巫神差不多,这一头老虎和一个女人在庙门前的空地上斗成了一团,因为速度实在太快了,我也只能捕捉到他们零星几个动作,比如老虎一爪子撕开了巫神的肌肉,巫神一拳头揍飞了老虎的牙,但很快我便只能看到一团白影在那里晃来晃去,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是白虎神,哪个是巫神了。

乔伟也没在一边干看,他转移到了那一团白影的侧面,然后右手摆在身前,嘴里快速地念着什么咒语。很快的,他的右手指尖上有火团凝聚,那火团也在两秒后迅速膨胀,大到几乎可以把乔伟整个人装进去。

乔伟准备就绪了便冲着常乐点了下头。

常乐马上指着白虎神与巫神所形成的白影团大喝了一声:“破!”

常乐的一字诀立刻起了作用,从白影团中猛地爆发出一道冲天的白光,当白光升腾到半空后便向烟花一样爆开了,把已经变黑的夜空炸得一团亮,我的眼睛也被这白光晃得几乎看不清楚东西了。

也就在这白光炸开的一顺,乔伟也将他指尖的火团扔向了白虎神和巫神。

轰~~~!!!

整个庙门爆发出了一声巨响,整个地面甚至都随之震颤了。很快,白光消失了,我的眼睛又可以看清楚周围的一切了。之前白虎神与巫神对战的地面已经变得一片焦黑,地上还有一片一片的火,白虎神已经消失了,巫神倒是还站在那里,只不过她的样子狼狈的很。

她的衣服已经烧光了,全身上下也几乎看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头发更是只剩下一层卷曲的发团贴在头皮上,上面还挂着点点火星。

突然,这个几乎被烧成黑炭的人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对眼睛在焦黑的脸上显得极其突兀!

“我要杀光你们!一个都不留!!!”巫神暴怒了,接着她发狂一样地大吼了起来,原本娇小的身体开始迅速膨胀,空气中传出了骨骼断裂与皮肤撕开的恐怖声响。

“你们先闪!”乔伟大喊了一声,然后一边后退一边将左手朝前一抛,紧接着两个泥罗汉拔地而起。可还没等这两个大家伙彻底成型,巫神已经率先发难了,两拳一脚下去这两个泥巴人就垮塌了一地。

而当巫神冲破这两个泥罗汉的防卫之后,她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样子!她身上焦黑的外皮逐渐脱落了,里面又新生出了一层深绿色的皮肤,上面铺满的马鬃一样的长毛,她的脸也完全没有了女人的轮廓,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唯一能说明其性别的只有她胸部,但那数量可不是一对,而是密密麻麻的一整排,看着就让人觉得恶心!

突然,她的头顶开始不停鼓胀起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她脑袋里钻出来似的,而当这鼓胀停止时,从她头顶竟然又生出了第三只眼睛!那只眼睛明显要比她另外那只眼睛大,几乎占据了她整个面部,并将另外两只眼睛不断向下挤压。

最后,巫神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型化的独眼尸魔,那两只小眼睛则被挤到了腮帮,虽然这两只眼睛严重地偏离的原本的位置,但它们却还睁着,并且眼珠滴溜溜乱转着,似乎因为这种畸形的变化也让她拥有了360度无死角的视觉!

这个变化可是我没料到的,之前我只听说巫神很能打,可没听说她还会变身!

乔伟和常乐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住了,但很快常乐就先一步做出了应对的动作,他抬手一抹眉毛,紧接着从他身后顿时腾起一团白光,刚刚被火球打散的白虎神又从常乐的背后跃了出来直扑向那独眼尸魔。

可这一次白虎神可没了之前的威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被乔伟那火咒给伤到了,白虎神刚一跃过去就被独眼尸魔一把给抓住了,那只青绿色的大手死死地卡住了白虎神的脖子,那头巨大的老虎竟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独眼尸魔凶狠地盯着白老虎,鼻孔向外喷着黑气,任凭老虎的爪子如何抓挠,这尸魔都没有松手的意思。

咔嚓~!一声慎人的骨头断裂声,老虎的头竟被扭成了恐怖的90度角,紧接着独眼尸魔身体向后一仰,他那巨大的肚皮上竟然裂开一个大口子,接着那大口子变成了一张长满了尖牙的大嘴。

这家伙要吃了白虎神!!!

“糟了!!”常乐惊呼了一声,连忙手点眉心低头念咒,可是白虎神并没有从尸魔的手里消失,常乐的咒语似乎并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眼看着白虎神的脑袋就要被塞进独眼尸魔的大嘴里了,两个泥罗汉呼地一下从地上冒了起来,然后从左右俩边夹击过来。

独眼尸魔的个头比之前人形时高出了数倍,力量也变得更足了,而体型的增大、力量的增强却让他失去了先前的敏捷性。两个泥罗汉的动作依旧是慢吞吞,但独眼尸魔却没办法躲开,只能用蛮力反击。

尸魔的左拳一下便将左侧泥罗汉的上半身给打没了,可尸魔的右手并没有放开白虎神的意思,而且继续将白虎神的脑袋送进了肚皮上那只大嘴里。而独眼尸魔对白虎神的执着也让他结结实实地挨了泥罗汉一拳。

这是泥罗汉第一次打到巫神,可惜这一拳的效果并不如看上去那么震撼,或者说那根本没起到多大作用。

独眼尸魔被打了一个趔趄,可是她并没有倒下去,白虎神的脑袋也被她肚子上的大嘴死死咬住。

“啊!!!”

常乐突然撕心裂肺般的大喊了一声,接着便扑通一下栽倒在地,他的头上、身上不断地向外渗出了血,就如同浑身是血的白虎神一样。

独眼尸魔看到了地上倒着的常乐,她似乎很高兴,因为她肚子上那张大嘴竟然翘起了嘴角!而在高兴的同时,她空出来的大拳头也砸向了右边的泥罗汉。瞬间,泥罗汉便被轰得只剩下两条腿。

我赶紧去看乔伟,意在询问到底还要拖多久,而乔伟也立刻冲我用力点了下头。

我明白他的意思,现在应该就是最后一攻的时间了!

我没去管常乐,只管自己闭上眼睛,然后做了一个深呼吸,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我的手里已经握着十拳剑了。

“拿心出来!!!”我面朝着独眼尸魔大声喊着。

当然,独眼尸魔并不会把她的心给我,我也不是冲着她喊的。而就在我话音刚落之时,一条大蛇从我身后快速爬了过来,并从嘴里吐出了四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你……你……!!!”独眼尸魔的眼珠子一下变得更大了,里面布满了血丝,她似乎现在才明白过来到底是谁在背后帮着我。

“看来人活的太久脑子确实会变笨,从我毁掉你第一颗心的时候你就应该明白了,你身边有叛徒!”说完,我也手起刀落一下便将那四颗心全都齐刷刷剁成了两半。

独眼尸魔也顿时发出出大的抽气声,身体也原地晃悠了起来,好像是站立不稳要倒下了,而从旁边草丛里猛然跃出的四个黑影也助了一把力。

从始至终一直藏身在草丛中的四位巫师猎人如同闪电一般飞到了独眼尸魔跟前,并高高跃起直奔独眼尸魔的头。这四个人的动作着实是快,即便没有之前的消耗战,独眼尸魔恐怕也未必有能力做出及时的反应。

噗!

四个猎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将八把刀刺进了独眼尸魔的脖根,当这四个人落地之后他们也立刻念起了拉丁文的咒语。尸魔脖根的八把刀跟着发出了明亮的白光,尸魔脚下的地面也出现了五芒星的法阵。

这是禁魔阵,巫师猎人在集体狩猎时所使用的最强力的束缚阵。

独眼尸魔完全被禁锢住了,她肚子上的大嘴也僵住了,口里的白老虎总算掉落在了地上。常乐那边也拼命撑着地抬起头含糊地念了句什么,白虎神立刻化成一道白光飞回到了常乐身上。

常乐这边没事了,接下来就是给巫神最后一击了,我朝着空中把刀一扔,同时喊着:“接住!”

乔伟马上迎着刀跑过去,然后高高跳起,在空中接住十拳剑之后立刻转身朝着巫神的腿横着一挥。十拳剑距离独眼尸魔还有一段距离,但在乔伟挥剑的一瞬,从十拳剑的剑尖处却延伸出了一把巨大的火焰刀锋。

这火焰刀从独眼尸魔的大腿根部横斩了过去,随着黑色的鲜血迸射而出,独眼尸魔的上下半身也彻底分离了。在独眼尸魔的上半身向下落的同时,乔伟再次送上一击突刺,火焰的剑锋直接从尸魔的巨大独眼上穿了过去。

呼的一下,一团火将独眼尸魔完全吞没了,火海当中只传来几声凄厉地哭喊,随后便是一片死寂。当火焰熄灭后,地上只留下一具焦黑的女人尸体,尸体的头上被刺穿了一个长条的口子。

巫神,死了。

17、灵蛇与七岁祭

晶鹏公司的鬼杀人事件到这里基本算是解决了,幕后真凶找到了,也被我们干掉了,但遗憾的是这家伙虽然有着“神”的名头,却跟我们要找到的神并不是同一种东西,他们之间似乎也没有多大瓜葛,一切似乎只是一个巧合。

巫神烧焦的尸体被鬼字和尚收到了庙里,随后我也给小郭打了个电话,希望她能带上她的团队到高雄来一趟,好好检查一下这个巫神的尸体,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小郭同意了,不过人手设备也不是说准备就能准备好的,她需要两天的时间,而这两天我们这边也正好可以料理一下巫神闹出来的这些乱子,以及有关石灵和那些鬼字人的事。

鬼字人,到底该怎么处理他们确实是个难题。石灵向我保证她绝对没做过任何坏事,虽然偶尔会用蛇毒,但她并没有害过什么人,而只要她还活着,傩鬼的仪式就不会被破除,这些鬼字人就会和正常人一样走完他们应有的生命旅程,而且还有一个特殊福利——他们不会病死,只会老死。

她帮过我的忙,可是这并不代表我会选择轻易相信她的话,所以我需要她提供一些信息,关于七岁祭的信息,我需要用它作为双保险。

大概是为了表示诚意,石灵很痛快地同意了我的这个提议,并将她所知道的有关七岁祭的一切全都向我做了说明,另外还附带着给我讲了一个关于一条名叫“夏米”的蟒蛇的故事。

平胸女是有名字的,她名字就叫夏米,她在高雄生活已经有三十四年了,身份证上的年龄是52岁。

对于一个娃娃脸的52岁欧巴桑来说,她的存在必定会充满话题感,所以她也和她的巫神主人一样会选择经常性的搬家,不过她这个名字却一直没有换,原因非常简单,在她变成蟒蛇之后竟稀里糊涂的成了一个小女孩的宠物,而小女孩给她取的名字叫虾米。

夏米(虾米)以蟒蛇的身份生活了十年,在这十年里她一直守护着那个照顾她并给她取名字的女孩,直到有一天这个女孩被人挖了心,而这个挖出女孩心脏的恶魔就是夏米后来的主人。

巫神发现了夏米的特殊身份,她希望有一个特殊的灵兽,于是便杀死了夏米的原主人,并将巫师的血喂给夏米喝。最终夏米也从一条蛇灵渐渐变成了一个人,而她的模样则跟养她十年的女孩一模一样。

在变成人之后,夏米也对石灵进行了大量的研究,她希望深入了解自己所拥有的力量,让这种力量在今后成为她对抗巫神的武器,她想要替被挖心的小女孩报仇。但很可惜,她几经研究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以她自己的力量根本没办法与巫神抗衡。

最后,夏米还是做了巫神的仆从,她不敢违抗巫神,悬殊的力量差距让夏米只能乖乖听话,但夏米无时无刻不想着要击败巫神,而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夏米选择做一个巫神最忠诚的部下,获取巫神的信任,她知道只有与巫神最亲近的人才有可能将巫神击败,而结果也证明了她的做法是对的。

根据夏米的研究,灵石并非真正的石头,它其实是神灵的骨灰。

夏米收集了许多与七岁祭相关的资料,资料中都提到了类似的祭祀活动,虽然过程都有不同的地方,但人们想到得到的结果基本都是一样的——送去祭祀的人或动物最终会活下来,但性格却完全改变了。

不过夏米的调查并没有停留在七岁祭这里,我特意去过朝鲜,并在流传七岁祭说法的地区收集其他的民间传说。她很快便发现所有流传七岁祭的地方也都流传着类似的土地神庇佑一方的故事。

故事的内容大概是讲曾经在当地住着一个土地神,这个神保佑着当地风调雨顺,人们丰衣足食。

但是土地神的做法触怒的天神,天神不希望土地神来干涉人的生活,人类是过的好还是过的坏都要靠人自己。土地神不服,他认为自己做的没什么错,而这样抗争的结果却换来了天神的怒火。

于是在某一个白天,突然天空阴云密布电闪雷鸣,天神的声音从空中传来,说是土地神干涉了人间的生活,那些受到土地神恩泽的人们都将化为尘土。天神的话刚说完,空中便开始落下天火。

土地神不愿当地人受难,于是飞向空中用身体阻挡天火,最后天火被挡住了,而土地神却被烧成了焦炭。

从此不会再有土地神庇佑凡人,天神的怒火也就平息了,乌云散去之后,人们纷纷出来将土地神的骨灰收集在一起,并将其葬在山中,年年进行祭拜。在数年后,供奉着土地神骨灰的地方也生出了各种奇石,奇石所在之处花木繁盛,人们觉得土地神的魂并没有散,于是拜祭土地神的活动也一直持续着。

关于土地神的传说到这里便结束了,民间似乎并没有谁会将土地神与七岁祭联系到一起,但夏米却对此没有死心。

她继续追寻着土地神与七岁祭的传说,最后当地一位导游的引领下她到了一座好似与世隔绝的山村中,在那村子里依旧有着七岁祭的习俗,只是这里的七岁祭不会有小孩子死在山里。

人们总是会选七岁的孩子去祭坛祭拜,当有一个孩子确认已成为神的转生后,其他孩子就都可以回去了。而且这个七岁祭并没有固定的开祭规律,直到那个转生为神的孩子死去,村里才会再开祭。

夏米在村中见到了转生为神的人,两人只是对了一下眼神便互相从彼此身上感觉到了什么。

夏米知道自己找对了。

在随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夏米就在村子里研究灵石,最终她确认了,所谓的灵石确实是骨灰,是古代神明留下来的骨灰,这些骨灰的成分并没有什么特殊,但其中蕴藏着神的灵魂,而在这灵魂当中也隐藏着巨大的能量,这能量足以将一个普通的人变得强大,只是这个人必须与神的灵魂有某种交集。

夏米所说的“交集”我是最能够理解的,因为我与神就有着一定程度的交集,所以夏米从我身上可以“闻”到特殊的“气味”。

如果换一种说明方法,那就是骨灰当中蕴藏着一种特殊的电波,这组电波可以激发人的脑内潜能,只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到这组电波,必须脑波和电波的频率相近的人才可以接收到,这也是七岁祭中只有少数小孩会“转生”的原因所在。

至于为什么要到7岁,我想这大概也跟人脑的发育有关,或许7岁是一个微妙的临界点,太小的时候人脑分辨不出这组电波的特别之处,而年龄再大一些则将这组电波排斥掉了。

另外还有一点,夏米说过我身上的感觉更像巫神,而并不是像她。

这其实也很好理解,因为神是不可能有骨灰的,所以最终那个被天火烧死的土地神并不是真神,而是承载着神的灵魂的神仆,这个力量再传到七岁祭的小孩身上说白了就是“三手”的,而我灵魂中的力量是二手的,差别大概就在这了。

关于“鬼字人”,夏米说这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而她所走访的山村中那位石灵却有着不同的力量。根据村中石灵所说,村子里历代的石灵都有相同的力量,这个结果明确说明了石灵的力量并非随机的,也不是后天习得的,那都是上代已死神明灵魂中力量的延续。

夏米的能力简单可以归结为让死去的人再次活过来,另外还可以通过“毒素”控制人的意识、记忆。

这种能力并没让我吃惊,我见过许多神都能做到这一点,被我们干掉的青春女神就可以制造不死人,神还可以直接对**脑进行干扰,让人看到各种不存在的画面,如身临其境一般真实。

最后,夏米告诉给我一个最关键的信息,就是她由石头变成人的地点。她说那个地点便是她力量的根源,如果将那个地方毁掉,她便会失去所有的力量。她的意思是让我掌握着她的把柄,如果她做出什么害人行为,我就可以直接去毁掉她的根。

我准备解决了手头上的事就去夏米所说的地方实地考察一下,可就在夏米跟我说过这些事的第二天,我便再也没机会跟夏米说话了,因为她已经不再是人的模样了。

巫神死了,让夏米维持人样子的巫术力量也跟着消失了,夏米又变成了一条蟒蛇。

我在她的房间里找到了一封信,信上说她很清楚她自己的状况,而当她最终变成蛇的时候便是最有力的证明。她不会害人,而且她的寿命最多只剩三十年,她不会长生不死,而那些鬼字人也不会一直活着,人间生老病死的规律不会被她打破。

如果这样我还不愿意相信她,那我就真是铁石心肠了。我知道即使变成蛇,夏米还是可以听懂我的话,于是我对她说:“我愿意相信你,这些高雄的鬼字人就拜托你了,为了他们能走完自己的人生,你就尽可能地多活个几十年吧,但也别活太久,差不多就可以了。”

很神奇的,白头巨蟒冲我点了点头,我好像还看到了她嘴角的笑。

或许神也不一定都是坏东西,自从诸神降临以来,我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

1、灵魂穿梭

一轮肥硕的月亮低垂在昏暗的夜空中,它像个浑身散满酒臭的恶魔,透过愁云对着地面呼喊着,这叫声飞到地面,钻进一对对不断颤抖的耳朵中,点燃地上这些小恶魔原始的野性。

这些小恶魔只有到了夜晚才开始真正地活跃起来。

人们不喜欢它们,但却拿它们毫无办法,甚至还要供养着它们,任凭这些小魔鬼将人们的一切全部剥夺。现在,这群小魔鬼就在我的周围,不,应该说我也加入到了这群魔鬼的行列,与它们一起疯狂喊叫着。

“大家一起来!去死吧,考试!去死吧,高考!我们自由了!!!”其中一个小恶魔喊声呼喊着,同时将一本书丢进了篝火堆里。

“去死吧!高考!!”另一个小恶魔也附和着高呼,并将书包整个丢进了篝火。

于是各种书籍接二连三地飞进了火堆,火苗也因此高涨了许多,让这场仪式变得更加热烈。

其实,这里没有什么真正的恶魔,我只是参加了一场篝火晚会,一大群高三的学生在高考终于结束后搞出来的、特殊的篝火晚会。他们疯狂地欢呼着,肆无忌惮地书本撕掉、烧掉,仿佛这就是他们的仇敌。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会跟一群高三学生混在一起?

“喂,小帆子,你想什么呢?过来一起啊!”一个陌生的面孔冲着我一边招手一边喊着。

没错,他喊的人就是我,我的名字不是雷声,而变是林帆,我也不再是那个眼看奔三的驱魔大叔,而是一个刚刚从考场上走下来的高三毕业生。现在,我正和一群我根本不认识的同学在月夜下疯狂着。

说来也奇怪,这些人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但我却能叫出他们的名字,也知道哪个人是我的朋友,不,应该说是跟林帆的朋友。

我认识他们,认识这些陌生人。

“我在想这些书其实可以拿去卖钱,烧了有点可惜。”我一边说一边掂了掂手里厚厚的课本——就算当废纸卖也应该能卖不少钱的,比起一把火烧掉,大伙把书凑一起卖钱,然后再搓一顿不是更好?

“你可别闹了,你还差这点钱?”那陌生的小子以为我在和他开玩笑。

我低头看了眼身上这一套名牌,以及手腕上戴着的那块过万的手表。确实,以我目前的状况来说我确实没必要在乎这点钱了,因为我现在是个富二代,不折不扣的富二代。

我这个人向来是仇富的,尤其对富二代更没什么好感,但有一点我必须要承认,如果人真的有下辈子,那我希望我的下辈子可以做一个富二代,一个人让**丝们无比憎恶的富二代。

就目前的状况来看,我似乎梦想成真了,可惜我并没有轮回转世,我也没有真的变成什么富二代,这一切都是一场意外,而为了将一切恢复原样,我必须好好扮演这位富二代林帆的角色,然后慢慢找出幕后操纵一切的真凶。

事情该从何说起呢?

我想大概应该从小郭开始说,地点并不在高雄,而是在泰国,那个以给男人做精密整形而闻名的地方。

在我们干掉了巫神之后,小郭也带着她的团队赶过来帮忙验尸,一同过来的还有叶鸿。自从我这边惹出那一堆麻烦事之后,乔伟也一直跟着我满世界乱跑,就连他自己也背上了人命案。

出了这么大的事,叶鸿自然非常担心,于是也借这个机会跟小郭一起过来瞧瞧。

不过,叶鸿也不单单是看乔伟这么简单,她那边也有一些关于神的新发现想要告诉我,或者说是亲自演示给我们看。

我们身边有比较近的神,这个神不是自然福神,而是那个在英国的火神洛基。叶鸿为了深入研究神的事去了一趟英国,也见到了正太版的洛基,洛基也非常配合地让叶鸿对他做了各种各样的实验。

这些实验并没有什么不仁道的地方,不需要解剖,不需要采血,叶鸿只是用各种不同频率、不同波长的特殊光波对洛基进行照射,然后观察洛基灵魂所产生的能量反应。

叶鸿这么多年一来一直在进行着现代科技与阴阳法术相结合的研究,而根据她的理论,所谓阴阳之力,实际便是蕴藏在人灵魂中的原始能量,而这股原始能量便是宇宙中生命的最基础形态。

现在叶鸿已经可以确认了,人的灵魂是一组特殊的电信号,鬼魂也是一样,所以有鬼出没的地方,电子设备多少会出现一些干扰,如果有足够先进的技术,有朝一日人们或许可以通过技术手段与灵魂进行交流。

而在与火神洛基进行的实验中,叶鸿发现洛基灵魂对不同的光照会做出许多奇妙的反应,这些反应与正常人灵魂所产生的反应明显不同,却与鬼魂所做出的反应有些类似,只不过神的能量频率并不固定,它是变频的。

当神处于游离的状态时,它们跟鬼魂的频率非常相近,所以对鬼起作用的法术可以直接对神起作用。而一旦神附着在人的灵魂上,它们的频率就会改变,如此一来法术就无效了。

到这里,那就必须得提一下法术与鬼魂之间的关系。

为什么阴阳法术可以打散鬼魂?

其实原理在叶鸿看来是非常简单的:鬼是一种特殊能量体,它们有着特殊的频率段,而所谓“法术”其实相同频率段的冲击波,这种冲击波会使鬼魂自身产生能量共振,因为鬼魂没有束缚能量的外壳,所以能量在共振后迅速扩散,最后自己震散掉了。

所以叶鸿提出了一个假设,如果她可以找准神的能量频率变化规律,然后再想办法使用同频率的“法术”,那我们就可以对那些被神附体的人使用这种法术,把神直接从被附之人的灵魂中打出来。

我所有打鬼的装备都是叶鸿送的,所以叶鸿再弄出个打神的武器来,这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的事,最重要的是她说的那套理论听起来好蛮像那么回事的。

在小郭和叶鸿研究巫神尸体的时候,我也给福神打了个电话。对我来说绝对算不上朋友,所以有关叶鸿的研究我并没有向福神提起,我只是询问了一下有关交易会的事她那边有没有新消息。

福神说交易会因为一些意外的情况延后了,具体是什么意外福神没告诉我,她只说意外跟我没有关系,是诸神内部出现了一些小分歧,我也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继续查一查交易会的事。

交易会的延后对我绝对是个有利的消息,但我并没有去查这件事,而是在三天后跟叶鸿一起去了趟泰国。

经过一天的尸体检验,叶鸿已经有一套初步的方案,为了做进一步的实验,她需要借助乔伟老妈在泰国那边的人脉,再利用一些蛊术之类的东西来研发对神的法术,而我则要作为他的实验对象跟去。

虽然洛基明显是个比我更合适的试验品,但这个法术对洛基的打击恐怕是毁灭性的,但对于我,也就是彻底将我所得到的这些“超能力”抹去,夜视、体力超强、力气大,这些东西没了就没了,所以我答应了叶鸿。

除了常乐和叶尘留在高雄之外,我们这边的大部队都转移到了泰国,乔伟的老爸、老妈也都一起去了,看这架势真是准备来一场大决战一样。

就在我们到达泰国的第二天,叶鸿便对我进行了第一次法术试验。负责释放法术的是乔伟的老妈,叶鸿在乔姐的手上装了个好像钢铁侠脉冲发射器一样的东西,之后乔姐对我用了一个很普通的驱鬼咒。

那个咒据说是水煞,在五行咒术里是最温和的,活人中咒后根本不会有特别的感觉。

我是很相信乔伟他们全家的,但在乔姐使出水煞的一瞬,我的脑袋就好像爆炸了一样疼,眼前白光乱闪,我也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把眼闪瞎。不只是眼睛,我的耳朵里也全是嗡嗡的噪音,除了这个我啥也听不见,最后我的全身都跟着失去了知觉。

而等我从混沌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室外了,而且根本不是在乔姐他们包下来的那个住处,我躺在一张柔软的大穿上,身边还睡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妹子。

当时我还不清楚状况,等我走到洗手间照到镜子的时候才发现我已经不是我了,站在镜子前的是一个身形肥胖的陌生小伙!除了身高变化不大之外,其他不论是长相还是身材都跟从前的我完全不同了。

我以为这可能是幻觉,可能是叶鸿调试出来的那个法术引起了某些幻觉,可就在这时候房门口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而且还有人用中文在外面喊:“雷声,你在里面吗?”

我听得出那是乔伟的声音,所以赶紧跑去开了门。

乔伟、叶鸿还有小郭都过来了。

“你们不会是给我做手术了吧?”我一看到他们几个便激动地问道。

叶鸿连忙道歉说她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那个法术真的起作用了,它确实引起了神魂的能量共振,但这个共振幅度没控制好,我的灵魂也被震飞了出去,然后碰巧跟另一个人的灵魂进行了交换。

在听到叶鸿的话后,我的头突然感到一阵剧痛,就好像有人在用电钻在钻我的脑袋一样,同时也有无数的画面不断在我眼前闪过,有好多张脸在晃,有好多名字出现在我的脑袋里。

一个人的记忆就这么一股脑地灌进了我的脑袋里!

当剧痛消失之后,我明白了一切,我现在这个身体的主人名叫林帆,是一个高三的应考生,他在高考之前到泰国旅游,并在这间酒店里选择用自杀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2、好色女教师

一个高中的男生会选择自杀,或许很多人都会想到高考所带来的巨大压力,但我拥有这个男生的全部记忆,我也从这些记忆中感觉到了不小的压力,只不过这些压力并非来自于高考,而是来自于一个名叫李满秋的数学老师。

李满秋是林帆的数学老师,同时也是林帆所在班级的副班主任,但这位副班主任对林帆这个人却有着非同寻常的关心,而这种关心并非只限于学业,还包括其他方面。

我只拥有林帆的记忆,却不会了解林帆到底对她的这位老师到底存在着怎样的一种感觉,不过在他记忆的角落里我找到了一个秘密,那是林帆和李满秋两个人的小秘密。在高三之后,李满秋经常以数学补习的名义将林帆叫到家里,之后林帆便会留在李满秋家里过夜,而且是睡在一张床上的。

这是一种绝对不正常的师生关系,可林帆似乎并不打算终结这种关系,在他的记忆中我没有找到林帆打算终止关系的部分。

而这种关系最终还是破裂了,起因不是林帆,而是李满秋。

在距离高考还有半个月的时候,李满秋找到林帆,并对林帆说她今后不打算再在私下见林帆了,她们的“快乐周末”从此之后也不会再有了。

林帆心里应该是无法接受这结果的,但他并没有选择抗争,而是通过沉默与酒精来排解心中的郁闷。

一周之后,林帆心中的郁闷升级到了极点,因为他撞见了一幕他绝对无法接受的画面——林帆的爸爸与一位美女约会,并将那位美女带回了家里,这个美女正是林帆的数学老师李满秋。

在林帆八岁的时候,林帆的父母离婚了。

林帆爸爸有自己的集团公司,是一位标准的富豪,这样一个富有的男人应该不愁身边没有女人的,但他却一直没有再娶。十年过去之后,这位富豪突然带回来一个女人,其中的意义似乎显而易见了。

林帆并不傻,他明白了李满秋接近他的意义,可尽管如此他还是选择保持沉默。

一周之前,林帆听到了一个消息,就是在他考上大学之后,林帆的爸爸就会和李满秋结婚,以后,那个曾经跟林帆共度“快乐周末”的女人就要变成他的继母了。

林帆依旧选择了沉默,并且用自杀的方式对李满秋做出回应。

发生在林帆身上的这些事听起来似乎并不陌生,网上有过类似的女教师诱惑男学生的事,电视上演过女人为求上位不择手段的故事,或许林帆确实有那么一点不幸,他的性格也确实够懦弱,但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因为这点就选择以林帆的身份去过林帆的生活。

这其中的缘由就在李满秋身上。

李满秋今年已经三十大多快四十岁了,在林帆的记忆中关于李满秋的部分有两点是最深刻的,一个就是李满秋的年龄,另一个就是李满秋的外表。

相对于三十多岁的年级来说,李满秋的长相真的太漂亮了,身材也太好了,说她只有二十岁出头也绝对有人信的。或许人的记忆并不会特意严谨,可能在林帆的记忆中也对李满秋这个人有了些美化,但有些东西可不是通过简单一句记忆美化就能解释得通的。

林帆的体型有些微胖,但是在他的记忆里,他曾经是个大胖子,超大号的胖子,在读高一的时候林帆的体重已经突破200斤了,估计也正是因为体重的关系所以他缺乏自信,也没有交到个女朋友之类的。

林帆读的学校基本上可以说是贵族学校了,在那读书的学生有7成都是富家子弟,林帆家里虽然有钱,但无奈学校里的学生都不怎么差钱,所以他这唯一的一点优势似乎也不算什么优势了。

而就在这个前提下,李满秋接纳了林帆,并且让林帆知道了女人的滋味。

奇迹也就在这之后发生了。

林帆一点点开始变瘦了,而李满秋也一天比一天更漂亮、更年轻,在林帆的记忆中清楚地保留着班里同学对李满秋老师的赞叹,以及对林帆体重锐减的惊讶。

林帆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与减肥有关的事情,他只是每周都去跟李满秋约会。就这样,林帆竟然从一个200斤的大胖子瘦到了现在的150斤,而李满秋也渐渐从徐娘半老的状态变得青春靓丽。

在班上的同学也有人好奇于这两人的变化,林帆说他进了减肥训练班,而李满秋则回答是爱情的力量让她更漂亮了。

发生这种奇怪变化的并不只有林帆一个人,在同年级的另外几个班上也有几个肥胖的男生奇迹般地瘦下来了,而且这几个男人跟林帆的性格非常相近,正因为这点所以林帆很关注那几个男生,也知道他们的名字。

这些信息都深深印在林帆的记忆中,但他显然没有将这些记忆进行过拼凑。

不过我不是林帆,我所经历过的种种事情让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采阳补阴”。或许这个说法并不专业,但实际情况或许就是这样的,林帆以及另外几个胖同学在没有经过任何减肥训练的情况下快速瘦了下来,而一个奔四的女教师同时出现了逆生长的情况,我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个***从这几个男生身上偷走了一些东西。

现在,她似乎又换了新目标,她想要什么?要身份?地位?金钱?

一个不断返老还童的女人,或许又是一个女巫,不过也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而且可能性也最高。

李满秋或许是个降到人间的邪神。

既然知道了林帆身边发生了这等怪事,我自然没有不管的道理,而叶鸿这边也需要一段时间来对她的小发明进行一些改良,我也刚好可以用这段时间去会一会那个名叫李满秋的女老师。

而接下来的问题就让我头疼了。

我并不打算冒充林帆,虽然身高差不多,但林帆的体型我可不喜欢,我也不喜欢这张脸,不喜欢这个名字,总之我不喜欢现在这个样子,我希望回去做我的“雷声”,但是小郭她们却告诉我不行。

林帆在我的身体里醒过一次,所以乔伟他们才那么快地找到了酒店这边,不过那小子清醒的时间只维持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又陷入昏迷了。之后叶鸿也用过了之前试图把我和林帆的灵魂互换回来,但这种尝试很快便宣告失败了。

叶鸿说问题可能就出在林帆的身体上。

确实,林帆吞了大量的安眠药,安眠药是直接对脑神经起抑制作用的,林帆的灵魂离开身体并非出窍,而是他已经因为安眠药而死了,他变成了鬼。我现在的状况与其说是灵魂转换,倒不如说是借尸还魂。

叶鸿在我身上使用的法术试验很明显失败了,我的灵魂因为共振而出窍,结果意外地林帆进到了我的身体里,而我的灵魂则跑到了林帆的躯壳中。

我相信两个灵魂不可能简单地进行互换,就像之前福神说过的一样,神选择附体对象时也是有选择性的,我想我跟林帆会出现灵魂互换只能说明我和他很相似,这个相似点也就只能有一个——我和他都跟神有过接触。

于是我们的行动计划有了小小的变动,我这边以林帆的身份回国,一边扮演林帆一边调查那个李满秋老师。而叶鸿这边则专注于她的研究,争取让我早点回去,也争取早点弄出那个可以直接把神轰出来的法术。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所以我代替了昏迷的林帆参加了高考,曾经对我来说游刃有余的高考题目现在却把我难为得一塌糊涂,对于高考的分数,我非常自信地可以控制在200分一下。

因为这个,我也小小地在心里吐槽了一下,当初我为了什么要拼了命地学习这些将来根本不会去用到的东西呢?

不过吐槽归吐槽,我还是要庆幸我学习了,而且当年高考的成绩还不错,如果我不是进了那所大学就没机会认识舒鑫,如果没有认识舒鑫我大概也不会为了赚钱而放弃自己那份还算稳定的工作,后来可能也不会认识乔伟,也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这真的是件应该该庆幸的事吗?

“教导主任来了!!!”

突然,人群中的一声大喊把我的思绪拽回到了现实当中。这场篝火晚会是在学校废体育场进行的,这里距离学校教学楼和运动场都还有一段距离,据说这块地就快要被卖掉了,所以学校方面也没对这里进行过任何的管理,平时也很少有人来,这也是学生们选择在这里聚会的原因。

我记得我在读高中的时候是非常害怕教导主任的,但现在我可没有任何可害怕的。

和我不同,这些参加聚会的学生当中有好多都惊慌失措了起来,但也有少部分人跟我一样非常的冷静,尤其是刚刚那个带头喊口号的男生。

那个男生叫王荣。每个学校里似乎都有那么几个出名的“坏学生”,他们在学校里呼风唤雨,几乎所有的学生都知道他们的名字、害怕他们。王荣就是这些“坏学生”的其中一个,好像还是个头儿。

“没事!别乱!有什么事我扛着呢!咱们已经毕业了,没什么可害怕的!!!”王荣站在几张桌子搭起来的高台上大声呼喊着。

他的话很快起了作用,原本四散的学生又重新聚集到桌子周边,但在人群外围还是传出了喊声。

“啊!杀人了!老……老师杀人了!!!”

3、疯子

这一声喊也再次让已经恢复平静的人群再一次躁动了起来,王荣极力想要让所有人恢复冷静,可是在场的学生已经开始四散奔逃了。尤其是在最初喊声传来的方向,从那边跑过来的学生一个个全都一脸惊恐,有的身上还沾了血。

肯定是出事了!

我手里只有几本还没烧掉的书,我忘记是谁说的“书本就是我们最好的武器”,现在看来这句话说的确实是对的。

我拿着手里那几本厚实的书逆着人群跑过去,大概是因为这身体并不是我的,所以我也不担心自己会受伤或者死掉什么的。

很快我便看到了那个“杀人”的老师。

我认得那家伙的脸,或者说我从林帆的记忆中很轻松便找到了这个家伙。他是学校的教导主任,姓赵,具体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身高超过1米8,块头很大,现在他正一边大声吼叫着一边用手里的一根棒球棍子追打一个男生。

这个赵主任的身上、脸上溅得到处都是血,手里的棒球棍上也同样有血迹,在他身后的地上躺着不少学生,他们身下都是血,很明显都是被赵主任打的。

这老头看样子是疯了。

“都他妈的别跑了!他就一个人,过去撂倒他!”

王荣大声呼喊着,同时一跃从台子上跳下,顺手抄起一把椅子就朝着打人的赵主任冲了过去。

这个学校的小霸王确实挺勇猛的,但勇猛的似乎也只有他自己而已,刚才还围在他身边的那些学生这时候一个个全都怂了,除了王荣自己冲上去以外,其他人没有一个跟过去。当然,除了我以外。

林帆这肥胖的身体让我没办法全速前进,王荣则明显比我快得多。他在跳下桌子后很快就冲到了教导主任面前,这两个人谁都没跟对方说话,直接抡起各自手里的武器开始照着对方头上打。

王荣的个头不算高,但体格却格外的敦实,也因为他个头小,抡胳膊的半径也比教导主任小,他手里的椅子也先一步砸在教导主任的肩膀上。

椅子咵嚓一声在教导主任的身上烂掉了,教导主任也被砸得向旁边一踉跄,手里的棒球棍也没能打在王荣的身上。

椅子烂了,但王荣的手里还有椅子的靠背部分,他马上用椅子背继续去打教导主任。教导主任的后背又连续挨了两下,但椅背的击打显然不足以把这个1米8的壮汉打倒。

突然,教导主任用单手横着将棒球棍挥了出来,棒子最粗的部分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王荣的膝盖侧面。

“啊~!!!”

王荣惨叫了一声,一下子单膝跪在地上,他手里的椅背也因此而脱手了。

教导主任单手拄着棒球棍将身体撑直,然后再用两手一起紧紧握着棒球棍,接着便准备给王荣最后一击。

我这时候也快要跑到这两个人跟前了,不过依照我现在这个速度肯定是赶不上了。好在我手里还有书,我也一边跑一边将手里那厚重的课本当成飞盘朝着教导主任甩了过去。

转圈的课本飞行的速度可比我跑的快多了,教导主任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王荣身上,根本没注意到我丢出去的书,旋转的书角正好砸在教导主任的鼻梁上。

教导主任“哎呦”了一声,身体也猛地向后一仰,他手里的棒球棍也因此挥舞得稍微高了一些。王荣也没有傻傻蹲在那里当靶子,他赶紧低头躲闪,棒球棍子也几乎擦着他的头发尖扫了过去。

王荣被吓坏了,他嘴里不停“靠靠靠”地骂着,同时也手忙脚乱地向后倒退远离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依旧没有松开手里的棒球棍,不过他的鼻子被书砸出了血,他用一只手捂住不断冒血的鼻子,一只手继续握着球棍,然后愤怒地瞪着我。

我赶紧一个急刹车停住了脚,然后身体稍稍向下蹲以此来稳住重心。

我这边刚刚做好准备动作,教导主任也朝着我猛冲了过来。

他跑过来的速度比我料想的要快得多,几乎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到了我的面前,接着手里的棍子也朝着我的脸猛抽了过来。

乔姐教过我如何对付身材高大、用钝器做武器的人,除非你打算逃跑,不然与这类人拉开距离可不是一个好选项。

所以在我挥出棒子的同时我也猛地朝前一冲,并用肩膀去撞教导主任的胸口。

林帆或许并没有多大力气,但他有些体重,这体重也很好地转换成了冲击力。这一撞直接把教导主任撞得向后倒退了两步,并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手里的棒球棍也终于掉在了地上。

我赶紧上前一步把棒球棍踢到一旁,然后又跑向王荣把那小子从地上拽了起来。

教导主任手里没了武器,人数上也变成了二对一,最重要的是我们不惧怕他。之前还在拼命逃跑的学生这时也不再害怕了,有人开始回头朝我们这边聚拢过来,有几个男生还像王荣那样拿着椅子走了过来。

情况终于像之前王荣想要的方向发展了,这群男生把教导主任围了起来,看样子这个“杀人老师”应该没办法再攻击任何人了。

而就在我觉得一切都该结束的时候,教导主任突然发疯一样地大喊了起来,等到他把嗓子都喊得沙哑之后他又开始歇斯底里地大笑。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靠上去。

突然,教导主任又朝着我跑了过来。我赶紧向后一退,王荣则大喊着“揍他”,同时拽过旁边一个男生手里的板条子冲了上去,其他的男生也一拥而上。

顿时,板条、椅子各种各样的东西一股脑地招呼在了教导主任的身上,可是这老家伙好像根本不怕疼、也不知道疼一样,他就一股脑地冲着我跑过来,同时也伸出两手好像要过来抓我的脖子。

他应该是疯了,但我没理由害怕一个徒手的疯子,更何况这个疯子还在被一群18岁的小伙子暴揍。

这次我没有再后退,而是迎着教导主任冲过去,并挥拳迎面打向他的脸。

砰的一下,我的拳头直接拍在了教导主任已经在流血的鼻子上。我的拳头没有多大力量,这一拳也完全不足以把教导主任打倒,但他却因为我的拳头而停在了原地,其他男生也追过来给他一顿乱打。

终于,教导主任被揍趴下了。

这些学生还要继续打,尤其是那个王荣,他的脑袋明显已经不清醒了,继续放任他们不管这个教导主任绝对会被这群小伙子给打死。

作为在场唯一的成年人,我必须得阻止这群小伙了。

“好了!别打了!再打他就死了!”

我冲过去把王荣先推到一边,然后再战在教导主任旁边抬手挡开其他人。

林帆在这所学校里是个无名小卒,或许唯一让人们记住他的地方就是他曾经是个大胖子,但后来奇迹般地瘦下来了。不过这次不一样了,在一个发疯的老师拿着棒子追着人打的时候,是林帆站出来阻止了一切。

我刚刚救了王荣一命,现在我的话在他那里似乎也有了些分量。

王荣本来在被我推开后还想再过来继续打的,但发现是我让他停手,他也马上停了下来,并且命令其他人都停手。

很快,围打教导主任的这些人一个个全都停了手。

“先打110报警!你,就你了,打电话报警。还有你,打急救电话!”我随便就近指着两个人命令道,然后蹲下来探了下教导主任的鼻息。

他还有气,受伤断几根骨头是免不了了,不过人应该是死不了。

“你们几个过来看住他,如果他要起来就按住他别让他乱动,一直到警察过来。记得千万别再打他了,如果他死了,咱们都要吃官司的,懂不?!!”

几个男生愣了一下,然后纷纷点头,并且围拢过来把手按在教导主任身上,防止他突然发疯再起来伤人。

教导主任这边不用我担心什么了,我也赶紧起身跑去看看之前被打倒的那些学生。

他们全都是头部被打伤,流了不少血。

“男生,把上衣都脱了先帮他们止血,别搬动他们的头,动作轻一点!”我继续指挥着他们。

我也不懂医学,更不懂如何急救,我只能尽我所能控制住现场的状况,让这些学生不至于惊慌失措。至于我的方法能不能起作用,或者会不会起反作用我真不知道,但起码做一些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过了三分钟左右,警察先赶到了,随后不久好几辆救护车也开了过来。

受伤的学生被抬上了救护车,教导主任也同样被救护车接走了,不过他得到了一些特殊待遇,他的手被铐在了床沿上,而且还有警察跟着他。

受伤的该送医院的送医院,在场的其他人则留下来向警察说明当时的情况。

我已经很久没跟警察打过交道了,有了林帆这个新外壳我终于不用躲着警察了,这让我的心情也一阵大好。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不错的事,这些学生看我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有好几个跟林帆同班的同学纷纷跑过来用惊异的目光望着我,然后夸我“真勇敢”,或者问我“你怎么做到的”,又或者说“真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这些问题极大地满足了我的虚荣心,我想当林帆回到他身体之后他可能不再需要用自杀来逃避生活了,他已经成了学校的英雄了。

4、失忆症

我是真没想到一场学生组织的篝火晚会竟然会变成暴力事件的现场。

我对烧书什么的并没有兴趣,高考结束,林帆跟学校之间也没什么关联了,而我之所以参加这次活动只是为了给林帆的老爸和李满秋制造单独在一起的机会,然后由乔伟和常乐负责暗中监视这两个人的一举一动。

乔伟他俩那边没有任何有意义的发现,李满秋只是跟林帆的老爸进行了一场非常平常的约会,她们一起吃了晚餐,又去看了场并不适合林帆老爸这个年龄段的电影,之后李满秋是打算跟林帆老爸再进一步亲密一下,结果我这边却出了乱子。

如果我能提前知道我这边会出这种事,我绝对不会选择单独过来,起码让常乐或者乔伟其中这一跟着我,这样或许就不至于让那个教导主任被打成重伤,到现在也一直昏迷不醒了。

不过也多亏了这件事,李满秋又一次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篝火晚会的第二天,在林帆老爸去上班之后,李满秋打了林帆的电话,之后她便提出要到林帆家里来探望一下。我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于是果断地答应了他,随后我也立刻联络乔伟和常乐,让他俩做好准备。

半个小时之后,李满秋终于出现了。

我是高考前一天回到了林家,之后的三天我在车接车送中稀里糊涂地完成了高考,接着便是参加了那场篝火烧书活动,所以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李满秋。

林帆的记忆里有李满秋这个人,但亲眼见过李满秋还是让我惊讶不已。

她真的一点都不像快四十的女人,如果让她穿上学生的校服,说她是高中生都绝对有人会相信。她看起来非常的年轻,也非常的漂亮,即使我知道了她的底细也依然会因为看到她的脸而心跳加速。

她太漂亮了。

“怎么了?不欢迎我进来?”李满秋一边说一边妩媚地冲着我笑了下。

我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如果真有狐狸精的话,我想大概就是在说李满秋这样的女人,只是看了她一眼我的魂都要被勾走了。

“欢迎,欢迎欢迎,请进。”我也赶紧把门打开,将李满秋让进了屋子里。

李满秋对这个家的环境非常熟悉,她很熟练地拿出了拖鞋,然后又去家里的酒柜里拿了瓶鸡尾酒还有酒杯,接着便坐在沙发上自斟自饮了起来。

我尽量和李满秋保持着距离,我现在并不清楚她的底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我的异样,总之我尽量不主动和她说话,需要我回答时我也尽量语句简短,以免露出破绽。

李满秋喝了两杯酒之后便开始询问之前篝火烧书时候的事,我是有一句没一句地简单应答着。

她似乎发现了些什么,突然对我笑了笑然后便不出声了。又过了好一会她再开口道:“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因为我和你爸爸的事。”

她的问题让我松了一口气,我尽量回忆我在高中时候的状态,然后试模仿一个不太擅长跟大人交流的孩子。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把眼睛瞥向墙角,我觉得这样应该很好地表现出一个18岁男孩赌气的样子了。

“别生气了嘛,这样不是很好吗?”李满秋边说边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了我身后,并且伸出两手试图环住我的脖子。

我赶紧一甩胳膊,然后迅速拉开距离。

“别再这样了,你都快成我妈了。”我继续扮演着林帆这个角色道。

“这样我们今后就可以住在一起了,你爸爸每天都很忙,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厌倦我去找其他女人了,那样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就跟从前一样。”李满秋再次凑到我的身边,“我是你的老师,我们在一起会惹来很多闲话的,但是我爱你,我想永远待在你身边,只有跟你爸爸结婚我才能永远待在你身边。”

“为什么?我哪里好?我就是个讨人厌的胖子!”我道。

“谁说你讨厌的?我是我最喜欢的小胖胖。你没发现吗?你最近越来越帅了,而且你救了你的同学,你是个勇敢的小帅哥。”

李满秋在我耳朵边说的话让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我赶紧躲开她再次朝我伸过来的手,可这次李满秋似乎不打算让我逃开了。她马上朝我跟过来一步,然后用单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并且硬生生把我拽进了她的怀里。

这娘们的力气可真够大的,我已经用力去挣了,可还是没办法脱身。

“你赶紧放开我,不然我喊人了!”我可不希望被一个女人给逆推了,于是便威胁她道。

“喊人?哈哈,你可真可爱。”李满秋笑了一下,然后便伸手过来捏我的下巴要亲我,我甚至可以看到她伸出来的舌头。

妈的,我已经受够这女人了,虽然我没办法挣脱出来,但起码可以不被她亲!我赶紧抬手挡在她的嘴前,同时大喊道:“乔伟!常乐!出来吧,受不了了我!”

李满秋愣了一下,但她并没有停手的意思,而是继续搂着我打算要亲。不过很快里屋的房门就被推开了,乔伟和常乐一起从里面跑了出来。

这次李满秋真被吓了一跳,她总算把手从我身上拿开了。

我知道我的举动有些冒失了,不过她不清楚我的身份,而且在以林帆的身份回来之前我做过实验,即使用林帆的身体我一样可以使出十拳剑。只要这女人敢表明她神的身份,那我立刻就可以用十拳剑杀她个措手不及。

可让我意外的是,李满秋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攻击性,尽管她的力气大得出奇,可在面对乔伟和常乐的时候却连连向后倒退,甚至被这两个人吓得坐在了地上。

乔伟跑过来之后也愣住了,显然这情况并没有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而常乐则在旁边看着我嘿嘿嘿地一个劲坏笑,好像终于看了场好戏似的。

“别笑了,有那么有意思吗?!”我瞪了常乐一眼,然后便望向李满秋道:“你到底是什么玩意?!”

李满秋完全傻了。她张着嘴大睁着眼睛愣愣地看着我,然后又转去看乔伟和常乐,但她始终没能吐出半个字来。

“算了,她不说就直接来硬的吧!”我下达指令道。

虽说是来硬的,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个硬法,不过常乐似乎很擅长于接这种茬。

“明白,你俩都闪一边,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不管她是什么玩意变的我都有办法让她现原形!”常乐一边说一边将手指关节捏得嘎巴嘎巴响,他用这种方式对李满秋施加着压力。

李满秋被吓坏了,她两腿交替地瞪着地向后躲,同时朝常乐不停地摆着手道:“别靠近我,别靠近我!!!”

我这时也注意到常乐的眉毛已经变成了银白色。

突然,常乐像一头老虎一样冲着李满秋张开了两只手,而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从他身后也传出一声虎啸。

李满秋被吓得尖叫了一声,然后便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全身瑟瑟发抖。

可是她的反应也仅限于此,她没有现什么原形,也没有鬼神什么的从她身体里跑出来,她好像就是个普通的人。

常乐也只是吓唬她一下而已,我和乔伟也没有打算对这女人做任何事情,李满秋好像也发现我们没打算伤她了,她的身体慢慢地停止了颤抖,然后也放开了捂在自己头上的两只手。

我刚准备过去再问她到底对林帆这个小胖做了什么,可这女人突然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常乐,接着又看了看乔伟,最后她又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并且结结巴巴地问:“这……我……我怎么了?我……我为什么会在这?你……你是……你是林帆吗?”

“你不认识我了?”我试探着问。

“你变瘦了。”李满秋盯着我的脸道:“这里是……是哪?”

“这是我家。”我道。

“你家?我为什么会在你家里?”

靠!我心里暗骂了一句。

李满秋的样子明显是失忆了,但我怎么看都不觉得她在跟我演戏。

“你不记得之前发生什么事了吗?”我连忙问道。

“我……我记得我下课回了办公室,然后詹玉影把数学卷子收上来给我,之后就……”

詹玉影这个名字在林帆的记忆里有些模糊,我只找到一个小个子的女生轮廓,但根本不记得长相,另外我知道她是林帆班上的数学课代表。

“今年是哪年?”我试探着问道。

“哪年?12年,2012年。”李满秋回答道。

我叹了一口气,然后望向乔伟道:“她好像丢了过去三年的记忆,你怎么看?”

“感觉好像是,不过我刚才可没看到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离开。”乔伟道。

“我也没感觉到有任何东西。不过,这不正好说明咱们来对了嘛,这个地方有问题!”常乐道。

确实是有问题,但更大的问题是唯一的线索在李满秋这里断了。

我看向地上坐着的李满秋,她也依旧用茫然的眼神看着我,而就在这时我忽然注意到李满秋身上似乎正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我清楚地看见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身上流失掉。那东西就像一层纱,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她身上剥落,同时,李满秋的脸开始出现了皱纹。

她在变老,她得到的那些本不属于她的岁月开始流走了。

5、梦游

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李满秋从一个十八岁的美少女变成了一个四十岁的中年女人,不只是脸看上去老了,身材也变得臃肿、走样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好像变得难看了.

这不简单是岁月快速流逝,这简直就是彻底换了另一个人。

发生变化的不只是李满秋,我的身体也紧跟着发生了剧烈了变化。我先是感觉脸发胀,接着手脚也都肿胀得很,身上的衣服也是越来越紧,之前林帆莫名其妙变少的肉好像一下子又回来了。

突然发胖的感觉着实让我吃不消,我活了将近三十年也没体验过身体如此之重的感觉。

在身体的变化完全停下来之后,我也立刻去照了下镜子。镜子里是一个又白又圆的家伙,因为脸上的肉变多了,林帆的眼睛显得更小了,给我一种五官都完全变化了的感觉。

如果说李满秋变成了另一个人,那林帆也同样改头换面了。

“你俩看到了吗?刚才有东西从她身上出去了!”我在短暂的惊讶之后也赶紧对乔伟和常乐道。

乔伟点头道:“看见了!不过我说不出来那是什么东西,从她身上出来就贴到你身上去了,然后你就胖了。”

常乐也一样点着头,看样子他的眼里也看到了相同的一幕。

我又继续问他俩清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现象,这两个人同时一摇头。

这可真是谜之事件了。我们本来是过来调查李满秋的,结果李满秋莫名其妙地失了忆,她返老还童的效果也跟着一起消失了,不仅是这样,就连林帆这个“采阳补阴”的材料也一下子恢复到了以前的“圆润”。

我不知道林帆到底喜欢什么时候的自己,但换成我的话我绝对不喜欢这一身的肥肉。

而说到这一身肉……

“不行了,我得找地方坐一下,身上好沉!”

突然多出来的这几十斤肉让我有点站不稳,我都能感觉汗从我脑门上呼呼地往出冒,而且顺着脸往下淌。我快走了几步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了下去,沙发呼地一下陷进去一大块,我也是觉得全身都轻快了,也舒服了,而在舒服之后我又开始饿了。

我可不希望自己去适应林帆的身体节奏,我稍微喘了一口气候便立刻让乔伟给叶鸿打个电话,看看她们那边是不是已经有办法让我跟林帆进行灵魂交换。

乔伟去打电话问情况,常乐那边则去试探着跟李满秋搭话。

李满秋还在害怕常乐,而且表现得就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猫,一点都不像一个成年人。她的这个反应也让常乐有些束手无策,最后常乐索性也退到一边,让我来处理李满秋这个麻烦人物。

“我说,***,你稍微冷静一下,听我跟你说一件事。”我坐在沙发上对李满秋道。

李满秋是认识我的,或者说她是认识林帆的,所以我说的话她总算还是能听得进去。她冲着我点了点头,然后便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沙发这里。

“你怎么一下子胖……”李满秋的话讲到一半便停住了,她愣在那里盯着我,不知道是在忌讳“胖”这个字还是想到了什么她无法理解的事情。

“你是在意我突然变胖的事?”我问。

李满秋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摇头道:“不是的,我是觉得奇怪,我感觉跟你很亲近,但是又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亲近是应该的。你听着,今年是2014年,你的记忆出了问题,有很多事情你好像不记得了。”我道。

“什么?20……14?”

“对,2014,我已经高三毕业了,刚参加完高考。”我道。

李满秋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我,似乎完全无法相信我说的话,而在她惊讶的时候,常乐也悄悄地走到李满秋身后,并将两跟手指轻轻点在李满秋的后脑勺上。

“破!”

常乐突然喊了个“一字诀”,这招也吓了我一跳!

不过李满秋的头并没有真的破开,常乐的一字诀什么效果都没有,李满秋还是好好地站在那里,身上没有出现任何的异样。只是李满秋本人也被常乐突然喊的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她全身一激灵,然后转回头惊恐地看着常乐。

常乐没理李满秋,只是对我道:“这回可以确定了,她就是个普通人,一字诀也叫一字鬼诀,对活人是没用的。”他的这个解释有点慢半拍了,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没用,毕竟我们不是跟一个来路不明的神直接正面冲突,这也让我心里彻底托了底。

李满秋受到惊吓之后整个人的状态又变了!

她的身体先是猛烈地一颤,然后便僵直地站在原地不动,过了一会她开始朝着阳台的方向走了过去。

林帆家住的不是别墅,是一个豪华高层住宅的顶楼,李满秋这直挺挺就往阳台走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对劲。

她肯定不是去看风景的,估计是要跳楼!

“快拦住她!!”我赶紧喊道。

其实在我喊出口之前常乐已经行动起来了。他紧走几步绕到李满秋面前伸手拦住她,可李满秋根本不去管常乐,就好像常乐不存在一样硬是往常乐身上撞,在撞了几下发现“此路不通”后,她这才向右挪了一步然后继续向阳台走。

常乐皱了下眉,然后又退了一步挡住李满秋,而李满秋则重复着刚才先撞人,然后再绕路的过程。

李满秋的这个状态我总感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一个电影里。

是梦游?

“常乐,梦游的人要怎么叫醒?”我问道。

“梦游?我听人说梦游的时候是叫不醒的。”常乐一边继续阻挡着李满秋一边道。

“那就把她弄到床上去。”我道。

“她刚才主动送上门你不要,现在人老了皮也松了你又有兴趣了?你口味可真够重的啊!”

“靠!别他妈的整没用的!”我一边骂一边试着从沙发上站起来,但这突然之间肥胖起来的身躯让我一时间还掌握不好平衡,我连续试了两次竟没能站起来,我身下的沙发似乎有一股强大的粘性,把我肥大的屁股死死粘住了!

好在乔伟那边的电话打完了,他跑过来发现情况不对立刻轻轻扶住李满秋的肩膀,然后慢慢引导着她往卧室的方向走。有了乔伟这个正经人出面,常乐也不再胡闹了,他配合着乔伟一起护送着李满秋进到五十,然后让她平躺在床上。

情况跟我判断的一样,李满秋在躺到床上之后立刻闭上了眼睛,然后呼呼地睡了起来。只不过这一觉她只睡了不到十秒就醒了过来,然后便又是一脸茫然地看我们,同时也被她躺在床上的情形吓了一跳。

这也不能怪她。一个女人突然发现自己出现在别人的家里,还躺在床上,身边还有三个男人,这换谁应该都会慌的。

我连忙解释道:“***,你中邪了,你丢了两年的时间,刚才还准备去跳楼!”

我并没指望这种解释会立刻让她明白,我只是希望用一种听似并不怎么靠谱的话来以毒攻毒,毕竟现在她所处的境况在她看来估计也很不靠谱。

“我……我知道,我刚才脑子里一直听到有人跟我说……跟我说‘跳下去’,然后我就……我就……”一边说着,李满秋的面色也变得铁青,全身也瑟瑟发抖起来。

李满秋的话也不禁让我挠起了头,我以为随着林帆和李满秋变回原样,她的性格也应该变回原样了,可没想到她依然在被操控着。

“现在怎么办?让她回家?”我问乔伟道。

“嗯,让她先回去吧。”乔伟点了点头,同时也对常乐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常乐暗中跟着保护一下。

常乐自然明白乔伟的意思,于是也冲着乔伟点了点头。

李满秋随后又在床上坐了好一会,等精神状态恢复一些了她便起身离开,常乐也按照之前计划的那样在后面跟踪保护。当然,这是在李满秋不会发现的前提下。

等他俩都走了,乔伟也把刚才通话的结果跟我说了下。

叶鸿那边确实有了进展,基本上就是林帆和李满秋的身体恢复原样后,他那边立刻也能探知到灵魂的波动了,不过要把林帆的灵魂从我的身体里分离出来好像还需要些时间,我这边还要继续用林帆的身体行动。

虽然无奈,但现在我想离开这身体也没可能,唯一的办法应该就是尽快适应一下这沉重的身体了。

当天晚上,回到家的林帆老爸面对突然变胖的儿子惊讶得几乎眼睛都要掉出来了,而且更惊讶的是家里还有一个会说中国话的卷毛老外。

我决定不再跟林帆他爸玩什么调包计,直接把事情的经过跟他详细解释了一下。林老爹自然不会轻易相信我的话,不过当我把十拳剑召在手里,乔伟又在他面前召唤出了各种护身仙之后,林老爹终于信了。

我告诉他林帆现在很安全,等我找出事情的根结就会把林帆换回来,不过在那之前希望林老爹可以给我保密,同时也尽量配合我的调查。

林老爹全都点头答应,而乔伟也可以直接住了林家了。

第二天,林老爹跟着我和乔伟一起去了学校。李满秋的线索基本断了,所以我只能从学校里下手找其他线索,而我刚一到学校就听到学生间流传出的奇闻——打人的教导主任被鬼附身了!

6、圆梦校园

林帆的老爸并不是真要参与到我们的调查当中,他只是一个幌子,一个可以让我在学校里自由调查的幌子。高考虽然结束了,但另一项同样重要的工作也在紧张进行着,填报志愿。

林帆到底要读哪所大学我并不关心,以我给他考出来的那成绩,估计最烂的大学都未必会要他,他落榜已成定局,不过以林家的财力,把他送进一所差不多的大学让他继续混个四年应该也不成问题。

具体的志愿到底怎么个填法,那是林帆他爸和老师们的事情,我则去找神情有些恍惚的李满秋了解情况。

昨天,李满秋在离开林家后直接回到了她的家,之后便一直闷在家里,一直到今天早晨上班时间才出门。期间常乐一直在李满秋家附近监视着,李满秋家没出现任何奇怪人士,她本人也没再做出什么古怪的举动。

今年一早,常乐也同样跟着李满秋到了学校,然后很轻松地混进了学校里跟我和乔伟汇合到了一起。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学校里都会变得非常热闹,家长不管有多忙也都会到学校里,所以乔伟和常乐在学校里出现倒也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反倒是李满秋和我成了所有人关注的重点。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李满秋还是个风华正茂的美女,一夜间她就变得人老珠黄,而相类似的古怪事情也发生在了同林帆一样的胖学生身上。

为了避开那些好奇的目光,我在来到学校后就叫李满秋到操场上去走走,其实就是想换个环境跟她聊聊。李满秋并没有拒绝,似乎她也对办公室里那些不友善的眼神感到厌烦了。

学校的操场北面有一片小树林,林子里有一座小凉亭,凉亭的旁边还有假山水塘的,我把那里作为我和李满秋的谈话地点。

我在吃力地走进凉亭后便一屁股坐在里面的椅子上,然后询问李满秋昨天过的可好。

李满秋神色阴郁地摇了摇头,“不好,感觉糟糕透了。”

“我能理解。莫名其妙丢了三年的时间,换成谁恐怕都没办法马上接受,而且办公室里那些人的目光可能也让你感觉很讨厌吧?”我道。

“嗯。很多人都问我到底怎么了,怎么变化这么大,我真不知道我到底哪里变……不,我知道我确实变了很多,我看了过去几年里我拍的照片,那个人真的很漂亮,我做梦都像变成那个样子,但那不是我,甚至不是年轻时候的我。”

李满秋的话让我非常在意。

“你说那不是年轻时候的你?”我问。

“嗯,不是,虽然过去很多年了,但20岁的时候我长什么样子我还是不会忘的,而且我有年轻时候的照片。过去那两年多的时间里我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变成了我梦想中的样子,我可能过得非常快乐吧?可是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李满秋越说越失落,眼泪甚至开始从眼角里往出滑了。

我没有去安慰李满秋,因为我现在更多去想的是如何将李满秋和之前打人的教导主任建立起联系。

在今早来到学校时我便听到了学校里的传言,传言说教导主任醒了,可是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他甚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到学校里去,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打人,会被打。

正常来说,像教导主任这种情况应该让人觉得他是被打懵了,从而失忆了,而学生们传言的鬼附身也只是一种谣言而已。但在我看来,教导主任和李满秋的行为却有着极为相似的地方。

两个人都做出了伤害学生或伤害自己的事,而事后两个人都失去了当时的记忆。

李满秋说她变成了梦想中的样子,那教导主任是不是每天都做梦可以痛痛快快地教训一下这群不听话的、目中无人的富家子弟呢?

另外一个不得不让我深思的人便是林帆了。

他的梦想又是什么呢?

我在林帆的记忆中寻找着相关的东西,但关于“梦”的部分似乎变成了一片空白区。我不知道是他根本没有梦,还是他的这部分记忆丢失了,或是被锁起来了,总之我没在他的记忆中找到梦想。

但是,我很清楚林帆喜欢变瘦的自己,也喜欢身边可以有李满秋这样一个漂亮的女人作伴,一直到李满秋提出要跟林帆的爸爸在一起为止,林帆一直都很开心很快乐,说他一直活在梦一样美好的世界里都不为过。

如果昨天听到李满秋那番话的人是林帆而不是我,那结果又会是怎样呢?

或许林帆会欣然接受一切,一边让李满秋在众人面前扮演着继母的角色,一边在人后和他的继母玩重口味的禁忌play。

“你的梦想是什么?就是想变年轻?变漂亮吗?”我问满秋道。

“不!这怎么可能会是……”李满秋笑着向要否认,到话只说了一半她便停止了,紧接着那笑容也被她收了起来,“我确实想要变年轻,女人一到了我这个岁数真是感觉一下子就老了,有哪个女人不像变回18岁自己最光鲜的时候。只是她可能不是我的梦想吧。”

“那你的梦想呢?是成为阔太太?吃喝无忧,不用天天和这些难搞的小孩待在一起,天天受领导的气?”

我的问题让李满秋为之一愣,然后便非常诧异地看着我。

“是我说错了?”我没有回避李满秋的目光,直接问道。

“我……我确实这么想过。”李满秋用很小的声音承认道。

我冲她笑了笑,“其实坦诚点也没什么不好的,大道理什么的就留给那些教育家、思想家去说吧,咱们这种小老百姓想要过的富足一点也没什么错。话说,你把你的这些小‘梦想’说给谁听过吗?比如学校里的某个学生,或者向佛像之类的东西许过愿之类的。”

“好像没有吧,这种事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呢。我年轻的时候确实像做阔太太,结果岁数越来越大,又不甘心找个平庸的人,结果现在眼看四十了都没结婚。哎,这事说出来都觉得丢人。”

“那你为什么愿意跟我说这些呢?”我继续问道。

“这……我……我也不清楚,就是觉得和你很亲近。”

“是因为我胖,我自卑,平时在学校里也没人愿意搭理我,没有什么朋友吗?你觉得只有跟我这样一个还不如你的人聊天很自然,对吗?”

“……”李满秋张合了几下嘴唇,却没说出任何一个字,但她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我答案——我猜对了。

李满秋没有跟任何人提过她想要的东西,因为这太丢脸了;教导主任也不会跟任何人说他想要打学生,这会毁掉他的前途;林帆的记忆中有盲区,但我相信他也不会跟任何人说他想要找女人,他甚至还在泰国招|妓,这种事他肯定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

如果这些事都是他们三个人的梦,那么他们的梦都成真了,可究竟是谁在实现他们的梦想呢?学校里还有其他人实现梦想了吗?问题出在学校上?或是学校的某一个人身上?

“对了,***,你在这学校工作几年了?”我换了个方向问道。

“几年?如果不算我失去记忆那三年的话,应该是十年了吧。”

“那你有印象的那十年里学校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怪事?比如某个人突然发疯,然后又失忆之类的事?”我问。

“嗯……”李满秋有些迟疑地应了一声,然后一边轻摇着头一边道:“我也不确定这到底算不算是怪事。我刚到这学校上班的时候就听说学校有点乱,比如学生很瞧不起老师,会有老师被学生找人围打的事,还听说有学生辍学去抢劫。另外每年都有学生或者老师跳楼。”

“是吗?可是根据我的调查,好像学校方面没有任何负面的新闻,死人什么的更是查不到。”

“这是肯定的了,有些事是家长不愿意让事情外露,有的事是学校本身不想张扬,毕竟来这里上学的学生家里多少都有些背景的。哎,我怎么会跟你说起这些话题的,我们还是……”

“不,就这个话题很有意义,另外我还想问一些……”

这次话到一半就打住的人换成了我,因为我突然注意到有四个男学生朝着凉亭这边走了过来,他们四个人的眼睛全都直直地盯着我,目光中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神采,就好像灵魂被掏空了,变成了被操控的木偶一样。

“乔伟!常乐!!”注意到这四个人后我也大喊了一声。

林帆的身体对我来说是个负担,但他的大嗓门对我来说却是个有利的好东西,我这一声喊几乎可以传到运动场的另一边,距离我不到50米处藏着的乔伟和常乐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他俩也第一时间从树丛里现了身。

在他俩现身的同时,那四个学生也突然恍惚了一下,接着四个人奇怪地互相看着彼此,好像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一样。

我赶紧起身走出凉亭冲他们四个喊道:“你们四个,过来,我问你们点事!!”

7、失忆症?

我从来都不觉得林帆是个凶悍的人,他的长相完全就是个受气包样,不过那四个小子还是被我给吓住了,他们愣了一下之后竟还真的朝我走了过来。

“你们刚才想干什么?”我指着走在最前面那小子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我刚刚还在厕所里,然后就莫名其妙到这来了。”

“知道了,你们回去吧。”我冲他们四个摆手道。

这四个学生也没敢跟我多说话,直接转头跑开了,我也马上把乔伟和常乐叫过来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策略。

我觉得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学校里存在某种类似血太岁的东西,这种东西会对人产生一些负面的影响,把人潜在的**通过一种不正常的途径发泄出来;另一种可能性就是学校里藏着一个人,这个人一直通过某种手段俘获那些有着扭曲**的人,并最终让那些人死在自己的**之下,从而获取该人的灵魂。

乔伟觉得第一种可能性不大,如果学校里真存在血太岁那类的东西,那“怪异”的规模将会非常的大,绝对不会只在零星几个学生身上出现。

常乐也赞同乔伟的观点,他说刚才那四个学生出现的非常有目的性,他们明显是针对我和李满秋来的,这绝对不是单纯一个血太岁能起到的作用,所以学校里应该是有一个可以掌控这种“怪异”局面的人。

最初我们以为这个掌控局面的人是李满秋,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显然是另有其人了。

我们三个简单讨论完毕后,我也立刻问李满秋学校里工作十年以上的人都有谁。

李满秋并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诧异地盯着我,并问我到底是谁。

纸肯定是包不住火的,但李满秋曾经被控制过,我并不打算这么快就把实情告诉她,所以我只是说我请了两个私人侦探过来帮我调查暴瘦暴肥的事,同时也会帮着查一查李满秋失忆的事情。

李满秋岁数虽然大,但人倒是真实在,我这么一说她还真就信了。

随后她也很痛快地把她所知道的学校咨询全都告诉给了我们。

根据李满秋提供的信息,在学校里干活超过十年的人只有七个。

校长,前天打人被抓的教导主任,还有三个老师,分别是教数学、化学还有历史的。除了这五名教员之外,还有一个负责管理学校食堂的,最后一个是门口看门的大爷。

随后李满秋就带着我们去见了下这七个人,当然,我们并没有过去跟他们打招呼,只是远远地确认一下姓名和长相而已。认人完毕,我就让李满秋先回去工作,我则过去找林帆的老爸聊聊。

林帆的老爸在社会上还是很有地位的,我觉得像他这类人跟学校的校长应该是很熟的。

事实也果然跟我想的一样,林帆的老爸跟校长也是老相识了,从他那里我也大概清楚了校长的情况。

校长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为人也没有什么野心,他能做上校长其实也就是混年头一点点混上来的,平时他的爱好就是钓鱼,或者跟家里人聚一起说说笑笑,简单来说就是个与世无争的人。

据林帆的老爸讲,现在这位校长能坐到校长这个职位还有个有趣的故事,据说当年有两个人在竞争校长的位置,这两个人互不相让,因为两人谁都知道只要让对方当上校长,自己肯定就要滚蛋。

可是双方互有支持者,谁都不能轻易把对方放倒,最后这两个人妥协了,他们决定选一个人畜无害的老好人来坐校长,于是现在这位与世无争好像世外贤者的校长就上任了。

当然,这也是林帆老爸听来的传说,具体有没有这个事他也不是特别清楚。他也就这个事问过现任的校长,可这老人家总是两眼茫然地反问一句:“还有这个事呢?我完全不知道啊!”

听林帆老爸的描述,这个校长完全就是个天然呆的老头。就我目前所接触过的邪神来看,这些神大都不太会隐藏自己,只要稍稍给他们一些刺激他们就会暴露身份,这可能也跟他们对人类的轻视和骨子里的傲慢有关。从这点出发,我就不觉得这个老校长会是嫌疑人了。

不过我并不会因此而放弃对他的调查,只是我们这边人手有限,对他的调查就放在最后面了。另外,我可不觉得邪神会玩什么苦肉计,所以失忆的打人教导主任自然也不用我们去管了。

如此一来需要调查的也就是三个任课教师,一个食堂管理员,还有一个看门的老头。

食堂那边我让常乐去问问看,而我和乔伟则去找看门的老头,至于那三个任课的教师,我觉得这三个人更适合偷偷监视。

其实负责在学校门口看着的人并不老,目测顶多也就六十岁上下,或许是因为“看门老头”已经成了这个工种的固定称谓,所以学校里的人都喊他“老孙头”。

我和乔伟直接去大门那找到了老孙头,我本着尊老爱幼的中华好传统,很礼貌地喊了他一声“孙大爷”。

让我意外的是这老孙头居然认识我,我刚跟他打了招呼他就冲我乐呵呵地不停点头,然后招着手把我让进了门口的收发室,乔伟自然也跟着一起进来了。

进屋后,老孙头立刻笑着道:“我听说你小子了不得了,还指挥同学把那个发疯的教导主任给制住了?我就知道你小子不简单,看来我还真没看走眼。”

“我有这么出名吗?”我道。

“出名!相当出名了!不过学校这边不打算把这事声张出去,不然你可能都会上报纸。”孙老头边说边端起茶缸悠哉地喝了一口茶水。

“上不上报纸的事先放一边,我过来是想问您点事,关于学校这十来年的怪事。”我直奔正题说道,同时也注意着孙老头脸上的表情变化,以及他的一举一动。

“怪事?”孙老头不慌不忙地把茶缸一放,“要说怪事还真有,不过时间长了也就没人觉得怪了。”

“能说得详细一点吗?”我问。

“那你得问得具体一点,就这么让我说,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孙老头的回答倒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且他表现得也很自然,看不出他对我或者对乔伟有什么防备的意思。

我想了想,然后便依孙老头的意思具体地问道:“学校里之前出现过学生无故失忆的事吗?”

“失忆啊,就跟教导主任现在的状况一样呗?”

“嗯。之前有过吗?”

“这个啊,这个也有过,不过不是最近的事了,好像上次传出失忆的事是十多年前了。”孙老头道。

“十多年前?”

“我记得好像是01还是02年来着,当时有个班级里出过一次事故,好像是有个学生从窗户翻出去了,然后摔在花坛上把脑袋给摔破了,人就这么死了。再后来就出了失忆的事了,学校里所有的人都不记得有学生摔死。”孙老头说道。

“你管这叫失忆事件?!!”我实在有些哭笑不得了。

“那不是失忆是什么啊?”孙老头反问我道。

“这要么是全班串通好了想推卸责任,要么就是他们都不愿意想起那件事了,总之这根本不能算失忆。”我较真道。

“可问题是不只出事那个班的人不记得了,很多人都不记得了。我记得当时人死了之后警察也来过,不过没有人碰过那尸体,警察来了随便看了一圈就走了,那尸体就那么躺在花坛那,一直躺了有半个月,都臭了。”

孙老头的话不禁让我一皱眉。

我看了眼乔伟,乔伟也是一脸狐疑的表情。

“那尸体躺在那就愣是没人动?”我问。

“是啊,所有人都好像看不见一样,有好多人都被尸体绊到过脚,就好像那尸体是隐形了一样的。”

“所有人都看不见,就你一个人能看见?你没想过这会不会是你的幻觉?”我问道。

“想过啊,怎么没想过,不过有人也看到了,当时在收发室这边有几个小保安,他们也看见了。我让他们去瞧瞧那尸体怎么样了,他们过去碰了下,然后就跑回来了,说尸体睁眼看他们了,他们不敢去碰。之后他们就把尸体的事给忘了,也看不见那尸体了。”

“那后来尸体是怎么处理的?你去给埋了?”我继续问道。

“我哪敢去动啊,因为这事我发烧上火了好些天,后来实在是觉得太吓人了就请假了,等我再回来那尸体也就没影了,后来这事也没人提,我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你还记得当时那尸体是躺在哪的不?”我又问。

“记得是记得,在旧楼那边,就是你们之前闹出那场乱子的地方,从废体育场再往北有一片小矮树林,那边在01年那时候是旧教学楼,尸体就在那边躺着。”

我听后便看向乔伟道:“咱俩过去瞧瞧?你应该没去过那边吧?”

“没去过,现在就去吧,没准那尸体现在还在那躺着也说不定。”

乔伟说的正是我所想的,另外乔伟是有阴阳眼的,如果那里有鬼,乔伟可以直接看得到,于是我们立刻从收发室出来赶奔旧教学楼。

8、透明人

我和乔伟很快便找到了孙老头说的那片矮树林,刚一进树林乔伟立刻就告诉我这里有不对劲的地方,他说树林四处都弥散的阴气,只是阴气很淡而已。不过我俩在树林里转了两圈,乔伟始终没有发现有什么尸体,我也没被看不见的东西绊到脚。

看样子过去了这么多年,就算这里曾经真躺着一个看不见的尸体,现在也早就烂成灰了。

我刚准备抱怨“线索又断了”这件事,忽然发现在小树林的边缘有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正在往我们这边看。

那女生的校服跟我学生年代的校服差不多,是那种非常土气的单色衬衫,裙子也长盖住了半个小腿。因为距离有点远,我看不清楚她的长相,不过那个锅盖一样的发型让我感觉她好像不是漂亮的类型。

我赶紧拍了下乔伟的肩膀,乔伟刚一转头往外看,那女生也立刻转头往回走。

“嘿!等一下!”

我一边喊着一边往出跑,可是身上这一坨一坨的肥肉让我根本跑不快。乔伟比我起步慢得多,但几步就跑到了我的前面,不过乔伟刚跑出树林就停住了,等我追出去也明白乔伟为啥停下来了。

那女生不见了!

“你出来她就没影了?”我问。

“没看到!我一直盯着她来着,也就是一眨眼吧,人就没了。”乔伟回答道。

“是鬼?”

“不确定,我在他身上可没看到什么阴气。”

“那也不可能是幻觉啊,咱俩身上的纹身都在呢,神的那套精神干扰对咱俩应该也不起作用的。”我疑惑道。

“说的也是呢。”乔伟一边挠着头一边转身四下望着,不过那女生并没有出现。

我俩又在树林边上转悠了十多分钟,在没再看到那女生之后我俩也离开了旧运动场,然后往食堂的方向走。

在我俩快到食堂的时候,常乐也从里面出来了,跟他一起出来的是个脸上油乎乎的胖大姐,也不知道常乐到底跟那胖大姐说什么,那大姐乐得嘴角都快够到耳朵了,跟常乐聊得特别的开心。

常乐也看见我俩了,立刻冲着我们挥了下手,那胖大姐也一样冲着我们又是点头又是招手的。

“大姐告诉我不少学校里的事,简直就是万事通,我建议大姐试试去竞选一下校长什么的,如果校长可以竞选的话。”常乐笑呵呵地站在胖大姐身边说道。

胖大姐也没谦虚,直接哈哈哈地乐了起来,看样子常乐是找准脉门了。

“我们刚才也遇到了两件怪事!”我索性直接跟那胖大姐说道:“原先旧教学楼现在是小树林,我们在那看到一个穿白衬衫蓝长裙的女生,然后这人晃悠了一下就没影了!”

“这个我刚才跟常乐说起过,学校里有这么一个学生,她好像是叫‘金花’。”胖大姐说道。

“金花?这名字起的挺有水准的,话说,为什么是‘好像’啊?”我问。

“‘好像’的意思就是我也不敢确定她是不是叫这个名,她这个人不怎么合群,我就听人‘金花’、‘金花’的这么叫她,具体她是不是真叫这个名我也弄不准。”胖大姐回答道。

“她是现在的学生?”我好奇道。

“是啊,再开学的话应该就高三了。”

胖大姐的回答可让我吃了一惊!

我刚刚还在想那女的会不会是鬼,可这胖大姐却告诉我那女生是高二的学生,那她刚才消失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旧校舍那边有地道吧?

“有人说过那个‘金花’像幽灵吗?”乔伟插话问道。

“这个可没有啊,说她是当透明人倒差不多,基本上也没人跟她说话。我记得她刚来的时候还有人跟她说说话,后来就越来越少,偶尔有人喊她名字了,结果也是开玩笑,到后来就算有人喊她名字她也不回头不理会了。”

“那她身上的校服是怎么回事?那明显不是现在的。”我问。

“那是十年前的老校服,好像是她家亲戚留给她的,她好像是从高一下学期开始穿这个旧校服的。”

“她是哪个班的您知道吗?”我继续问。

“这我还真不知道,要不你们自己去教学楼里瞧瞧?走一圈应该就能找到了。”胖大姐道。

我觉得继续问这胖大姐意义也不大了,于是就向她道了声谢,然后便和乔伟一起去了教学楼,常乐也很快跟了上来。

在过去教学楼的路上,我们几个也互相交换了一下调查到的信息。

在学校工作十年的食堂管理员就是这个胖大姐,常乐非常肯定这胖大姐绝对正常,而且这大姐还非常健谈,她几乎把她觉得奇怪的事全都告诉给了常乐,甚至包括有的学生一顿饭可以吃掉十大碗米饭。

而在胖大姐所提到的种种怪事当中,最能引起常乐兴趣的便是一个有关透明人的校内传说。

这是一个类似高校七大不可思议之类的故事,说是学校里好像有个传统一样,每隔三年学校里就会出现一个透明人,这个人虽然来上课,也切实存在,但大家都看不到他。而恐怖的地方就在于,如果谁看到了透明人,那看到透明人的这个人不出一个月就会死于非命。

过去十几年里学校里出过不少的意外死亡或者自杀事件,这些事据说无一例外都是因为有人看到了学校里的透明人。

这个传说在校园里曾经兴起过很长一段时间,不过在五、六年前开始渐渐没人传了,也没有人相信这个,虽然偶有人提起也都把它当成个吓人玩的故事。不过在去年这个传说一下子又流行起来了,原因也就是那个穿旧校服的金花。

据常乐的推断,一开始可能是有人开玩笑,说金花就是透明人,谁看见她就会倒霉。

后来这个玩笑越开越大,大到全校公认了,结果金花就真变成了“透明人”,没人跟她说话,她也慢慢开始自闭,最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采阳补阴的女教师,暴瘦暴肥的富家公子,先发狂后失忆的教职工,一个谁都看不到的尸体,现在又来了个会隐身的女学生……

这个学校的“不可思议”还真是不少,但我目前还找不到任何线索可以把这些怪事串联起来,我脑子里也没有任何成型的故事可以解释这一切,真相到底是什么?这还要走一步看一步。

高二一共有十七个班级,教室分布在四楼和五楼。我们三个去教学楼里的时候差不多是上午第四节课,除了有三个班在运动场上体育课之外,其他的学生都在教室里。

我们在楼内窗边用眼睛把运动场上扫了一圈,确认没有旧校服女在外面后我们便开始逐个教室找人。

我上学的时候对于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的陌生人总是充满好奇,现在的学生也是一样的。我们只要在窗口向里探一下头,几乎所有的学生都会把目光投向我这边,除了极少数专心听课的和那些专心趴在桌上睡觉的。

当我们转到五楼的二年七班时,我总算是在教室角落发现了旧校服女生,她跟我在旧教楼小树林边看到的女生一模一样,准确来说是发型一模一样——都是小丸子那样的齐刘海锅盖头。

她似乎很专心地在听讲,脸始终对着黑板,就算全班的人都好奇地往门口的玻璃这边看,她也始终没有转头的意思。不过这并不影响我去看她的脸,只是我真的不怎么愿意一直盯着她看。

我不是歧视丑人,但她长得实在是……实在是太丑了。

她是大小眼,而且两只眼睛的位置还不齐,有点上下移位的。她鼻梁整个是向内凹的,鼻头上翘,两个特别大的鼻孔向外翻着。她的上嘴唇还算正常,但下嘴唇却出奇的厚,或许是因为嘴唇上肉太多太重的缘故,她的下嘴唇始终向下耷拉着,使得我可以直接看到她的下牙……

总之,她应该是我见过的除了被毁容的人之外,长得最丑的了,比周星驰电影里那个“聋五”还要丑。估计就是因为这个相貌,所以她才会被同学排斥,最后成了谁也看不见的“透明人”。

但是这并不能解释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旧楼小树林那里,而且又突然消失!

“应该是她吧?”我离开门口问乔伟道。

乔伟冲我点了点头,“错不了,我追出去的时候一直盯着她看来着,发型什么的都对,尤其是脸。”

我们这正说着,教室的门忽然打开了,刚才在里面上课的那位男老师探头出来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连忙冲那老师点头一笑,“抱歉打扰您上课了,我们只是想确认一下金花是在哪个班。”

老师在听到我说出“金花”这两个字后很奇怪地挑了下眉,他用眼角朝着教室里快速地瞄了一下,但我可以确定从他这个角度是决计没办法看到角落里的金花的,或许这只是他下意识的一个动作而已。

“没,我们班上没有叫金花的。”老师的回答非常肯定,而且没有丝毫的迟疑。

“这可能是她的外号吧,就是角落里那个穿旧校服的。”说着,我也走到门口朝着教室靠窗那个角落指了下。

可在我指向教室角落的一瞬,我整个人也愣在了门口,因为教室的角落里根本没有什么穿旧校服的丑女,那里只有一张空空的桌子而已。

透明人再次从我眼前消失了!

9、金花

我没管现在是不是上课时间,也不管那些学生是不是都在看着我,我直接把那老师推到一边冲进教室最后的角落,并指着那张空桌子对班上所有人问道:“这里的人是谁?在这坐的人是谁?”

班级里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回答我的提问。

这时那男老师也返回教室道:“那里没有人的,一直是空桌,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没有事的话就请出去,不要打扰我上课。”

我看了眼周围那些学生,他们一个个都有奇怪的眼神望着我,好像这屋子里唯一不正常的就是我一样。我又瞧了眼那张空桌,桌子或椅子上确实什么都没有,只有椅子边靠近窗口墙根那里堆着好几双球鞋,看样子是班上的人把暂时用不到的东西堆在这了。

我知道继续在这里待着也没有任何益处,所以就跟老师道歉了一句,然后便离开了教室。在我回到走廊后我还特意朝着教室角落那空桌望了一眼,那里依旧是空的,之前那旧校服神秘女并没有因为我的离开而在此出现。

我把乔伟和常乐叫到靠走廊窗台的一边,尽量远离教室的门口,以免那老师再出来“找茬”。

“你俩怎么看?是再去找胖大姐问问?还是去问问老孙头?”我对乔伟和常乐道。

“问他们估计也没多大意义,他们对学校是熟,但对班上学生的情况可不了解,我看问他们还不如问老师。”常乐建议道。

“还找李满秋?”我道。

“估计意义不大。我去找她问问看吧,你俩去找另外那三个老师,如何?”常乐道。

“你确定李满秋不会被你吓到吧?”我道。

“放心,对付女人我最擅长了。”常乐冲我一笑,也不等我同意他便转头朝着楼梯口走了。

我和乔伟没拦着常乐,但我也并不打算去找另外那三个工作十年的老师,现在我最在意的就是这个在我面前玩神隐的丑女生,所以我决定跟乔伟去找一下高二七班的班主任,如果他那里会有学生名单之类的东西,里有或许会找到跟丑女生有关的东西。

我俩顺着走廊一直走到了楼梯口,继续往前走就是教师的办公室了,门牌上写着“高二学年组”的字样。

乔伟在我前面走过去轻轻敲了下门,也没等里面有人回应便直接推开了门。我就站在乔伟的身后,在门开的一瞬我是可以清楚看到办公室里的一切的,可是里面的景象又一次让我吃惊了。

门后面并没有人,也没有办公室和桌椅板凳,门后竟然是一望无际的荒野!

我完全愣在门口不敢相信眼前所见,而乔伟也同样僵直地站在那里,他的手甚至都没办法从门把手上挪开。

“那是真的吗?”乔伟终于开口了,并且充满疑惑地回头问我。

他这个问题我完全回答不出来。那荒野看起来极其真实,我的脸上甚至感觉到了从荒野上吹来的干热的风。可是一个教学大楼里无论如何不会出现荒野,我们肯定是中了什么套儿,一种超出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所有致幻手段的套儿。

我转头朝着走廊那边看了眼,走廊里一切正常,左边是窗台,右侧是教室,所有的一切都跟我们刚才揍过来的时候一样。可当我转头看向办公室时,里面却是一片荒野的景象。

“你知道机器猫吧?”乔伟突然说道。

“知道!”我立刻点头道:“你该不会觉得这是他妈的机器猫的任意门吧?”

“是不是就只能进去瞧瞧了!”

乔伟说完便要往门里走,我赶紧伸手抓住他的肩膀,“别着急,咱得确定进去了还能回的来!”

“门不关就可以了呗!”

“不对!”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你记得吧,孙老头说学校里出过很多意外事故,很多学生自杀,还有那个没人看见的透明尸体,她是从楼上掉下去的。”

“你的意思是……那些发生意外的学生也是因为遇到了这扇‘任意门’?”乔伟道。

“可能!”我点头道:“如果有人故意要陷害咱俩,那说不准什么时候荒野就变窗台了,然后不等咱俩回过神来,咱俩就都掉下去摔死了,没准过后咱俩还变成了没人能看见的透明尸。”

乔伟被我说的皱起了眉,他转头看了眼门后的荒野,然后慢慢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

而就在乔伟将门关上后不到1秒,那扇门又自己打开了,准确来说是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在门内站着一个穿职业套裙的中年女人,她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而在她身后是整齐的教室办公室。

一切都在乔伟关上门的一瞬恢复了正常!

“怎么敲了门不进来?你不是林帆吗?”那中年女人看着我道。

我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在林帆的记忆中寻找有关这套裙女人的信息,而很快我便找到了。

她在高一的时候曾经教过林帆,是个生物老师,姓名什么的在林帆记忆中并没有找到。

“啊,我是想找一下高二七班的班主任。”我有些忙乱地回答道。

“有事?”生物老师问。

“嗯,是想问一下关于七班一个穿旧校服的女生的事,她的外号好像是叫金花,具体是不是叫这个名我不确定。”

“金花?旧校服?好像没有这个人吧?你听谁说的?”生物老师奇怪地问道。

“听食堂胖大姐说的。”我道。

“胖大姐?哪个胖大姐?”

生物老师的问题让我心里跟着一惊,我连忙将我看到的那个管理员胖大姐的外貌向生物老师描述了一下,并强调说那胖大姐是食堂的管理员,已经在这里工作十年以上了,对学校的趣闻轶事非常了解。

可是生物老师听后却皱着眉不停地摇头说:“学校里哪来的什么胖大姐管理员啊?你确定真有这个人吗?”

她这一反问可真把我给问懵了,我从始至终都没怀疑过常乐的判断,可如果常乐真的出错了呢?

或许出错的不只是常乐一个人,门口开门的孙老头可能也有古怪,要不然全校都没注意到的透明尸体为什么就他一个人看到了?是因为所有人都看不到,一个看门老头的话就成了疯话,所以不需要在意吗?还是那孙老头身上还有什么特别之处?

林帆的记忆里可以清楚地找到孙老头,这就说明这个看门人是确实存在的,但食堂的胖大姐呢?

这个在林帆的记忆里确实没有。

真就没这个人吗?

“你们还有别的什么事吗?”生物老师又在那催我了,而且一脸不耐烦的模样。

我赶紧表示没别的事了,然后我和乔伟就一起向后退开,生物老师也是一边摇晃着脑袋一边把门关上。

我立刻冲乔伟使了个眼色,乔伟心领神会马上过去把门又给打开了,不过里面没有荒野,有的只是生物老师用惊讶且微带怒意的眼神回头看着我们。

“抱歉,没事!”乔伟赶紧说着,然后轻轻把门关上了。

我们没再继续纠结这个门,而是赶紧给常乐打了个电话,问他是不是跟食堂的胖大姐在一块,可是常乐的电话却始终没有人接。

我从来没有想过常乐会遇到什么麻烦,即便是在朝圣岛面对那些吃人的德国兵,常乐也依旧可以游刃有余,可是现在他却不接电话了!

“去食堂!”我收起电话后立刻对乔伟道。

乔伟也明白我在担心什么,于是直接跑到了楼梯口。

楼梯就在我们旁边,即便我现在的身体很胖,跑到楼梯口也用不到两秒,而就在我跑到楼梯口的一瞬,我的两脚也完全站定在了原地没办法向前踏出半步,因为在我面前根本没有楼梯!

我的左右两边依旧是教学楼的走廊,可是楼梯口那里却是一片空旷,那里没有楼梯,没有墙壁,我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天空,街道,只要继续向前走上三步我就可以跳到楼下去了,而乔伟则站在了楼的边沿,差一点点就掉下去了。

刚刚的“任意门”又出现了,而且这次不需要什么门,直接让楼梯口进行了变身!

“这他妈怎么搞啊?”乔伟连着向后退了两步躲开楼边。

可他这个问题我根本没办法回答,恐怕换成任何人都没办法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加超出我的想象了,整个大楼突然开始融化了!

最开始朝我们袭来的是一股热lang,楼内的温度瞬间升高起了起码10度,紧接着钢筋混凝土的大楼就开始变形,就像高温中的蜡一样开始变软,无法维持它原本的形状,而我脚下的地面也被我踩得开始下陷,软趴趴的屋顶也朝我拍了下来,就像要给我扣上一个巨大的棺材盖。

“我靠!!妈的是幻觉吗?!!”我有些不知所措地大声喊着。

可我并没有等到任何回应,因为乔伟已经不见了,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我,还有一栋逐渐垮塌掉了蜡做成的大楼。我想要逃,可是楼梯已经没有了,如果不想被蜡封住,唯一的出路就是跳楼了!

“跳下去,不然你会死的。”

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我身后传了出来!

我猛一回头,发现在我身后站着一个穿旧校服的女人,她那张丑脸我决计不会忘!

是金花,她就站在我身后,距离我几乎不到一米远。

“啊!”我惊呼了一声,这声喊并不是因为她的突然出现把我吓到了,而是因为金花从我身后重重地推了我一把。她的力气异乎寻常的大,我本来已经深陷在蜡地面里的双脚竟然全都被拔了出来,并且一头朝着前面不远处的楼边栽了过去……

10、猛鬼街

我掉下去了!

我以为我可以在楼边的时候止住身体的前倾,结果我错了,那胖大的身体带来了巨大的惯性,我的两条腿根本支撑不住直接一头从楼边摔了下去。

下落的过程比我想象得要长得多,那感觉就好像是在做一场噩梦,一场根本醒不过来的噩梦。我的心肝脾肺都好像要被人从肚子里掏出来一样,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舒服的。

这感觉虽然很真实,但我很清楚我并没有真的坠楼,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种幻觉而已。只是这幻觉的持续时间似乎有些太长了,如果这种掉落要持续上一年,恐怕我的精神会彻底崩溃掉,最后不死也会变成一个傻子。

而就在我这样想着的时候,我的身体突然接触到了地面!我的心里忽悠一下往下一沉,紧接着自己就好像钻进了一条时光隧道似的,眼前也随之猛地一亮……

我全身一激灵睁开了眼睛,我没有摔死,而是坐在收发室的椅子上,在我面前乔伟和收发室的孙老头正笑着望着我。

“做什么梦了?”乔伟一边笑着问一边指了下我的嘴角。

我赶紧抹了下嘴角,那里全是口水,看样子我是真睡着了。难道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梦?

“我睡了多长时间?”我忙问道。

“几分钟吧,居然能睡着,看来身体胖确实有负担。”乔伟用开玩笑的语气对我道。

或许确实是受到体型的影响,再加上天特别的热,从到学校的时候我就已经全身疲乏了,之后坐在收发室里吹着风扇喝着茶水,再听老头讲讲学校的轶事,这确实能起到催眠的作用,从结果来看我也确实是睡着了。

可是乔伟的玩笑却并不能让我发笑,因为我觉得后背疼得有点异常,而疼痛的地方正是我刚刚梦里坠楼时身体着地的部位。

我赶紧脱了衣服让乔伟看一下我的后背。

乔伟立刻惊讶道:“你这是怎么弄的?都紫了!!”

“紫了?”我一边问着也一边伸手朝肩胛骨的位置摸了下,不过我胳膊上的肉太多了,让我根本没办法灵活地摸到自己的后背。

不过乔伟过来替我碰了一下我的后背正疼的地方,而他这一碰更让我感觉好像触电一样,全身都刺痛的受不了,我真怀疑刚才我是怎么把衣服脱下去的,我这感觉好像完全就是摔骨折了!

我连声喊着疼,乔伟见状也赶紧停了手。

“你这伤是什么时候弄的?之前就有吗?”乔伟惊讶地问着。

“我说我在梦里从楼顶上掉下来摔的,你信吗?”我道。

“在梦里摔的?”

“嗯!我做了个怪梦,梦见学校里有一个穿旧校服的女生,特别特别的丑,我跟你一直在找这个女生,结果楼突然变软了,我也被那个丑女生给推坠落了。”我简单地把我梦到的事情跟乔伟说了一下。

乔伟听过之后不禁皱眉看了眼旁边的孙老头,而孙老头也是两眼瞪得老大。

我连忙问他们怎么了。

乔伟回答说我提到的那个丑女生正是刚刚孙老头所讲的一个校园惨剧。

说是01年有个特别丑的女生入了校,就因为长相的问题那个女生根本没有朋友,处处被人排挤。后来那女生跳楼自杀摔死在了校楼后门的水泥雨搭上,结果愣是没有人在意这个女生失踪,甚至她的家人都没有来学校找过。

后来过了十几天后,尸体开始发臭了,这才有人发现这个女生已经死了,可是谁都不愿意承认这个女生的死是跟学生间的恶意玩笑或者排挤有关,渐渐的这个事也被淡忘了。

这个跳楼自杀的丑女生就叫金花,而她跳楼时所在的班级也正好是高二七班。

另外,乔伟还告诉我另一件巧合的事情,当时学校里只有一个人愿意跟金花说话,那个人就是食堂的一位胖大姐。后来在金花出事之后,胖大姐为了给金花讨说法而跟学校对着干,后来也被学校开除了。

听完了乔伟所讲的事情,我全身也不禁冒出了冷汗。

我刚刚睡着的时候应该是听到了乔伟和孙老头的话,我所做的怪梦或许只是我的大脑在用更立体的方式重新演绎我听到的对话。就算事实就是这样的,那我后背的伤又是怎么回事?如果只是单纯的噩梦的话,我的后背绝对不会伤成现在这个德行,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还好,这身体并不是我的,只要解决了所有的麻烦事我就可以换回原来的身体了,一想到这个我就感觉全身都轻松了不少。在费力地穿回衣服后,我也马上给常乐打了个电话。

孙老头说的没错,食堂里并没有什么胖大姐管理员,常乐也没有见到什么爱笑的胖大姐,这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林帆的记忆中根本没有胖大姐,也没有关于丑女金花的任何信息。

在遇到乔伟之前我是不信鬼的,但我却非常喜欢看鬼片,更准确点说是喜欢看美国那种有些血腥的鬼片。其中有一部拍了好多系列的恐怖电影叫《猛鬼街》,里面的最大反派是一个叫弗雷迪的男人。

弗雷迪是个恋童癖,他喜欢绑架小孩,并将这些小孩关在他的小屋里,后来他的罪行暴露了,愤怒的家长把弗雷迪烧死在了他囚禁孩子的小屋。不过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弗雷迪在临死前说他还会回来,随后他真的回来了,他在人们的噩梦中复活了,并且在梦中杀人,而最恐怖的是无论这些噩梦多夸张,梦里面弗雷迪对人们所造成的伤害都会成真。

于是弗雷迪成了一个梦中杀人的恶魔,喜欢看这部电影的人也给他送了个绰号叫梦魔。

刚刚我身上所发生的一切几乎就是梦魔故事的翻版,如果梦中的一切都可以折射到现实当中,那林帆、李满秋、还有教导主任身上发生的怪异变化会不会都跟梦魔有关呢?这个让噩梦成真的梦魔又是谁?

是十多年前自杀的金花?这个答案似乎是必然的,从始至终我的噩梦都围绕着这个丑女。

我和乔伟也没继续在收发室里多耽搁,在跟孙老头道谢之后我俩就直奔旧校楼。

这一道走过去我的后背一直在疼,几乎每走一步都疼得我要吐血,而除了这疼痛之外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旧事重现一样。我俩好不容易走到了那片小树林,但乔伟并没有在里面发现阴气,而我也没有在树林外看到穿旧校服的丑女。

随后我俩又去了一趟食堂和常乐汇合,常乐出现时身边并没有跟着胖大姐。

碰面之后我也把我做怪梦,并且在梦里受伤的事详细地跟常乐说了一下。常乐听后顿时皱起了眉,他那紧张的反应倒让我有些意外。

“你说那个胖大姐特别爱笑,而且特别好哄?”常乐瞪着眼问道。

我点了点头。

“来,跟我去食堂。”常乐说完转头就往食堂里走。

我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索性就跟过去看看情况。

常乐带着我进食堂然后直奔后厨,在遇到几个穿厨师衣服的人后常乐跟他们打了招呼,然后便让他们把相册再拿出来一下。我估计那相册可能是学校食堂里所有人的纪念照之类的。

很快,一个貌似是帮厨的人拿过来一本并不算厚的相册,常乐匆匆翻开,然后将相册往我面前一递,“你在梦里看到的胖大姐是不是她?”

我接过相册一看,我的脑袋顿时一发麻。

相册里有一张所有食堂员工的合影,里面的人都穿着工作时候的衣服,而胖大姐就站在中间一个非常醒目的位置,而她的长相就跟我在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之前我以为我之所以会做怪梦是因为听到了乔伟和孙老头之间的谈话,但现在看来情况似乎并不那么简单了!林帆的记忆中根本没有胖大姐这个人,可我却清楚地梦到了这个人的长相。

这肯定不是一种巧合。

“是不是她?跟你梦见的一样吗?”乔伟再次问道。

我连忙点了点头。

常乐倒抽了一口气,然后摇头道:“这下麻烦了,咱们恐怕遇到硬茬了!”

我跟乔伟对望了一眼,然后再次看向常乐问:“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虽然不敢100%确定,但大概知道些脉络了,如果我判断的没出错的话,你刚才可不是在做梦,而是进到了别人的噩梦里!你应该听过托梦这个说法吧?”常乐道。

“托梦我知道。”我点头道。

“你遇到的这个事跟托梦很类似,不过是反过来的,不是鬼进到你的梦里,是你被拽进了鬼的梦里。”

“鬼做梦?”我一边问着一边看向乔伟,毕竟乔伟是鬼事方面的专家,如果涉及到鬼了,那乔伟的意见应该是非常权威的。

可是乔伟并却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道:“我可没听说过鬼会做什么梦,而且也不知道鬼可以把人拽到梦里,而且还能伤人!”

“是没有鬼做梦,这是雷声他自己乱说出来的。”常乐立刻否定了我刚才给出的定义,然后他也顺着乔伟的意思道:“鬼确实不会做梦,不过人会做梦,我在学艺的时候我师父曾经告诉我一个方术,是人借鬼力杀人的邪术,这个术就叫魇术,简单来说就是在梦里杀人。”

11、果实熟了

常乐详细地向我和乔伟说明了一下他所了解的魇术。

“魇”这个字貌似并不常用,可实际上在老百姓平时的口头语中还是经常出现的,人们经常提到的谁睡觉的时候“魇着了”,其实就是指鬼压床。而魇术也非常类似鬼压床,只不过人不是动不了,而是在别人的梦里乱动,并且会受伤甚至死亡。

魇术发动需要三个条件。

第一是需要一个厉鬼,第二需要厉鬼的骨灰做为契约物,至于第三条这就有点特别了。根据常乐的说法,魇术其实是一把双刃剑,魇术在发动的同时也会让施术人陷入深度昏迷,而且这种昏迷是永久性的,所以第三个条件是施术人需要一个可以让他永久性陷入长眠的地方。

另外常乐也强调了,魇术有一定的作用范围,所以这个施术人长眠的地方虽未必就在学校里,但应该离学校也不会特别的远,肯定出不了这座城市。

有了这三条信息,想要找到这个用魇术的人应该就不算什么难事了。

厉鬼,这肯定就是金花了。能拿到金花骨灰的人应该是跟金花的家人有关联的,如果在这些人当中有个昏迷了,而且这个人一直躺在医院里,那基本就可以锁定施术人了。

明确了方向,接下来要做的也就更清晰了,我们立刻联系了一下林帆的老爸,让他通过校长那边找一下金花的资料,重点是金花死了之后到底是谁给她收的尸。

事情跟我预料的也一样,学校方面很不愿意重提金花的旧事,林帆的老爸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要到有关金花的资料。

金花的家庭情况异常的特殊,她在四岁的时候母亲跟人跑了,她父亲在再婚后又在工作时发生了事故死了,只能由继母负责抚养金花。再后来她的继母又嫁人,最后就有了金花所在的特殊家庭。

名义上金花是有父母的,可实际上她身边的两个人都只是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而已。

最初金花的继母愿意抚养金花是因为有一笔钱支撑着,那是金花父亲意外死亡后公司给发的补偿金。而当这笔钱用光之后,金花的继母、继父就根本不愿意理她,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金花实在太丑了。

金花在学校出事之后,金花的继父母立刻与她撇清关系,别说葬礼,就连收尸什么的他们都不想躲管。最后是一个叫王海兰的女人替金花办的后事,而这个王海兰也正是学校食堂的那位胖大姐。

因为金花的事,学校跟王海兰闹得很僵,所以最后我们也没弄到王海兰的住址,只得了一个十多年前王海兰的电话号码。

还好,电话这东西在最近的十来年里基本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了,除了手机的花样变多了之外,号码什么的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动。我们在拿到号码后立刻拨了一下,结果还真打通了,只不过接电话的人并不是王海兰。

我问了下接电话的人知不知道王海兰这个人,那人还真知道,他说他是王海兰的亲戚,手机是几年前王海兰淘汰给他的。既然是亲戚,那想要找到王海兰就不难了,在要到了王海兰的新电话后我也立刻拨过去,这次接电话的人是王海兰了。

在给王海兰打电话之前我也想过到底要怎么跟她说,最后我决定就用乔伟之前的套路,什么借口也不找,也不撒谎,直接就告诉她我们在学校里看到了金花的鬼魂,而且我们怀疑有人在利用金花的鬼魂在学校里杀人。

我猜王海兰那边肯定也发生过一些什么特别的事,她对于我的话并没有任何怀疑,而且主动地把她目前所在的地址告诉给了我,让我过去详细谈谈。

这对我们来说自然是省去不少麻烦的好消息,所以我立刻答应了王海兰,然后便跟乔伟、常乐一起离开了学校。

王海兰告诉我们的地方是市郊的一个中型的榨油厂,我们赶到工厂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王海兰已经站在工厂的门口等着我们了。过了十来年,王海兰的模样基本没什么变化,如果非要说有变化那就只能说她变得更胖了。

我过去冲王海兰招了下手。

王海兰也冲我点了下头,然后迎上来问道:“你是雷声?”

她不认识林帆,我也没必要跟她玩什么角色扮演,所以之前打电话给她的时候我报的是真名。

“我是,您肯定是王海兰了,跟我上次见您的时候基本没什么变化。”我故意这样说道。

王海兰确实被我说得一愣,她很诧异地反问:“你见过我?”

“对!”我冲她一点头,然后就在工厂门口把我之前在学校里做怪梦的事跟她说了一下,随后我又给她看看我被摔坏的后背。

王海兰看过之后眉心都皱出来了一个大疙瘩,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太热了,她的额角也全是汗。

“其实我也有做过怪梦,也梦见过金花,而且还有挺多奇怪的事情。你们可能不相信,给你们看看这个。”说着,王海兰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钱夹,然后又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我看了眼,那照片上是一个非常漂亮而且身材霸道的美女。这美女无论怎么看都跟王海兰没有相似的地方,但我还是惯性地认为这个美女就是王海兰。

“这个是你?”我试着问了下。

王海兰果然点头道:“是我,我三年前突然就开始瘦了,也变漂亮了。我做过一个梦,梦见金花带我去了韩国,给我免费做了个手术。我醒过来之后倒还是老样子,但接下来不到一年的时间我就变成照片上这个样子了。”

王海兰的状况明显跟林帆和李满秋相同,看样子魇术不仅可以杀人,似乎也可以出现好的状况。

我在林帆的记忆中并没有找到印象特别深的怪梦,不过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梦这种东西一般做过了就忘了,除非是像我刚才那个噩梦那样真实,不然谁都不会在意的。林帆是个胖子,做个自己变瘦的梦应该是常有的事,所以他也没去在意。

“那你是怎么变回来的?出了什么特殊的事?还是又做了什么怪梦?”我问道。

“这事说来就话长了,先进来吧,坐下慢慢说。”说完,王海兰便把我们三个人带进了厂里,并且一直带我们到了食堂后身。后厨那边有相当宽敞的休息区,我们三个人也正好没吃午饭,王海兰也直接给我们弄了些饭菜,我们一边吃着一边听她讲。

王海兰变瘦、变漂亮是逐渐发生的,但胖回来的过程却很突然,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自己身上的肉像爆炸了一样往出长。这个过程又跟林帆和李满秋身上发生的事情一样,不过诱因却是因为梦。

王海兰在变瘦变漂亮之后就有点忘乎所以了,有时候人一旦春风得意就会忽略掉一些事情,王海兰就是这样的,她彻底忽略了金花。

王海兰在自己出钱给金花办了丧事之后,她每年都会给金花烧纸,偶尔也会去金花的墓前瞧上一眼,跟金花说上几句话。王海兰说她并不迷信,她也觉得自己说的那些话金花是不可能听到的,所以随着时间推移,王海兰渐渐也把金花的事淡忘了,尤其是在她变漂亮了,人生开始发生转变之后。

可突然一天晚上,王海兰做了个跟金花有关的梦,在梦里金花全身都是血,头也撞破了,样子就跟她十几年前跳楼时一样。她趴在地上抓着王海兰的脚,然后一边吐着血一边说:“你是不是忘了些事啊?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事啊?”

王海兰被吓醒了,第二天她就去了火葬场到金花的简易小墓碑前面给金花烧了些纸,又放了些水果祭拜了一下。

王海兰以为这样或许就没事了,可是当天晚上金花却出现在了王海兰的家,并且对王海兰说了一句古怪的话,到现在王海兰都没有忘记任何一个字。

“果子熟了,该吃了!”

金花在说出这句话之后便扑到王海兰身上,将王海兰的衣服全部撕碎,然后大口大口地在撕咬王海兰身上的肉。王海兰一疼,自己就醒了,而醒过来之后她发现自己的睡衣竟然真得被撕开了,身上有好几处被人咬过的痕迹,都出血了。

王海兰赶紧给自己包扎,也就在她包扎伤口的时候,她的身体开始迅猛地变胖,并在几个小时之内回复到了她从前的样子,而且比之前更胖了。

从那之后王海兰请过人给算命,也找过驱邪的人给做法什么的,不管她请的人是不是骗子,总之在这些人帮忙之后,王海兰就没有再见过金花了,但她变瘦变漂亮的事却是事实,她还保留着自己变漂亮以后的照片。

王海兰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给她算命的人也只是说她撞邪,至于那句“果实熟了”,她的理解是金花当时是准备吃掉她,而果实自然就是指王海兰。

12、葬花人

王海兰的古怪经历到这里就结束了,自从她变回了胖子,她就没有再做过任何的噩梦,金花也没有再来找过她.王海兰觉得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可在接到我的电话后她才意识到麻烦事依然在继续。

我问了下王海兰知不知道有谁动过金花的骨灰。

王海兰说骨灰一直都存在殡仪馆里,如果非要说有谁动过的话,那也只能是在殡仪馆工作的人了,毕竟骨灰盒子里装的只是一少部分。

我接着又问了下王海兰她身边有没有在医院里长时间昏迷的人。

这个王海兰也摇头表示没有。

不过还没等我继续发问,王海兰就告诉我说金花的继母和继父好像都出了事。

最开始是金花的继父突然在半夜用菜刀把金花的继母砍伤,然后自己跳楼了,随后没过几天金花的继母也在医院里发了疯。另外,金花的继母、继父还有一个儿子,在两口子出了事之后小孩被亲戚领养了,过了不到一个月之后这小男孩也死了,好像是被活活打死的。

王海兰说的这些让我不免心生疑惑。

起初我以为金花的鬼魂只是被人利用了,可金花继父、母一家相继出事,这明显有报复的痕迹。而王海兰的情况感觉又像是金花在报恩,之后王海兰被袭击也可以理解成金花在怨恨王海兰的冷淡变化。

但是“果实熟了”这句话又如何解释呢?这显然不是一个用来表达怀怨的词。

想到这,我就又问了下王海兰除了她之外还有谁是比较关心金花,还有在金花葬礼上都有谁参加了。

王海兰回答说在学校的同学里只有一个男生过来了。

那男生具体叫名字王海兰并不清楚,不过她猜这男生家里应该是挺有钱的,本来王海兰打算就金花的骨灰寄存在火葬场,这样也比较省钱,不过那男生知道这事后立刻从钱包里拿钱出来给金花买了个永久的小墓地,还立了个墓碑。

虽然这墓地就是火葬场内部的,而且墓碑也并不算特别高档,但一个学生钱包里会装着好几千块钱,可见他应该不是缺钱的主。鉴于金花去的那所学校绝大部分学生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那个来给金花安置墓地的男生会很有钱,这倒也不算什么值得奇怪的事。

而知道了这个男生,我也就有了进一步调查的目标。

常乐说过,发动魇术的人会长眠不醒,很明显王海兰并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如此一来另外那个来参加金花葬礼的男生就成了嫌疑最大的人了。而且他给金花安置的墓地,很可能骨灰就在这男生手里,如果我们能通过火葬场那边找到这男生,那距离所有谜团的谜底就应该不远了。

我向王海兰问了金花所葬的火葬场位置,然后我们便从王海兰这里告辞,去火葬场那边打听消息。火葬场挺偏远的,我们到那边足足用了一个小时,不过比起赶路的时间,要找到金花的墓就容易得多了。

在火葬场看墓地的是个中年女人,我本来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可没想到那女人竟对金花的印象非常深。我们问话的套路还是用钱搞定,在塞给那女人两张百元钞票后她便无话不谈了。

寄存骨灰的地方不是谁都可以进的,墓地还是可以随便进的。那个看墓地的中年女人直接带着我们去了金花的墓前,那墓碑上面有一张金花的照片,我可以确定那张照片已经美化过了,可即便如此照片上的人依旧很丑,非常非常的丑。

中年女人说在金花下葬的当天来了一个非常帅的小伙,而且这个帅小伙随后的两年里几乎每星期都会来墓地这里来看金花。她很奇怪为什么一个这么丑的女生会有一个这么帅的小伙喜欢,所以对金花对那个帅小伙都印象非常深。

也正因为之前这帅哥给中年女人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象,所以她才会注意到在两年之后那男生突然不来了。

我询问了守墓人,之前那帅哥给金花购买墓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守墓人给了我一个手机号码,不过她说她从来没拨过这个电话,所以不清楚能不能拨通。

我拿到号码直接试拨了一下,电话通了,但接电话的人是个女人。我问了下那女人有关金花的事,还提到了金花所读高中,不过那女人身边完全没有人跟这所高中有关系,她也完全不知道金花。

看样子这手机号码应该已经易主很久了,想要找到那个帅小伙恐怕要费一番功夫了。

最后我又问了下守墓人有没有谁拿走过金花的骨灰,包括那个给金花买墓地的帅哥。守墓人立刻摇头说自从金花下葬之后就没人再动过墓地了。

看来,我们的火葬场之行也就到此为止了,我拖着这肥胖的身体折腾了大半天,我实在不想再回学校去对照十几年前的所有男学生信息。我决定先回林帆家休息一下,继续调查的工作就交给林帆的老爸了。

我给林帆的老爸打了个电话,让他多找些人列出一分金花出事时所有的男生名单,然后再把这些男人逐个联络一遍,看看其中有没有昏迷不醒的或者失踪的。交代完这些我也就可以安心去休息了,我确实累坏了。

回到林帆家我又电话联络了一下小郭,看看她和叶鸿那边搞定没有。

叶鸿说已经有明显的进展了,最慢估计再有两天我就可以回到我自己的身体里了。这对我来说绝对是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我真心受不了这沉重的身体,这也算是给我敲响了警钟,如果换回身体的话我一定要勤于锻炼,避免发胖。

不过现在我要考虑的不是肥胖的问题,我需要好好睡上一觉,让身体和大脑全都放松放松。林帆的卧室很大,床也非常舒服,我基本没有认床的毛病,所以只需要躺在床上几秒我就可以我着。

从前宅在家里的时候我就有睡午觉的习惯,每次用脑过度我都要小睡一会,而且睡得很沉,等我睡醒之后我就会再次生龙活虎。当然,生龙活虎的只是我的脑子,我的身体完全“生活”不起来。

可是我的午觉并没有睡成,我刚躺下闭上眼睛不到三秒,乔伟就突然跑过来跳到了我的床上,而更夸张的是他竟然骑在我的身上然后两只手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你他妈要干毛?”我瞪着乔伟问道。

乔伟没回答我,只是露出诡异的笑脸来,随后他的两只手也慢慢从我的肩膀移动到我的脖子上。

他想掐我,而且真的在用力!

这不合理,乔伟没理由对我下死手。他在做梦?或者这是我在做梦?又一个噩梦开始攻击我了?

一连串的问题快速在我的脑袋里盘旋着,但颈部的窒息感让我无法再去思考这些,不管现在是我在做梦还是乔伟在被噩梦所控制,如果任其发展下去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我会死。

我必须要反抗才行!

想罢,我立刻去扳乔伟的手,可是这小子的力气太大了,用林帆这虚胖的身体我根本没办法让乔伟的手从我脖子上挪动分毫。手上没办法我只能试着把乔伟从我身上掀下去,可能是脖子上的压迫力太大了,我身上根本使不出劲来,更别说把乔伟掀飞了。

乔伟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了,我没办法呼吸,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我的脸在发烫,整个头好像都在胀大,好像随时都要爆炸一样。

我要被这小子给掐死了!

而就在我这样觉得的时候,乔伟的手突然从我脖子上移开了,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仰着,好像有什么力量在从他身后用力拽着他。不过是什么力量阻止了他,这对我来说都是个绝好的机会,我赶紧伸手朝着乔伟的胸口推了一把,这一下直接把乔伟推得向后一个滚翻,并从床上滚落到了地上,我也顺势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个动作对于一个肚子比两个篮球都大的胖子来说绝对是个高难度,但在关系到生死的时候人似乎真能爆发出惊人的潜能。

我坐起来了,然后翻身从床的侧面转到地上,接着我顺手抄起床头柜上放着的台灯。

我知道这玩意没办法对付乔伟,但总比空着手要强。而很快我便明白这种抵抗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乔伟很快就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一个飞脚踹过来将我手中的台灯踹飞到了天棚顶。

我的大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应该赶紧躲闪,可笨重的身体却没办法按我所想做出反应,我的胸口被乔伟随后踹出的一脚重重踏中,我连续向后退了两步身体也撞在了阳台的门上。

乔伟明显没打算就这样放过我,他紧接着又朝着我来冲过来,然后凌空跳起两只脚横着又朝我胸口踹过来。

我根本躲闪不及,只能听天由命。

而就在乔伟的脚将要踹在我的胸口时,我的脸上突然挨了一巴掌!我看不到谁在打我,但我的脸确实在疼,随着啪啪又是两下,我猛地清醒了过来。

这时我才发现我已经站在了阳台的边上,只差一步我就要掉下去了,乔伟就站在我的面前拽着我的胳膊,他的另一只手里则攥着一把刀,刀尖上明显有血!

13、伤脸尸

“乔伟!你!”我冲着乔伟大喊道.

“来了!”乔伟一边说一边用力把我朝他那边拽。

我想现在这个应该不是梦了,而且我现在所站的位置确实够危险的,所以我也没反抗,顺着乔伟的力道直接从阳台上跳了下来。

跟我一起从阳台上跳下来的还有常乐,我这才注意到刚才他也跟我一样上了阳台,估计扇我嘴巴的就是他了。不过常乐和乔伟可都没有因为我从阳台下来了而放松,他俩立刻从左右过来把我围在当中,并且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肯定还有什么东西在,从这两个人的反应我就能判断得出来。

我刚这样想着,突然从阳台侧面的墙壁上探出了一张脸,那是一张超大号的脸,尺寸差不多跟我的身高一样了!那张脸出来后立刻张开了大嘴,并且发出野兽一样的咆哮声,好像要吃了我们。

几乎在那张脸探出来的一瞬,乔伟也猛地朝那张脸跃过去,并将手里的刀“噗”地一声刺进了那张大脸的眉心。紧接着,一团火苗也在刀身上扩散开来,随后便是轰隆一声爆炸,那张大脸也被炸得退回到了墙里。

乔伟拿着刀摆开架势就在墙边守着,不过那张脸并没有再出现,吼声也消失了,只在地上留下了一滩暗红色的血。

“刚才那是什么玩意?”我问道。

乔伟似乎也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常乐说是魇术,不过这脸是咋出来他也说不清楚,不过那东西是啥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咱们都安全,那东西也走了,这就可以了。”

“你确定那玩意走了?”我又问道。

“应该……应该是确定吧。”乔伟回答得有些心虚。

于是我转头去看常乐,常乐则把嘴一撇,两手一摊,“你俩别看我,我对魇术也只是一知半解,都是十多年前听我师傅说的。”

“要不你打电话找你师傅再问问吧。”我道。

常乐点了点头,“行,问倒是没问题,不过我师傅肯定不会亲自出来管这事,他瘫痪了,再厉害的道士也是人,人老了就容易得病。”

“这你不用跟我解释,我能理解。”我道。

“那我去找我师傅问问,顺便再去买点红牛,今天咱们谁都别睡觉了!对了,你俩再催一下林大富,咱们可等不到明天了。”说完,常乐便拿着手机跑出了门。

常乐口中的林大富就是林帆的老爸,当然,他并不是真叫林大富,只是因为这个人非常有钱,所以常乐才给他起了个大富的外号。至于说为什么不能等到明天了,我大概也能猜出大概了,随后乔伟给我的解释就让我更加清楚目前情况的严峻性了。

刚才我确实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好在常乐和乔伟并没有睡午觉,所以我才能有命活到现在。

乔伟说我睡到一半就突然蹦起来了,然后在地上又打又骂的,就跟驴一样。之后我就跑连骂带打地自己一个人跑到了阳台上,开窗户就准备往下跳,还好他俩反应够快过来把我拽住了。

紧接着那张大脸就出来,不过一开始并不是单独那张大脸,他有身子的,根据乔伟的描述,那个身子有些古怪,有点半兽人的感觉。乔伟用他一直随身带着的匕首把那半兽人给砍了。

砍腿之后那半兽人就剩上半身继续攻击,砍身子那玩意就留一个脸加两个胳膊攻击……最后常乐把我给打醒了,那个半兽人也只剩下最后一张大脸了,而那张脸也被乔伟一刀刺消失了。

我两次遇险,两次都是做梦遇难,很明显那个发动魇术的人是盯上我了,如果我再睡着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而且现在貌似也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问题了,乔伟、常乐他俩今天是没闭眼睡过觉,如果他俩也打个盹,没准他俩也一样跟着出状况。

乔伟简单把刚才的情况说明完毕,我这边也立刻给林帆的老爸打电话催一下进度。

我知道那边找人的活其实挺费时费力的,不过事情关系到我的命,更准确来说是关系到林帆的命,所以林帆的老爸也没有跟我这找什么借口谈什么困难,我这一说,他那立刻就多找人手照办。

常乐出去转了十分钟就回来了,手里拎了两大袋子红牛,估计光是喝那玩意就能喝饱肚子了。我马上先来一罐提提神,然后边喝边听常乐说有关魇术的事。

除了他之前跟我们讲过的那些之外,常乐这次只问出了两个新玩意:第一个,魇术的施术人可以通过梦境让自己具象化;第二,具象化出来的无论是什么,只要这东西受伤了,那施术人的本体也会跟着受伤。

至于破解魇术的方法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找到施术人,从施术人身边拿走作为魇术媒介的厉鬼骨灰,再驱了那厉鬼,这魇术基本就算破了。

当然,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法,就是把施术人直接干掉。不过不到万不得已我们是不会用这招的。

我们三个一直等到下午五点多,林大富终于打电话过来了,他说他按我的要求把金花在校期间所有的男生都找出来了,而且也都联络了。在这些学生当中并没有至今昏迷不醒的,不过有两个学生在高中毕业后就死了。

这个结果多多少少让我有些吃惊。

我以为在这些学生里肯定可以找到目标人物,可现在似乎一切线索又回归起点了,接下来要找那个给金花买墓地的帅哥恐怕就得拿所有的照片让王海兰去瞧瞧了。不过在这么做之前我还是让林大富把这两个学生的资料发来给我看。

林大富直接把两个人的照片信息联络方式全都发给了我,两个人一个是矮挫丑,一个是又高又帅,鉴于之前火葬场守墓人提供的信息,我直接把那个矮挫丑给排除在外了。

那个又高又帅的学生家境很好,很富裕,可以说是标准的高帅富了。根据林大富提供的资料,这个高帅富在高中毕业后失踪了,在半年之后有人在深山老林里发现了一具腐尸,根据证件还有dna检验确认了这腐尸就是失踪半年的高帅富同学。

到这里一切都还没有什么可以引起我注意的,但后面附加的一条说明顿时让我心跳开始加速了。

高帅富的家人在见到腐尸之后非常的悲伤,他们想让儿子有个体面的尸体,于是就找人给高帅富同学做了个全方位的尸体修复。因为尸体已经烂得几乎没有什么肉了,所以整个尸体基本就是个惟妙惟肖的假人,后来高帅富的家人觉得既然是假人也没必要下葬了,就把这个假儿子带回了家。

到现在,这个假高帅富同学的尸体依旧在家里躺着。

从某种意义上说,高帅富已经真正长眠在家十一年了!

看到这情况我立刻打电话联络了一下王海兰,然后把高帅富的照片发给她,让她确认一下当年给金花买墓地的是不是这小子。王海兰在看过之后立刻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答复:买墓地的就是他!

有了这句话接下来该怎么做我们基本都有谱了。

高帅富同学的联络方式我有,他的家庭住址我也有,于是我们三个立刻出发赶奔高帅富同学长眠的家里。从林家出发,不到十五分钟我们就到了高帅富同学“长眠”的地方。

高帅富同学的家是栋郊区的别墅,大门没有关,门口还停着几辆车,有好多人出出进进的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我们三个直接朝着屋里走,还真就没有人拦着,我们索性就谁也不跟谁打招呼,径直走到进了别墅里,然后跟着那些忙活的人一直走到了忙乱的根源。

在别墅的二层有一个布置奢华的房间,高帅富同学的尸体就躺在房间内的一张大床上,有好多人围着高帅富同学在对他的尸体又是描又是画的,看样子是在做一些修复的收尾工作。

除了这些负责进行尸体修复的人之外,还有一个和尚坐在大床边上转着念珠嘴里念叨着经文,不远的地方还有个道士设了个法坛。

“请问,您三位是?”

终于有人过来跟我们说话了,声音还是从我们身后传过来的。我连忙回头,发现一个管家模样的干瘦男人就站在距离我们不到两米远的地方,并且非常恭敬地看着我们,似乎不敢对我们三个有任何的冒犯。

还没等我开口,常乐就笑嘻嘻地回答道:“我是道士,这两位是阴阳师,都是府上请来的,我们看没人接我们,我们就直接进来了。”

瘦管家一听连忙鞠躬道歉道:“不好意思,我们实在是太忙了,怠慢了!怠慢了!”

“没关系,你就去忙你的吧,我们这边自己来处理就好。”常乐连忙摆手道。

“那需要我帮着准备些什么东西吗?”瘦管家问。

“不用了,我们都随身带着呢。”

常乐继续糊弄着瘦管家,而那瘦管家似乎也根本没从我们身上找出任何的破绽,在冲我们又一次点头示意之后,他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我们三个转回头朝向高富帅的尸体,我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高富帅的脸上,不管那尸体到底有多少部分是人造的,我都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尸体的眉心有一处非常不均匀的地方,看样子应该是刚刚修复上去,颜色还没有跟周围的材料融合好。

“你们觉得是咋回事?”我低声问乔伟和常乐。

“看样子应该是诈尸了,尸体身上的伤我想多半是之前我用刀在那兽人身上弄出来的。”乔伟回答道。

14、梦魔来袭

我明白诈尸的意思,去年我就亲身经历过诈尸,还跟一个骨头架子近身肉搏过。不过诈尸这种事首先要有一具尸体才能诈得了,可高帅富同学那具尸体根本不能算做尸体,那只是硅胶和防腐剂组成的人偶。

我并不是打算质疑乔伟的判断,只是类似职业病一样地去胡思乱想一下而已。不知是不是高帅富同学故意要证实我的怀疑是错误的,那具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尸体竟然就在我们前面动了!

他真的是动了,不是因为旁边有人碰他或是因为其他什么外力,而是那尸体自己动了!

高帅富同学先是抬腿把床角那里做修复工作的几个人全都踹开,然后两手撑着床将身体坐了起来,只不过他的脸依旧紧绷着没有任何表情。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过了足有两秒钟整个房间里顿时乱成了一团。最先发疯的是那几个给尸体做修复的工人,他们惊恐地尖叫着,手里的工具全都被他们丢在了地上,然后他们转头就往外面跑。

那几个像模像样在做法事的和尚、老道也好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不过他们倒是很快冷静了下来,然后对着诈尸的高帅富该念经的念经,该扔符的扔符。

不过他们的方法似乎对高帅富并不起做用,很快高帅富就彻底从床上站了起来,接着一个肥腿踹下来把那个挥舞着桃木剑的老道给踹了个四脚朝天。

“上了!”

常乐没在旁边愣着,他喊了一声便冲了上去,在前冲的同时我也看到他在眉心上抹了一下。而在常乐冲到高帅富跟前时,那头白老虎也已经从常乐身后跃了出来。

看高帅富同学的动作似乎是想跟常乐在较量一下,但他哪可能是常同学的对手,他的攻击轻松就被常乐弯腰躲开了,接着白老虎冲过来一巴掌就把高帅富从床上扫了下去。

啪嚓一声,高帅富整个摔在了墙上,他的身体也被摔得四分五裂。

这反应着实有些奇怪了。

我虽然没亲眼见过尸体复原的过程,但在电视上倒是看见过怎么制作木乃伊,那些材料基本都是软质的,就算是最后风干了变得硬邦邦了,应该也不至于撞在墙上之后会散架。

但是高帅富同学的这具尸体好像很特殊,在撞击之下他竟然像木偶一样分裂了,头、躯干、四肢全都掉了,这些零部件散了一地。

我是压根没打算上去,不过乔伟已经做好了冲过去帮忙的准备,但现在的情况显然用不到乔伟出手了,这高帅富貌似直接就被秒杀了。

“你是不是下手有点太重了啊?”我道。

常乐一脸无辜地转头看向我道:“我没啊,就一般的打了一下,就算打你身上也不会要你命的。”

“你别拿我做比较!”我怒道。

“和谁比都一样,我真没出全力。”常乐辩解道。

这时候从房间外面也跑过来不少人,其中也包括之前跟我们打招呼的那个瘦管家,最先跑进房间里的也是他。

在看到高帅富的尸体散了一地后,这管家立刻就慌了,他倒不是害怕诈尸,而是冲到那一地的散碎尸体旁边把它们全都划拉到一块,好像是要把它们拼凑回去一样。

他一边划拉嘴里还一边不停嘟囔着:“少爷你可千万别生气,他们不是故意的,他们都是过来帮忙的,你可千万别生气,千万别生气,他们都是好人,都是好人……”

和瘦管家的反应非常类似,后面跟进房间里的几个人都同样跪在碎了一地的尸体旁边,一边帮着把四肢拼接回去一边替这些过来帮忙的和尚、老道说好话,感觉他们围着的并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活物,一个让这房子里所有人都感到恐惧的活物。

突然,高帅富的眼睛动了!

他的眼睛原本就直直地看向正前方,眼球并不会转动,可就在刚刚的一瞬,那眼球明显地转动了一下,而且是盯着我看的。

他又准备对我动手了?林帆到底哪得罪她了?

我没有睡着,也不会做梦,只要不是在梦里我应该是不需要害怕他的,而就在我这样想这的时候,情况也突然发生了可怕的变化。

那些原本围在高帅富零散尸体周围的人突然全都僵在了原地,他们不在嘟囔了,身体也没有任何动作,就那样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在呆了几秒之后,这些人又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然后纷纷朝着窗口的走过去,接着那瘦管家把窗户打开,其他人则从窗口往出迈。

别墅虽然只有两层楼,但从这个高度摔下去也绝对不是什么好受的事。

常乐赶紧从床上跳下去,然后把试图迈到窗外的人拽回来。常乐成功了,那几个在窗边的人没一个跳出去的,包括那个瘦管家也被常乐拽到了一边。就在我认为屋里暂时安全了的时候,三个人影连续从窗外落了下去。

我和乔伟都愣了一下,然后也一起朝着窗口跑了过去。常乐看到我们的反应也转头朝窗外看了一眼。

“我靠!刚跳下去的?!”常乐惊道。

我这时也跑到了窗口,在那里我可以清楚地看到有三个人躺在楼下的地上,他们身下已经有血渗出来了,而且那三个人我还记得的,那就是之前给高帅富修复尸体的几个工人。

但是刚刚跑出去的人可不只这三个,其他人或许还在……在楼顶!

“上面,应该还有人在上面!!!”我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就往门口跑,但还没等我跑出门,忽然一个红彤彤的人从屋外闪到了门口。

他的动作很快,所以我脑中的第一反应是站在那里的是个人,而当那个“人”站住不动的时候我才发现我错了,那家伙根本不是“人”,如果魔鬼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话,我想大概就是那个样子了。

那家伙应该是个男的,或者说是公的才更恰当,他全身上下没有半寸皮肤,身上的肉全是黑红色的,好像烤得半生熟的肉排。他的头上并没有眼睛、鼻子也没有嘴唇,有的只有几个黑洞还有镶嵌在脸上那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

“弗雷迪。”

那魔鬼说话了!虽然声音有些含糊,但我还是可以听出他说的是什么。

“我知道你害怕的东西!我知道你害怕的东西!!!”

魔鬼的声音越来越响,音调越来越高,于此同时他也朝我伸出了右手,在他的手背上套着一副金属的爪子——那红色的魔鬼似乎一下子变身成了电影中的梦魔弗雷迪。

我赶忙向后倒退。

在我身后应该什么都没有的,可我却撞在了什么东西上,而且一股焦糊的肉味在我背后漂了过来。我稍稍侧头向后瞄了一眼,刚刚变成弗雷迪的魔鬼就站在我的背后紧贴着我,他手上的铁爪子几乎要沾到我的脸。

这回我又赶紧将身体往前倾,想要拉开与弗雷迪之间的距离,但就在我往前躲的同时,我的后背也感觉到了一股火辣辣的灼烧剧痛。

我知道,我被那魔鬼用铁爪子给挠了。

剧烈的疼痛让我根本无法控制住我的嗓子,我喊叫了一声,接着两腿一软扑倒在了地上。

还没等我爬起来,我脑后的头发就被人一把抓住,接着我的头也被人向后提,那只铁爪子也紧接着横在了我的脖子前。金属的利刃紧贴在我的皮肤上,但我感觉到的不是冰冷,而是灼热。

我睡着了?

这不可能!

但如果不是我睡着了,为什么乔伟他们没过来帮忙?

我一边想着这些一边用眼睛朝四下看着,但我根本没有看到乔伟和常乐,甚至周围的一切都变了,这里已经不是高帅富的家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一间教室,我一瞬间到了学校里!

“乔伟!常乐!救我!!!”我试着喊了一声,但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嘿嘿嘿嘿……”弗雷迪忽然笑了起来,这几声笑让他的身体也跟着轻微震颤了起来,他手上的利刃也因此划伤了我的脖子,这让我根本不敢动弹。

“是不是感觉很无助啊?没有人能救你了,你在我的世界里,这里我说了算,现在就连你是怎么个死法都不是你说了算。”弗雷迪一边从他黑色的鼻窟窿里往外喷着热气一边嘟囔着,他的嘴就贴着我的耳朵,即便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我依旧不会漏听任何一个字。

乔伟和常乐还没有出现,看样子这次是真指望不上他俩了,我得自救。

可关键是……现在要怎么救?

从武力上来说我肯定是没希望了,林帆虽然够胖,但力气却小得很,而且现在那魔鬼的爪子就贴在我的脖子上,只要我稍微一用力他就可以一爪子下去抓烂我的喉咙。

现在应该智取!

我强迫着我的大脑暂时把“死到临头”这个相貌赶走,然后集中精力去想这个弗雷迪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毫无疑问,这家伙就是高帅富同学,我在学校的时候说起过弗雷迪,所以他才变成弗雷迪的模样来对付我,他很清楚我在惧怕什么。他刚才在笑,他很享受这种可以驾驭恐怖的感觉。

他对金花有一种不寻常的关心,对于一个高帅富来说就算他再怎么重口味也没理由去喜欢一个丑成那样的女生,更何况金花是个沉默的人,她甚至没有机会表现出她灵魂深处的闪光点。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关心,或许他所做的并不是关心,而是一种忏悔。

是他害死了金花?所以他给金花置办墓葬,这一切都是为了赎罪,让心里可以过的舒服一些。但即便这样他还是经常做噩梦,梦见金花向他索命,他一直生活在恐惧当中,他打算驾驭这种恐惧,想要战胜它。

现在他扮成了弗雷迪,他在恐吓我,他觉得自己终于驾驭了恐惧。

这是我能想到的一切了,如果这些推断全都中了,或许我还有一线生机。

15、恐怖花

“金花!你来了啊,金花!”我斜着眼睛朝着我侧面的教室墙角看着,同时大声喊道。

我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金花身上,虽然我看不到弗雷迪现在是什么表情,但我的脖子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手臂在颤抖——他把我割伤了!

“你的脸怎么了?金花,你想要说什么?是有人害死了你吗?你不是自杀对吗?”我继续对着墙壁说着话,而随着我每一次开口,在我身后的弗雷迪都明显地进一步动摇起来,他手上的铁爪子都因此而颤抖、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你说什么?你说他就是杀你的人?你要惩罚他对吗?你要他生不如死,要他体验一下你在学校的感受是吗?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她在哪?她在哪?!!!”弗雷迪终于忍不住了,他突然抓狂一般地大声喊道,金属爪子也总算是从我的脖子上移开了。

不过危机并没有结束,弗雷迪依旧控制着我,他左手抓着我的头发,右手的爪子在身前乱挥着,好像是在驱赶着谁,但他面前明明谁都没有。

“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别过来!!!”弗雷迪还在继续喊着。

这时他抓着我头发的力道已经小了不少,我可以自由转头了,同时我也惊奇地发现弗雷迪原本黑洞洞的眼窝里竟然生出了一对眼睛,而且那对眼睛直直地盯着刚才我所看向的那个空无一物的墙角。

那墙角依旧什么都没有,但弗雷迪似乎能看到些什么。他的爪子已经不再毫无目的地乱挥了,而是朝着墙角的方向指着,他驱赶的对象已经非常明确了。

忽然,原本啥都没有的墙角里有了一个模模糊糊好像水纹一样的轮廓。渐渐的,那个轮廓变得清晰了起来,一个穿着旧校服的女生出现在了墙角,她大小眼、朝天鼻、翻嘴唇……那就是丑女金花。

这就对了!我的赌注压对了!

现在的弗雷迪也好、教室也罢,这些都是梦,那个已经死掉的高帅富做的一场噩梦,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我进到了这小子的噩梦里,但如果一切都是他想象出来的,那我只要进行适当的引导,那他所害怕的东西就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我猜他害怕的是金花,现在看来我猜对了,他确实害怕金花,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害怕。

金花的出现也彻底化解了我的危机,弗雷迪的手终于从我的头上拿开了,然后他踉跄着退到墙角两手抱着头,然后就蹲在墙角全身瑟瑟发抖。

我趁这机会赶紧站起来往金花那里跑,金花好像根本没有看到我一样,她只是径直朝着墙角的弗雷迪走了过去。有了金花这个强力的盾牌我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我就站在金花的身后看着墙角的那个可怜虫。

现在,弗雷迪已经消失了,蹲在墙角的人变成了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他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杀人的气势,剩下的就只有胆怯了。

“你对我做过的事,我今天要在你身上再做一次!”

金花并没有说话,说话的是我,我站在金花身后边往前走边给她配着音。虽然我的声音明显是男声,但高帅富同学似乎根本没听出来其中的差别,他依旧蜷缩在那里不停地喊着:“别过来,你别过来,我不是故意的!”

我一看有门,便继续配音道:“不管是不是故意的,我是被你害死的,这你必须要承认。”

“好吧,好吧好吧!我承认,是我推你掉下去的,我不敢跟他们开那种无聊的玩笑,对不起。”高帅富同学继续向我爆着猛料。

推下去?玩笑?这两个关键的字眼基本上可以让我猜出事情的大概了。

高帅富同学应该和金花是同班的,我可以想象这两个人在班级中一天一地的处境。在我学生时代的时候也已经会开一些小玩笑,比如让班上最帅的男生去跟班级最丑的女生表白之类的,我想高帅富和金花之间发生的事情多半就是这了。

高帅富因为一个玩笑去向金花表白,金花很清楚这只是班级里那些讨厌鬼在捉弄她,所以她和以往一样选择躲开。可惜她逃得不够彻底,她躲到了窗口,但是班上的人却推着高帅富继续进行表白行动。

我想大概是有人在高帅富背后用力推了他一下,结果这小子往前一冲,金花向后一仰。结果金花就这样被高帅富从楼上给推了下去,因为是仰面摔下去的,所以金花后脑先碰到了雨搭,就这样被摔死了。

这种意外我是可以理解的,但问题的关键并不在这里。

金花的尸体一直到发臭了才被发现,所以当金花意外坠楼之后班级里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没有任何一个人报案。不仅如此,雨搭上躺着一个人这应该是非常显眼的,不会始终没有人注意到,我想班上的人不只是没有报案,他们还在金花的尸体上面加盖了一层东西。

我猜出了大概,但也不敢咬得这么死,一旦我说错了话,高帅富就会从这个生动的噩梦里醒过来,到时候我就真完蛋了。所以我依旧试探性地说道:“意外的事我没什么好怨恨的,但是后面的事情是我绝对不能原谅的!你们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

“对不起,都是……都是他们……”

“是你!!!”我厉声打断了高帅富同学的话。

高帅富猛地抬起了头,还好,他的目光并没有投向我,而是继续看着金花。这一眼让他整个人都傻了,他嘎巴了两下嘴,最后垂下了头低声嘟囔道:“是我的错,是我求他们不要声张的,我让他们用班上的那些旧旗子扔到雨搭上盖住你,他们也说那只是一场意外,没必要因为一次意外就毁了我的人生。”

“但是你毁了我的人生!!!”

我确实打算开口反驳高富帅的话,可是有一个声音却先了我一步——是金花,走在我前面的金花竟然自己开口回击了。这样戏剧性的变化让我干脆不再出声了,只在一边静静地观看随后的发展变化。

高帅富彻底崩溃了,他变蹲为跪,一边哭一边给金花磕头道歉。金花这边则不再开口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高帅富看。

过了好一会,高帅富终于换了台词,他求饶道:“我知道错了,求你放过我吧,让我死了吧,就让我死了吧,别在折磨我了。”

“不可能,你会永远留在这里,你说过喜欢我,那就要负起责任来,你是我的人,活着的时候是,死了的时候也是。你别想从我的梦里离开,永远都别想。”说着,金花走到了高帅富的面前轻轻地抱住了他,接着金花又回头诡异地冲着我笑了一下。

我全身不禁一冷,但就在我刚要发问的时候,我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样子。

教室没有了,金花也没了,高帅富也同样没了影,我又一次回到了先前的别墅里,所有的人也都在,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或多或少有些变化。

“雷声,你脖子!”乔伟跑过来对我道。

我在脖子上摸了一下,上面有不少血,不过伤口好像并不深,起码我现在已经不会感觉到疼了。

“我不要紧,你咋样?刚才看到什么了?”我问乔伟道。

“我看见金花了,在一个山坡上,挺漂亮的一个地方。我跟她说话她没搭理我,然后站了一会我就又回来了。你那边是啥情况?怎么还挂彩了?”乔伟问。

“我他妈的遇到弗雷迪了,还好我够机智……”我也简单把我遇到的情况跟乔伟说了一下。

这时候常乐好像也清醒过来了,他也和乔伟一样先汇报了一下他所进入的“梦境”,接着又问了下我为啥脖子上有血。

常乐所看到的跟乔伟差不多,也都是金花一个人在站在一片空旷的地方,似乎也只有我是特殊的,我想这个特殊性应该是因为林帆和金花他们都是一个高中的,或者是因为林帆之前也曾经出现在这个梦境之中,只是林帆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我看了眼屋子里其他的人,他们一个个也都面露惊愕,因为原本散落在地上的高帅富的尸体碎片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自己拼接在了一起,而他的姿势也同样让我感到无比吃惊。他跪在地上好像是在磕头,姿势就跟刚刚我在那个噩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只是他身边没有金花而已。

我赶紧把常乐和乔伟叫到房间外面,然后对他俩道:“我觉得咱们弄错了,发动魇术的不是这个高帅富,好像是他妈的金花!好像你师傅也没特别说过鬼不能使用魇术吧?”

“嘶!”常乐抽了一口气,“这个他老人家好像还真没提过。话说,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事情有些奇怪了。”

“这样,我来找金花和高帅富的鬼根!雷声,你跟常乐到楼上去,看看是不是还有人在跳楼,把他们都拦下来。”乔伟道。

我这才想起来刚刚有好多人跳楼了,虽然我这体型往楼顶跑有些费劲,不过比起留在这个房间里,我还真觉得楼上更安全一点。于是我冲乔伟一点头,然后便和常乐一起把高帅富家里的那瘦管家给拽了出来,让他给我们指上顶棚的路。

16、花痴

上屋顶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别墅二楼的走廊里有一个可以拉伸下来的梯子,顺着梯子可以上到一个阁楼,之后再从阁楼窗户爬到外面会有一个室外缓台,再从那里爬一个架在那里的室外梯子才能上到房顶。

常乐倒是可以像只猴子一样轻松上到房顶,可我这巨胖的身体要上去可着实需要费一番功夫。

不过这功夫费得还是非常值得的,在楼顶房檐边上排排站了五个人,可能是我刚才在噩梦里跟高帅富的那番交流起了作用,这几个人都像木偶一样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就在常乐打算过去把这些人拽回来的时候,他们却齐刷刷地转头瞪着常乐,好像是在用眼神警告常乐不要过去似的。常乐赶紧退回来,而那几个人也再次将头转回去,继续面向楼外面站着。

常乐的救援尝试失败了,接下来我又去试探了一下,结果还真就成功了,那些人并没有瞪我,就好像我是一个透明人一样。楼顶的坡度不算陡,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从左到右依次把那几个人拽到后面。等确保他们距离房檐已经足够远之后,常乐这才过来接手把这些人带到梯子那里。

到了梯子边上的时候,这几个人也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下楼的事总算是不用我们再操心了。屋顶的危机顺利解决,接下来我们也可以专心地应付金花同学还有高帅富同学的麻烦事了。

我和常乐再回到别墅里面的时候,乔伟立刻招呼我们到房子外面去,他说他的眼睛现在可以直接看到鬼根的,但别墅里面并没有让高帅富和金花化鬼的源头。根据高帅富同学的老爸所说,在别墅南边的树林里有一个小树屋,那是高帅富小时候非常喜欢去的地方,而且高帅富失踪前最后去的地方就是那林中的树屋。

我也没问高帅富具体是咋死的,就只管跟着乔伟出了别墅,然后就直奔着别墅南面的小树林里跑过去了。

树屋距离别墅不算远,我们只在树林里走了两、三分钟就找到了。那屋子距离地面也就三米多高,从树屋门口顺下来一个软梯子,要上去看样子就只能走梯子了。我自认以我的体型肯定是上不去了,所以我索性就在下面等着,让乔伟自己上去探路。

乔伟很容易就上到了树屋,而我则在树下四处转圈看了一下。我也只是围着树走了一圈而已,就是这么短的时间,整片树林一下子就被一片浓浓的雾气给笼罩住了,抬头向上看,那树屋也模模糊糊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乔伟!常乐!!”我赶紧大喊了一声。

“咋了?”乔伟的回应声从树屋里传了出来。

听到乔伟的声音我的心里也托了底,就算我又一次进到噩梦里了,起码这回我身边还有个保镖。很快的,常乐也出现在了我的面前道:“这跟我刚才去过的那个地方一样,周围都是雾,不一会那个丑姑娘就出来了。”

常乐的话刚说完,从浓雾当中就走出来一个女人的身影,我看不清楚她的脸,但用猜的大概也能猜出那就是金花了。

“她之前没动你?”我问。

“没,我就跟她对视了一会,然后就又回到那屋里了。”常乐道。

“那这次我也不动……”我才说到一半,雾气中的女人突然一下子来到了我的面前!她不是跑过来的,我根本没有看到她的移动轨迹,她就是瞬间移动似的从我面前冒了出来,脸就几乎贴在了我的脸上!

她太丑了,丑得都有些吓人,她那一大一小的两只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盯着我,我想要避开她的眼睛,但我的眼球根本不受我的控制。

突然,这丑丫头不再跟我对视了,而是将目光向我头上移去,我知道她是在看上面的树屋。

这时候从我头顶也传来了乔伟的声音:“找到了!这小子把它藏在一个盒子里,费了我半天劲!”

“小心点,金花来了!!”我赶紧大喊着提醒乔伟,可我的提醒看样子应该是慢了,金花已经从我眼前一下子消失不见了,我知道她是上去了。

“啊!”

乔伟在树屋上面惊呼了一声,接着便一跃跳了下来,正好就落在我的面前。在落地之后乔伟甩下一个“跑”字,然后撒腿就朝着别墅的方向跑。我也没多问其他,直接就跟在乔伟的身后,常乐也一样。

我们几个刚跑出去没几步,那丑丫头金花就又从雾里钻了出来,而且这次她不再是之前那种绷着脸的表情了,她满脸都是血,冲着我们张着嘴大声喊叫着,在喊的时候她的嘴里甚至还会飞出血沫来。

“帮我挡住她!”乔伟头也不会地继续往前跑,同时大声喊着。

我也不知道是脑袋里哪根筋搭错了,我竟然直接朝着金花跑了过去,然后跳起来一个飞扑去抱金花的腰。我可以确定我的两只脚离开地面绝对不会超过十厘米,但我还是奇迹一般地抱住了金花。

可惜就在我的两个手臂准备收紧的一瞬,净化一下子变成一团黑色的羽毛散开了,紧接着一张血脸出现在了我的侧脸旁,而且张开了嘴要咬我!

“啊啊啊~!!”我惊呼了一声,可身体因为惯性在往前冲,根本没办法躲闪了。

好在常乐紧跟过来一脚踹在了金花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给蹬飞了出去。不过转眼之间金花就又回来了,并且这次不只有一个人,她分身成了两个,张牙舞爪地一个朝着我一个朝着常乐冲过来。

我刚要向后跑,可是从地下猛地钻出来手腕一样粗的藤条,这些藤条瞬间缠住了我脚踝,然后顺着我的腿缠绕向上。当藤条的尖端绕到我的胸口时,它竟又变成了一条呲着两颗尖牙的大蛇。

我知道这是一场噩梦,是金花做的梦,我们都在金花的梦里,她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她想要制造出什么就会有什么东西冒出来,我们绝对没有任何的胜算。到这里我也只能把两眼一闭祈祷乔伟那边可以尽快结束掉一切,我能做的拖延已经做到位了。

一秒、两秒……五秒,我并没有感觉到蛇咬的疼痛,于是我慢慢睁开了眼睛。

蛇没有了,腿上的藤蔓也没有了,周围的雾也已经全部散开了。乔伟站在距离我大概十几米远的地方,常乐就在我旁边,我们三个已经跑出了小树林,继续往前的话就要上公路了。

乔伟冲着我晃了下他手里的盒子,并且喊着:“搞定了,不说千钧一发也差不多了。”

他说的没错,如果乔伟没有把这场噩梦给终结掉,我和常乐大概会被蛇给咬死,而他则会一直冲到公路上,之后会被公路上的车给撞成半残,或者干脆给撞死。

不过现在所有的危险应该都解除了。

“鬼根是什么?”我问道。

“一幅画。”乔伟走过来将他手里的盒子递给我,“一个卡通的帅哥,我琢磨着这个应该是金花自己偷偷给他的帅小伙同学画的画像,鬼根就在那画上,不过现在你看不到了,我已经超度完了,金花也已经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那高帅富呢?”我又问。

“高帅富的魂是被金花给困在她的梦里了,现在金花没了,高帅富应该也解脱了。”乔伟道。

“好吧,看来事情也就到此结束了!”说着,我也我长长舒了一口气,“呼,真是身体都感觉轻便了。”

常乐在旁边笑着拍了下我的肩,“你这体型还能轻便呢?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次过来还有另一件事没搞定吧?”

“啥事?不就是找这个源头吗?”

“你不会是想用这个身体跟诸神斗法吧?”常乐挑着眉毛道。

被他这一说我才想起来,我这次过来是想了解林帆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会自杀,为什么他的灵魂会跟我互换,这其中是不是有“神”在作祟。可是随着怪事的不断发生,我显然是把这个最初目的给忘了。

事情的源头就是金花和高帅富这两个人,金花的家人根本不管她,我也不会从她家里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于是我们又回到高帅富的树屋里,看看在那里能不能有其他的发现。

这次没了金花这个麻烦,我们也可以在树屋里慢慢找了,但鉴于我的体型我依旧只能在下面等着。

乔伟和常乐他俩在树屋里面找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下来,他俩找到了一个很旧的记事本,里面写满了金花的日记,通过这本日记我们也总算弄清楚了事情的全部。

带着这本日记我们回到了林帆的家里,又把李满秋、胖大姐这两位或多或少跟金花有些关联的人叫了过来,然后我们一起把金花的日记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金花的日记是从中学开始记的。那时候她已经因为长相的问题被同学嘲笑了,她在学校没有朋友,回到家里更是跟家里的“陌生人”没有任何话可说,渐渐的她不再开口说话,每天就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和许多孤僻的孩子一样,金花很喜欢在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待着,然后找一本自己感兴趣的书看。不过金花感兴趣的书非常另类,她喜欢看世界各地各种各样关于诅咒的书,尤其是那些泛黄卷边儿的旧书。

只要找到恶毒的诅咒,金花都会把它们画在笔记上,那本厚厚的日记上总共有一百多页的诅咒,等到上学的时候金花就会将这些诅咒施加在她同学的身上,然后记录下来诅咒施加后的效果。

似乎对金花来说,她所做的事情已经变成了一种学术性的研究,而且她乐此不疲。

高中之后,金花的境遇并没有发生改变,她很快成了班上的“焦点”,而很快她又被打入了冷宫。这时,两个影响了金花命运的人出现了,一个是食堂的胖大姐,一个是李满秋,这两个人都很关心金花,并且开导金花一切都要向好的方向看,奇迹也许就在前方等待着金花。

金花原本不相信这两个人的话,但奇迹真的出现了,班上的明星人物、一个超级大帅哥主动跟金花说话了。在别人都在嘲笑金花的时候,这样一位高帅富同学愿意跟金花交谈,虽然这交谈只是班上的一次类似真心话大冒险的恶作剧,但金花依旧非常高兴。

于是在整个高一这一年里,金花的眼睛里全是这位高帅富同学,每天关注这位帅哥成了金花上学的唯一动力,她的日记中也头一次不再有诅咒,字里行间都充满了爱恋之情,她还在日记中画了那位帅哥的画像。

但情况在高二时出现的突变,金花因为一次意外死了。

金花人虽然死了,可她的日记却依旧在记录着,只不过日记中的字迹就只有拥有阴阳眼的乔伟可以看得到。

金花很清楚她和高帅富之间没有任何的可能,她只是想一个做着一个不要醒过来的美梦,可是高帅富偏偏要向她假意告白,之后还要跟金花说他只是在开玩笑而已,让金花不要当真。

高帅富同学为金花铸造了一个美梦,然后又亲手将它毁掉了。

金花对一切都充满了恨意,她又一次在日记上疯狂地写下诅咒,而这一百多页上万条全世界不同文化的诅咒中终于有一条生效了,金花变成了一个梦的主宰。她帮助那些曾经帮助过她的人,惩罚那些她痛恨的人,而我们的突然出现打乱了金花的报仇以及报恩,李满秋的失忆只是金花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至于高帅富同学,金花只做了一件事,她将高帅富囚禁在一个美妙的梦里,在这个梦里,高帅富永远都只痴迷一个人,一个名叫金花的、穿着校服的丑女孩。

1、齐震的信

我的名字叫雷声,今天29岁,一名无业青年。一年之前我是一家小饭店的老板,业余爱好是写一些并不赚钱的推理小说,一次偶然的机会让我认识了乔伟,从此我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金花的启发,我也开始写日记了。

小郭和叶鸿是一对骗子,她俩说很快我就可以回到我自己的身体里,可是我足足在林帆的身体待了一个月,我甚至都有点适应了体重超过200斤的生活模式。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我也把过去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发生的所有事都记录了下来,万一我死了,起码还有一本日记留下来证明我曾经做过什么事。没准有个什么人拿到了我的这本日记,然后开启了一段离奇的冒险旅程也说不定。

不过不靠谱的事都是后话了,连续扑了两场空,可供我折腾的时间也不算太多了,我们这边必须抓紧时间了。

福神那头并没有催促我,看样子诸神似乎又被什么事情给耽搁了。相比诸神的低效率,我这边倒是有了不小的进展,那个可以把神从人身体里轰出来的设备终于弄好了,也是靠着这玩意我的灵魂被从林帆的身体里轰了出来,叶鸿又用封魂的方法把我封回到了原本就属于我的身体里,而林帆也同样回去做他的胖堆了。

除了我取回了身体之外,乔伟也在金花的日记找到了那个被常乐称为魇术的诅咒。

乔伟觉得我们单挑一个神胜算不小,但是跟一群神斗恐怕凶多吉少,如果我们可以掌控这个诅咒,让众神进到一场被我们所主宰的梦境当中,就算要对付的神是宙斯之类的应该都问题不大了。

我觉得这个提议非常赞,但问题也出在这里。

常乐说得很明确,发动魇术的人会长眠不醒,我们如果要利用这个诅咒就等于要一个人死掉,可我不想牺牲身边任何一个朋友。关于这件事我们也讨论了很久,后来我一下子想到了一个人,更准确来说是我想到了一个鬼。

酒本美子,那个在温泉度假山庄里的女鬼,我和乔伟曾经误入过阴间,最后就是靠着美子的帮忙才脱险的。我记得美子说过如果我想要找她就回旅馆,既然金花可以用这个诅咒,我想美子应该也可以用的。

方案确定了,我这边立刻跟叶尘联络了一下,让他帮忙把我送回东北那边,然后我在偷偷地去温泉旅馆找美子,顺便回家一趟看看家里人的情况如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事情都过去大半年了,风头也过了,我回家这一路上倒也没遇到什么阻拦,也没有警察因为乔伟这个老外在我旁边就对我俩格外照顾。虽然我们一路上也需要回避一下警察,不过最后我们还是顺利到了新乡的热汤旅馆。

我以为热汤旅馆的老板变成了废人,这间旅馆就应该荒废掉了,不过意外的是旅馆依旧在开张营业,而且还做了装修。我和乔伟进到店里,一个非常眼熟的男招待立刻迎上来。我和乔伟都稍稍化了下妆,再加上过了这么久了,那伙计根本没认出来我俩。

不过这乡村旅馆的服务员也确实不懂什么待客之道,我这边刚说我不是来泡温泉的,那伙计的脸顿时就冷了下来。

我也没跟他计较,直接就在温泉里大喊道:“美子!我过来找你帮忙,听到我说话就出来,我们能看到你!!!”

那伙计被我给喊愣了,我照旧不搭理他,喊过之后我就和乔伟出了旅馆回车里等着。等了不到两分钟,乔伟忽然朝车后座看了一眼,然后冲着空空的后座点头笑了一下,我知道美子肯定已经来了。

这天是个大晴天,在这种光照充足的天气就算戴了灵视眼镜我也看不到美子。不过我也不需要看到她,只要能确保我说的话她可以听到便足够了。我把我这次过来的目的跟美子全部说了一遍,美子也没说二话,直接答应了下来。

乔伟说要带美子走远路需要给她找一个依凭的东西,于是我们在美子的引领之下去了一趟地府的入口那,从那里抓了一把土。美子说只要有这捧地府的土她就可以跟着我们自由走动了。

我们用一个小瓶把土装好带在身边,这样美子就相当于一个有自由意志的护身仙了。

离开新乡之后乔伟又跟着我一起回了一趟家。

在回去之前我联络了一下唐辉,毕竟他是知道事情原委的,有他这个内应在,我在市里走动起来也会安心一点。

我这边一直都没给过唐辉电话,所以我打电话刚一报名姓,唐辉那边立刻吃惊地“啊”了一声。我告诉他我已经到市里了,不过还没回家,想先找他问问情况,看我现在回家行不行。

唐辉说市里局里现在基本已经没人在管我那个案子了,就算我不乔装改扮应该没没事,不过保险起见还是低调一点的话,最重要的是别让警察局里那些熟人撞见,尤其是雷启山。

我知道雷启山对我早就有怀疑了,不用唐辉提醒我也知道要躲他远远的,既然了解到危机暂时已经过了,我就可以放心地回家了。至于福神那边,我让唐辉明天早晨九点去侦探社,我和乔伟也会在那个时间去侦探社跟福神见上一面,说明一下去搅**易会的事。

结束了和唐辉的通话,我和乔伟就直接回了我家。家里没有换锁,我直接开门进了屋。

屋里有些乱,看样子舒鑫是一直都在这里住来着,家里维持着一贯的凌乱风格,我是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反而让我感觉很亲切。我回家的时间刚过下午两点,舒鑫还没下班呢,我用家里的座机给她打了电话,告诉她我已经到家了。

舒鑫让我在家等她,然后不到半个小时她就赶回来了,还给我买了一大堆我愿意吃的熟食。我一看这完全就是吃货加老夫老妻的感觉了,正常情况我这么长时间没回来,见面之后怎么也得拥抱热吻一下嘛,结果这些东西一概没用,一切尽在辣鸭脖和啤酒中。

我其实不算是个感情丰富的人,可能也是这大半年一直在外面折腾,天天围在我身边的不是牛鬼蛇神就是杀人疯子,现在可以在家里和女朋友在一起吃鸭脖喝啤酒,这种轻松惬意的感觉真是舒服极了,舒服得我眼泪都掉下来了。

我也对舒鑫发誓,这次去搅**易会是我忙的最后一趟活,这次的事忙完了我就带着她去英国,然后就在那边隐居,天天吃乔伟喝乔伟,做乔伟家的寄生虫。乔伟则态度认真地点头表示“完全没有问题”,似乎根本没觉得我在和他开玩笑。

饭菜吃到一半时,舒鑫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一样“啊”地惊呼了一声,然后对乔伟道:“对了,有一个叫齐震的人给我一封信,说是如果我见到乔伟的话就把信交给他。”

我连忙让舒鑫把信拿过来,舒鑫也很快就从我的书房里把信翻出来拿给了乔伟。

信封很讲究,外表都有烫金的,与其说是一封信感觉更像是一份请柬。乔伟接过信之后就直接在我面前打开了,然后展开信跟我一起看了下。

信上说八斋堂发生了巨变,除了堂主刘剑之外,其他包括乔伟老妈在内的七梁八柱几个人是走的走、死的死,八斋堂基本已经名存实亡,而导致这种局面的原因就是刘剑得了一个通灵的宝物。

之后,刘剑有意重振八斋堂,但是他并没打算将八斋堂的元老召回来,反而弄了一群来路不明的家伙,齐震老爷子对此表示了不满,可召来的却是刘剑以及八斋堂新成员的私刑,最后老爷子也只能离开八斋堂。

这封信是老爷子在离开八斋堂第三天后送过来的。乔伟的老妈早就去英国了,而且也断了和八斋堂之间的来往,齐老爷子找不到乔伟的老妈就只能把信送到我家来,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能了解到现在的情况。

齐老爷子的意思就希望乔伟可以念在曾在八斋堂学艺的份上,帮八斋堂渡了这一劫,把刘剑从堂主的位置上推下来,然后将八斋堂带回正路上。但齐老爷子也清楚如果乔伟要帮忙则势必面临危险,所以老爷子才如此郑重。

信全都看过了一遍,乔伟的眉头也随之皱了起来。

我知道他为了什么事而犯难。这边我已经做好了要跟诸神决战的准备,打算一鼓作气再给他们来一次诸神黄昏,可是偏偏这个节骨眼上齐老爷子有事相求,乔伟一下子就处在一个两难的境地上了。

齐老爷子对我有恩,现在他有事要找人帮忙我肯定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于是我也主动对乔伟道:“你这事好办。咱俩明天去找朱悦,让福神出面替咱们平事,有那个幸运星在,什么麻烦事都不叫麻烦了,大不了过后走几天霉运呗。反正我对刘剑那人也挺不爽的。”

“福神!对哈,咱们手里还有这个王牌呢。”乔伟的眉心顿时舒展开了。

2、福神的实力

次日一早,我和乔伟直接去了侦探社,唐辉也早早就在侦探社门口等着了。

他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不过见到我和乔伟之后唐辉倒是惊讶得不行。首先他要感叹的就是乔伟的头发,因为从去年开始这小子就没剪过头发了,现在就是个英国文艺青年。至于我,唐辉说我变得越发的阴沉了。

我还真没觉得我是个阴沉的人,也可能是因为那捧地府的土就在我身上带着,而美子也紧跟着我的关系,所以让我的身上笼了一团阴气。

我们在门口这唠了几句,然后也没敲门,我直接用钥匙开门进到了侦探社里。

昨天我已经跟朱悦打过招呼了,所以她也很早就起来,我们进屋的时候她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和饮料。

我跟朱悦的联络还是很频繁的,所以也没那种许久不见的感觉。我也没绕弯子,坐下后我便开门见山对朱悦道:“换福神出来吧,我有事要跟她谈谈,很重要的。”

朱悦冲我点了点头道:“来了,说吧。”

她俩这种无缝连接的切换说话方式我已经习惯了,我也没去确认在我面前的到底是不是真福神,直接继续道:“我有个朋友需要我们去帮个忙,简单来说就是去收拾几个人,我这边人手不足,所以想让你出手帮个忙,就当是去交易会捣乱的热身了。”

“要收拾什么人?”福神问。

“是前卫之前的同僚。”说着我也向乔伟递了个眼色,乔伟也马上接过话来,把八斋堂尤其是刘剑这个人的情况跟福神说了一下。

“所以你们是希望我过去给你们带来好运,让对方倒霉,这样就能轻松搞定他了,对吧?”福神确认道。

“对,就是这个意思,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我试探着问道。

我知道福神可以掌控运气,但运气这种东西到底能左右结局到什么程度,这可就没那么直观了。如果我之后必须要对付福神的话,这次帮齐震老爷子这个忙也算是对福神的一种试探。

福神倒是没有任何担忧地直接点头道:“好说,只要你们全都准备就绪了,我随时都可以跟你们一起走,交易会也快开始了,现在已经没有哪个神会把注意力在放在你家里人身上了,这里已经安全了。”

她会这样说也在我的意料之中,不过我依旧不信任她,所以我在离开之前必须留下一几个人在我家人周边守着,至于人选嘛,我决定请张家两兄弟外加那个跟张宇迟一起变成狼人的朗莲华。

常乐那边早已经跟他师傅确认过了,狼张子家的二小子基本已经可以控制天狼星的力量了,而且比之前更要厉害。朗莲华虽然差了很多,但是他要做的其实就是跟在张宇迟身边,让张宇迟把天狼双子星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

我在昨天晚上就交代好了,让常乐帮我跟狼张子一家联络好,之后我家人的安全就全靠他们暗中保护了。

在后顾无忧的情况下,我这边也不想再多耽搁时间,所以当天下午我们几个人就一起出发赶奔八斋堂现在的总堂,也就是刘剑的家。

兵家讲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昨天乔伟已经跟她老妈联络过了,乔姐也把关于刘剑的现状详细跟我们说了一下。

刘剑手下现在的那些新人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基本上都是些旁门左道的阴阳术士,问题的核心就在刘剑身上,尤其是刘剑得到的那件通灵宝物。八斋堂的镇堂秘术就是护身仙术,而护身仙本身存在一个重大弱点,在晴天的时候护身仙是用不了的。

据乔姐所说,刘剑得到的那件通灵宝物是个白日护身仙,名叫“晴天真龙”。不过虽然有个“真龙”的名字,但实际上那护身仙并不是一条龙,而是一条青黑色的大蟒蛇。

乔姐不喜欢蛇,因为八斋堂跟蟒堂之间的恩怨让乔姐对蛇这种东西根本没有好印象,而后面的事情就更让乔姐没办法忍受,因为这条“真龙”需要婴儿血来喂。刘剑倒是没丧心病狂到去杀小孩来喂真龙,但花钱买婴儿血这种事听起来也很恶心。

电视里经常提到一句话: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刘剑是没去杀婴儿,但他出钱买婴儿血,而给他提供血的人到底是从哪弄来的婴儿血,他们有没有杀小孩,这谁都没办法保证了。所以乔姐和许多八斋堂的成员都反对刘剑继续饲养真龙。

可是刘剑鬼迷心窍了。他说他要依靠真龙统一东北的鬼事堂,然后把北方出马仙堂发展到南方,连茅山道术都统一收归一派,那感觉就好像刘剑准备靠着这条“真龙”要当鬼林盟主了。

堂里因为“真龙”闹起了内讧,刘剑也对堂里的兄弟毫不客气,这一条“真龙”不吃五行符,八斋堂的阴阳术对“真龙”毫无作用,最后被真龙咬了个落花流水。本来八斋堂众人还要在晚上用护身仙与真龙对决一下,可是依旧不是对手,最后就是死走逃亡了。

乔姐倒是没因为真龙这事受什么伤,不过为了不让乔伟分心她也没跟乔伟说她离开八斋堂的事,而在知道我们准备去挑战刘剑之后,乔姐也立刻表示要回来助阵,但在乔伟的强烈阻止下乔姐最后还是选择了跟乔伟的老爸待在英国。

知道了真龙的存在,我们也是尽量避开了白天,等到天阳落山了我们才去拜访刘剑。

刘剑家还在老地方,不过这次过去可和上一次完全不同了,通向他家那片庄园的路也修过来,还立起来一个雕龙的石牌楼,牌楼上面还有烫金的大字:真龙天师。

看到那几个字的时候乔伟顿时就忍不住乐了:“他这真是要作死的节奏啊!叫天师,真不把名大把自己压死。”

我知道老人给小孩起名的时候有说法,说不能把名字起太大,如果命本身就不好的人会架不住这个名,最后被名字给压死,所以“顶天”、“啸天”、“真龙”之类的名都不是谁都可以叫的。

刘剑,我觉得他这个名字起的挺好的,人如其名,他确实很贱。他能坐上八斋堂的堂主就已经很不错了,估计是贱名让他得了福,现在他偏要换个大名字,还要做盟主,估计我们不去收他,老天也得去收了他。

我这边胡乱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车子也已经开了刘剑大宅的门口。

因为我们有福神跟着所以有恃无恐,我们也没玩什么偷袭,直接开着车朝着大门硬冲了过去。

之前刘剑家的这个庄园就很复古,现在他更是变本加厉把大门都变成了纯木制的,乔伟开着车根本没有减速停下来的意思,车子轰地一下就将两扇枣红色的大门撞飞了,车子在门槛上颠了一下,车身飞离了地面从空中冲进了院子。

院子里有两个男的对着个木头人正练什么功夫呢,我们的车子冲进门把这两个人吓得一哆嗦。不过八斋堂可不是谁都能随便进来欺负的,乔伟之前中过五行符,我很清楚这里面的人都有什么本事,只不过一辆小车冲破了门还不至于让八斋堂的人丧胆。

果然,那两个男人在短暂的惊讶之后便冷静了下来,他俩追着车就跑了过来,然后一边跑一边两只手在胸前比划着,感觉就像忍者在结印似的。不过我很清楚那不是结印,而是在画符,要使用八斋堂的五行煞了。

眼看着他俩就要把手朝我们这边挥出来了,可突然左边的那个小子脚底下拌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右一个踉跄。他这一拌把他右边那个人也给撞了,结果右边那小子挥到一半的手也被撞得拐了弯,手指正好指向了左边脚下拌蒜那个人。

呼的一下,左边那小子的裤子整个着起了火。身上冒火苗了,这小子顿时就慌了,而他本已经画好的煞也胡乱地丢了出去,这一丢貌似正好扔在了右边那人的身上。我是不清楚他用的是什么煞,反正右边中招那小子全身一下子就僵住了,然后脸朝下扑通一下趴在了地上。

我和乔伟谁都没动手,这两个小子就自乱阵脚互相把对方给放倒了。

我看了一眼坐在车后座上的朱悦,不,应该说是福神。

福神也冲着我微微一笑,“你是想要这种效果吧?”

“就是这样,最好是让这里所有的人都自相残杀。待会见到刘剑的时候我告诉你那个是,你就让他倒霉到迈一步都会摔跤咬舌头!”我回应道。

“好的。”福神自信地冲我点了点头,好像她真可以掌控运气到这种程度一样。

我不是头一次跟福神打交道了,我很清楚运气不站在自己这边的情况会让人多郁闷。其实我也真该谢谢齐震,在大战在即的时候让我们有了一个很好的参考机会,刘剑或许算不上什么敌人,但绝对是个用来观察福神实力的最佳探路石。

待会就让福神去对付刘剑,看看这个真龙天使能不能跟运气之神抗衡,或许我也能从中发现福神的弱点也说不定。因为我相信福神绝对不是无敌的,不然她也没必要联合我来助她成为众神之主。

3、刘剑的反击

乔伟就像在玩极品飞车一样一路横冲直撞,反正车也是大富豪叶尘送的,坏了就坏了我们也根本不在乎。最后乔伟就把正堂大厅当成了停车场,直接撞破了厅堂大门一个甩尾将车横在了前厅正中。

不知道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正堂这里聚了满屋子的人,我们这一冲进来一下子把正堂里的所有人都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不过在众人当中还真有一个人稳坐太师椅一动不动的,那家伙就是在正位上端坐着的刘剑。刘剑的变化挺大的,他嘴边留起了一圈的胡子,体格好像也比之前要壮硕了许多,好在他面部轮廓什么的并没有改变太多,不然我还真就认不出他了。

“正中间坐着的那个大块头就是刘剑了!其他人都无所谓,擒贼先擒王,树倒猢狲散,只要制住他就足够了!”我回头对福神道。

福神继续维持着这一路上一贯的自信,“放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控当中。”

“好!这最好了。”我冲福神点了下头,然后便一直盯着她看。

乔伟这时也跟我一样转回头望着福神,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我俩的这个反应倒是让福神愣了一下,她奇怪地看了看我,又瞧了瞧乔伟,然后道:“你俩看着我干什么?去对付你们要对付的人啊!”

我也同样的态度回应道:“不是,咱来之前都说好的吗?你帮着我们搞定他,然后才去搞定诸神的交易会啊。”

“对啊,我是来帮你们了!”福神道。

“是啊,你得帮啊,那就麻烦你去帮忙解决掉刘剑吧,我们拿他的真龙肯定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我继续跟福神玩着文字游戏。

福神那边还要张口跟我继续争辩,不过她只是张了下嘴但却没有发出声音,紧接着她笑了,原本微微向前倾着的身体也缓缓靠回到了椅背上。看样子她是想明白了我为什么在这里跟她磨叽。

“这才是你的主要目的吗?要探一探我的真正实力?”福神问。

“探你的实力?为什么你会想到这个?我探你的实力干什么?我只是想尽快把这边的麻烦事解决了,你出面应该更容易吧,怎么说你也是神啊。”我继续装傻道。

福神也不跟我多说什么了,她只是笑着往椅背上一靠,就在那笑呵呵地看着我,一副准备跟我耗到底的样子。

我本打算跟她在这继续耗的,可正堂里周围的这些人可不打算陪我在这玩。刚刚短暂的惊讶过后,四周的人已经围到了车边上,其中有人已经在敲打车窗,还有人在不停地扣着车门把手想要将门打开。

叶尘送给我们这辆车可不是简单就能被弄开的,叶尘是用私人飞机把这辆车空运过来的,他说这车全车身防弹,就连轮胎都他妈是防弹橡胶的。

刚坐进这辆车的时候我还真没去想过这些防弹功能对我们到底有什么意义,不过现在看来它还挺有价值的,起码我和乔伟可以安稳地坐在车里继续陪福神“玩”,而外面八斋堂那些混混就只能在那里干瞪眼。

很快的,外面的人不再满足于在车窗和车门上动手脚,他们开始拿工具砸车了,可这真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我在看到他们动用这些危险物品的时候就知道这些家伙要倒霉了。

我想的果然没错,第一个冲过来砸车的人用的是一个扳手,他瞄准车窗砸了第一下。车玻璃发出“嘣”的一声沉闷的巨响,玻璃并没有碎,砸车那人的胳膊似乎倒是被震得够呛,我看到他的手上都出了血。

随后又一个小子骂骂咧咧地冲过来用一跟铁棒子往车盖上面砸,这一次棒子直接被弹飞了砸在后面跟过来的一个人脑袋上。被砸的那人手里拿着枪,这一砸把他砸得仰面躺了下去,手里的枪接着“砰砰砰”地响了起来。

正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子弹四下乱飞着,有的打在了车上,但防弹的车身把子弹进一步向周围反弹,惨叫声和叮叮当当的响声混成了一团。我和乔伟就在车里坐着谁都没有动一下,这些人都因为福神的存在而自乱阵脚最后不战而败了。

我又看了眼福神,而福神则依旧是那幅笑呵呵的表情。虽然她没有说话,但从她的表情我便能读出她想说的语句——“你想让我出手?好的,这就是我的出手方式,你满意吗?”

我满意吗?

我当然不满意!

那些对我们发动攻击的人会瞬间变得倒霉,然后自乱阵脚自己伤到自己。但那些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的人呢?如果他们不攻过来是不是就不会出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把福神的力量理解成一面盾牌,一面可以反弹所有伤害的盾牌。

要想发挥这面盾牌的威力就需要对方主动攻击过来,如果没有人进攻,那福神便无法发挥自己的力量。

事情真的是这个样子吗?

我一边想着一边将目光投向正位上端坐着的刘剑身上。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对我们有不利意思,同样的他也没跟他那些手下人一样被收拾,从结果来看似乎只要不主动出击就不会受到福神的影响。

车周围七七八八的这些人也不敢再对我们的车动手了,不管是用棍棒打的还是直接掏出枪,或者是画符的,总之是没有人再敢过来了,就好像在他们面前的并不是一辆车,而是一个吃人的怪物。

“都躲开!”刘剑终于开口发话了,看那样子他是准备亲自出手了。

我其实更希望刘剑一直坐在那,如果他出手然后被自己放出来的东西给咬伤了,这也只能证明福神确实是一面完美的盾,她到底有什么主动进攻的招数我就根本弄不清楚了。

刘剑这边发话了,小喽啰自然不敢再上来,可是接下来刘剑的动作却着实出乎了我的意料。更准确来说是他并没有任何的动作,他在喝止住其他人之后便又稳稳地坐回到了椅子上,然后就那么盯着我们的车子一动不动了。

要不是之前那群人上来送死,说不定福神会以为这个刘剑压根就是我们请来的托儿。我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福神的表情,她脸上的笑容还真就没了,而且用很仇视的目光盯着太师椅上的刘剑。

在我遇到的这么多神当中,福神应该算是很有心计的,我不敢确定她是不是在这边也跟我演戏,所以我也没主动去挑衅刘剑,干脆就在车里以不变应万变。

天越来越暗了。我们刚过来的时候月亮还在天上挂着呢,现在屋子外面已经瞧不见月光了。很快轰隆隆的滚雷也响了起来,接着又起了风。

应该是要下暴雨了。

我看了一眼手表,我们冲进这大厅里已经有半个小时了,刘剑那边看样子是认准了跟我们比耐性了,而福神这头干脆就闭上了眼睛横躺在了后座上,继续这么耗下去感觉最后挺不住的就是我和乔伟了。

“咋整?出去试试运气?”我冲着乔伟地声问道,这话其实也是说给福神听的。

“现在是时候了?”乔伟的回答也是一语双关。

“不是时候也得出去了,这么继续耗下去估计咱俩就饿死了。”说完我又做了两个深呼吸,然后便要去开门。

而就在我将要开门还没打开的时候,福神突然伸手过来在我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她的这个举动打断了我开门的动作,我也干脆回头看向她并问:“怎么了?”

福神冲着我摇头道:“别出去,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死?我不是运气很好的吗?因为有你在!”我道。

“如果你希望我改变你运势的话倒也可以,不过你这次幸运了,回头就要倒大霉了。你的运气还是留在后面在交易会上用吧,这边这些小角色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好了。”福神好像又有了自信似的。

外面的雷越来越响了,大厅的门已经被撞得七零八落,再加上大风一吹这两扇残门就像响板一样啪啦啪啦的。屋子里面聚了二十多个人,这些人谁都不敢靠近我们的车,也没有人说话,场面诡异的很。

突然,屋子外面一道两扇,接着嘎啦一声惊雷响起,整个房子都开始摇动起来了。

“该不会是倒霉到打雷把房子给劈塌了吧?”我回头问福神。

“或许吧。”福神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

我正琢磨着福神这句话到底透露出了什么潜台词,房子就又开始摇动起来了,但这次外面并没有闪电也没有雷,显然这屋子摇动的原因不是天气。

突然我注意到原本在大厅里的那些人都已经躲到了墙根下,他们的这个举动让我顿时明白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而还没等我提醒乔伟,整个地面就像突然火山喷发了一样,我们的车子一下被冲飞到了半空中!

我在车子里看不到外面到底什么情况,但我可以确定袭击我们的是那条大蛇,那条被称作“真龙”的大蛇!

4、福神的定位

车子几乎被一下掀到了屋顶,紧接着整个车身都发出咔嚓一声响,车子也随之发生了严重的形变.

我们被咬了!

还好这大蛇并没有把车子吞进肚子里,在狠狠咬过那一口之后我们便被甩了出去。不过这一甩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我们就像炮弹一样嗖地一下从屋顶直飞向门口,车子在撞烂了剩下的半扇门板后飞到了屋外,接着就像打水漂的石头一样在地上连弹带滚。

我只感觉天旋地转,咔嚓咣当的声响就在耳边不停地响,好在我扎着安全带,车子本身也够结实,经过这一番摧残之后车子并没有散架,只不过最后停下来的时候车顶是朝下的,车轮朝了上——我们被倒扣过来了。

“没事吧?”乔伟大声喊着问道。

“好像是……好像没事。”

我身上目前倒没有疼的地方,除了头有点晕之外。不过这也不能排除肾上腺素作怪的因素,所以我不敢回答的太过肯定。

而比起我自己,我倒是更在意后面的福神,我和乔伟都扎着安全带呢,福神可是横躺在那里的。于是我赶紧回头,发现福神还是反过来坐在车盖上了,虽然发型有些狼狈,但身上似乎并没有受什么伤。

“福神,你没把朱悦给伤到吧?”我问。

“怎么会,只要有我在,没有谁可疑伤到她的。”福神的回答非常肯定。

她这个回答让我松了一口气,但麻烦事还没有结束,还有一条大蛇在对我们虎视眈眈。

我解开了安全带,自己也咕咚一下摔了下来,当我在车里翻身坐起来之后,我也终于见到了那条刚刚把我们掀飞的大蛇。

真龙,这个名字起的确实挺贴切的,那条蛇的个头实在是大,它从屋子里爬出来,身子几乎充满了整个门。在大蛇双眼的斜上方有两块凸起的骨头,感觉有点像眼眉,眼眉的末端变得又细又长,就像龙的两只角。

我也不去问福神是不是应该继续在车里等着了,我直接打开了车门,从这看似无法撼动的堡垒里钻了出来。乔伟也和我做出了同样的判断,在我出来之后乔伟也已经从车的另一边钻了出来,只有福神还稳稳地待在车里。

“你不出来?”我回头问她。

福神在车里稳稳地坐着道:“有你们出手了,我在这里应该很安全。”

我觉得我完全是被他算计了,不过到了现在这地步我也不想再拿我的命开玩笑了,如果被那大蛇给盘住了,恐怕车身再怎么坚固也会被挤扁,到时候就算我们运气再怎么好估计也难逃变肉饼的命运。

可是,现在的问题似乎并不只是变不变成馅饼这一个,面前这条大蛇我们到底要怎么对付貌似才是关键点。

大蛇已经完全从屋子里爬出来了,不过它好像并不急于攻过来,而是在院子里横着展开身体,然后用那两只黄色的大眼睛紧紧盯着我们。

“这个怎么弄啊?”我心里有点没底。

“要不,试试泥罗汉用十拳剑?”乔伟提出了一个创意十足的方法。

“你确定那个大泥巴人的手能拿得了剑?”

“不确定!”乔伟说完便望向车子里,也一样跟乔伟一起往车子里看。

福神似乎也很明白我们的意思,她冲着我一摆手,“你就拿着十拳剑过去,然后一剑刺死那条蛇就可以了,我会保你无伤的。”

“大姐,你最好不是在玩我。”我有点心虚。

“你放心,我还有其他事指望着你呢,不会让你死的。”

“你着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么大个玩意你让我怎么……”

我的话还没等说完,那大蛇似乎已经没兴趣跟我玩相面的游戏了,它一边吐着芯子发出嘶嘶的声音,一边迅速地朝我冲了过来。

“跑!!!”乔伟大喊了一声然后转头便跑。

我也没含糊,几乎在听到乔伟喊声的一瞬我也转头跟乔伟朝着不同的方向跑了出去。

那大蛇在追到汽车旁边后愣了一下,似乎在犹豫到底要去追谁。

我在心里想着它最好谁都不追,直接把它面前那辆车先给吞了。可惜我的如意算盘落空了,那大蛇根本没去理那辆车,而是奔着我冲过来了。

这可太没道理了!我跟八斋堂压根就没关系,乔伟才是真正来找事的人,追我到底是几个意思?!我一边在心里抱怨着一边加速逃跑,希望福神可以给我带来好运让这大蛇永远没办法追上我。

但是好运似乎并没有改变我在速度上的劣势,不到五秒那大蛇就从后面追上了我。我闻到一股烂叶子一样的臭味,紧接着我的眼前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我他妈的被蛇给吞了!

在我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吞之后,我的身体也完全失去了平衡,我开始翻转起来,然后顺着一条很滑的通道直落下去,那感觉有点像坐滑梯,只不过我很清楚我屁股下面坐着的可不是什么滑梯,那是蛇的食道。

蛇的身体在收紧,我的胳膊和腿根本动不了,我想呼吸,但是周围似乎根本没有什么空气可供我喘气。值得庆幸的是我并没有被眼前的状况给吓住,这或许也多亏了有福神在,我很自信自己并不会死。

我很冷静地闭上了眼睛,也不去想我目前的处境。很快的,我进入了冥想的状态中,而十拳剑也随后在我手里成了型。

我的胳膊虽然动不了,但是手还是可以活动的。我稍稍转动了一下手腕,十拳剑很顺利地就在我手里转了一个圈,我的眼前的顿时有了光亮。

我在大蛇的身上开了一个洞,不需要我主动去跳,压力已经将我从蛇身子里挤了出来,同时我也能听到那条大蛇发出“嚓嚓”的巨大叫声。我从前只知道蛇会发出嘶嘶的声音,但这么近的距离听到蛇的吼叫声,这还真是头一次。

蛇体内巨大的压力几乎是把我喷射出来的,我摔在地上又打了两个滚才又重新站起来。

十拳剑在蛇身上开出的大洞还留在它身上,伤口比我想象得要大,而且还在不断地扩大着。蛇身上并没有冒出血,却从伤口内向外迸射去淡淡的光亮,没过多久这条巨大的蛇已经被这淡光整个覆盖住了。

突然,空中划过一道亮闪,紧接着便是一声闷雷。那条大蛇就像是在回应着空中的惊雷一样也爆发出一道闪光,而当光线淡去的时候,那条蛇已经消失不见了。

就像福神说的一样,我干掉了那条夸张的大蛇,方法就是拿出十拳剑然后刺一下。

“我靠!哥们,你这玩的也太大了吧?你确定你没被胃酸给溶了?”乔伟跑过来问我道。

被乔伟这一提醒我也赶紧在身上摸了下,我身上完全是干的,看来那条大蛇的体内构造跟真蛇还是有差别的,这可能就是福神信心的由来。

我还想跟乔伟解释一下其实不是我玩的大,是我根本没得选,但在我开口之前新一轮的麻烦就又来了,这次没有大蛇了,刘剑带着他那群虾兵蟹将一窝蜂地冲了出来。

“真龙”被我干掉了,这显然让刘剑这位“天师”在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这点从他愤怒的表情上就能看得出来。我能做的也就到这里了,接下来就是乔伟的复仇时间,他打算怎么对付刘剑就由他做主,我要做的就是赶紧跑回车里。

“别让他俩进到车里!!!”

刘剑显然发现了我的意图,他大声喊叫着,同时两手一起朝着我们这边一挥,刘剑那群手下也跟疯狗一样朝我和乔伟扑了过来。

这场面真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反击!站着是等死,反击就必胜!”福神的声音从车子里传了出来。

我能理解福神想表达的意思,这就相当于福神给我了中彩票的运气,但如果我不去买彩票我就永远不可能中五百万。现在运气之神站在我这边,只要我全力以赴去争取活下来并且想着如何干掉对方,那我就不会败。

忽然,我好像明白了福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作为一个资深游戏爱好者,我对她这样的角色并不陌生。

“乔伟!别盲目往上冲,你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些懂五行煞的人!”我大声对乔伟喊着,同时也转身向后跑,尽量拉开与刘建他们那伙人的距离。

乔伟似乎没太理解我想表达的意思,他在地上抓了一把土丢了出去,然后转头追上我道:“你想说什么?”

“福神是个团队的增幅剂!!”我赶紧向乔伟解释道:“他可以让咱俩变的幸运,让对手变得倒霉。你知道电子游戏吧,就相当于咱俩的暴击被提升到百分百了,对手别说暴击了,就连命中率都减到50%了。不过这并不代表咱俩不会死,必须要慎重对待,要全力以赴!”

我的话说完了,乔伟扔出去的泥罗汉也已经被刘剑手下的“疯狗”们给冲垮了。

除了十拳剑,我身上还带着手枪,我知道我的枪法很烂,但现在这种时候我也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了,我直接拔出枪来瞄准冲在最面前那个人的腿,接着便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5、谁最嚣张

枪声一响,朝我冲过来那小子也应声倒在了地上,接着便抱着自己的小腿一边咧嘴嚎一边满地打滚.他是冲在最前面的,他这一打滚在他后面的人可就倒霉了,有好几个都被绊倒了,而他们这一倒,手上本来就已经准备就绪的符咒或者五行煞一股脑全都乱丢出去了。

那感觉就好像从被我打中那人为圆心,然后炸开了花似的,奔我们来的人顿时少了1/4。

我第一枪占到了便宜,于是马上又朝下一个目标开了第二枪。

这次刘剑手下的疯狗不敢冲了,一看我的动作他们就停住了脚,有的还掉头往回跑。我们稍微有了喘息的空间,乔伟也马上使出泥罗汉,用这些大块头在我们面前铸成防御阵地,随后乔伟也在地上快速扔着纸符,貌似是在布什么五行阵了。

乔伟这边忙着,我则继续朝着刘剑的手下开枪。

他们距离我已经超出十五米了,这样的距离根本不在我的有效射击距离,不过今天就是运气好,我开的每一枪都能打到人,而且还都不会打死人,这正是我要的效果。我弹夹里的子弹都打光了,刘剑手下那群人基本也都退回到屋门口了。

当然,他们也有枪的,而且也在朝我们开枪,只不过他们今天的准星已经丢了,子弹都不知道飞哪去了,反正没有一颗子弹命中我或者乔伟。

很快,乔伟这边的准备工作也做好了,接着他又将血娃娃、火狼、重猴这三个护身仙也弄了出来。

防守工作完成,接下来差不多就该进攻了。

“往前走了!”乔伟冲我说了句,然后便将手朝着八斋堂大厅那边一指,在前排充当壁垒的泥罗汉立刻动了起来,像坦克一样朝着大厅逼近。刘剑的手下也在进行着反击,可他们的攻击打在泥罗汉身上根本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大不了毁掉一个乔伟就再造一个。

很快,泥罗汉便推进到了正堂大门口,接下来乔伟便将他手头上这些“召唤兽”一股脑全都派了上去。刘剑在大厅里哇哇地大吼大叫着,我听不清他具体喊的是什么,反正大概意思就是让那些“蠢材”和“笨蛋”们都往上冲,别在后面躲着。

我没去关注“蠢材”们到底是怎么跟一群泥巴人拼命的,趁着屋里乱哄哄的时候,乔伟把我叫到了屋外的侧面,从窗户直接跳进了屋。

屋子里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刘剑的手下七扭八歪躺了一地,估计多半都是“自相残杀”弄倒的。不过乔伟扔进来那些护身仙基本也都报废了,只有一个卖萌的重猴还上蹿下跳地在大厅里捣着乱。

刘剑就在距离我俩不到十米远的地方,他站在那里眼睛一直盯着重猴,一边用力拍着身边的八仙桌,一边气急败坏地骂着。

乔伟看了我一眼,然后小声道:“把十拳剑给我。”

我知道他是准备找刘剑去单挑了,所以也没二话,直接把十拳剑弄出来往乔伟手里一交,乔伟拿到十拳剑之后便纵身直奔刘剑冲了过去。

刘剑正在那骂呢,突然乔伟从旁边杀出来着实把他吓惊呼了一声。不过这虎背熊腰的大块头似乎并不是只用吓唬就能搞定的,他向后一撤步,单手抡起八仙桌朝着乔伟就拍了过去。

乔伟侧身一躲轻松就避开了桌子的攻击,随后乔伟立刻进步突刺,用击剑的手法攻击刘剑的手腕。

刘剑块头大力气足,但像他这种型号的人在反应速度和敏捷度上就吃亏了,乔伟出剑速度极快,刘剑根本没能做出反应,手腕上就被剑尖点出了一道口子。

“啊!”

刘剑二次发出一声惊呼,手里的桌子也掉在了地上。

乔伟没有给刘剑任何喘息的机会,直接挥剑二段突刺,这次他攻击的则是刘剑的心口窝,感觉好像要直接宰了刘剑一样。

刘剑一咧嘴,然后转头就跑。

乔伟击剑的步法虽然不适合长距离奔走,但短距离的突进却非常的快,他连续两次向前滑步,接着前弓步将十拳剑猛地朝前一送,剑尖正好刺在了刘剑的屁股上。

刘剑“哇”地鬼嚎了一声,接着便跳起了足有一米高,两只手向后捂住他已经冒血的屁股。

“妈的!吃里扒外的东西,我今天就废了你!!!”

菊花出血似乎并不能阻止刘剑的嚣张气焰,只不过他的嚣张并没有换来任何人的响应,他的手下但凡是能动的都已经逃出了屋子,没有任何一个再敢跟我们对抗,或者说他们是不敢跟霉运较劲了。

刘剑捂着屁股跑到了房间的一角,等他再转过头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刚刚差不多还一屋子人呢,转眼之间屋子基本上已经空了,刘剑瞬间成了孤家寡人。

乔伟拎着十拳剑把刘剑堵在了墙角,不过他自己倒没着急冲上去,而是指挥着泥罗汉先去跟刘剑玩玩。

刘剑好像也准备拼了,他把外衣一脱,露出一身壮硕的肌肉。

“吃里扒外的小子,好,你有种回来,我今天就废了你,没有你妈在这护犊子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哪去!!”叫嚣过后,刘剑也甩开膀子奔乔伟冲了过来,与此同时有两头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也从刘剑身后冒了出来跟他一起冲锋,估计那就是刘剑的护身仙了。

乔伟也没跟刘剑说任何废话,就迎面上去举剑刺向刘剑的脑门。

刘剑这次反应够快,他一个急刹车止住前冲然后再向左一躲成功闪开了乔伟的攻击。不过乔伟这一剑明显是虚招,剑只点到一半就横过来朝左一挥,接着又朝右一砍,那两个没头脑的护身仙瞬间就被十拳剑斩成了两截。

刘剑的眼睛顿时直了,他大概是没想到乔伟手里的剑不但能砍人,还能砍鬼。

乔伟可不打算再给刘剑任何机会了,他趁着刘剑愣住的瞬间一个箭步冲到刘剑身前,抬手用剑尖点刘剑的脑门。

刘剑被吓得一低头,可这一剑又是乔伟用的虚招,乔伟收剑换拳迎着刘剑的鼻梁砰地一拳打过去。这一次刘剑可没能反应得过来,这一拳整打在刘剑的鼻子上,把刘剑打得脑袋向后一仰,鼻血也喷出来了。

刘剑向后趔趄了两步,但他并没有就此投降,他右脚向后一蹬止住了身体的后撤,接着右手朝乔伟一甩,嘴里也喊了一句:“万刃!”

刘剑这是用万刃咒了!我见识过这招的厉害,乔伟之前就吃过这一招的亏,还差点送了命,不过乔伟并没有躲闪的意思,就站在原地任由刘剑释咒。我以为乔伟是在赌运气,但很快我便发现实际情况并不是那么回事,刘剑的万刃咒对乔伟根本没起作用,倒是乔伟身后的地面噼里啪啦地出了一堆金属片。

刘剑又是一惊,这一回他貌似是真没有后手了,乔伟趁机过去一个扫堂腿把刘剑放倒在地上,接着手中剑向前一送,点在了刘剑的脖子上。

刘剑大张着嘴巴好像还想开骂,但乔伟马上轻轻把剑尖向前一点,在刘剑的脖子上稍稍放出点血来,刘剑的嘴也立刻闭了回去。

我在旁边一直看热闹,现在热闹没了,就该我自己制造热闹了。我小跑过去先在刘剑的大胯上来了一脚,刘剑的屁股被乔伟扎过一剑,我这一脚没说把他胯踢多疼,但他屁股一挪肯定是把伤口给蹭疼了。

刘剑嘴巴一咧,但十拳剑还顶在他喉咙上,他连喊都不敢。

“妈的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刚才那嚣张劲呢?!”我骂了他一句。

刘剑很不服气地瞪了我一眼。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表情很凶,应该可以把我吓退,不过非常遗憾,比他更凶悍的角色我都见识过了,就凭他一个丧家犬的小眼神根本没可能吓到我。

我直接走过去抬脚照着他脸上啪嚓啪嚓连着踩了两脚,等我把脚移开的时候刘剑的脸上已经是血和沙土混在一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最重要的是他现在眼毛上都是沙土,别说凶悍的眼神了,就连睁开眼都费劲。

乔伟稍稍把剑向后退了点,然后道:“八斋堂的契书还有堂主印,都给我交出来!”

刘剑紧闭着眼睛张了张嘴,他感觉不到顶在喉咙上的剑尖了,这才开口道:“你想硬夺堂主?就算你把八斋堂的契书拿走了也没人承认你!”

“你少在这跟我废话,赶紧去给我拿,要不我今天就废了你!”乔伟说完也跟我一样在刘剑的脸上使劲踹了一脚。他这一脚比我踹得都狠,直接把刘剑的鼻梁骨给踹塌了。

刘剑躺在那缓了老半天才点了两下头,乔伟这才把剑扔到地上,然后照刘剑的屁股侧面踢了一脚,“起来,去拿东西。”

刘剑赶紧翻身起来在脸上一顿抹,费了好半天劲他才让眼睛可以睁开看路。不过他还是不服,虽然腿上他是带着我们往后堂走,但嘴里他还在不停地嘟囔着:“你们别以为能在八斋堂站住脚,你们根本不清楚你们在跟谁作对,你们早晚都会完蛋……”

我实在不想听他废话,就对准他屁股上流血的部位又踹了一脚。“你咋废话那么多?你以为你的后台很硬?”

“哼!”刘剑不屑地一撇嘴,“你们会知道神的厉害!”

刘剑这句话让我稍微吃了那么一小惊,但更多的是把我给逗笑了,“你的意思是那条‘真龙’是你从神那里弄来的呗?你以为神可以吓到我是吗?不好意思,老子就是准备去把所有的神都宰了,你就等着给你的后台收尸吧。”

6、冤家

刘剑估计以为我是在跟他说狠话,所以还是一脸不屑一顾的表情。不过他是个什么反应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我们要办的事基本上已经办完了,接下来就该去交易会捣乱了。

八斋堂的契书就在供祖师爷的仙堂里,乔伟让刘剑在契书上写下转交的文字,之后乔伟又在契书上写下了他的大名,最后刘剑又把堂主的印章交到了乔伟的手上,虽然过程并不算正式,但手续貌似很齐全,这样八斋堂也就到了乔伟的手里。

“恭喜了,堂主。”我对乔伟道。

“你要不要也加入八斋堂啊?我给你封个副堂主。”乔伟的表情很认真,但说的话怎么听都是在开玩笑。

“算了,你要让我做堂主我倒可以考虑一下。”我也用一句玩笑回应道。

乔伟还没表态,刘剑那边竟然先不乐意起来了,他把嘴撇得几乎要竖起来,“就你还想当堂主?你给堂主擦屁股都不够格!”

“你他妈还真是贱。你需要人给你擦屁股是吧,老子今天就他妈给你擦擦!”说完,我朝着刘剑的屁股连着踢了两脚,把他踢得直蹦。

刘剑好像真是怒了,他突然转头瞪着我然后就准备冲过来揍我。我也没怂,直接迎着他过去抡拳头就往他脸上砸。

嗜血症的效果已经从我身上减弱许多了,但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无论力量还是速度我依旧比普通人要强那么一点。刘剑应该不属于普通人的行列了,可惜他之前被乔伟收拾了一顿,屁股带伤让他也使不出什么劲,所以我的拳头更早地招呼在了他的脸上,而且直接把他给打飞了起来。

我可没管刘剑到底能不能吃得消,反正这一拳是把他打得双脚离地足有一米高,他摔在地上又过了起码三秒才缓过神来。

“你……这怎么……你是……”刘剑惊讶地看着我,嘴里已经说不清楚话了。

“你没想到吧?没想到我都能把你揍趴下是不是?今天就算给你个教训,以后别狗眼看人低。说!你的真龙是他妈从谁那买的?!”我发着狠逼问道。

刘剑毕竟也不是什么怂货,他吃惊归吃惊,但并没被我吓到。他态度依旧很强硬地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为什么?你他妈不说我今天就废了你!”我威胁道。

“来!有种你就宰了我!你不是有枪吗?来,往我脑袋上打!”刘剑叫嚣道。

这种死硬派是我最讨厌的,要是常乐跟我们一起过来没准还可以给他动动刑,不过我可下不去那种狠手,乔伟显然也不是那种特别暴力的人。我看了眼乔伟,乔伟冲我一摇头,看那意思他是不打算从刘剑这里问那条真龙巨蟒的来历了。

乔伟不想问,那我这也只好放弃了,而就在这时候朱悦从外面走了进来,跟她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小女孩。

“爸!”那小女孩刚进屋就带着哭腔地喊了一句,然后便扑到了刘剑身边。

刘剑一见这两个人顿时慌了,他瞪了眼朱悦,然后又凶狠地望向我道:“你们想干什么?有种就都冲着我来,被动我家人!!!”

拿家人做威胁,这招着实卑鄙无耻,这可真不在我的计划之中。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也不想在这跟福神玩什么内斗,索性就顺着福神的意思对刘剑道:“我是准备只对你来的,但是你的嘴太硬了,所以我就只能从软的地方下手了。”

“姓乔的,你可真够无耻的!!!”刘剑只知道乔伟的名,所以就把火全都发在乔伟身上了。

“我就是无耻了,你不想你老婆孩子有事就合作点,我们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别忘了我现在是堂主,你只要没退出八斋堂你就得听我的。”乔伟也同样硬气地回应道。

刘剑气得两个眼睛直冒火,但憋了半天他的怒气还是硬生生被他吞了回去,最后服软地回答道:“我在一个拍卖会上买的。”

“拍卖会?!”刘剑的回答真让我吃了不大不小的一惊。

那条大蛇出来之后就直奔我冲过来,我猜它应该是从我身上感觉到了什么,而且十拳剑能轻易地杀死它,这让我更加确信那大蛇跟神有关联,所以我才会问刘剑这个问题。我本以为刘剑会供出来某个单独行动的神,可没想到最后的结果会是拍卖会。

不用问,这拍卖会的组织方肯定是神了。

“你用什么买的?不可能是钱吧?”我问。

刘剑犹豫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下抱着他的女儿。他轻抚了一下他女儿的头,然后用恳求的眼神望向我道:“让我老婆、孩子先离开,我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

我知道这其中肯定有见不得人的东西了,于是冲着福神使了个眼色。福神也点头对我做出了回应。

“你带孩子先回去,我这边没事,不用担心。”刘剑一边对他老婆说着,一边把孩子朝门口轻轻推了一把。

刘剑的老婆依旧非常担心,但最后还是带着孩子跟福神一起离开了祖师爷仙堂。闲杂人等都离开了,刘剑也像泄气皮球一样整个人都往下一堆,然后用非常低的声音道:“我用拘到的魂换来的。”

“鬼魂?活人的魂?”我问。

“活人的。”刘剑的声更小了。

“你这他妈的不就是杀人吗?!!”我怒道。

“人有三魂,我只拘了天魂,人死之后天魂本就归神主,我只是把这个过程提前了,而且我是去医院里找那些瘫痪的,或者昏迷不醒的人拘魂,我也不是丧心病狂的,我也有良心的!”

“你有良心?哼!”我真是被他气到笑了,“你对良心的定义还真是奇葩!算了,我也不跟你争论这些没用的,那个拍卖会是在那弄的?现在还开着呢吗?”

“我只有一个中介人的电话,拍卖现在到底还开不开了我就不知道了。”刘剑回答道。

“电话给我。”我道。

“我有他的名片,跟我去拿吧。”说完,刘剑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出了仙堂,带着我们又回了几乎被砸烂的大厅。

刘剑找到之前被他抡起来当武器的八仙桌。那桌子下面还有一个上锁的小抽屉,刘剑直接一拽就徒手把那锁头给拆下来了,接着便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巴掌大的小包。他在小包里翻了一下后拿出来几张名片,然后便将其中一张抽出来递给我道:“就是他介绍我去的。”

“赵明军?!!!”我拿着名片惊道。

乔伟一听这个名字也赶紧过来看了下。

名字肯定是一字不差的,只是职务上写了什么信托公司的经理。

“你见过这个赵明军本人吗?”我忙问。

“见过。”刘剑点头道。

“他什么样?是不是五十岁左右,戴眼镜,感觉挺正派的。”我追问。

“差不多就是你说的那个样吧。”刘剑道。

“你们今天聚了这么多人,是不是又有什么拍卖会了?”乔伟接过话问道。

刘剑再次点头道:“上周赵明军托人捎口信给我,说是过一段时间还会有一次更大型的交易会,如果我还想要厉害的东西就准备足够多灵魂,这次最低得准备一万,少了恐怕得不到实惠。所以我就想把堂里的人都召集过来,让他们一起去拘魂,那些之前在蟒堂待过的人对这些活都是轻车熟路的。”

我跟乔伟对望了一眼,“看来这会还歪打正着把仇家给找到了,我跟常乐联络一下。”说完我便摸出手机给常乐打电话。

常乐并没有跟我一起行动,在我回家这段时间他直接去了高雄,因为之前福神说过交易会的地点就定在高雄了,所以常乐也提前过去继续收集线索。现在已经是半夜了,我的电话响了好半天常乐那边才接起来,我也直接对他说明了我找到赵明军名片的事,而且告诉常乐赵明军目前正在跟诸神跑腿卖魂器,帮着诸神收集灵魂。

赵明军给过常乐一枪,差点要了常乐的命,所以一听说我找到赵明军的线索了,常乐那边说话的声音明显都激动了。

我把名片上的内容一字不差地念给了常乐,常乐说其他的事我都不用管了,由他去料理赵明军,我们只要专心办我们的事就好。我也叮嘱常乐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刘剑所说的拍卖会很可能跟诸神的交易会有关联,我们通过刘剑没准可以轻松潜进交易会。

常乐答应了一声然后便结束通话。

随后我也对乔伟道:“常乐说他去找赵明军。咱俩这边怎么办?我觉得你以八斋堂的名义去参加那个交易会没准是个不错的选择。”

乔伟想了下然后点了点头道:“这个或许还真可行。”说着,乔伟望向了刘剑道:“老刘啊,你不是说你还有良心吗?那我给你一个证明自己有良心的机会。”

“你想让我替你跟赵明军做中间人?”刘剑看来并不傻。

“对。你干不干?”乔伟问。

“哎~!”刘剑叹了一口气,“我还有的选择吗?”

我和乔伟相识一笑,然后齐声对他道:“没有。”

7、深入山寨

我、乔伟还有朱悦当天晚上就直接住在了八斋堂。

刘剑那条真龙大蛇被我宰了,是真的被我宰了。刘剑并没有彻底服软,他趁我和乔伟不注意的时候尝试过召唤真龙,结果那龙根本没出来,刘剑不惜落个丧尽天良的名声代价换来宝贝就这么轻易地被我宰了,他也彻底放弃了抵抗,甚至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好了。

刘剑招揽来的那些乌合之众在刘剑败了之后也没再出现,也没有人去报警什么的,乔伟说这是他们这行的规矩,阴阳鬼术的事就用阴阳鬼术解决。我觉得八斋堂的规矩都很迂腐,不过这条倒是很赞,起码我不用担心会有一票警察突然出现把我给带走。

随后的几天里,乔伟联系了之前八斋堂的人,把大伙纷纷叫了回来,齐先生也在第三天傍晚的时候回来了。

齐先生比之前苍老了许多,我想也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把他累到了。不过在他看到我和乔伟时,他的神情状态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似乎这段时间一直紧绷在他脑中的一根弦终于可以松下来了。

老爷子问了一下我和乔伟之后的计划,我俩也如实告诉了他,齐老爷子对我俩的行动是百分百的支持,而且八斋堂原班人马这些弟兄也都力挺乔伟继续做这个堂主。

我们在八斋堂等到第十天中午的时候,刘剑收到了一份匿名快递,为了安全起见,接快递并且签收的都是刘剑。

邮包里面装着一个山羊头骨外加一张卡片,卡片上面留了一个不知道是哪个鸟不拉屎星球的地址,我们足足在地图上找了十多分钟才确定了去那里的路线。卡片上另外还附带了四个字:备足货币。

我想这个货币应该就是指灵魂了。

我们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由我和乔伟乔装一下冒充刘剑的跟班,再加上齐震老爷子和福神朱悦,我们五个一起去参加拍卖会。刘剑说上一次他去拍卖会的时候也见了不少南北方的道士或是风水堂的主事,他们最少的也带五个人,所以我们这阵容应该不会引起怀疑。

在出发之前我也给常乐、叶尘、叶鸿、小郭以及乔伟父母甚至是火神洛基都通了个电话,告诉他们我们已经开始行动了,让他们尽可能提供支援,至于支援的方式早在我回家之前就已经确定完毕了,我想这些应该不用我再操心了。

卡片上给的地点在云南的大山沟里,飞机只能把我们送到德宏的州府,余下的路我们就得坐车走了,叶尘给我们提供的支援也只限于私人飞机了,着陆之后我们就得自己租车前进。

这一路上福神又消失了小半天,等她再回来的时候也确认了我们的目的地没有错。

福神说本来交易会就是双线进行的,一边是联络那些留守派的神,一边是联络类似刘剑这样的阴阳道士。因为我们先前在高雄的时候干掉了一个女巫打草惊了蛇,所以原本定在高雄的交易会也换了地方,从福神得到的情报来看,交易会的地点貌似改在了云南,基本上应该就是把交易会和拍卖会给合并了。

我也试探着问了下福神这些消息都是从哪来得来的,可是福神只是对我呵呵一笑,根本没有正面回答我问题的意思。

就跟我不信任她一样,我想她也一样不信任我,所以给自己留了一个后手。再者说,她既然想要当新的众神之主,那必然也得有她自己的拥护者,我们如果要对付福神,恐怕就得对付一个小神团了。

当然,在真正动手之前我是绝对不会让她察觉我的意图的,她貌似也不知道我们手里已经有了杀手锏,她也没有发现一直跟随着我的女鬼美子。

我们坐了将近五个小时的长途车,之后又转乘一种专门走山路的小越野车走了两个多小时的山路。等所有的路都没有了,我们还必须依靠向导徒步在山里走。我们是清晨下的飞机,等我们走到了卡片上提到的那个大山中的村里太阳都快落山了。

我是越到晚上越精神,尤其是在树林里见不到什么阳光,反而是越走越精神,可同行的其他人就不行了,尤其是齐震老爷子,累得不停地喘。我好心说要背他走一段,但这老爷子还死倔,结果硬是跟我们这些年轻人走到了目的地。

卡片上告诉我的地点叫沙兰村,而向导说这地方其实是个大山寨,本地人都叫它沙兰寨。山寨的规模在这座山里算是最大的了,根据导游的说法这山寨平常也会有旅游的人光顾,不过最近这一个多月来的人特别多,好像是全国各处的人来这里集会一样。

我一听这话基本也就确定了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了。

在快到寨门口的时候我们给导游结了账,剩下的路就不用他跟着我们继续了。继续向前我们就要进入主神的包围圈了,本来我在进山之前还信心满满的,不过目的地就在眼前了我心里竟开始打起了鼓。

我最害怕的就是进去之后还没做任何事身份就暴露了,所以我也再一次问福神我会不会被识破。

福神也是再次向我保证道说,去参加交易会的几乎都是被神附体的人,或者是一些分享神的力量的仆从,这些人的状态跟我一模一样,以我目前乔装改扮的效果来看绝对不会有谁发现我的身份。

我也没怎么改扮,就是把头发剪得更短了,然后粘了圈胡子又把眼眉弄得粗一些,感觉像个毛孔发达的大汉。

其实不管我改扮的是否成功我都必须要进去了,我也只是在这里稍稍拖延一点时间,好让我可以抓紧最后这一点点时间放松那么一小下。我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反复在默念着“平常心”,等我感觉自己的状态恢复到平时70%的程度了这才告诉其他人可以进去了。

刘剑是这次交易的正式受邀者,所以他是走在最前面的,我、乔伟还有齐震老爷子在中间,最后面的是福神朱悦。寨门口那里有不少人走来走去的,一边往前走福神也在后面低声提醒道:“看见那几个人了吧?他们都是些杂神。”

“杂神是什么意思?”我低声回问。

“意思就是不用担心他们,真正厉害的就是几个主战的神袛,还有希腊神话里面的几个主神,其他的基本都不需要太担心的。”福神低声说道。

说话间我们也已经走到了那几个所谓的杂神面前,其中一个人迎着刘剑过去很礼貌地点了下头,刘剑貌似也知道其中的规矩,直接把邮包里面附带着的卡片拿出来往来人面前一递。

那些杂神看过卡片之后立刻给我们让出一条路,脸上貌似还带着笑的。

“这里要怎么走?”刘剑很有派地问了句。

“里面有指示牌,之后会有人负责接待几位的,先里面请吧。”杂神回答完又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刘剑没再说什么,直接从人群中走了过去,我也紧跟着一起往前走。我觉得我已经尽量让自己放轻松不要想太多了,但我的心脏依旧噗通噗通跳得厉害。不过就像之前福神说的一样,这些杂神貌似并没有将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倒是纷纷将目光投向朱悦。

很顺利,我们几个人穿过了寨门口的第一道放心,我心里一直悬着的大石头也总算可以落地了。

福神在后面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怎么样?没被发现吧。”

我舒了一口气,“行不行看后面。”

说到后面,这个“后面”马上就来了。我们进寨走了不到五十米就看到右手边立着个“欢迎光临”的牌子,顺着牌子旁边的石台阶一路向上,迎接我们的是一栋很有苗疆气息的竹木大房子,门口还站了两个穿着少数民族服装的迎宾美女。

还没等我们过去,福神立刻对我道:“这下你更可以放心了,这几个都是普通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了,和乔伟、刘剑都不一样,她们连阴阳术之类的都不懂。”

“这你都能看出来?”我低声问。

“我能感觉到她们的脑波,普通人的脑波和乔伟他们这类人的脑波不一样的,跟你说你也未必能体会这种感觉,总之你信我就对了。”福神道。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了大房子的正门口,两个迎宾美女很礼貌地向我们道了句“一路辛苦”,然后便将我们五个迎到房间里。虽然屋子就是竹木制的,但里面装饰得却格外漂亮,好像这些神是特意为了这次的交易会而装修了一个度假村一样,大厅里还飘着一股幽幽的花香,我最后一丝紧张也随着这股香气而消散不见了。

“请问先生是从哪里来的?”一个迎宾带着我们到了正门吧台那,然后向我们提问道。

“八斋堂,刘剑。”刘剑的开场白很有叶问的风范。

“原来是八斋堂的主事,非常欢迎您再次光顾,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请问就只有五位吗?”迎宾问。

“就五位。不过我们不想分开,最好能给我们安排一个房间,就跟上一次一样。”

“您放心,我们给所有的客人都准备的是十人的套间,保证您五位会舒适愉快地度过未来三天。房间在这边,我带几位过去。”说着,迎宾又转行做起了向导,带着我们深入这座山寨中的大屋。

8、与死神谈判

我们被分到的套房非常的大,在一个大厅后面有一条室内的走廊,走廊侧面有五个标准间.这房间的大小别说住十个人,如果把大厅都利用上的话住十五个人都绝对没有问题。

房门关上之后,我们几个人也都可以放松放松了,这种放松不只是心里上的,最重要的是在身体上。除了休息用的房间外,在走廊的尽头还有一个室内的小淋浴间,在大夏天赶了一整天的路我们几个都快被汗包裹住了,这时候冲个凉再在床上悠哉地躺一会,这绝对是一件惬意的事。

我是几个人里体能状态最好的,所以我也是最后一个去冲凉的,我进到淋浴间里刚把水打开,突然在我脚边响起“啪”的一声,我低头看了一眼。

妈的!是一块肥皂!

“谁他妈的玩我?!!”我骂着转回头,在我身后还真的站着一个人,而且还是个熟面孔。

“你怎么混进来的?”我惊讶地盯着面前这个牧师打扮的老男人问道:“话说,你他妈从哪学来的这个恶俗的玩笑?居然还扔肥皂!”

“我懂的东西不比你少。”老牧师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当然,他并不是什么牧师。我认得他,他在神话中的名字叫达纳特斯,是个死神,不过他出现在了一个本不该他出现的地方,而且还跑到我身后扔肥皂,这无论如何都很古怪,非常非常的古怪。

“你想干什么?宙斯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又背着你的老大私自行动了?”我问道。

“宙斯……”死神低声念了一句,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复杂。

死神之前也说过他跟火神之间有来往。火神是个倾向于凡人的神,所以诸神将他定义为邪神。至于死神达纳特斯,在神话中他是宙斯的手下,也是命运三女神的跟班,因为神是不朽的存在,所以死神的力量只对凡人有效,也正因为如此死神在神的世界中似乎并不受待见,基本上可以算是一个受气包。如果死神和火神之间一定要建立起某种联系的话,我觉得他们跟诸神的关系都不怎么样,这大概是这两个神之间仅有的共通点了。

我看着死神等待着他的后续回答,可是这家伙却站在我面前一言不发,这场面就让我有点尴尬了,毕竟我还在淋浴间冲着澡,身上半件衣服都没有,而地上还扔着一块肥皂。

“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要是没什么事你就先出去,我挺累的,准备去睡一觉呢。”我催促着死神道。

“你想知道那天晚上我和阎王说了些什么吗?”死神终于开口了,虽然他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但他引出来的这个话题却还真让我十分好奇。

“我答应他会帮忙除掉三个女神,所以他才愿意离开,我把他斩伤只是为了让他回去有个交代。”达纳特斯道。

“三个女神是命运三女神呗?”我问。

“是的。但是靠我的力量是做不到的,阎王也做不到。”死神道。

“因为死神的力量无法对神奏效?”

“不!”达纳特斯摇了摇头,“你对神的理解有问题,神话故事一直在误导你。”

死神的话让我一皱眉,确实,一提到神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神话故事中对神的各种描述。我现在已经清楚了神就是一组影响**脑的特殊电信号,这些以凡人形象出现在我面前的家伙要么是我大脑接收到这些信号刺激而出现的假人,要么就是被这些神附身的普通人,说什么神的力量只对凡人有效,其实只要对凡人有效就已经足够了,或者说神的力量应该都是针对凡人的。

“那我更正一下,其实你能对付任何神的,对吧?”

“不能。”死神板着一张扑克脸道。

“大哥,你是在玩我吗?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别跟我说你又需要拿走我的灵魂了,抱歉,我的灵魂我自己还要留着呢,不能给你!”我道。

“我不要你的灵魂,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可能选错阵营了。”

“选错阵营?什么意思?”

“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为什么命运女神会跟着你?”

“命运女神?你是说……福神?”我自己都听得出来,我的声音有点颤了。

“嗯,也有这种说法,不过这些都无所谓,重点是她的本质。我不评价人和神这两种生命形式哪一种更高等,但是如果这两者之中有一方可以轻易主宰另一方的存亡,那结果就只有一个。”

“是侵略?”我道。

死神点了点头。

“等等,我的脑子现在有点乱,我需要捋顺一下!首先福神实际上就是命运三女神之一,或者根本就没有三女神,就是一大堆可以影响人运势的命运神,现在就她是最厉害的,对不对?”

“对,你这么理解是可以的。”死神道。

“好,那现在说第二个!命运女神跟我说她会帮我对抗众神,然后成为众神之主,我知道她的目的肯定不单纯。从命运女神一直以来的动作看,她似乎一直想破坏诸神返回神界的计划,如果她真成了众神之主,那她肯定也不会回到神界,而是一直留在人间!应该没错吧?”

“是的,有些神是更愿意留在人间的,比如我,阎王,还有就是命运女神了。”死神肯定地回答道。

“你们留在人间的目的应该是方便取得食物吧,我是说吃人的灵魂。那福神……不,是命运女神,她留在人间是想称王?”

“不是称王,而是成神,她想再次成为人们敬畏的神。”死神道。

“成神?怎么成神?她现在不就是神吗?”我没太理解死神的话。

“不!”死神很用力地摇了一下头,“情况变了很多,现在的人已经不再对神有信仰了,命运女神甚至不如我。”说完,死神的嘴角还得以地翘了一下,看样子这些神在附在人身上之后也染上了凡人虚荣的毛病。

“如果命运女神成功了,那我们会怎么样?”我问。

“我不知道,或许你们的生活还是一样没什么变化吧。历史上曾经有相当长的时间人是被神所主宰的,这种影响到底有多大我不清楚,不过以我对你们的了解,你们应该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吧?”

“我可以把你们理解成一种外星人吧,如果外星人要来主宰人类的话全世界的军队都会反击的。”我连考虑都不需要,直接回答道。

“所以我才说你选错阵营了。”

我没有立刻做出回应而是仔细想着死神说的这些话。福神确实给我一种古古怪怪的感觉,甚至说她居心叵测也不为过,而且她始终拿朱悦来要挟着我,这一点更能说明她的不对头。

但是死神也不是善类,我要选择相信一个差点骗走我灵魂的死神?还是选择相信一个切实帮过我忙的福神?

或者我还有第三个选项,把他们全都干掉!

“你在想把我们都杀死吗?”

死人突然冒出的一句话让我顿时为之一愣,但我很快便让表情平静下来,我知道神的读心术对我是不起作用的。

“我只是在想到底要不要信任你。还有,如果我选择相信你,那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杀死命运女神?如果命运女神死了,其他这些神他们的行动谁来限制?我可不想看到一群不受管制的神来人间到处乱窜到处杀人。”我表明立场道。

“我不能保证什么,但我知道绝大多数的神是想离开凡间回自己的地盘,只是方法上可能让你有些接受不了。另外我还要强调一点,比起人畏惧神的程度,我想更多的是神在害怕人。你想想,到现在为止你已经杀死过多少神了?神真的很厉害吗?”

死神的话再次切中要害。

确实,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甚至连什么阴阳术都不动,但我已经稀里糊涂地杀了一堆的神了,而且像常乐他们这类人貌似也降伏了白虎神为己所用。这种感觉就好像人们谈鲨色变,但其中每年被人杀死的鲨鱼要不鲨鱼咬死的人多出数千数万倍。

“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我正色道。

死神冲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除了我这边的几个人之外,世界上是不是还有其他弑神的人存在?而且数量还不少?”我问。

“我没有具体去统计过,但论数量的话,可以弑神的人或许比这次误入人间的神还要多,你只是机缘巧合跟整个事件距离更近一些而已,而其他的弑神者更多都在隐居,不会高调露面。”

死神的这个回答也在我的意料之中,这也是非常符合逻辑的事,而最最关键的是我身上的压力顿时没有了。

弑神者不只我一个,人类世界并不需要我来拯救,我只是为了自保而被迫跟这群神拼一把。只要我能保住小命,这些神是不是没办法回去其实我也并不需要太多去担心,毕竟还有其他弑神者在,如果天下真的大乱了,到时候就让他们去收拾烂摊子好了!

想到这,结论也已经出来。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冲着死神点了点头道:“好吧,你去杀命运女神,我帮你!但有一点,你必须保证朱悦的性命,她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如果她死了,那别管你是不是跟洛基关系很好,我照样结果了你,别以为我现在没这个能力!”

死神微微一笑,然后朝我伸出了那干枯得如同木柴一样的手。

“希望我们可以合作愉快。”死神微笑着对我道。

9、勾心斗角

死神在和我达成协议之后便像一股烟一样从我面前消失了,不过他扔在地上的那块肥皂还在。这玩意看着就让人觉得不舒服,我知道“捡肥皂”的典故,所以干脆选择用脚把它远远踢开。

可在我踢肥皂的同时,我的支撑脚在地上一滑,我整个人仰面摔倒在地上,后脑勺还撞在了淋浴间里的木板凳上。

“靠!”我一边骂着一边站了起来,然后一手揉后脑勺一手揉着屁股。这一跤摔得虽不算重但确实够疼,不过最让我担心的不是身体上的疼痛,而是我的运气,在浴室里踢个肥皂自己却摔了一跤。

是偶尔出现的小意外?还是福神开始暗中操纵我的运势让我开始倒霉?也许是“做贼心虚”,我开始不自主地朝着最坏的方面考虑了。

从淋浴间出来之后我径直回了我的房间,我刚一推开门,发现福神就坐在房间里,而且用一脸古怪的笑容对着我,好像她能看穿我的心思一样。

“你来这干什么?想看我换衣服吗?”我佯装自然地问着,然后也不去理会福神直接走到房间内往床上一躺。

福神就在离床不远的凳子上坐着,她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继续用古怪的表情看着我。

“有事就说,没事我就睡觉了,马上要开战了我得恢复恢复体力。”我道。

“我知道一个更好的恢复体力的方法,你难道不打算试试吗?”说着,福神竟然开始脱衣服了。

我赶紧坐起来拽住了她的手,“喂喂喂!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刚刚不是说过了嘛,马上就要开战了,在大战之前男人都会用这种方式放松一下的吧。”

“你最好别拿我朋友的身体开这种玩笑,我不需要这种放松,别人也不需要,你现在赶紧回你自己房间去,要么你就去打听打听到底来了多少神,这些神都有什么能耐,要么你就老老实实睡觉去,别在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我严厉地说道。

“好吧好吧~你这个人还真是扫兴,我走了,如你的愿,我去看看都有谁来了。”说着,福神一脸失望地站起来走出了我的房间。

福神的态度实在是古怪得不行,我认识她也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了,我可从来没见她这种状态。

美子!

我突然想起装着地府土的瓶子刚刚被我扔在房间里了,我赶紧在床上一顿翻找。还好,瓶子还在,但我并不放心,又小声在房间里喊了几声美子的名字。美子并没有出声回应我,也没有现身出来,不过我明显感觉有人在我耳朵后面吹气。

我想这应该就是美子了,我也长长呼出一口气。

死神、命运女神、众神之主……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的,我现在真的不愿意想这些东西,但它们却偏偏霸占着我的大脑不肯出去,结果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我竟然睡着了。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一直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我才醒过来。

房间的床头有一扇小窗子,我起来先朝窗外扫了一眼,外面已经彻底黑下来了,这时我也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更准确来说是一个鬼,美子穿着一身纯白色的连衣裙就坐在另一张床上。

见我醒了,美子立刻冲我一笑。我也微笑着冲她点了下头,道:“你就在这屋子里先待着,别在任何人面前露面,具体的事情就等我信号,一切都按咱们之前说好的来。”

“放心,我会办妥的。”美子回答道。

我想美子这样也应该是不用我担心什么了,我也快速把衣服穿好,然后起身去开门。

敲门的人是乔伟,他不只是敲我的门,刘剑、齐震也都被他叫了起来。我们都出来之后乔伟立刻对我们道:“大厅里集合一下吧,刚才有个小美女送信来了,第一场拍卖一个小时之后开始,她还送了一份拍卖品清单。”

我在门口走廊里扫了一眼,但没看见福神,我忙问乔伟有没有看到福神。乔伟朝着大厅一指,“她在那看清单呢,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小心驶得万年船,毕竟这不是咱们的地盘了,别被她算计了。”我随便找了借口应付了一下,跟死神之间的约定我并没有现在跟乔伟说,这种事我一个人知道就足够了,越多人清楚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乔伟也没有多问,在我们都出来之后他也返回到了大厅里,然后将几份清单交到我们几个手上。

单子上列出来的东西还真不少,我仔细把上面所有的东西都看了一眼,除了一个叫“雷神号角”的玩意之外,其他的东西貌似都是跟宗教关系比较紧密,例如上帝的预言石板、大天使的文字羽衣等等的这些。

“雷神号角是什么玩意?跟北欧那个雷神托尔有关系吗?”我问福神。

福神冲我一摇头道:“别被这些东西的名字唬住了,你也知道的,这些所谓的宝贝到头来都是神用来收集灵魂的物件而已。”

“那你用来收集灵魂的东西是什么?”我故意试探着问道。

“我?”福神先是诧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笑着道:“我不需要那些东西,灵魂什么对我来说没有多大意义。”

“那什么对你有意义?”我继续追问。

“这个问题嘛……我还真没仔细想过,大概是众神的敬仰吧?呵呵,开玩笑的,别讨论这个了,先去拍卖会瞧瞧吧,或许能见到些熟面孔。”

福神主动岔开了话题,这样也好,我也不打算现在就把她逼得没有退路,毕竟朱悦还是她手上的人质。

我把假胡子什么的全都在脸上粘好,等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五个人便一起出了房间,跟着指引牌子到了拍卖场的门口。

在进门之前所有人都要接受检查,还需要把身上所有的武器都交出来。我把身上的枪交了出去,乔伟的刀还有符纸什么的也都放上去了,其他人也一样都不能携带任何攻击性武器进场,不过貌似他们并没有办法查出我的十拳剑。

除了拍卖的东西有些特殊之外,这次的拍卖会倒也没有特别的地方了。会场选了一个很宽敞的大厅,进门的人也都分发了号牌,在会场的最面前设有一个拍卖台,也有相关的工作人员在那里,如果不是我提前知道来这里的人都是什么来头,我大概会觉得这就是一场很正规的拍卖活动。

我们五个在专人的引领下坐到了各自的座位上,随后我便开始观察来参加拍卖会的人。我们来的算是比较早的,屋子里还是比较空的,这样我很快就看全了已经坐好的人,随后进来的人我也都不会漏看。

很快,第一张熟面孔在门口出现了——常乐穿了一身西装走了进来。这屋子虽然很原生态,不过内部还是装有空调的,常乐穿这套衣服肯定不会觉得热,不过看他打扮得这么正式还是让我觉得有些可笑。

跟常乐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几个本班手下,其中有一多半都是我认识的。进门自后常乐也在大厅里扫了一眼,在看到我之后他只是用很隐蔽的动作朝我点了下头,然后便自己找地方坐下来。

我没去跟他搭话,而是继续朝门口观望着,没过多久第二张熟练也出现了,这次来的可不是我的朋友了,而是我们一直在找的赵明军。

和上一次见他时比起来,赵明军明显要年轻了不少,头发也不是那么白了,感觉很有精神,看样子这半年多他混得是相当不错了。跟在赵明军身后的是个女人,穿得非常性感,感觉也很贵气,估计这个应该是赵明军新选的主子。

我拍了下福神的肩膀,然后给她指了下赵明军身后那女人问:“你能看出那女的是什么来头吗?”

“她叫亚伯坦,也可以叫亚巴顿,反正都是中文的译音名。”

“亚巴顿?地狱骑士?”我惊讶道。

“启示录里面有提到过她,她也确实是在欧洲一带非常活跃,不过咱们这边更喜欢叫她灾星。”福神在向我介绍那女人的时候嘴角总是不自觉地向上翘那么一小下,这微小的表情大概只会持续不到半秒,但它却向我透露出一个重要的信息——她跟这个灾星很熟。

“她是哪边的?是想回去的还是想留下的?”我继续问。

“这个就不太好说了,不过如果我们成功了,那我会把她带回去的,让她离人间远远的,毕竟她跟我不一样,我召福,她召的可是灾。”

“哦,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同时继续观察着福神的表情。她在我点头的时候又笑了一下,就那么一小下,如果不注意的话可能根本就察觉不到她在笑了,可是我一直在仔细观察她,所以我发现了。

我不会读心术,也不懂微表情科学,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福神露出这种表情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她在骗我,而且她认为已经把我骗成功了,这个地狱骑士亚巴顿根本就是她的同伙!

10、会场变战场

赵明军没有半点的奴才相,他进门的时候抬头挺胸,一副看谁都不爽的模样。也多亏了他对谁都不屑一顾的这股劲头,我也不用担心他会认出我来了,至于常乐,我想赵明军估计早就发现他这个死对头已经来了,只是他根本没把常乐放在眼里。

在赵明军之后也陆续进来了好多人,不过这些都是我没见过的了。这些人当中绝大多数都是凡人,不过其中也有一些在神话故事里很有来头的神,比如月佬、太阳神、诗歌之神。

如果要在来的这些神袛中选出一个对我怨念最大的,我想那应该就是诗歌之神了。在北欧神话里,青春女神是诗歌之神的老婆,而我和乔伟把青春女神给宰了,没准这个诗歌之神就是来找我们报仇的。

不过死神也说过,神话故事与神界的实际情况出入甚多,所以这两个人的夫妻关系可能根本不存在,或许是上次“下凡”的时候这两个货正好附在了一对夫妻的身上,所以编神话的那位老兄就乱点鸳鸯谱了。

十几分钟后,拍卖场所有的座位就都坐满了人,拍卖也随之正式开始了。最先拍卖的都是些预言书之类的东西,我最感兴趣的雷神号角被留在了最后。

我问了朱悦到底什么时候出手,朱悦的意见是今天最好还是先观望一下,现在到场的神都是些杂神,就算现在把他们一网打尽也没有太大的意义,既然要玩狠的就要等那个真正管事的人出现。

我又问了下我们到底要等谁,朱悦的回答多少有点超出我的意料,我们要等的神竟然是焚天。其实我也对这个**oss有各种推想,比如宙斯、奥丁,比如路西法,甚至是玉皇大帝,但最后的答案居然是印度教里面的最高主神,这无论如何都是我没有想到的。

不过转念再一想,这事似乎也算合理。最初被杀的神就是日本神话中的主神月读,接着天照也频繁露面,随后我们又跟大黑天缠斗了很久,日本神话中的众神与印度教主神颇有渊源,这么想下来最后由焚天主持诸神返回神界倒也合情合理。

朱悦觉得焚天肯定会出现,就算不在拍卖会上露面也肯定会到这里来,而我们要做的并不是在这里把诸神一网打尽,只需要成功刺杀了焚天便可以了。我也没跟朱悦讨论他这样做的结果到底有什么意义,就只管老老实实坐在拍卖场等着。

刘剑偶尔举一下牌子叫一下价意思意思,但他始终没有拍下半件拍卖品。拍卖会进行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之后,雷神号角终于被礼仪小姐拖了上来。那号角的造型倒是没什么特别之处,但号角周身上下不断迸射出的黄色电光似乎是在证明它“雷神”的前缀。

我知道雷神托尔,这小子在神话故事里出尽风头,在电影里也同样吃得开,只不过我知道他用的是锤子,而现在卖的则是个号角。

福神并没有发现焚天,而今天的拍卖会也基本进行到尾声了,看样子今天是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我甚至已经准备好起身回房间去了。而就在主持人喊出雷声号角低价的同时,突然拍卖场的顶棚响起了咔嚓一声巨响,紧接着房盖上整个碎出了一个大洞,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直接落在雷神号角的旁边,还没等众人做出反应,跳下来的那个人已经一把将雷神号角拿在了手里然后猛吸气吹了一下。

号角发出了沉闷的长音,这声音并不刺耳,但紧接着落下来的数道闪电却让整个拍卖大厅都炸开了锅。

其中一道闪电正好霹在我的面前,在我脚前的地面上炸出了一团黑。我赶紧站起来朝旁边靠墙的地方躲。

因为忙着寻找可以躲避闪电的地方,我根本没空去关注跳下来的那个抢号角的人,不过在落雷的吵杂声音中明显伴着“弄死他”、“宰他”之类的喊声。

福神未必会被雷劈死,但朱悦如果被闪电击中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我在逃向墙根的时候也顺手拽着福神一起离开,等我们终于顺利逃到墙根再转过身的时候,拍卖场基本已经成了垃圾场,整个房间一片狼藉,三分之一的人倒在了地上,另外三分之一跟我一样选择躲到安全的地方,而剩下那三分之一的人则全都扑向了抢号角的人。

这时候我也终于有空去看看那抢号角的人长什么样了。

让我意外的是,那家伙竟然是个黑人!他刚出现的时候我只看到了一道黑影,现在仔细一看他也确实就是个黑影,那皮肤黑亮黑亮的就好像涂了一层黑鞋油,这绝对是从非洲过来的,跟欧洲、美国那些黑人完全黑得不在一个档次。

这老黑像个大猴子一样在房间里上蹿下跳的,不管有多少人对他围追堵截他都能轻松摆脱并且适时回击,半分钟不到,过去抓他的那些人就都被这大老黑给弄趴下了。

大老黑见没人再上前便几步跳到一张还没被雷劈烂的桌子上,然后一边咧着嘴一边叽里呱啦地说着一些我根本听不懂的话。我以为他就是非洲来的,在说土著语呢,可乔伟却突然冲我喊道:“他在念梵咒!快往门口跑!撤撤撤!”

乔伟喊完转头便跑,在大厅里的好多人也脸色大变,并且和乔伟做出了相同的反应。

我虽然不知道这大老黑到底在念些什么东西,但屋里这些人的反应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我也赶紧跟着乔伟快速朝门口跑。

眼看我们就要跑到门口了,可突然整个大门轰然倒塌了,一尊观音像落下来堵住了门口。那尊观音像的下半身跟正常人是一样的,不过上身就另类了,它有两个身子背靠背生着,身子上各顶着一颗头颅和两只手臂,在四只手里各握有一柄铜剑。

这另类石像的有两个人那么高,落地后卷起的风压也把刚才靠近门口的人全都推得向后倒退。此时,从四手观音像的腰部发出嘎啦啦的石头摩擦声,接着这观音像也像是木偶一样做出机械性的动作。

它先是左右动了动身子,然后又机械地左右摆动了一下手臂,接着突然间它的上半身就像陀螺一样在腰胯上飞速旋转了起来,它手里的四把铜剑也舞动得跟螺旋桨一样!于此同时,这观音像也猛地朝着最近处的人群冲了过去,鲜红的血瞬间从刀刃之间飞溅出来,在拍卖会场里下起了一场红雨!

在砍翻了门前那一片人之后,观音像立刻调转方向奔我这边过来了。

因为刚才冲出来一段距离,现在那观音像已经不是守在门口了,我所站的位置转头朝后跑和直奔门口冲基本是一样的距离,在这种情况下我宁愿选择朝门口跑!在瞬间做出逃跑决定后我回身拉住福神的手腕然后拔腿就朝门口跑,在我跑出去的同时那四手观音的刀也到了。

眼看着螺旋桨一样的刀刃卷过来了,两个泥罗汉也在我与观音像之间拔地而生!房屋崩塌掉下来的木头、土石混杂在一起组成了泥罗汉的身体,更准确来说这应该叫土木罗汉。甭管是什么罗汉了,反正这个大块头迎上去是暂时架住了四手观音的刀,我也趁着这短短几秒钟的机会顺利从已经崩塌的门口跑出了拍卖场。

在出去之后我也赶紧回头看,乔伟、齐震老爷子还有刘剑也都跟出来了。

跟在最后面的刘剑刚一跑出来就瞪圆了眼睛大吼道:“把真龙还给我,我来收拾了那玩意!”

这事我已经跟刘剑说过了,真龙被我杀了,现在看来刘剑是认定了我只是把真龙给收了去。

“真龙死了!先跑再说吧!”我这边话音刚落,拍卖场的墙壁轰地一声也被撞出了一个大洞,乔伟的泥罗汉砸破了墙摔了出来,很明显他的泥罗汉没能斗过那四手观音。好在四手观音并没有追出来,比起追击我们,那四手观音似乎更愿意收割拍卖场里的那些人。

现在我是有机会跑开的,不过我并没有离开而是选择留在拍卖场门口朝里面观望。既然诸神敢组织这次拍卖会就肯定做好了应对一切麻烦的准备,现在这个突然出现的搅局大老黑或许正好可以替我探一探诸神的底细。

果然,从走廊这边很快就传来了轰隆轰隆的脚步声,一大群凶神恶煞的家伙从外面跑了过来,跑在最面前的两人手里提着两个大家伙,那不是战锤也不是巨剑,那分明是两个反坦克火箭筒。

确实,对付什么观音像用火箭筒轰无疑是个好选择,而这也给我提了个醒,就算我可以利用美子发动魇术让所有的法术都失效,但面对枪子儿、炸弹这类东西却依旧不能有半点马虎。

在赶来支援的这些人冲进会场之后,形式也瞬间被扭转了。两发火箭弹轰出去,整个会场里顿时浓烟滚滚什么都看不清了,等烟尘终于散去的时候观音像也被炸成了石头渣。

我以为骚乱到这里应该告一段落了,而就在我神经刚要放松下来的时候,一个黑影也嗖地一下从我旁边的墙洞里飞了出来。我实在看不清那家伙的五官,只看到他那一排白牙。

这家伙是真黑!

11、不动明王

这大老黑第一次出现在这么近的距离,我也终于看清楚了他的五官。他确实是个非裔黑人,但是在他的头面轮廓之外隐隐有着一圈夜叉一样的凌乱红发,这一圈红发并非真实存在的,只是类似虚影一样的东西。

在我看大老黑的同时,他的眼睛也盯着我一直看,而且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他似乎也从我身上看到了些什么。

“堵住他!”

从拍卖场里又传出了喊声,走廊的两边也同时冲过来好多人试图夹击这大老黑,同时也有一批人在护送活着的客人向安全的地方转移,而我们也在被转移的名单之列。

大老黑并没有因为这群冲过来的人而有所动摇,他还在盯着我一直看。我想要开口问他想干什么,但在我开口之前福神却猛地拽了我一下,然后警告我道:“别开口,快走!”

我知道福神的意思,在这里跟大老黑说话只会引火烧身,在没见到梵天之前我还是应该保持低调。

我这边是准备听福神的转头就走了,可那大老黑却并不打算就这么放弃,他身体向前一蹿,就像一只灵巧的猴子一样瞬间就跳到了我的身后并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我用力甩了下肩膀想要挣脱开他的手,可是他的手劲太大了,我根本没办法甩脱他。

大老黑这时候又开口了,他在我身后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话,但是我一句也没听懂。

在说完之后他也松开了我的肩膀,接着纵身向上一跳单手住住了走廊顶部的木梁,然后再翻身用两脚向上猛力一踹。这一脚直接在走廊的棚顶上踹出一个洞,这大老黑也顺着洞飞了出去。

大老黑跑了,那些围追他的人一下子把我给圈了起来,然后一个满脸凶相的家伙呲着牙凶狠地问我:“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我哪听得懂,我都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星球的话!”我也如实地回答道。

那凶恶男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然后把脸一甩又看向了天崩上的圆洞,接着便朝上面一指:“去追!他跑不出这座山!”

命令一出,有几个稍微瘦点的人就像会轻功的古代侠客一样,左右踩踏墙壁直接蹿上了房梁,然后顺着洞钻了出去,也有人跑开去拿梯子,总之没有人在对我有后续盘问的意思了。

“走!”福神一边低声说着一边拽了一下我的手腕。

我看也确实没有人管着我了,我也赶紧跟福神迅速从走廊上撤离,然后直接回了我们的房间。

进了屋之后我也长长舒了一口气,第一天就这么惊险,而且还不是我主动引起的,这还真超出我的意料了。

乔伟进来后也立刻询问了一下每个人的状况,看看有没有人受伤。

福神貌似是没什么大碍,齐先生有乔伟护着也没受伤,只有刘剑的头被砸了一下,额角有些肿,不过他的死活并不在我的关心范围内,所以可以认为是全员无伤了。

身体上没有受创,接下来就该研究一下那个大老黑了。我的记忆力不是那么无敌的,尤其在语言方面更没什么天赋,所以大老黑跟我说的那一串话我一句都没记住。福神当时就在我身边,我觉得她应该听到了,所以就去问她有没有听懂。

福神没让我失望,她听懂了大老黑的话并且也给我翻译了出来。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逃吧。”

我不知道福神是不是把大老黑的话全都翻译出来了,不过只这一句似乎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那个大老黑,你能看出他是什么背景吗?”我又问了福神另一个我非常关注的问题。

“如果没看错的话,他应该是不动明王。”福神回答道。

“不动明王?!!”乔伟听后立刻惊讶道,很明显,乔伟很清楚这个不动明王是什么来头。

我冲乔伟做了个“请解释”的手势,乔伟点了下头道:“不动明王就相当于印度教中的阎王爷,而且是首席阎王。有很多人都会供奉不动明王,传说不动明王可以给人带来福禄,还能招财。”

“这么看来不动明王算是个好神了?”我道。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以目前咱们遇到的情况来说,口碑越是好的神貌似越危险。刚才那家伙不分青红皂白一顿屠杀,这你也看到了。”乔伟道。

“他一开始也想杀我来着,不过后来又停手了,他什么意思?看样子他好像跟梵天不是一伙的。对了,还有大黑天!”每次一想起大黑天我就不禁要皱一下眉,那家伙实在是难缠!

“大黑天和不动明王的关系怎么样?是不是他俩不对付,然后不动明王知道大黑天也会过来,所以他才让我开溜,免得被大黑天逮到?”我猜测道。

“那他是怎么看穿你伪装的?如果这个不动明王能发现你是谁,其他人应该也多少发现吧?”

乔伟这一问还真把我给问住了,不过我很快就想到了另外一个关键点,那就是福神。不动明王未必能发现我是谁,但他肯定可以认出福神来,他对我发出的警告不是让我躲开大黑天,而是让我离开福神。

应该是这样的吧?

我没办法跟任何人讨论我的想法,也就只能选择以沉默结束这次谈话。

第一天的拍卖会就出了岔子,当天晚上整个山寨里都增加了许多人手看护着。在套间南面有一扇大窗,从那里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山寨大院里的情况,除了有荷枪实弹好像军队的人之外,院子里也站了许多跟四手观音类似的石像,还有许多会动的石狮子。

负责巡逻的人都是最少五人一组的,有时候还能见到十人以上的小队。这些队伍都是枪械和近战刀具混合装备的,我估计那个不动明王到现在也没被逮到呢,不然他们也不会弄出这么多人来。

本来拍卖会上我已经有点昏昏欲睡了,结果折腾了一下我反而精神了。可惜我不能随便出去乱转,也就只能在我的房间里闷着。在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我忽然看到有人朝我房间窗子这边走过来了。

我们住的套房在二楼,我的眼睛在晚上还是很好使的,所以很快就认出了过来的人是常乐。

常乐也看到了我,他到楼底下之后先是左右看了下,确认没有什么人注意他之后他便抓着楼身突起的竖梁爬了上来,然后翻窗子进到了我的房间里。

“你咋过来了?刚才在那里边你没伤着吧?”我问。

“我倒是没什么事,不过……”常乐回头朝着院子里那些巡逻队扫了一眼,然后道:“这群玩意可以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如果继续往后拖着恐怕是夜长梦多了。”

“那你意思是现在就动手?”我问。

“嗯!”常乐用力一点头,“赵明军知道一些东西,但我没撬开他的嘴,他身边跟了个难缠的家伙,我前几天跟他交手差点吃亏了。”

“看来是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去了呗?”

“不是你跟我一起,是咱们所有人一起。只要能成功发动起来,这些神啊魔的就都没用了。”

“这我知道,但是那些枪怎么办?魇术应该也不是万能的吧,对面开枪的话咱们怎么办?还有,你确定抓到赵明军就有用?福神说这次主持交易会的是梵天,现在这家伙还没露面呢,要是咱们先动手打草惊蛇了,他跑了咱们再想找就困难了。”

“他要是一直不出来,或者再出来的时候带了一支军队过来呢?现在咱们谁都不知道梵天到底是附在谁的身上了!你看看外面那些人的装备,那可不是随便哪个黑工厂可以造出来的武器。”

听完常乐的话我也探头朝窗外瞧了一眼。

我虽然不是什么枪械专家,但射击游戏也玩过不少,尤其是现代战争类的游戏,外面巡逻队手里的枪确实很先进,感觉有点海豹突击队的意思了。而且常乐也提醒我了,这些神是会附体的,真说不好梵天会附在一个军区大官的身上,到时候我们再想自保可就难了。

“妈的!那就跟你赌一次吧!”我下决心道。

“这就对了!我去叫乔伟他们,你跟你的女鬼打好招呼!还有,叶鸿给做的那个装备都带着呢吧?”

“始终带着呢,没人注意。”我拍了下手腕上类似手表的装置。

“那就成了,不拖了,今晚就行动!”常乐道。

12、灭神

常乐直接去叫乔伟还有福神做准备,我则跟美子打好招呼,让她这边也开始进行魇术,等乔伟过来的时候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了.

和我预料的一样,福神冲进来第一个唱出了反调,她坚决反对我们今晚就行动,因为梵天还没露面,我们这样做只会打草惊蛇。

我压根没去理福神,只管跟常乐和乔伟进一步确认了一下待会的行动方案,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们三个直接就出发了。福神在我们后面一个劲的阻挠,但这些都没有意义,她完全没办法阻拦我们。

等我们三个出了套房到外面了,福神这才算消停了一点,不过她还是跟在我们身后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我们这么做肯定会后悔的。

巡逻队的人看到了我们,也有人过来告诉我们不要在外面乱转,会出危险。看起来他们是完全把我们当成了要保护的对象,根本不清楚我们就是来搞破坏的。

常乐笑呵呵地应付着巡逻队,等打发掉这些耳目之后就继续前进,一直带着我们绕到了赵明军所住的套房后窗口。

福神还在那里不停地嘟囔着,我实在忍无可忍地回头瞪了她一眼,然后警告道:“你最好把嘴给我闭上,要不然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我的粗暴态度显然让福神吃了一惊,她确实是闭嘴了,然后便愣愣地看着我。这气氛可并不会让我感到舒服,我可以选择用我的“手表”现在就把福神从朱悦的身上轰出来,但朱悦会不会因此而丧命我就不清楚了,谁都说不准福神是不是已经把朱悦所有的运气都用尽了,我必须要确保朱悦没事才对福神动手。

想罢我也赶紧冲福神一咧嘴,然后认错道:“刚才是我说话有点冲了,对不起,不过再这么耗下去情况对我们可能更不利。趁着大部队还没过来,我们干脆就把这闹他个天翻地覆,梵天大不了以后慢慢再找嘛,你也用急于一时不是,你应该不在乎时间的吧?”

福神迟疑了一下,随后还是点了点头,也不再嘟囔了。

摆平了福神我也马上过去常乐身边低声问道:“跟赵明军一起的那个女的,她的底细你清楚吧?”

“好像是个什么骑士来的,挺难缠。”常乐道。

“嗯,福神说那个是地狱骑士,叫亚巴顿,算是个灾星。”

“还好只是个骑士,但愿路西法什么的别出现,我可不想跟地狱之王碰面。”

常乐说话时总是笑嘻嘻的,让人根本没办法判断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不过我倒是更愿意相信那只是一句笑话。地狱之王,这东西最好是没有,神已经够让人心烦了,要是再冒出几个恶魔来……

我实在不愿意再让我的想象力继续发挥下去了,于是催促常乐道:“开始整吧,你先进去打头阵呗?”

“那就全按之前定的计划来了,具体情况随机应变!”常乐交代完最后这句话,然后便手扶窗台纵身一瞬,直接踹破了窗户跳到了套房里面,紧接着白光一闪一声虎啸也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我紧跟着大喊了一声“美子”,然后也翻身跃进屋里。

房间的格局跟我们所住的套房是一样的,屋里并没有开灯,但我的眼睛依旧可以将屋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常乐直奔着套房大门的门口跑过去了,他刚到门边,在他左侧的房门也打开了,从里面冲出来的男的。

那男的也不开口说话,在冲出来的同时便朝常乐一个飞扑。常乐根本没理那男的,跟着他的那头白老虎上去一爪子就把冲出来那男的给拍倒在了地上。

这时候其他四扇门也都陆续打开了,从里面一下子冲出来七、八号人,真个客厅瞬间就被人给占满了。这些人现身之后二话不说就奔常乐冲过去,也有两个看到了我,但他们在迟疑了片刻后却并没有理会我,而是转头一起奔向常乐。

这个反应也让我再次确认了,这个亚巴顿根本就是跟福神一伙的。

常乐是赤手空拳的,但是冲出来的这些人手里可都是家伙,虽然都是刀子、棒子之类的东西,但拍在身上也不是什么闹着玩的事。好在常乐还有一头白老虎挡在前面,我琢磨着这些人想要摆平那头大老虎还是不容易的,所以我也没去关注常乐那边的情况,只管在人群当中寻找赵明军的身影。

很快的,赵明军在靠近我这边的一扇门后面露出了头,他很警惕地朝着左右瞧了一下,然后目光便跟我对上了。

他看着我皱了下眉,我可不管他到底会不会认出我来,在确认出来的着个人是赵明军之后我直接奔他跑了过去。赵明军吓得一缩脖,转头就往房间里面跑,但我跟他的距离太近了,还没等他进屋关门呢,我已经冲到了他身后伸手一把拽住了他的后脖领。

“啊!”赵明军惊呼了一声。

随着他的这一声喊,一道暗红色的影子也从我侧面飞了过来。我反应还算快,赶紧向后一躲,一把大刀几乎贴着我的脸扫了一下。好在我闪得快,而且向后缩了手,要不还真就被那刀给砍了。

这一刀救下了赵明军,那小子也趁机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屋子最里面,紧接着一个女人横在门口当在我跟赵明军之间。

亚巴顿!我认得她这张脸,当然还有那一对胸。

另外她手里的那把刀也挺有特色的,刀身并不宽,但通体冒着火焰一样的红光,刚才冲我砍过来的那一刀已经让我感觉到了刀身上发出的热量。

“美子,给我开一扇门!”我大声喊了一句。

亚巴顿愣了一下,而同时我的右手边也凭空出现了一扇门。

“外面是海边!”我又喊了一句,然后便推开了门。

跟上一次在学校里中了魇术时一样,我推开的那扇门后是一片黄金海滩,棕榈树、阳光、大海,一派南国景象。

我闪身直接穿过那扇门来到海滩上,然后回身朝着亚巴顿一指,“有种就过来,哥哥待会给你上一课,生理卫生课!”

我倒真不觉得这种嘲讽会对这个地狱骑士起什么作用,可她还真就怒气冲冲地跟着我穿过那扇门进到了沙滩里。

如果刚才那间屋子还在半梦境半真实之间,那现在这片海滩就完完全全是梦境了,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有美子说了算,她可以发起一场海啸把我和亚巴顿都吞没,或者干脆把空气都抽空,总之她可以随意宰割亚巴顿。

不过我并不打算用这一招。

现在这个海滩就相当于一个封闭的决斗场,这里除了我和亚巴顿之外就没有旁人了,尤其是福神并没有在场,所以我更像试试我的手表。

我先是快速跑到海里,尽量远离门口。亚巴顿很快也跟了过来,不过这次他没有出刀砍我,而且伸着手对我喊道:“你没必要对我动手的,我们是……”

她想说什么我用膝盖都已经猜到了,但我在想什么她似乎根本就不清楚。还没等她把话全说完,我已经把右手的手表对准了她,然后轻轻按了下表旁的一个按键。

我可以感觉到手表上传出的热气,但却看不到脉冲波,不过我和亚巴顿之间顶多只有五米的距离,只要这脉冲不会在这么短的距离内拐弯我就肯定能打中她。情况也跟我预料的一样顺利,亚巴顿突然两眼一发直,紧接着身体一软就往地上倒,而一团淡黄色的气体也从她嘴里飞了出去。

我的枪在进拍卖会的时候交上去了,后来因为太乱我也没来得及取回来,不过我并不需要手枪,因为我还是一个灭神的杀手锏。我迅速闭眼冥想,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十拳剑已经握在我的手里。

那黄色的气团还有一条尾巴连接在那女人的嘴里,趁它还没彻底飞出来的时候,我纵身过去一剑贯穿了那黄色气团。

气团发出“呼”的一声,然后便从中心炸开了,接着那些炸开的黄烟也慢慢变淡,最后彻底消失不见了。

我的生理课上完了,地狱骑士被我轻松灭掉。

13、力擒赵明军

当我抱着那个被亚巴顿附身的女人从“任意门”出来,乔伟已经和常乐联手把那些杂兵收拾得差不多了。还站着的只有三个,不过他们的脚也都被地板上冒出来的带刺藤条死死缠住,腿上血流不止。

他俩也没有留情,几拳下去最后这三个人也都被打晕了,接下来要收拾就是躲在屋里的赵明军。

最恨赵明军的是常乐,他也是第一个冲进了赵明军藏身的小屋,不过屋子里并没有人,很明显赵明军是跳窗户跑了。不过窗子还在摆动着,赵明军应该是看出来他的靠山已经死了才逃跑的,我们现在追肯定能追得上。

“追!”我一边喊着一边将那个被附身的女人放到地上,然后便跟在常乐、乔伟的后面翻窗户追到了外面。

跟我猜的一样,赵明军并没有跑太远,而且赵明军自己恐怕都不清楚为什么从窗子跳出去之后自己会来到一片荒漠。

很快,我们三个就追上了赵明军,常乐一个飞脚踹向赵明军的后腰。

我以为赵明军没什么还手的能力,可没想到那小子竟然猛地向前一个飞扑躲开了常乐的攻击,而且马上转头朝着常乐反扑回来,在冲过来的同时他身后又飞出了两头巨狼!赵明军曾经夺到了天狼双星的力量,现在看来他是准备自己用蛮力跟我们拼了。

不过就算他得到了狼的力量,但他毕竟是个搞学术的,论起功夫他可差远了。

常乐根本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直接迎面一拳打向赵明军。赵明军的反应还挺快的,他赶紧刹车然后向躲,可是他的反应动作是做出来了但速度太慢了,常乐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招呼在了赵明军的鼻梁上,一拳就把赵明军给打翻了。

而在赵明军身后的两头巨狼则被常乐的白老虎完全挡住。

我和乔伟随后也跟了过来,乔伟用火符逼退了一头狼,我则用十拳剑将白虎按住的另一头巨狼的头削了下来,随后我们又合力灭了另外那头巨狼。

赵明军能用的招也用光了,剩下的就只有边跑边喊救命了。不过周围是一片荒漠,无论他怎么喊都没有任何巡逻队的人来支援。常乐很快又再次追上了赵明军,这次他的飞脚正好踹中了赵明军的后背。

赵明军哎呦了一声摔了个狗啃屎。常乐紧跟过去又是一脚踩在赵明军的后脑勺上,把赵明军的脸完全踩进了沙子里。

“妈的,开黑枪!现在靠山没了,你再嚣张啊?!”常乐一边骂着一边继续踩踏着赵明军,把积压的怒火一股脑都发泄出来了。赵明军只有手脚乱挥的份,脸根本抬不起来,一直到常乐打够了把脚挪开了,赵明军这才赶紧反转身体躺在了沙地上。

“你还挺能折腾的。我问你点事,你痛快点回答,要不你就准备好在这沙漠里过后半辈子吧。”我威胁道。

赵明军满脸都是沙子还有磨出的血口子,样子狼狈至极,他或许已经认为自己死定了,而我的威胁反倒让他看到了一丝生机,他立刻睁大了眼睛并且冲我不停地点着头。

“你知道上次你在朝圣岛开了一扇门把众神给放下来了吧?”我问。

“当时我不知道,不过后来我知道了。”赵明军回答得很痛快,这非常的好。

“那你知道怎么再把门打开把这些神送回去吗?”我继续问。

“我知道,可是现在这方法行不通了,那个可以开门的人应该是被你……”

“你说亚巴顿?”我道。

“嗯。”赵明军点了点头道:“她说只要有足够多的能量她就可以打开一扇通向地狱的大门,到时候众神就可以先进地狱,再从地狱返回去。”

“你信她?”我问。

“信她?笑话!最初我确实是很想相信的,我想了解这个宇宙的本源,我想了解所有生命的由来。不过跟神接触的越多我就越是发现他们的无知,他们比人类要单纯,或者说他们更加愚蠢,我没什么需要从他们身上学习的,所以我就想亲眼去看看,亲自找到答案,如果亚巴顿可以打开地狱的大门,不管她是准备把诸神送进地狱还是想从地狱里释放什么东西到人间,这些都无所谓,我只是想到地狱里亲眼瞧瞧那里有什么。”

“看来这大半年你是真没lang费,你他妈的更疯了。”常乐在一边骂道。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现在你也不知道怎么把众神送走?是不是?”我问。

“如果我回答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就会把我丢在这,让我在这沙漠里烂掉?”赵明军像在跟我讨价还价似的。

虽然这一切事端都是因赵明军而起,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个人还真没多少恨意。不过他确实是个危险人物,如果放任他不管没准什么时候他又会弄出其他乱子来。

在稍作考虑之后我索性给他一个痛快的回答:“可能你自己没发现,不过你确实已经疯了,如果把你放出去谁都说不准你还会干出什么坏事来。这不是沙漠,这只是一个梦,如果你想研究宇宙万物的奥妙,那你可以在这个梦里去任何地方,你可以永远做你的研究。”

“真的?这是真的?”赵明军一脸怀疑地看着我问道。

“我们要去地府!”我大声喊了句。

随后,整个沙漠上顿时卷起了狂风,而狂风则带起了一阵猛烈的沙尘暴,只不过这沙尘暴只有视觉上的效果而已。而当沙尘暴结束之后,周围的一切都改变了模样,世界变得非常昏暗,周围没有任何颜色,就连我们几个人的皮肤都变成了灰白色。

赵明军完全惊呆了,过了好一会他才全身一震,接着他呼地一下坐了起来,然后睁圆了眼睛左右不停地转头看着。

“这里……这里就是地府的模样吗?”赵明军声音颤抖着问道。

“百分之百就是地府,这点我可以肯定,因为我去过两次了。”我道。

“太神奇了!太神奇了!!我可以一直在这里探索?不会饿?不会渴?”赵明军贪婪地问道。

“会不会饿我还真不知道,你可以试着想象一下面包饮料之类的东西。”我道。

赵明军立刻点了点头,在两秒之后,他的面前就像魔术似的呼地一下冒出来一份汉堡包和一杯可乐。

这下赵明军更加兴奋。他拿起汉堡包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可乐,之后便不住地点头道:“这是真的!是真的!你没骗我!好,我要在这里一直研究,你想要知道的所有事情我都告诉你,我全都告诉你,只要你把我留在这!!”

“我想知道的太多了,这样吧,你把你目前掌握的所有关于众神的情报都跟我们说一下,具体哪条有用我们自己判断。”我道。

赵明军用力一点头,然后便开口把他所掌握的一切都跟我们交代了一个清清楚楚。

14、毁灭之城

在过去大半年的时间里,如果说我们是在追着神制造的混乱跑,那赵明军就是协助神制造混乱,而且制造了一场巨大的混乱.他所了解的一切比我想象得要多,而且让人不寒而栗,更重要的是赵明军让我们进一步认清了神的本质。

火神曾经跟我说过,诸神会为了积累能量而发动战争,我以为这次交易会是为了避免战争发动而进行的,但赵明军却告诉我战争其实已经开始了,在我们并没有去在意的地方默默地进行着,而之所以没有人注意到是因为没有人因此而死。

神进步了。

战争发生在中亚沙漠中的一座小城,交战双方动用了大量重杀伤性武器,整个城市几乎都被炸得体无完肤,但神奇的是整个过程中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死去。

这正是这些神的高明之处,一场没有造成任何伤亡的战争,这样的结果更容易让人联想到军事演习,事实上神也是这样对外做出的解释——这就是一场军事演习。在演习的背后,整个城市中都游荡着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根据赵明军的说法,神从生化危机中得到了“灵感”,他们利用战争夺走了人的灵魂,之后再将这些没有灵魂的人变成饿鬼。饿鬼需要吃东西,需要吃肉,但如果吃了有灵魂的肉他们便会与那种食物融合在一起,变成丑陋的怪物,所以要想吃饱就需要将他们抓到的所有活物进行“灵肉分离”。

神只是创造了一个开端,随后的事情就让这些没有灵魂的饿鬼帮助他们来完成,接下来他们只需要慢慢等待便可以了,而这些灵魂所蕴含的能量将被用于打开地狱的大门。

我很想知道地狱里到底有些什么东西,地狱又通向哪里,不过这些赵明军并不清楚,这些是他愿意协助这些神的原因,他想要亲眼看看地狱到底是什么样子。

除了中亚沙漠中那座充满活死人的诡异城,赵明军还知道这场山中交易会背后的秘密。福神告诉我们诸神打算利用这场交易会收集留守神手上的灵魂,可赵明军却告诉我这场交易会实际就是一个陷阱,一个将本地留守神一网打尽的陷阱。诸神邀请了大量懂法术的凡人到场,其目的也是帮忙消灭那些想要作乱的本地神。

不过留守神看起来也并不傻,起码不动明王没有上当,在拍卖会进行的头一天这位留守神当中的重量级人物就现身捣了一顿乱。

我问了下赵明军关于那座不死饿鬼城的事,我想既然乱子已经出来了我们也都知道了,那自然没有不去管一管的道理。赵明军说那里的人已经没救了,所有的人其实在那场“演戏”中就都已经死了,要解决那座死城唯一的方法就是解决掉幕后操纵一切的神,而这对我们来说貌似也不算难,因为那些神已经来了。

在全世界各种文化中都有这个神的身影,在启示录中他被称为天启骑士,在许多地方他被当成战神,而在众多称号当中最贴切的应该是瘟神了——这个默默发动战争收集灵魂的就是瘟神。

最后我又问了问有关福神的事,尤其是福神跟亚巴顿以及那个瘟神之间的关系。

和我猜测的一样,赵明军很清楚福神的底细。福神跟亚巴顿很熟,不过她跟瘟神并不是一路的,根据赵明军的观察,福神似乎和亚巴顿之间有过一些约定,不过在亚巴顿看来她只是在利用福神而已。

赵明军知道的也就这些了,我想问的也都问清楚了。

福神果然有问题,而且跟人一样,这些神之间也在玩猫腻,互相勾心斗角的。不过他们之间各怀鬼胎倒正和我的意,他们越是不团结我的机会就越是大。

我告诉赵明军如果想去其他的地方就闭上眼睛自己做个美梦,然后我们三个顺原路返回并且关上了门,把赵明军留在了那个他永远不会自己做主的噩梦里。在我们关上那扇门之后,门也随即消失了。

我们在这套房里闹出来的小小混乱似乎并没有把外面的巡逻队引过来,也可能巡逻的人根本不想管我们这边的“内讧”。

福神还在窗口那里等着,我跑过去第一句话便问她知不知道瘟神在哪。

福神听后一愣,她的眼神明显发生了非常复杂的变化,我知道她意识到了什么,从她向后倒退的动作和锁紧的眉头我便看得出来。

“你们问出什么了?亚巴顿呢?”福神紧张地问着。

“亚巴顿?她死了,被我杀了!”我一边回答也一边将手里的十拳剑晃了出来。

福神看了眼那把剑又看向我道:“你现在打算杀我了?你没有任何可能成功的,你没那个运气!”

“是吗?我可不这么觉得,你有几斤几两重我已经摸清楚了,之前我确实被你吓住了,我以为你很厉害,能让人倒霉到死,谁都别想伤到你半根寒毛。不过根据我现在的了解,好像你也并不是万能的,我承认运气确实可以左右一场战斗的走向,不过你确定只靠运气就能保你不死?”

福神明显被我吓住了,她连连向后倒退着,并且将她的手指向了自己的太阳穴。

“你想杀我的话就得杀了她,我死了你朋友也好不了!”福神终于搬出了最后的杀手锏,她要用朱悦的性命来威胁我了。

这正是我希望看到的,我知道福神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朱悦会是她手里最后的那一张牌,她现在终于把这张王牌打出来了,这就说明她已经没有任何后手了,而且她现在惧怕我,她知道运气再好也可能完全保住自己。

“我什么时候说过想杀你了?咱们有过交易在先,你保护我的家人,我帮你当上众神之主。现在我发现了一个麻烦人物,一个瘟神,我必须今天就干掉那个瘟神,所以你赶紧告诉我谁是瘟神,快!”我道。

“不不不!你别以为你可以骗得了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除掉我,就想你除掉亚巴顿一样!不过无所谓了,你们提供的帮助已经足够多了,我不需要你们的灵魂,只要有你的肉身在我一样可以让你们的朋友继续帮我做事,我不需要你们了!”

福神的语气突然发起了狠,随后她也一边转头跑向有巡逻队走动的空地一边大喊着:“这边!他们杀人了!弑神的人在这边!!!”

她喊了我也赶紧喊道:“美子!给我一个密闭的空间!”

我并没有看到我面前发生什么变化,但是福神肯定看到了什么她没办法接受的东西。她突然停住了脚,然后惊慌地朝左转头,接着又向右转,最后调头又朝我跑了过来。

最初她脸上还挂着慌张,可很快那惊慌就消失了,她似乎还固执地认为她可以依靠掌控运气来让我们没办法对她下手。

有一点我不得不承认,她的自信是有理由的。我如果用手表去把福神从朱悦的身体里轰出来,那我的手表100%会出现故障;我如果用刀去砍她,没准我脚下会绊倒自己还会被刀割伤什么的;如果我用枪,枪很可能还会卡壳甚至枪膛爆炸。

我们没办法对她做任何事。

“这就是你的计划吗?把我困在这里?你们能对我做什么?”福神走到我面前道。

她的表情看起来非常自信,但她在说话的时候眉心会短暂地蹙紧一下,嘴角也会有微小的动作。神在撒谎的时候或许不会露出破绽,但人会,朱悦的面部表情很忠实地将福神的惊恐反应了出来。

“我们确实不能把你怎么样,我也不想冒险在对付其他神之前就把我的武器全都弄坏,所以你我就交给另一个朋友来对付了。”说着,我也朝着福神的身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福神顿时一愣,然后猛地转过身。在福神的身后,死神达纳特斯早已做好了准备,他手中的黑色镰刀在空中画出了一道水墨样的黑色弧线,并且拦腰斩穿了福神的身体。

福神惊呼了一声,然后身体向后倒退了两步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死……”

她只吐出了一个字,达纳特斯的第二刀也砍了过来,这一次镰刀纵向砍穿了福神的上半身。

福神的身体完全僵住了,接着从她的嘴里一团发出淡淡白光的烟雾团慢慢飘向了达纳特斯手里的镰刀。

“现在可以了,用你的方法吧!”达纳特斯对我说道。

我也赶紧将手表对准福神,然后按下了按键。

和刚才对付亚巴顿时一样,一团黄色的烟雾飞出来了,我知道那是福神的本体,而朱悦的灵魂此时也已经把达纳特斯送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我紧跑几步过去一刀将福神的本体刺穿,那团烟雾瞬间散落并消失了。

我知道福神肯定完蛋了,所以我也没去管她,而是去看朱悦的状况。她躺在地上一动都不动,眼睛也紧紧地闭着。

“她还活着吧?”我问达纳特斯。

达纳特斯冲我点了点头,“她没事,我保证过的!”

死神确实没有骗我,过了几秒后朱悦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接着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终于解脱了,我回来了!”朱悦笑着道。

15、完结章

福神和朱悦之间有着非常明显的区别。不管福神怎么掩饰。她那种对人类的不屑总会有意无意地表露出來。但朱悦绝对不会露出那种表情來。现在这个人是朱悦。我可以百分百的确定。

我赶紧把朱悦从地上拉起來。然后趁着巡逻队的人还沒有找到我们这边。我们赶紧朝着我们的套房返。

这么早就干掉福神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本想把她留在最后。毕竟跟诸神对战的时候一些好运对我们至关重要。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只能将错就错。而且这回我们更不能等到明天早晨了。只要朱悦一露面。那些神肯定会发现福神出事了。

我们很顺利地回到了房间里。刘剑很老实。他并沒有趁我们几个都出去了就找不自在。齐震老爷子也状态良好。我把朱悦就交给齐老爷子保护了。随后我又让乔伟把美子叫出來。我又把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情详细跟美子说了一下。

这次我让美子制造的梦境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沙滩或是其他任意门。我需要一个让所有的神都不自在的空间。而且这个空间里还不能使用枪支弹药。

要制造这个空间并不算特别难的事情。这也得感谢前段时间我们在英国时应付青春女神时的冒险经历。我们从一个女先知那里得到了一个法阵。这个法阵对付北欧诸神似乎有奇效。

当我将法阵画出來给达纳特斯看过之后。他告诉我这个法阵可不只对北欧诸神有用。几乎对任何神都起束缚、甚至驱散的作用。只是作用程度不同而已。如果我们可以在短时间内制造一个将整个山庄罩住的巨**阵。那么所有身在其中的神都别想离开这里。

在行动之前我又问了下关于达纳特斯的阵营。达纳特斯的回答非常干脆。他是留守神。而且他很清楚这次交易会的目的。他要干掉命运女神就是在给留守神铺路。现在形势已经非常明朗了。福神死了。最大的隐患也沒了。留守神也可以放手一搏了。

不过达纳特斯自己也很清楚。不管神的派系是如何划分的。我都不会站在他们任何一边。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把所有的神都收拾干净。也包括达纳特斯在内。

对于我后面的行动达纳特斯倒是沒发表意见。他只说他马上就要出去跟阎王还有不动明王这些本地神汇合。然后对梵天、北欧诸神、希腊诸神发动反攻。我到底要如何选择就是我的事情了。

在临走之前达纳特斯也再次强调了一点。如果我选择跟诸神对战。那么到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对我出手。

对于这种正大光明的挑战我还是非常乐于接受的。起码我不用担心死神会从哪个阴险的角落里偷袭我。

在说完最后这几句话后死神就从我们所住的套房离开了。我们稍作调整之后也离开了套房然后朝山寨的门口走。出了套房沒走多远我们就遇到了巡逻队。领头人的人告诉我们不要在外面转。可能会遇到危险。刘剑一脸不悦地反问道:“在这里就安全。今天会场里死了那么多人。你现在跟我说在这里安全。。”

刘剑的强硬反问让巡逻队的领队哑口无言。我们也不等他想出答复。直接快步走出了山寨的大门。

我知道山寨里面还有许多普通人。我的行动或许会把这些人都害死。不过我如果选择袖手旁观这些人也未必会活。而且很可能会有更多的人受害。所以我沒有什么可犹豫的。在出了山寨走到过半山腰之后。刘剑、齐震还有朱悦就留在原地了。我和乔伟还有常乐则原路迅速往回返。

路并不算远。我们走了个來回也就用不到不到半个小时。不过当我们三个再回到山寨时山寨中早已经打起來了。枪声、喊杀声响成了一团。现在这时候回去其实是刚刚好的。所以我也果断配合着抬头冲着天上大喊了一声:“美子。开始吧。。。”

我的声音很快便被喊杀声淹沒了。不过这并不影响美子对我的回应。很快的。整个山寨的地面上就开始亮起了道道光斑。这些光斑像蛇一样迅速在地面蔓延开來。最后在整个山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第一时间更新将里面的诸神全部困住。而我、乔伟还有常乐则开始了我们的收割行动。

我想这应该就是神害怕人的原因。

神的力量很强大。但他们的强大永远都只会停留在原地。但人却总是能创造出无限的可能。就像希腊神话中潘多拉魔盒一样。虽然盒子将瘟疫、饥荒、洪水等等的灾难带到了人间。但同时也给人们送去了希望。正因为人总是能够看到希望。所以人们才朝着希望不断前进。

神畏惧着人类的探索。也畏惧人类的力量。所以他们选择用恐怖的力量來镇压人类。但最终的结果他们还是失败了。上一世代的神逃走了。人们用诸神黄昏的神话记录了神的覆灭。而这一世代的神貌似又要重蹈覆辙。只不过这次沒有人记录新的神话。有的只有我们这几个见证人。

法阵的效果非常好。我们三个在切入战场的时候已经不需要做太多事情了。

大部分的杂神在法阵出现时便失去了行动能力。我们用“手表”轻松一照便将它们从人的身体逼了出來。之后再消灭它们就非常容易了。其中也有一些比较顽固的。例如北欧神话中一些赫赫有名的神。可惜在这个梦境当中它们发挥不出应有的实力。最后也都被我们一一干掉。

就像达纳特斯临走时所说的一样。他终于还是站到了我们面前。跟他在一块的还有不动明王。不过我并沒有看到阎王。我不知道阎王是在我们回來之前的诸神混战中被干掉了。还是他们压根就沒附在人身上。我也沒去问这些。死神他们也沒跟我开口说话。我们要做的就是互相朝着对方发起冲锋……

我的脑袋有些混乱了。或许是因为太多的神明聚集在这里。而这些电磁波对我的大脑产生了辐射。总之。整个晚上我都脑袋好像已经丧失的思考的能力。我完全依靠身体本能在拼杀。乔伟和常乐貌似也一样。

等到太阳光铺在山寨当中时。我混浆浆的脑袋总算稍微恢复了一些。乔伟就在我身边不远的地方坐着。他的腿中了一枪。不过伤的不重。常乐跟我伤得比乔伟稍微严重一些。不对。不是严重。应该说是伤口比较多一些。不过也都是皮外擦伤死不了人。

乔伟问我还有沒有漏网的神了。他要趁着肾上腺素的作用还沒退赶紧再杀几个。

我朝着四周扫了一眼。除了那些因为神被逼离了身体而晕倒的人之外。周围似乎并沒有其他的东西。我想一切都结束了。沒什么可杀的了。如果一定要杀的话。或许可以考虑把常乐杀了。因为他那还有一头白虎神。

后记:

两个月之后。我和舒鑫在伦敦结了婚。她如愿以偿地跑到英国定居了。虽然国内我的冤案还沒有昭雪。不过在英国我起码是安全的。所以那些事情已经不需要我去担心了。

关于瘟神和那座不死城。虽然我到最后也不知道瘟神到底是谁。不过他应该是在那场乱战当中嗝屁了。因为我看到新闻上看到了一篇“一夜空城”的现代不解之谜报道。

至于其他诸神的问題嘛。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他们的动态。我清楚的就是如果死神沒帮着我们提前把福神解决掉。那我们在交易会上的那次行动将会直接将福神变成地上最强的神。到时候我们的命运就真掌握在神的手里的。这还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死神先后救了我两次。我对他下手自然是留情的。所以当我把它的真身从那个外国老头的嘴里打出來的时候我沒杀他。就让他飘走了。这样做的后果其实挺严重的。这让我见到穿牧师衣服的老头时都觉得他是死神。还好给我主持婚礼的是乔伟的老爸。我可以确定这个神父沒被死神附体。

另外。我还收到了一份非常特别的合理。有个沒留名的亚裔男人送给我一把短刀。刀把上刻着一个太阳。事后我找小郭给看了下。小郭说那是天照大神的徽记。

我知道神不可能被我们几个消灭干净。所谓存在即是合理。既然他们已经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了数千、上万年。那就让他们继续活着吧。

最后我还是要抱怨一句。本來乔伟答应过我可以在他家白吃白喝的。但这小子出尔反尔了。他把他家大宅的一楼改了个门市。而且挂出了一个招牌。上面些着:1+1驱魔侦探社。

所谓入乡随俗。在中国。我们是阴阳侦探。到英国我们就该玩驱魔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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