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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桃花舞池

《《焰火之园》》

更新时间2011-6-8 10:06:25 字数:2306

肚子都饿瘪了,哪还有力气还击。我用塑料裹紧身体,只露出两只眼睛,进了车间。我懒得擦机器拖地,在学校不用做这个。确实不知道该做什么事情,呆呆的靠墙站着。

一个模糊的人影朝我走过来了,他是谁,怎么会看不清楚面貌,该不会是白胖课长吧,他会不会是故意来训斥我的,对我这个新人看不顺眼。他应该不会注意到我吧,这里一共有十几个人,我躲在角落里难道他都看见了吗,第一天上班不用那么较真吧,何必那么较真呢。是不是一个胖同事,好象有一个同事的身材和白胖课长差不多,我一紧张,额头上沁出几粒汗珠。

“喂,你的信件,好象是一个女同学寄来的。起来看看吧,不要整天躺在床上了,纱布缠着个头,整个一阿拉伯人。”非洲男面恶心善,说话声也粗中有细,怎么看也不太像一个坏人,而且从未对我使过坏,但我还是觉得他很坏。本来想问一下自己理由,但这种思考太花时间,往往又没有结果,于是便算了。坏人只是与好人造成的主观印象不同罢了。

终于看清楚他的面目了,原来朝我走过来的这个家伙真的是非洲男,额头上的汗可以不用流了,紧张没有了,疑惑却接着脚跟来了。“信件,女同学的信件?会是谁?”我昏昏沉沉的脑袋还不适合于思考,可我不得不思考一下眼前的这件事情,转动几下脑筋,想一想这个背着问号藏在信封里的女孩。

“谁,谁会给我寄信?”土灰色的信封,黑色墨水笔写的字,很细。去年夏天一只蚊子吸我的血,我一巴掌把它拍的粉碎,就留下两条腿,细长细长的。中午我的餐盒里剩下了七八根豆芽菜,再怎么它们也拼不成汉字,是的,信封上的字一点也不漂亮。我小学的时候绝对没有谈过恋爱,父亲很相信我。大学,上大学了谁还管得住。我经常写信,有人回信是正常的,有女孩子回信按道理讲也应该是正常的,我给女孩子写过信——欧阳欢,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她的上一封信我还没有回。另外一个女孩,白白的,瘦瘦的,臀部的弧线很好看,我的手有一点抖,心跳加快,思考变得急促。

“你溜冰很小心,以前没有溜过吧。你很紧张,你的手心全都是汗了!”兰梦的眼神直视着我说道。我捏着她的手,一只雪白、纤细、柔软的手,一块白而润的美玉摆在面前,我不紧张,千万不要紧张,手心流汗是因为太热了。

今天气温不高,气温不高难道就不可以流汗吗,流汗了会很滑,那我把手在衣服上擦一擦就好了,我们继续溜冰吧。我拉着她慢慢的溜,因为都是第一次溜,难免会紧张,我感觉手又出汗了,一点一点的水份从手掌上比针眼还要细小的毛孔里渗出来,连成一片。漫过了生命线,在爱情线那里汇集起来,如同许多条支流涌向黄河,决口而出,奔腾向下。

他们围成一圈圈的滑翔,那姿势像一尊尊优美的白鹤。我在寝室与叼着烟枪的室友闲聊,忽然一“战友”跑来对我说:“教官明天要走,今晚请我们一起去溜冰。”

我说:“昨天不小心把脚扭了还有些痛,我又不会溜冰,不去了。”

“教官要走了,去玩一下吧,不会溜在旁边坐一下也好。”

“不去不去,真的不想去。”

“不想去也得去一下的。”一把无形的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梳了梳头便和“战友”一起来到了学校里C园的舞池旁边,“战友”们还没有到全,我们几个人围着舞池溜达。

C园就是一条半圆形的桃树林子围着一个小型的舞池,舞池是圆形的,北面是一个七八米长的弧形的墙,黄棕色的墙有两米多高,墙身嵌着大理石。大理石的中心位置有各种漂亮花卉的浮雕,从左看像牡丹,从右看像芙蓉,从上看像腊梅,从下看像玫瑰,站在当中看却又混为一体分不太清白了。不管春夏秋冬季节如何变更,多少人来人往,它都不会凋谢枯萎,它是这里的主人。

墙下有三四级台阶,下了台阶便是舞池,铺上了平整的白色大理石,亮得可以当镜子照。舞池只在周末时才会用,平时一个人也就不会去舞池里面,空空如也显得沉寂无聊,像一口快被黄土填平了的枯井。旁边的五彩灯只起摆设作用,很少使用,如果灯亮起来,应该是彩色的。我从来都没有看见过红灯。

舞池地势很高,旁边低处有一个小池塘,池塘中心做了一个小亭子,两头有曲折的小桥连到岸上。这亭子好似一把布满窟窿的大伞,不能挡雨也不能遮阳,还要把人们印象中亭子根深蒂固的古典美摧毁的不留只言片语,那应该是现代派的夸张且不实用的风格。池塘是水平如镜的一大碗黄泥汤,几根蓬蒿随意的插在汤碗边,像根筷子。红蜻蜓飞过来在蒿尖歇会儿,又飞走。

天慢慢黑了,灯渐渐亮了,我坐在舞池的台阶上环顾四周说:“这个舞池好象还很漂亮,都是铺的大理石,还有这片人工的桃树林子,池塘。因地制宜,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当然了,现在做什么不要钱啊!我听说学校建这个园子花了几麻袋的钱呢。”一个“战友”在直吐舌头。

正在我们感慨间,教官在几年前提了溜冰鞋过来,会溜的都急着换鞋。我坐在时间这边看着他们,看他们溜得好欢,一个个倒溜如飞,水蜘蛛在湖面上轻巧灵活的移动,点开一晕一晕的波纹。我盯着兰梦看,她溜冰的姿势好滑稽,刚出生的小牛犊是站不稳的,两只脚叉得很开却保持不了平衡,身子一斜,似乎要摔倒的瞬间却又奇迹般的站住了。我好想去牵她的手,很白。一根根剥了皮的葱。

葱有怪怪的味道,很多人不喜欢。兰梦的手是软的,而且还有淡淡的香味。我捏着她的手慢慢的溜,心咚咚的跳,脸上有些发热。我是如此的小心翼翼,好象两个风烛残年的老伴牵手散步一样。可我年轻的心跳得厉害,扑通,是击鼓声,杂乱无章;扑通,是木瓜入水声,入水即碎;扑通,是石牛入海声,海潮澎湃;扑通,是SL9号彗星撞击木星的声音,那一串巨大的项链化为灰烬。

我感觉心要蹦出来了,头有些晕眩,飞入空中又跌入谷底,失重漂浮又或者双腿灌铅无法自拔。音乐声震耳欲聋,一圈溜下来,我感觉像要虚脱了,深呼吸了几下,松开了手。她的玉手被我汗湿了,我看着她的脸,白中泛红,好似桃花带雨,清新脱俗。就像好多年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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