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工蚁
更新时间2011-7-31 13:41:18 字数:2588
风在操场上晨跑,后退着跑回时间的涡流中。C园静静的躺着,一只假寐的狐狸。舞池张开巨大的兽嘴,随时有把人吞下去的可能,就算吞不掉他的身体,也会吞掉他的青春。我对它来说已经是引不起兴趣没用的弃物,想用它来重温旧梦也变的很奢侈。我不该装模作样的捧着一本书看,他说我不可能再学得进什么东西了,因为心绪已经乱了。
“只有出去碰碰壁,才会想到知识多么重要,学习多么必要。我应该抓紧时间再学一些东西,我们还很年轻,不是吗?”我合上书本给678说理。无意之中时间就溜走了。
“学校教的这些东西,书本上学的这些东西,在以后的工作当中确实用得着吗?你是因为ABC不好才回来的吗?”他悠闲地荡路,似乎是很自在自得。白发和皱纹使他变得十分苍老,那也是时间流逝的结果,但是陌生感并没有加重。
“不是,如果英语好一点,那就是另外一种情形了。”我不想理他,翻开书,目光却落在叽叽喳喳乱叫的小鸟身上,鸟飞走了。我的目光落在铁的电线架子上,冰凉冰凉的,电在流通。白云在天空中一点一点的飘移,似乎很潇洒似乎闪着泪花,不言不语。微风拂面,有如美酒,‘暖风熏得游人醉’真是句好诗,却是一股幽怨的情绪。兰梦非常瘦,但是她的英语成绩却非常好,不知道她是怎么学来的。
草慢慢发芽,变成了绿色,生命力真强。桃花道上换了一批更年轻的参观者,是的,他们也只是参观者。池塘里有几杆绿荷,靠着塘边的野草探出水面,瘦弱得让人怜惜。瘦弱的兰梦曾送给我一本书——《四大名著》,很薄字数很少,扉页上写着“喜欢疯言风语的你……”。我反复看了无数遍,纸张都被翻烂了。每次看完,很感慨,都会产生一些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如同被念了紧箍咒的孙悟空或者是犯了病的曹孟德,有些头痛。
乍暖还寒的天气,总是下雨,只能呆在寝室,哪儿也去不了。坐在窗边,对着外面的球场发呆,冷雨打在玻璃上,手凉得发抖,翻起书来都不利索。天空泼满淡墨的乌色云朵,翻卷成深浅不一的痕迹,雨丝细且疏,却冷,淋湿了地面。
球场上贴地而生的野草变得枯黄萎靡,露出下面的黄土,像快秃的中年男人的头。高一点的一年生草本植物已经彻底死去,茎叶开始腐烂,呈现一片难看的黑褐色,把这块欢快的地描上阴暗的色调。院墙外长长的直条水泥路漫反射出冷白的光,像一把利剑,直刺入城市的心脏。
张郎偎在床上抱着一本计算机书在看,678在床上打呼噜,我准备掐一下他的屁股。“不要惹他,他玩了五十个通宵的网络游戏,差点死在网吧里了,刚回来睡觉。”张郎摇摇头说。我打掉他的书,说:“看什么书,想‘考研’啊,明明就只会‘烤烟’。别看了,聊聊天。”
“聊什么!”他质问似的看着我。
“我有了新发现,在工厂里工作这一段时间之后,我就发现了剩余价值的规律。”
“老弟,人家马克思早就发现了,你发现晚了。”
我故作惊人的说:“马克思的那点货不算什么,我有新发现。而且马克思并没有计算包括资本家的价值在里面,并没有完全说清楚剩余价值,我可以算出资本家的价值,得出一个剩余价值指数。首先,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内,价值是守恒的。比如,地球上的价值量是守恒的,所谓创造了价值只是促成一种量的转移或是具体概念的转移。可是,首先这个所谓的‘封闭空间’是不是存在的?然后——”
678迷迷糊糊的叫着“魔法师,魔法师……”把我的思路都打断了。等我理顺了词语,准备再侃时,张郎却用书蒙住头,大声的思考起来了。
疫病洪水暴雪地震等等天灾像一个让人难受的冷笑话,淫威总不会逗留太久,在人们众志成城的气势中灰溜溜的走了。人类在不断的改造大自然改造客观世界,总会遇到一些小困难,但是人定胜天。一位踩着大球前进的巨人英雄,永不会跌倒。
生活还是要继续,接下来的工作很难找却在意料之外。我们仍然用老方法,招聘信息看了无数条,去了很多家公司,在老板面前使尽浑身解数说的天花乱坠,可别人就是不卖帐。只觉得没道理,为什么用同样的方法,以前很灵而现在却失效。好比在一个路口打车,以往十分钟就能等到一辆,而现在一小时都没见一辆空车,看看表才醒悟过来——现在是下班高峰。
确实是高峰,人才招聘会门票价格翻了一倍,进场都要排一个小时的队。好不容易挤进一家公司的面前,看着招聘者手上一米多厚的简历,我就觉得希望渺茫了,说几句话递上简历便走人,只是自己应付自己一番。几场招聘会挤下来,经济和精神都快崩溃,便得出一个结论——招聘会纯粹是纸人纸马,全部是激烈竞争浮起的幻觉的缩影。我们误入玩偶山庄,该及时清醒。
报纸还是必不可少的,张郎说:“我在报纸上终于看到了一份好点的工作,明天一起去看一下。”
在学校时间就是过得特别快,而且没有什么感觉。几十天就像一天,不知道气温怎么升的如此迅猛,身上的汗就是止不住,明显已经是盛夏了。晚上,已被太阳烤昏头的墙壁还在散热,室内温度居高不下。怎么也睡不着,便到外面透气,一阵凉风习习吹来,十分清爽。一弯新月挂在斜上方,不易察觉地缓缓西移,没有星星做伴显得很孤寂。即使有星,也相隔很远,各自守着各自的位置散布在天际,各有各的轨迹,基本上没有相逢的机会,相逢却是灾难。
月还没有走完一半的路程,夜已经很深了。我回到房子内,洒了水吹着电扇又睡了。闹钟在早晨六点种就卯足劲的响,闹钟只管闹,起不起床就是我的事了,关了闹钟又睡了半个小时。三个人都爬起来,二分钟就洗嗽完毕一起出发。
坐了一段公共汽车之后,又坐轮渡,想起上一次坐轮渡还是一年多以前,是柳茜过生日的时候。时间真是过的太快了,这渡船还是那样的破旧,是浮在水面上的一堆废铁。我依然扶在栏杆上吹风,黄色的江水向东流去,速度很慢,波纹错乱交织,有一块一块的地方形成灰色的阴影,连成一片。于是江水活泼了起来,轮船的后面拖出一道很深的凹槽,卷起的浪花好似一千堆白雪,在阳光下显得很耀眼。
不远处,青黑色的长江大桥横亘在江面上,像一条连接龟山和鳖山的铁链,紧紧锁住大江。不动的是江堤,江水仍旧在流,白天黑夜都不会停止,而且会带走许多东西。心绪随着浪涛起伏跳跃,时高时低,时而澎湃汹涌,时而轻摆低吟,总之是没有镜平的时候。
“我们可能成为十分成功的销售员,非常非常成功的那一种。”
“有多成功?”
“至少年薪几十万吧!”张郎理着他被风吹乱了的头发说。我们望着远处笑,仿佛置身于那些高楼的顶端。
一幢幢非常高的大厦,水泥筑成的坚固的立体,冰冷威严地矗立在对岸。许多蚂蚁在上面生活,繁忙的工蚁,强壮的兵蚁,臃肿的蚁后,都按部就班的在行动,机械的完成自己的任务。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