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三章

《《报得富豪归》》

早餐后不久,住在附近的阿杉婆婆来带平治。

她是个七十几岁的婆婆,身子还相当硬朗,前年老伴过世后,她就一个人独居在这深山小村中。

“阿杉婆婆……”见到她来,平治立刻出门去迎接。

“平治,”阿杉婆婆摸摸他的头,“你爸爸说他要到邮局去,要我过来带你。”抬起头,她发现了随着平治走出来的陶琳。

“咦?你是……”阿杉婆婆疑惑地打量着陶琳。

陶琳一笑,“我是民宿的客人。”

阿杉婆婆非常惊讶地道:“这个时候还有人上山来玩?”

“我不是来玩的,我找人。”她说。

“找人?”阿杉婆婆蹙起眉心,一脸好奇。

“是的。”她点头,“我找熊八先生。”

“熊八蔼—”她恍然大悟,“正广没说他出国了吗?”

他说了,所以我要住在这儿等他回来。”说着,她趁机又向阿杉婆婆打听着,“婆婆,不知道熊八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熊八蔼—”阿杉婆婆眯着眼笑笑,“他只是个有钱的糟老头。”

“咦?”她一怔。

网杉婆婆睨着她,“不是啦,其实他是个有钱的老好人,心地很善良、很懂得照顾别人。”

听完她的话,陶琳放心地露出笑容。

果然,她的助养人熊先生是个人人称赞的大好人。

阿杉婆婆疑惑地瞅着她,“你找熊八做什么?”

“我受了他的恩惠,想亲自向他道谢。”她说。

阿杉婆婆似乎对熊八先生帮助别人的事,一点也不惊讶,“是这样碍…那你就在这儿先住下来吧!正广是个好人,他会照顾你的。”阿杉婆婆说。

当她提到陶川正广,陶琳露出了很不自在的表情。“呃,是碍…”阿杉婆婆没有察觉到她神情有异,继续说着:“正广跟他老头一样都是好心人,瞧……”她偷偷地睨着平治,悄声道:“平治的妈妈跑了,他居然就照顾起这孩子来了,真是个傻瓜……”说着说着,她大概是觉得自己讲得太多,也担心平治听见什么而转口,“我们这儿挺好玩的,你就多留一些时候吧!”说着,她牵起平治的手,“平治,我们走吧!”

平治点点头,回头跟陶琳挥挥手,“琳阿姨,下午见。”

“嗯。”她朝他一笑,目送着他们离去。

傻瓜?阿杉婆婆居然这么形容陶川……

老婆跑了,孩子却是无辜的,他不照顾谁照顾呢?

※※※※

中午过后,到镇上邮局办事的陶川还没回来,而去阿杉婆婆家的平治也还留在那儿。

闲着没事,陶琳穿上大衣、围上围巾,离开了民宿,到附近走动。

根据她事前所做的“功课”得知,八甲田山中有不少湿地及湿原植物,不只景观一流,还有不少未经开发的秘汤。

这里的地名叫龟之汤,她想附近应该会有温泉才对。反正合着也闲着,她就到处走走,增长见闻。

这儿到处都积雪,只有人工刨出来的小径可走。顺着小径,她一路欣赏着美丽的风景。

突然,一只黄色的不知名动物,出现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它看见了她,没有动作,只是好奇地、警戒地与她相望。

“应该是貂吧?”她忖着,慢慢地走上前去。

一惊觉她的接近,那只貂连忙跑开。

“别跑……”见它跑,她跟着迫上去。

她只是想近距离地看它一眼,但它却像见鬼似的逃开。她迪着它在林子里穿梭,竟发现更多不同的动物。它们趁着没下雪,天气也暖和的时候出来觅食,但一见人迹,就又脚底抹油地跑掉。

对生活在都市里的陶琳而言,这是新奇的,因为她从没如此贴近过这些所谓的野生动物。

索性她不跑了,也不企图靠近它们。她在原地坐下,安静地观察它们。?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开始降雪。

抬起头,雪花像棉花球一样地穿过林稍,然后落在地上、还有她的身上。她以手指触碰,那冰冰的、软软的感觉,让她兴奋得想大笑大叫。毕竟对生长在亚热带国家的她来说,雪是既新奇又陌生的。

尽兴之后,她想起也该是回去的时候,于是回头想依着她来时的足迹回到小径上去。但在此时,她赫然发现自己的足迹,已经被刚才降下的雪给掩盖住了。

“怎么会?”她暗叫不妙,“我不会那么倒霉吧?”

怎么在山里迷路这种事,总是那么奇怪地发生在她身上呢?

“不会,不可能的……”她皱皱眉,自言自语地。

是的,她不信邪,她要凭着记忆找到来时的路,因为她相信……她应该不是那种无可救药的路痴。

※※※※

傍晚,正广从镇上回来,却不见陶琳的踪影。

他心想,她或许是跟平治一起到阿杉婆婆那儿了,所以便直接前往阿杉婆婆的家。

“爸爸!”一见他来,平治扑上前来抱住了他。

他抱起平治,环视了屋内。“婆婆,那女孩子没来?”

“你说住在你那儿的漂亮小姐啊?”阿杉婆婆蹙起眉,“她没跟来呀。”

“是吗?”正广浓眉一纠,有点忧心。

她走了吗?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让她觉得不安、不悦,所以她趁着他不在的时候离开了呢?还是……她闲着无聊,所以到附近走动而迷路?

他不知道自己希望是前者还是后者——前者,他觉得怅然若失;后者,他感到心慌不安。?

“婆婆,平治请您帮我照顾,我去找找她。”他说。

“怎么?她会迷路吗?”阿杉婆婆皱皱眉头,对有人会在这里迷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她不熟悉地形,不是没可能。”他摸摸平治的头,“平治,你要听话,爸爸去找阿姨,找到就来接你。”

平治揪着眉心,“爸爸,阿姨是不是不见了?”

“呃……”他一顿。

平治立刻红着眼眶,“阿姨像妈妈一样跑掉了,对不对?”

看见他那惹人怜惜的模样,正广不舍地笑叹一记,但是却不知如何回话。

“婆婆!”他将视线从平治身上移开,“就麻烦您了。”

“别这么说。”

“那我先走了。”话罢,他旋身再度离去。

他一刻也不敢拖延地回到家里,并上楼察看陶琳是否离去。

打开房门,他发现她的行李还在,而房间里也没有那种她已经离去的迹象。排除了第一个可能,那么……现在就只有第二个可能,那就是她又迷路了。

下午三点半,在平地实在不算晚,不过在山里,过了这个时间,天色就暗得极快,要是她没有掌握好回程的时间,很可能会在昏暗的天色下迷失了方向。

过去八甲田山中发生了那么多山难意外,大多是因为外地来的人对路况不熟而造成。他担心她也会发生那样的意外,尽管他希望这只是他的多虑。

步出门口,迎面而来的是林务局的山本先生及警员暮木先生——“陶川,你要出门啊?”山本先生问着。

“呃,是……”他说。

“今天最好早点回家,别再出去了。”山本先生一脸严肃地说。

“发生了什么事吗?”见他一脸谨慎,正广疑惑地问道。?

暮木警员接口说道:“一个小时前有两名劫匪在镇上抢了布庄,后来开车往山上逃,刚才警方在不远的地方发现他们的弃车,担心他们会逃到附近藏匿。”

“什么?”听完暮木所说,他不觉忧心起来。

“我们还要去通知其他人,先走了。“暮木说完,便跟山本急急忙忙地走了。

劫匪逃到附近?怎么好死不死会在这个时候呢?

就算她不迷路,要是在山里到处逛而撞上那两名劫匪,结果一样教人担忧。

忖着,他更觉不妥。回屋里准备了一些基本的装备后,他只身进了森林——※※※※天色已经暗了,四处摸索着回去的路的陶琳,已疲累得不想再走。

真不知这是什么鬼地方,居然教她连着迷了两次路?

她记得陶川说过附近有着殉情崖,要是她一失足摔进去,恐怕到骨头化尘都没人发现。

抬起几乎快睁不开的眼皮,陶琳隐隐看见前方的林子间有处破旧的小木屋,屋子里没有半点灯光透出,看来像是没人居住似的。

不过在这种时候,她已经管不了那里住不住人,或是有没有什么人能施舍她一点食物了。现在的她好累、好冷,只想有个地方歇歇脚、捱过这个夜,她就心满意足了。

她拖着沉沉的脚步往前走去,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木屋前。

推开木屋的门,她往伸手不见五指的屋里看。

突然,一道黑影自她左侧冲去,一把将她擒祝“啊!”她惊恐地大叫。

“再叫就杀了你。”一声沉沉的、阴阴的男性声音自她耳际传来。?

接着,她听到“洽”地一声,眼前忽地出现了一个看来横眉竖眼的男人。

男人拿着打火机照着她的脸,哈哈一笑,“是个漂亮女人耶……”“真的耶……”这时押着他的男人也瞄清了她的容貌。

发现这木屋里还有两个看来不是善类的男人,陶琳已经吓得手脚无力。

“想不到我们逃进山里,还有这种自动送上来的艳福。”拿着打火机照她的男人嘿嘿地笑。

“老天对我们真是不保”押着她的男人附和着。

“你……你们……”警觉到自己处境危险,她颤抖着声音,“你们想……想怎样?”

真不知她是造了什么孽,居然会碰上这种只有电影情节中才会发生的哀事。

“我们逃到这里,又冷又饿,你说我们能做什么?”男人撇着唇,阴阴地笑着。

“我……”她不敢直视那男人的眼睛,“我没有吃的,也……也没有带钱……”“嘿……”押着她的男人将唇凑近了她的耳边,“那我们就吃你。”说着,他伸出舌头在她耳垂上一舔。

“啊!”陶琳尖叫起来。

“别让她叫。”另一人提醒着。

“这种地方没有人会来的。”那押着她的男人邪狎地一笑,“会叫的妞比较带劲,不是吗?”

说着,他将已经疲惫得手脚无力的陶琳扳倒在地,一手抓着她的手,一手则扯着她的雪衣。

“不要!不要!”她死命地挣扎,尽管她觉得再挣扎也是白费力气。

“老二,抓着她的手。”那压在她身上的男人说着。

另一人跪到她头那边去,两手一伸就攫住了她的手。

这会儿,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脸上漾着邪恶的笑意,一点点地剥掉她的衣物。

“不要……不要……”她哑着声音苦求,惊怕得眼泪直流。

“别怕!”那男人露出邪狎又狰狞的笑,“我们哥儿俩的‘技术’不错的。”

“不……”陶琳惊羞又气愤地瞪着他,“不要碰我!”

那人哪管她要叫要骂,径自地动手要解开她的裤子。

“不要碰我!你这只恶心的猪!”她已经恐惧且气愤到失去理智。

在这种情况下,她当然不该再激怒他们,但试问,有几个女人在这种情形下,还能理智的跟他们周旋?

“老大,她骂你是恶心的猪耶。”那抓着她双手的男人浯带谑意地道。

“哼!”他冷哼一记,“我待会儿就让她变成叫春的母猪。”说完,他粗暴地、像是泄愤似的拉扯着她的裤子。

“不要!不要碰我!”她发狂地大叫并扭动身体,“不要!”

“你继续叫、继续扭吧!”那男人淫邪地一笑,“我最喜欢带劲的女人了。”说着,他的手已经摸上了她的腰——“啊!”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而就在她尖叫的同时,木屋的门砰地从外面被踢开——※※※※一道强劲的光束射进了黑暗的木屋里,教陶琳及那两名劫匪顿时睁不开眼睛。

而就在他们都因为那突来的巨响及光线而怔住时,那站在门口的人忽地冲了过来,砰地一声,那人手中拿着的警用手电筒,重重地敲在那压着陶琳的男人头上。?

“哇啊!”那人疼得在地上打滚,而陶琳也趁机爬起,缩瑟在角落。?

黑暗中,光束不断地移来移去、忽明忽灭,她只隐隐看见眼前有人在晃动,耳朵却什么都听不见,因为这样,她惊惶畏惧。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移动的影像统统停止,她再也看不见什么……她缩在角落里发抖、发怔,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突然,那道光束落在她脚跟旁,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移到了她的身上、脸上“不要……”她声线颤抖,脸色苍白。

“林……”

听见那熟悉的、温暖的声音,她陡地一震。

抬起泪湿的、惊恐的眼,她看见了一张她所熟识且放心的脸庞——“陶……陶川先生?”她像死而复生的病患般,看着解救她生命的正广。

看见缩在角落里,衣衫不整的陶琳,正广的心蓦地一紧。

他可以想见她现在有多害怕、不安,他甚至不敢贸然地靠近她,就怕她在情绪还未稳定之下,又受了什么惊吓。

“林,你别怕,没事了。”他站在离她两公尺的地方看着她,“你把衣服穿好,我处理一下这两个劫匪。”

话罢,他拿出装备包里的绳子,将那两名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劫匪,一一地绑了起来,踢出了门外。

“你这该死的半男半女,别把我们丢在外面!”为首的人破口大骂。

正广面无表情地瞪着他,“你再叫,我就剥光你们的衣服。”

“你……你敢?!”那劫匪虚张声势地吼着。

他突然趋近,一把拎起那劫匪的衣领,声线低沉而冷酷地道:“我可不在乎多两个人冻死在八甲田山中。”说罢,他重重地摔开那劫匪。?

脸见他那阴鸷、骇人的眼神,再听到他的威胁,两人噤声,就怕他真的把(奇*书*网.整*理*提*供)他们剥光,将他们冻成冰棍。

关上门,正广回到了木屋里,点亮了野营灯,而缩在角落里的陶琳已经将衣衫都拉好了。

正广以无线电级林务局的山本先生联络,并将此地的标位告知了他。?

结束通话,他走到陶琳跟前,但不敢靠她太近。“放心,警察很快就会来了。”

陶琳垂着头,身体还在颤抖。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蜷缩着身躯。

困见她这模样,正广的心猛地一揪。

“对不起,都怪我……”他在离她一公尺的地方坐下,“你住在我的民宿里,我有义务担任你的导游。”他言语中充满了歉意及懊悔,尽管错不全在他。

“我想不到你会又一次迷路,也想不到刚好有两个浑球逃上山来。”他越说越是懊恼有气,“幸好你没事,要是你有什么意外,我真的会后悔歉疚一辈子。”

陶琳沉默不是因为她不搭理他,而是她因惊吓而喉咙绷紧得发不出声音。

“对不起,要不是我……”他睨着她低垂着的侧脸,不知要说什么好。

“听到有劫匪躲在附近时,我急坏了,很怕你会遇上这两个人,我……”他实在很气,气自己让她只身入林,也气那两个混蛋对她无礼。

陶琳双手环抱着自己发抖的身体,嘴里细细碎碎地说着:“好……疼……”“林……”听见她说疼,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的捅了一刀般。

他再也忍不住地趋前,搭着她的肩问:“他们有动手打你吗?”

陶琳抬起头来,脸上布满了让人心疼的泪。

看着他那张有着复杂情绪的脸,她鼻子一酸、眼眶一热,眼泪再度溃堤。

“他们真的打你?”见她哭,他已经气愤不舍的几乎失去理智。

“可恶……”他咒骂一记,眼底乍现骇人的阴鸷。“我替你出气。”

心里一急一恼,他急欲起身,冲到外头狠狠地打他们一顿。

就在他霍地站起的同时,陶琳伸出了迟疑的手,拉住了他的袖口——第四章“别走……”她哑着声线,像可怜的落难小猫。

刚见她那模样,正广只觉揪心。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自他脑后,狠狠地揪住他的长发一样。

“林……”

“我……我好怕,别走……”她声音颤抖,就连拉着他的手也是颤抖的,“不要走开……”他反手握住了她抖颤颤的手,“我不会走……”他重新坐下,而这次,他挨着她身边坐着。

陶琳紧紧地握住他温暖的大手,不知是冷,还是余悸犹存地咬着下嘴唇。

“你冷?”他问着,脱下了自己的雪衣披在她肩上。

她一下一下地颤动肩膀啜泣着,没有哭出声音。

“不要哭,已经没事了……”他有些迟疑地伸手去拍抚她的肩膀,而她没有闪躲或攀悸。

在他身边,感觉到他宽大的肩膀所传来的温度,她的情绪慢慢地缓和下来。

她将头靠在他肩上,抓着他的手越来越紧。

感觉到她指尖所传来的恐惧,他是内疚的。因为,他觉得都是自己让她遇上了这种事。

“对不起,我……”

“不是你……”她的声音软软地打断了他,“是我太大意,我……我不该自己跑进山里,我……我觉得自己好蠢……”“你不蠢,是我不好。”他安慰着她,“我没有尽到责任,我……”“陶川先生,你别……”她突然抬起头望着他,“别那么说……”迎上她悬着泪珠、惊悸犹有的眸子,他的心神一撼。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她又低下了头,幽幽地道:“我总是给你添麻烦……”“谈不上是什么麻烦。”他淡然一笑,“你住在我那儿,我就有责任。”

责任?听他说对她有责任这些活,她的心里涌现出一种奇怪的情绪。

长这么大,除了院长曾对她说过“对她有责任”这句话,再也没有任何人这么说过了。

她喜欢这句话,因为那让她觉得自己是有人关怀、有人怜爱的。

但……院长对她那么说,是因为她是育幼院里的一分子,而且她爱护她。那他呢?他对她的责任是哪一种?

是因为她住在他所经营的民宿里,基于对客人的保护,所以他对她有责任吧!

这样的责任让她感觉有点心酸、有点怅然……但旋即,她又因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而感到懊恼。

她希望他对她有什么责任呢?他是他,而她也只是她。

他是平治的爸爸,是某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的丈夫,要是他对她有什么特别的责任,那岂不是全乱了?

噢,老天,她觉得自己真是蠢毙了!

想着,她猛地将头从他肩上移开,并与他保持了一个她自认为“适度”的距离。

“你对我没什么责任,”她恨透了自己有那种莫名其妙的想法,而她以不在乎的态度来掩饰自己波动的情绪,“我只是恰好住在你家的民宿里罢了。”

听见她那么说,他有种受挫的感觉,但他又觉得她没说错什么。不过以她那刻意疏离撇清的态度看来,她或许对昨晚楼梯口的那一拥非常介意。

突然,他犹豫起自己是不是应该为昨晚的事向她道歉——“昨晚的事……是不是让你的心里觉得很不舒服?”他突然问道。

“咦?”她一怔,惊愕地望着他。

“我看你有点怕我。”

“怕你?”她蹙着眉头,“我为什么要怕你?”

“你是不是以为,我是那种找机会就揩油的色狼?”他望着她,神情相当严肃。

迎上他炯亮的眸子,她猛地一震。

“我……我没那么想……”他的严肃认真让她莫名紧张。

“你没有吗?”他炽热的目光锁住了她。

被他那毫不掩饰、率直而热切的目光一锁定,她竟丧失了该有的反应能力。

“你的反应让我觉得自己像是个手法拙劣的色狼。”他说。

“呃……”她愣住,不知所措的看着他。“我……我没有……”“你真不够坦然。”他浓眉微纠,闷闷地说着。

“我……我不够坦然?”听见他的“批评”,她不觉也激动起来,“难道是我的错吗?”

他睨着她,闲闲地道:“我没那么说。”

原本平和又温情的气氛,竟因为他们提起了昨晚的事,而弄得两人都激动莫名。

她因为他哪壶不开提哪壶且乱扣她帽子而恼火,而他也因为她明明介意,却又装成若无其事的不坦然态度而感到微愠。

“你就是那种意思!”她瞪着他,忘了刚才是如何的惊险万分,而她又是如何地依偎着他。

“我……”

“说我不坦然,你呢?”她一阵抢白,不让他有机会开口,“谁教你用那种怪怪的眼神盯着我?”

“怪……”他一愣,“什么怪怪的眼神?”

“你……”真要她说吗?她……她怎么好意思说出来。

“你说埃”他眉心一揪,明显的不服气。

被他一激,她倒真的上火了。“要我说吗?”

“说埃”他直视着她。

“你……你用那种好像喜欢上我,眼中只有我的眼神盯着我,不是吗?”受不住他的言语刺激,她冲口而出。

他一愕,两只眼睛瞪大着望住她,而她也因为自己的一时嘴快而呆愣住不动。

两人就这么对望了不知多久,直到他眨了眨眼睛她猛地回神,故作淡漠地道:“怎样,你无话可说了吧?”

“是啊,”突然,他语气笃定地道,“我那么看着你,就是因为我喜欢你,那又怎样?”

她陡地惊愕得瞪大了眼睛。“你……你说……”“我说我是喜欢你,所以那么看着你,不行吗?”话一出口,他竟自然而然地向她吐露。

其实他知道自己说这些话是非常冲动、不理智且躁急地,没有任何女孩子会对一个认识不到三天的男人说出这种话,而不感到震惊错愕。

“你……”她震惊得瞪着他,“你说什么?”

他有儿子、有老婆——虽然是跑掉了,但只要还有婚姻关系,他就应该为那样的关系负责,这是她所认为一个男人该对家庭付出的责任。可他现在却说……他喜欢她?

她才来三天耶!他对一个刚认识三天的女孩说什么喜欢?他是不是常常对来住宿的女性住客,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啊!

“请你不要随便说喜欢!”她气愤地瞪视着他。

她对他的印象一直不差,也认为他是个温暖、温柔且温情的男人,但现在……她收回那些话!

“我没随便,我很认真。”他直视着她,眼神是炙热而直接地。

“你……”他的大胆直言让她觉得心慌,她感到愠恼、感到惊愕,同时也感到惊羞、心悸。

如果他不是结了婚、有孩子,她会很高兴他对她说这些话,但……他不是啊?

“你真差劲!”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得想一跃而起。

他伸出手拉住了她,“我是唐突,但绝不是你说的差劲。”

“你……”她羞恼地瞠着他,“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你不曾有过那种感觉吗?”忽地,他神情凝肃地望着她。

她一怔,“什么?”

“那种见到对方,就觉得他像是早该出现在自己生命中的人的那种感觉。”他说。

她眨眨眼睛,愕然地、迷惑地看着他。

他率直的眼神看进她眼底,“我有。见到你的时候,我有那种感觉。”

他的这番话让她的心跳在瞬间加快,她感到自己的心窝很热、很热,就像是快要烧起来了一样。

“你……你在说什么?”她的思绪突然变得纷乱,什么都无法思考。

她懂他所说的那种感觉,事实上,她一直在寻找那样的感觉,而见到他时,她有了那样的感觉。但是她不认为她可以凭着感觉行事,也不认为他能。

如果他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就不该对她说这些话。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她以不屑的、看轻的眼神望着他。

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硬要说他有错的话,只能说他太冲动、太冒失。

“虽然我住在深山里,但我还是个正常的男人,当我看见喜欢的人,仍然会有感觉。”

“你……”她气急败坏,但同时也心乱如麻。

她对他确实有好感,但他在她心中那无怨无悔守着孩子、等待妻子回头的好印象,却在他向她说出“喜欢”的同时,宜告破灭。

“差劲!”她气呼吁地撂下一句,霍地起身——※※※※“林……”他起身拉着想冲出木屋的她。

“做什么?!她没好气地回头瞪他一眼。

看见她不悦的、恼怒的眼神,他激动的情绪突然沉淀下来。

他激动个什么劲?他有喜欢她、向她表明心意的自由,但她也有拒绝他的决定权啊!他怎么可以因为她的拒绝而觉得懊恼、愠怒呢?

“抱歉,”他诚心地道,“我太冲动……”看见他脸上那诚恳道歉的表情,陶琳的神色也缓和许多。

“外面很冷,别出去……”他翻腕看表,“我想警察很快就会来了。”

她望着他,一言不发。

“刚才是我不对,可以吗?”他睨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是一个大男人在哄着他的小女友。

见他低声下气,她也不好再坚持。

“能讲和了吗?”他低头凝视着她,语气委婉。

她沉吟须臾,讷讷地点了点下巴。

他撇唇一笑,“那你坐这边,我到那边去坐。”说完,他转身便往另一个角落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同时,她看见他背后近腰部的地方流着血,而衣服也已经被利刃划破。

“陶川先生,你受伤了!”她惊叫起来,想也不想地冲上前去。

“咦?”浑然不觉的正广扭头检视着,这才发现自己被刺了一刀。

见他受伤,陶琳忧急得忘了刚才的不快。

她趋前掀起他的衣服,细细地检视着他的伤势。“你被刺伤了……”她想这伤一定是方才跟那两名劫匪扭打时弄的,思及此,她心里有一种歉疚及隐隐的不舍。

“应该没什么大碍。”他若无其事地说。

“什么没大碍?”她又急又气地瞪着他,“你也太没神经了,自己受了伤都不知道。”

他扭头睨着她,“雪衣厚,伤得应该不深。”

她蹙着眉,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眶中有忧心的眼泪在打转。?

看见她眼底的泪光,他心头一震。

“你这样,我……我会很内疚的……”突然,她哑着声线幽幽地说。

“啊?”他一愣,“你不必觉得内疚,又不是你刺的。”

“可是你是为了救我受伤的啊!”她说着,眼泪不听使唤地流下。

“你别哭,我不会死。”虽然他觉得她流眼泪的样子实在美丽,但还是不忍见她掉泪。

听见他提到“死”字,她眉心一揪,泪水更是直直地落。

“老天……”他暗叫一声,回身安慰着她,“你别这么哭,不然人家会以为欺负你的人是我。”

她抬手胡乱抹着眼泪,但泪水还是固执的涌出。

“这点伤不会要人命的,以前在摩洛哥,我受过比这还严重一百倍的伤,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他试着安抚她波动的情绪。

她吸吸鼻子,抬起泪湿的眼帘,“摩洛哥?”

他点头,“嗯,我早些年一直在世界各国流浪。”

“流浪?”她微愣。

见流浪这件事分散了她的江息力,他话锋一转。“是啊,我去过很多地方,直到两年前才安定下来。”

去过很多地方,两年前才安定下来?

她一震,忽地想起了熊先生。

他是熊先生?不,不可能,她的恩人熊先生现在应该在美国跨州之旅吧?

“平治的妈妈离开了他,为了照顾平治,我才决定qi书+奇书-齐书安定下来。”他说。

她静静地听着他所说的每一句话,脑子里转动着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他在世界各地流浪,直到两年前为了照顾平治才留了下来,那么……平治的妈妈是因为他不安定的天性而离开的吗?

“平治的妈妈为什么走?”她好奇的问,但同时也担心触碰到他不愿意提及的心事。

“大概是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吧!”他不加思索地道,“你也看见了,在这种地方只有老年人,没有年轻人。”

“噢……”他说得简单扼要,而她也没敢多问。

沉默了一会儿,她扶着他的手臂,“你快坐下,要是伤口裂了可不好。”

他一笑,顺着她的意思靠墙坐下。

陶琳在他身边坐着,低头不语。

转过头,他瞒着她秀气而恬静的美丽倒脸,心情不禁又是浮动。

“林,我刚才说那些话,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那我……”“别提了。”她打断了他,“总之你不该喜欢我,而我也不能喜欢你,就是这样了。”

他有妻有子,就算再有什么悸动,也不该说出口。

而她也一样,即使心里对他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及心动,也不能若无其事地接受已婚有子的他。

“唔……”听到她如此坚定的拒绝,他只能闷不吭声。

他不该喜欢她,而她也不能喜欢他……他想,她的意思是——他们之间什么都不可能发生。

喜欢跟不喜欢一个人都是可以根直接的反应,她说“不能喜欢”他,却没说“不喜欢”他,“不能”跟“不”之间的差别很耐人寻味。

如果他没猜错,她心里应该早巳有一个人了吧!因为她心里有那个人,所以她“不能”再喜欢任何人,包括他。

真是尴尬,这是他第一次向女人告白,而这个第一次让他碰了钉子。?

接下来的时间,他没再说什么,而她也保持沉默。

不多久,远远地传来了一阵骚动——

“警察来了。”他说。

“嗯,是埃”她淡淡地回应着他。

警察抵达化解了这一段漫长的沉默尴尬,她应当觉得松了一口气,但不知怎地却感到怅然。

她说自己“不能”喜欢他,可其实……她是喜欢他的吧?

她以为在短短的几天内,就爱上一个人的剧情,只有在什么罗马假期、东京七日情里才看得见,却没想到那种不可能的情节,竟会发生在她身上。

她无意识地睇了他一记,而他也正望着她。

她收回视线,故作镇定。那激动的、疯狂的、急遽的心跳,只有她自己听得见——※※※※山本先生及暮木警员带队依着正广所给的标位找到了木屋,也顺利地逮捕了两名劫匪。

当大家看见两名劫匪居然被他给空手制伏时,所有人都发出惊叹。

“那位小姐没事吧?”山本先生看着正广身后的陶琳,一脸关心地道。

“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他说。

山本先生望着她,笑得既和善又温暖,“小姐,你真是太幸运了,要不是碰上陶川,你这回可惨了。”

“你别把我说得很神勇。”正广撇撇唇,朗朗地一笑。

”你本来就神勇,别那么谦虚。”一旁的暮木警员笑道。

对于自己顺利的解救了陶琳,也成功地将两名劫匪逮住之事,正广维持他一贯不卑不亢的态度。

“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此时,一名新进员警走了过来,一脸崇拜地望着正广,“陶川先生,想不到你这么厉害,那两个人身上有武器耶!”

跟正广是高中同学的暮木警员哈哈一笑,“你开什么玩笑?陶川可是很狠的。”

“咦?”那新进员警一怔。

“陶川可是东北五县高中联运的跆拳冠军。”暮木说。

那员警、脸震惊,“真的?”这下子,他更是敬佩了。?

“拜托,那是八百年前的事了。”正广觉得那不值得夸口,反倒显得很尴尬。

“这证明你宝刀未老,还很能打呢。”暮木玩笑似的说。

“陶川先生这么厉害,早该加入警界才是。”新进员警兴匆匆地说。

“他呀……”暮本熟路地拍拍正广的肩,“他流浪了好多年,哪有时间做人民公仆?”

“还有碍…”暮木意犹未尽地道,“你可别看他像个深山怪人,这家伙可是帝大高材生,大学时就在赚大钱了。”

“暮木……”眼看他就要把自己的底全掀出来,正广忍不住制止他。

暮木不理他,径自又说:“这小于投资什么赚什么,运气好得教人妒嫉。”

“好了,可以不要再提我了吗?”正广蹙起眉头,无奈地睨着不断提他“当年勇”的暮木。

暮木爽朗大笑,“你都几岁了?还害什么脸?”说着,他望着一语不发的陶琳,“小姐,你可要感谢他,他为了你可以说是不惜豁出性命呢!”厂陶琳一愣,不知说什么好。不过听见暮木刚才所说的那些话,她是震惊的。

陶川是帝大高材生,而且是个投资高手?暮木不是开玩笑的吧?

如果陶川真是那样的人才,那么他现在应该是什么青年企业家,或是菁英分子才对,怎么会窝在深山里经营民宿,没事还要帮客人准备吃的?

“暮木,别胡说了……”正广推了暮木一把,“你快带着那两个劫匪交差去吧!”

暮木笑笑,“好好好,别赶我嘛!”

话罢,暮木一行人押着两名劫匪往回程移动。

正广与陶琳尾随着,但两人各有心事,一直未再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