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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报得富豪归》》

因为时间太晚,正广并没有在当晚去接回平治。

洗完澡,他一个人坐在厨房里处理着伤口。因为伤口在背后,他七手八脚地,怎么都弄不好。

搞了半天,越觉心烦气躁,索性将药箱一丢,打算不去管它。

“陶……”突然,陶琳怯怯的声音在厨房门口响起。“陶川先生……”她来是打算告诉他一件事,那就是——她打算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

一开始她是想过要住到熊八先生回来,但现在她作了另一个决定。?

她不能再留下来,虽然她喜欢平治、也好像喜欢着陶川,但就因为是这样,她更不能久待。

一直以来,她是个非常理智、且总是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女孩,而现在……她害怕自己会做出什么错误的、不可原谅的决定。

对陶川,她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向往及期待,她说不上来,但她知道那并不寻常。

打着赤膊,正广有点不好意思,“抱歉……”他旋即捞起衣服,想要穿上。

看见桌上的药箱,再看他背后的伤,陶琳想出口的话竟吞了回去。

“我帮你……”她趋前,“你勾不到吧?”

他蹙眉一笑,“是啊,真恨我不是长臂猿。”

他的幽默让她忍不住笑出声音,“你还真是……”她的笑容化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及不自在,也让他原本莫名沉重的心情释放开来。

打开药箱,她蹲了下来检视着他的伤,“你真的不疼?”

她发现他的伤口并不小,若不是忍耐程度很高的人,恐怕早疼得哇哇大叫。

就因为他不说疼,也不以此向她邀功,她越是觉得过意不去了。

“我是男人,就算疼也不能跟你讲吧?”他打趣地道。

她笑叹一记,“原来你是死要面子。”

他一笑,“我受伤不要紧,你没事就好了。”

听着,陶琳露出了沉凝的表情。

他的话总是让她觉得好迷惘,他让她觉得他是那么的在乎她、那么的重视她,但事实上,他有妻有子,根本不该对她产生任何的情愫。

“对了!”他打破了沉默,声调平静地道,“你刚才是不是有事要告诉我?”

她一怔,对他察言观色的能力感到惊讶。

“我……”不知怎地,已经决定向他辞行的她,突然又犹豫了。

现在离开,她能去哪里?

回台湾,然后等一个月后再来一趟?不,她没有那样的预算。

不回去,但换个地方住?老天,哪里有这么便宜的地方可住?

她想见熊先生,所以想留下来。但面对他,她的心却又挣扎撕扯得厉害。

“你……”他忽地转过头来望着她,“你想走,是吧?”

“呃?”她又是一愣。

望着她讶异的神情,他撇唇一笑,“料想得到。”

对于他的先知先觉,她惊讶得哑口无言。

他沉默着,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加的沉凝。

他若有所思,时而皱着眉头、时而抿抿嘴唇,一脸懊恼。

“你不是要找熊八先生吗?”

“嗯!”她讷讷地道,“是呀……”

“现在不想见他了?”

“不是……”她沉着眼帘,闷闷地处理着他的伤口。?

“那么是因为我的原因?!”他斜睨了她一眼,“你怕我?”

“我没怕你。”

“既然没怕我,为什么急着躲开我?”他问。

“我没躲谁,只是……”她吞吞吐吐,想找出更好的说辞以掩饰她的心慌,“只是我的钱不够让我待那么久……”他倏地转过身来,也不管她正在帮他处理伤处,“如果我说你可以免费住下来呢?”

她一震,错愕地望着他。

他的眼眸率直且毫不掩饰内心情感地望住她,“我让你住下来,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这样你还走不走?”

她料不到他会这么反问她,而他这一问也问倒了她。

她说她不是因某他才想走,而现在他却说她可以,免费住下,这么一来,她还有什么其他的借口可以说呢?

“我……我怎么能免费住呢?”她以干笑掩饰自己不安的心情,“你不用赚钱、不用养小孩啁?”

“我不缺钱埃”他说。

陶琳眉心深锁,刻意地低下头以躲开他炽热的目光。

但即使她刻意避开,他那火热得足以教她燃烧起来的视线,还是教她坐立难安。索性,她话锋一转,“我还没替你贴好纱布。”说着,她伸手去拿桌上的纱布。

就在同时,他突然攫住了她的手——

“你……”她陡地一震,本能地想抽离。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她,“我不是非要你接受我不可,不过你也不必这么防着我、躲着我。”

“你放手。”她羞恼地瞪着他。“我们说过不再提这件事的。”

“你在逃避什么?怕什么?”他盯着她。

“我没有!”她的心、她的思绪完全被他打乱,“你到底想怎样?!”

“我没想怎样!”随着她声音分贝的提高,他说话的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

“你莫名其妙厂她使劲地挣扎着,“你管人家要住多久?!我就是不住了不行吗?!”说得激动,她的跟眶又红了。

“你搞什么鬼啊?你怎么能说你喜欢我?怎么可以?!”她哭得一脸委屈,像是他欠了她八辈子也还不完的债。

他一怔,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为什么我不可以?”

“就是不可以!”她气呼呼地瞪着他。

这一会儿,他可真的是纳闷了。

“为什么?”他凝视着她,一脸困惑,“因为我老?”不会吧?他才三十一埃她白了他一记,把头一甩。

“因为我住在深山里,跟你的世界距离太远?”

她斜着眼,狠狠地瞪着他,一脸生气。

他忖了一下,试探地道:“因为我留长发,所以你讨厌?”

她猛地挣开他的手,大叫:“不是、不是!都不是!”

“那么是什么?”

“因为你有平治,还有……”

“你不能接受有孩子的男人?”未听她说完,他便急着打断了她。

她蹙着眉,嘟起了嘴巴,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是这样吗?”他神情忧急,急切地想从她口中得到答案。

“我才不在乎你有几个孩子,我……”她冲口而出,“我只是觉得你莫名其妙,我们才认识三天,你怎么可以那么快就认为你喜欢我?”

他顿了一下,神情严肃地注视着她,“有些人相处了一辈子也没有喜欢的感觉,不是吗?”

她一怔,无法反驳他的说法。

“我知道我很唐突,你住在这里才三天,我就跟你说这些话,你会觉得我怪也是无可厚非,但是我的态度是很认真的。”说着,他自己都觉得难为情,因为这些话是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会说出口的话。

他常常觉得说这种肉麻的话是幼稚的行为,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也有如此幼稚的一天,而且对象还是一个只认识三天的女孩。

“虽然我们刚认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对你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好像……好像我们已经认识很久。”

陶琳怔怔地望着他,颊上飞起两朵红霞。

因见她脸颊羞红的模样,他竟也露出难得一见的腼腆。

“我知道这么说很肉麻,不过我……”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蹙着眉,一脸不知如何向她说明的表情。

从他的神情、他的眼睛、他的每一句话里,她都可以感受到他表达情感时的那种严肃、认真及炽热,但是,她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他。

她想要有个家、想要有属于自己的家人,但他不会也不该是她的选择。

“我不觉得你老,不觉得你的样子有什么不好。”她压抑着内心所有的澎湃激动,“我也不在乎你有没有孩子,或是有几个孩子,我……我只是……”“只是?”他眉丘微隆,跟底又燃起一丝丝的希望,“只是什么?”

陶琳眼眶泛红,唇片歙动,眼里埋怨地瞪着他。

“你有老婆啊!”她懊恼地大叫,“虽然她跑了,但她还是你老婆,也许有一天她会回来,等她回来,我……我……”说着说着,她激动得连声音都哑了。

正广一震,一脸错愕的望着她。

看着他“百口莫辩”的表情,她气恼地道:“你还有什么好说吗?!”

他像根没有表情的木头般呆望着她,久久未对她的指责作出回应。

陶琳眉心一揪,愤而掉头就走——

※※※※

“林……”他及时抓住了她的手。

“放开!”她像只发狂的母狮般朝他吼叫。

他脸着她,眉头一挑,一脸兴味地道:“你不嫌我老,不觉得我样子奇怪,也不在乎我有小孩,惟一有意见的就是我有‘老婆’?”

“你问那个不是废话吗?”她气冲冲地瞪着他,“谁会跟一个有老婆,却对自己告白的男人认真?!”

除着她生气的模样,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瞧他还笑得一脸可恶,陶琳越觉恼恨。她已经气得发抖,为什么他还笑得出来?

“你放开我!”她奋力地挣扎着。

他没放开她,反倒将她拉向了自己。

他一振臂,她整个人几乎摔进他怀中。

脸儿一红、耳根一热,她的心跳骤然加快。“你……”他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是谁告诉你我有老婆的?”

“是……”她一怔,神情迷惘困惑地望着他,“你……你说什么?”

“我没结婚,哪来的老婆?”

“咦?”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可……可是你是平治的爸爸,而且你说……你说平治的妈妈跑了……”他温柔地凝视着她,笑叹一记,“没错,我是平治的爸爸,而他妈妈也确实是离开了他,但他妈妈不是我老婆……”她皱着眉头,苦苦思索,“你是平治的爸爸,但平治的妈妈却不是你老婆?”

思忖片刻,她一脸惊讶,然后更显生气地道:“这么说来,你也太不负责任了,你让人家帮你生了孩子,却没有给她任何名分,难怪她要跑!”

对于她高超的想象能力及编剧能力,他实在佩服得几乎五体投地,但也搞得他哭笑不得。

“我没……”他想向她解释清楚,但她没给他机会。

“你不用说了!”她打断了他,像个正义女侠似的,“我看不起你这种人!我也不想再听你说任何……”“喂,”他冷不防地伸出手去搞住了她的嘴,“在你定我罪之前,至少也要让我辩解一下吧?”

“唔!”她两只眼睛瞪得奇大,气愤难平地盯着他看。

“听好,”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也让她清楚地看见他澄澈的眸子,“干治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她一震,错愕地望着他。

“这件事我不想让平治知道,也不希望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说着,他把手从她嘴巴上移开,“平治的妈妈是在这里长大的,她曾是我高中时期的女朋友,后来我四海为家、居无定所,我们也就没再联络。”

她眨眨眼,半信半疑地瞅着他。

“平治的妈妈跟东京来的男人怀了平治,生下他之后就离开了。”提起平治的身世,他的神情有点沉郁不舍,“平治一直由他奶奶抚养,直到两年前,他奶奶过世……”听到这儿,再看见他脸上那沉凝的表情,陶琳已经百分之九十九的相信他了。

平治的生父不知是谁,而母亲又弃他而去,这遭遇跟从小被弃置在育幼院的她太相像了。?

“当时我恰好游历归来,于是决定留下来抚养平治。”他说。

她望着他,眉心微微眺动着,“你说的都是真的?”

“没有半句假话。”他笃定地道。

“那……你还是单身?”

“是。”他撤唇一笑。

与他四目交会,她突然觉得难为情极了。

刚才她以为他是已婚身份而对他大发脾气,而现在真相大白,她岂不算是不打自招,承认她对他也有意,只是碍于他的已婚身份?

天啊!这下子她真是糗大了。

“现在误会冰释,你是不是可以还我清白了?”他笑望着她。

她尴尬地一笑,有点不知所措。

“你刚才说……”他低着头,一脸促狭地睨着她,“你不嫌我老,对我的样子也没意见,也不在乎我有孩子,而现在你更证实了我还是单身,这么说来……你可以接受我的追求了?”

她羞红着脸,还故作镇定地道:“我没说要接受你的什么追求。”

“那是可以考虑喽?”他像是抓到她的小辫子似的盯着她瞧。

她一脸的无助,慌乱得仿若四处乱窜的小蜜蜂。

“我不跟你说了……”每当被他逼到了悬崖边,她就想“一逃了之”。?

他及时扯住她的手臂,“你常常不给别人答案的吗?”

“什么?”她回头,迎上了他炽热直接的视线,不觉又是心悸。

“你不曾被迫求过?”他问。

她蹙起秀眉,有点羞恼,“当然有啊!”

“你也不给他们答案?”

“他们能等就等,等不了就滚蛋,我不在乎。”她涨红着脸,煞是迷人。

他挑挑眉头,勾起一抹迷人的、深沉的、难以捉摸的微笑。

“那表示他们在你心里可有可无。”他说。

听见他又如此一针见血的说中她的心事,她心头一阵狂震。

是的,从前那些追求她,甚至现在勉强在“来往”中的张天鸿,都是一些在她心里可有可无的对象。她从不曾在他们身上得到任何心动的、温暖的、想依靠的感觉。

她想要的男人是那种只要跟他的视线一对上,就会心悸得像是快断气般的男人。

迎上他热切的眸光,她只觉得心跳得好快、像是快窒息了般。

那一瞬,她真正的惊觉到……他就是她想等待、想要的那种男人K技按耍耪牌鹄础安灰桓蹦闶裁炊级难印彼园媚丈袂檠谑巫约旱撵话病?

“也许我懂得不见得比你多,”他凝视着她,高深地一笑,“但我绝对比你坦率。”

“你……”她羞恼地瞪着他,顿时说不出话来。

“我没要你立刻接受我,但是至少考虑一下。”他眼底盈满深情地望着她,“这是我第一次对女性有着这样强烈的感觉,别那么快就场我的心。”

她眉心一摔,有点不以为然地睨着他,“第一次?”

“你刚才不是说平治的妈妈,是你高中时的女朋友吗?怎么……她不是第一次?”

“你指的‘第一次’是什么第一次?”他一脸促狭地问。

她一怔,惊觉到他在捉弄她。

“你这个人原来这么不正经……”她羞赧地瞪着他。

他爽朗一笑,“我可没说什么。”

“我才不跟你胡扯……”她懊恼地一挣,“放开我啦!”

“让我把话说完。”他将她一拉,而她竟一个踉跄撞进了他怀里。

他低下头,而她抬起脸,两人就这么近距离地对望着,谁都没有说话,四周静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及心跳。

他的眼神热切、深沉,有着一种她承受不住的狂鸷;慢慢地,他的目光变得柔和、没有任何的攻击性……她睇见他饱满的唇微微颤动了一下,而她有种想迎上去的冲动。

她不曾有过接吻的经验,但这一际,她竟渴望他迷人的唇。

从她眼中,他似乎发现了她的渴望及期待。

低下头,他轻轻地攫住了她柔软而冰凉的唇瓣……第六章如果不是亲身感受,她相信光从电影、小说上,是体会不到真正的接吻,是多么的甜蜜、慌张心悸……当他的唇片贴上她的,她的心一震,有种快喘不过气来的恐慌感席卷了她。

“唔……”她屏住呼吸,惊怯得缩起了脖子。

他感觉得出她的抗拒不是因为她讨厌他如此对她,而是因为害羞惊怯。

她的反应生涩,勾起了他想索求更多的渴望。

“不……”她轻轻地推开他的脸,但惊慌得说不出话来。

她该骂他、教训他,让他知道他不该这么亲吻她,但是……她说不出来。

当她在犹豫着该怎么反应之时,他突然又欺近。

这一次,他深深地攫住了她的唇,不让她有一丝呼吸的空间。

他火热的唇熨烫着她颤抖的唇,也沸腾着她不安的心。

他的唇就像是有生命的物体般纠缠着她,吻得她失神、吻得她发昏。不只一次,她在心里要求自己推开他,可是她使不出半点气力。

突然,她感觉到他的舌头在自己嘴里翻腾,那感觉很奇怪,但她并不厌恶。可是……他怎么能用这么缠绵悱恻的方式吻她?

“唔!”她推推他,拒绝得有点乏力。

当然,他也没松开她,因为在吻上她之前,他并不知道自己会沉迷在她柔软的唇瓣上。他失去理智、失去该有的分际,只想素求更多。?

理智?当一个男人碰上让自己疯狂的女人时,什么理智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不是个容易动情的人,因此当他的胸口满涨着对她的欲望及渴求,他可以确定这女人是真的绑住了他。

“不……”她手臂一打直,猛地推开了他。

涨红着脸、微微喘息、美眸中带着羞恼……这样的她深深攫住了他的心。

“你……”她皱着眉心,又羞又恼地瞪着他,“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生气?”他瞒着她问,唇角一勾,笑得迷人。

“当然!”她一脸娇悍地道。

他顿了顿,浓眉一蹙,“为什么我没感觉?”

“你……”她羞恼地抡起粉拳捶向了他,“你真可恶。”

他攫住她的手腕,将她重新拉进自己怀中。

“做什么?!”她以手臂抵住他的胸膛,这时,她惊觉到他从头到尾一直是光着上身的。

刚才顾着跟他吵,竟忘了他上半身光溜溜的,而此刻……她正靠在他光溜溜的胸膛里——“不要……”顿时,她羞红了脸,声音也变得微弱。

他察觉到她的不安及羞悸,略略地松开了她。

“老实说……”他睇着她,语带试探,“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的好感?”

她娇羞地白了他一记,“神经,我干吗告诉你?!还有……”说着,她伸出手指头指着他,气呼呼地道:“谁说你可以把舌头伸进来,好恶心!”

他一怔,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是不是只要不伸舌头就可以吻你?”

自知自己的话有漏洞可抓,她又羞恼得满脸通红。“我不是那种意思……”“那……”他将上半身欺近了她,眼睛几乎要贴在她脸上,“你是什么意思?”

她伸手推开了他靠得好近、好近的脸,“我的意思是,你不可以随便亲我。”

从她娇羞的神情看来,他可以感觉得到她对他是有好感的,如果她讨厌他、不想接受他,她早该在他吻她的当下,狠狠地甩他一巴掌,然后再严厉地教训他一顿。但是她什么都没做,只是虚张声势地向他抗议着。

“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了没?”她质问他。

“听见了……”他皱皱眉。

“那你还走吗?”他一脸兴味地瞅着她。

她眉心一蹙,若有所思地。须臾,她碍口地道:“暂……暂时不走了。”

“决定要等熊八先生了?”提及熊八先生的同时,他心里某根警戒的神经也被扯动。

是啊,他还不知道她跟熊八先生是什么关系呢!

该死!他刚才居然那么贸然地、冲动地吻了她。

“我一定要见他。”她说。

他脸上的笑容倏地一敛,变得疑惑又忧虑,“你跟熊八先生是什么关系?”

“我跟他……”她认真地忖了一下,“应该说他是我的恩人。”

“恩人?”他一怔。

“是啊,他有恩于我,我是来跟他道谢的。”说着,她不知想起什么,“对了,熊八先生有亲人吗?”

他微顿,“呃……有啊,一个不成材的儿子。”

“真的?”她露出一脸忧忡及遗憾,“他这么好的人,居然有个不成材的儿子,真是可怜……”她喃喃自语又若有所思地道。

“你在想什么?”知道她跟熊八先生是恩人跟报恩者的关系后,他松了一口气。

“我想……”她低垂着脸,幽幽地道,“如果熊八先生是孤单单的一个人,我希望留下来陪伴他。”

虽然一开始她对熊先生存有幻想,但她并不会因为知道熊先生是个六十岁的欧吉桑而感到失望。因为不管他是三十岁、六十岁,对她来说,他都是她所认定的“家人”。

“留下来陪他?”他一脸讶异。

听她说要留下来,他已经够意外的了,哪还管得了她究竟是为了陪谁?

“不行吗?”她睨着他问。

“不,不是!”他露出了兴奋惊喜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瞧他那开心的模样,她心里又是一悸。

为了不让自己的心迹表露无遗,她故意板起了脸,“我陪他关你什么事?你高兴什么?”

他望着她,没有说话。

她当然不会明白他有多高兴,因为她不知道她留下来陪熊八先生,就等于是留在他身边了。

看他自顾自地不知在欢喜什么,她轻啐一记。“我睡觉去了。”

“哎”他唤住她,笑指着桌上的药箱,“你好像还没帮我处理好吧?”

她猛回神,蹙着眉心,娇憨地瞪了他一眼,“都是你害的!”

气归气,她还是绕了回来,仔细地帮他处理了伤口。

因为……于“情”于理,她都没有不帮他的理由。

※※※※

自这一晚开始,陶琳发现自己跟他之间的关系变得相当微妙。?

她没有给他确定的答案,但他们两人之间却又有着某种程度的默契。

她喜欢这种感觉,有点甜蜜、有点神秘、有点迂回……看着雪地上正在堆着雪人的父子俩,她脸上漾起一抹甜蜜。?

以正广对平治的疼爱呵护看来,她实在很难相信他们居然不是亲父子。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为了照顾平治而留下来呢?没有孩子且未婚的他,难道不怕领养平治会影响到他自身的爱情,甚至是婚姻吗?

倏地,她想起了一张她不曾见过,却存有幻想的美丽脸庞——平治的妈妈是他昔日女友,而他却照顾了昔日女友遗弃的孩子,为什么他肯?是不是他对平治的妈妈还念念不忘、余情未了?

如果是的话,那她在他心里又是什么?

这一际,她发现到他在她心里占着一个位置,而那个位置比她想象中还重要。

“接招!”突然,正广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而在同一际,一团雪球已砸在她脸上。

痛当然是不痛,不过也够教她大吃一惊的了。

“你……”她瞪着正在哈哈大笑的他,不知该笑还是该气。

“爸爸好准!”一旁,平治也高兴地拍拍手。

看他们父子俩一个鼻孔出气,玩得不亦乐乎,她亦不甘示弱地抓起雪球往他丢去。

不知是她手劲不够,还是他动作灵活,不管她怎么丢就是丢不到他。

“打不到,打不到!”正广像个大男孩似的又叫又跳,一点都不像个三十一岁的父亲。

平治抓着他的衣角,笑声似银铃般。

打不到他,陶琳不甘心,索性追上前去,想把捏在手里的雪球往他脸上砸。

正广一边逗着她、一边躲着她,惹得她又羞又气。

“不要跑,你……不要跑!”她气喘吁吁地活像要断气了一样。

见她喘不过气,一副非置他于死地的模样,让他心生怜惜。

他决定不跑,决定让她砸一次,忽地,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陶琳冲得太快,见他停下来时已收不了势,整个人朝他扑了上去。

“啊!”她大叫一声。

正广接住她,往雪地里倒去,而她也扑跌在他身上。

她心跳的厉害,不知是“运动过量”,还是因为……他。

抬起眼帘,她对上了他温柔的目光,不由得一阵心悸。

他眼中有着掩盖不住的热情及渴望,率直地凝视着她。

“呃……”她脸儿一热,羞得只想赶快从他身上离开。

突然,他伸出双手捧住她的脸,飞快地在她唇上印下一记。

她心头一震,惊羞地望着他。

“你做什么?平治他……”在小孩子面前亲嘴,这实在是太难为情了!

他眼中露出一丝狡黠,“他没看见。”说着,他还想亲她一下。

她推开了他的脸,“平治过来了。”

“爸爸,我也要。”平治脸颊红通通的,笑得像个小天使。

“来……”正广腾出一只手,平治立刻倒在他身边,紧紧地缠住他。

他一手揽着陶琳,一手抱着平治,三个人就这么躺在雪地上,仰望着一望无际、澄澈透蓝的天空。

陶琳偷偷睇着他迷人的侧脸,心里泛起一圈又一圈幸福的涟漪。

这就是她想追求的……家庭,有爸爸、妈妈、有可爱的孩子……这一际,她真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永远、永远不要过去。

但在同时,平治他妈妈那陌生又让她介怀的影子又出现,教她心底平添一丝不知名的忧心。

正广转头望着她,睨见了她脸上那沉郁的神情。他没有叫她,只是深深的凝视着她,直到她感觉到他炽热的目光而转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会合,陶琳露出了一记隐含着淡淡忧愁的笑意。

正广对她微微一笑,在她耳边照下一吻。

“平治没看见的时候,可以吻你吗?”他温柔地低声问。

陶琳幽幽地望着他,没有回答。?

※※※※

“陶川先生,你的信。”邮差拿着一封航空信交给了正广。

“谢谢你,慢走。”送走邮差,他想也不想地就拆开了信封,像是知道这封信是由什么人寄来的一般。

信中以英文书写,内容是——陶川先生,您的助养对象已大学毕业,不须再依赖您的资助,请勿再寄款。另外一提,您的助养对象陶琳,日前已前往日本找寻您,但我未透露您的大名及住址,她找到您的机率应当不高,倘若她得以找寻到您,希望不会造成您的困扰。?

这是一封由台湾,一间名为圣心育幼院所寄来的信,而执笔的人是育幼院的院长。

他开始资助院童就学,是在他二十岁的那一年,那时他大二,透过在某国际儿福基构担任义工的教授介绍,开始担任助养人。

他的助养对象当时十二岁,是个女孩,而他也曾经在资料上看过她的照片。

据他所知,这名叫陶琳的女孩是个父母不详,从小就被弃置在育幼院门口的孩子,身世可说是相当惹人同情。

但照片中的她抱着一只布做的小棕熊,有着非常甜美幸福的笑容,一点也感觉不到她的悲情。

这对当时叛逆、心中又总是充满着太多不满的他,造成了一个很大的冲击。

他出生在良好的家庭里,家族的产业足够他躺着吃上几辈子。

从小,他接受良好的教育,也有着相当傲人的长才。大一时,他就因为一桩土地开发案而使家族资产呈倍数成长,更赢得了“天才投资人”之誉。

他是天之骄子,所到之处多的是围在他身边等着得好处的人,他被簇拥着、包围着,享受了犹如皇子般的待遇,但他的心却是寂寞的。

他手中所拥有的明明那么多,但不知怎地,他心里总觉得不充实、不开心。每天,他忙着管理庞大的家产、忙着开拓事业版图,就像个专门用来赚钱的工具般。

他不快乐,但……他也无法确切地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快乐。

但此时陶琳的出现,却在他原本的生命中激荡起涟漪。

虽说他未曾亲眼看见陶琳,但她在照片中那灿烂的笑容,竟意外地让他犹如获得重生。

这对他的人生有了极大的改观,而他也决定以Mr。ear的名义担任陶琳的助养人,希望她能得到更好的照顾及教育。

资助陶琳后,他决定四海游历,有庞大的资产为后盾的他,毫无后顾之忧地流浪各地,享受着自由及自我的生活。

要不是两年前回来时,正巧碰上平治的外婆过世,他此时或许还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流浪。

想来岁月真是不饶人,一眨眼,十一年就这么过去了,而当年那十二岁的女孩,也已经是个大学毕业生了。

不知怎地,他觉得有点怅然若失,只因那女孩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收好了信,他无意识地一叹。

那女孩要来找他吗?她是不是想对他说声谢谢呢?

他很想看看当年的女孩现在是什么模样,但又不希望接受她的任何道谢。

为善不欲人知,更何况在这件事上,谁该谢谁还不知道呢!

他确实是提供了她金钱的资助,但他觉得……她带给他的应该更多。

“陶川……”陶琳走了进来,脸上堆满了笑。

他将信阁进抽屉里,望着她,“什么事?”

“阿杉婆婆说这附近有个秘汤,怎么去?”她问。

“你说龟之汤吗?”

“咦?”她一怔,“那秘汤就叫龟之汤啊?”

看她一脸讶异,他撇唇一笑,“不然你以为这里为什么叫龟之汤啊?”

她眨眨眼睛,笑了。“也对喔……”

“你要去?”他问。

“是啊,”她点点头,一脸兴奋又期待,“你能不能带我去?”

“你想泡汤?”他脸着她,眼底有一丝异采,但她并没有发觉。

她瞪大了眼睛,神情亢奋地道:“那当然!”

她在一些日本的知性节目上,了解所谓的日本温泉文化,而心里也相当的向往。到这种地方来,如果不泡泡所谓的秘汤,岂不是白走一遭了?

当然,假如她留下来,那她有的是机会泡汤,只不过……目前来说,她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会留下来。

“那……”他似笑非笑地瞅着她,“我可不可以一起泡?”

她倏地羞红了脸,“你想喔!”说着,她娇羞地瞪着他,唱着:“本来我以为你是个正经的人耶,现在真是幻想破灭了。”

“我正不正经,我是不知道,不过……”他迷人的唇角一勾,“我可是个‘正常’的人。”

她蹙起秀眉,嘟着小嘴,“你真是……”一跺脚,她转身就想离去。

他拉住她,“逗你的,别当真了。”

“讨厌……”她羞赧地瞪着他。

“你想去,我就带你去。”说着,他不经意地别见了墙上的日历。

二月十三日?那也就是说明天是……是某个年轻人非常重视的节日。

在这个地方,这个节日可以说是根本不存在的,因为这里住的全是一些老人,而像他们那一辈的人是不兴洋人这一套的。

忽地,他灵光一闪——

“明天再带你去,好吗?”他说。

她完全没有怀疑,“好啊!”

※※※※

翌日一整个下午,正广几乎是不见人影。

到了傍晚,他回来了,但一会儿却又带着平治出门。

看着他一整天晃来晃去,陶琳真觉得他似乎已经把答应过她的事忘了。

“还说要带我去泡秘汤……”她心里犯着嘀咕,一个人坐在玄关处发怔。

半小时后,正广一个人回来,却不见平治的踪影。

“干治呢?”她疑惑地问。

“他说要在婆婆那儿过夜,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淡淡地说着,然后踱进了屋里。

对于平治想在阿杉婆婆那儿过夜的事,她是觉得奇怪,不过平治跟阿杉婆婆亲近,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看正广一副悠闲地踱进去,她霍地起身,“喂,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他转过头来看着她,一脸高深莫测地笑着。

“十分钟后出发。”他说。

陶琳一听,立刻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像是个期待着毕业旅行的小朋友般。

她冲上楼去,不一会儿就持着毛巾跟水桶下来。

看见她的装备,他忍不住噗哧一笑。

“你怎么看起来像是要去上澡堂一样?”

“什么?”她噘起嘴,“泡澡不都是这样吗?”

她在电视上看见的就是这样啊,难道说那些节目是骗人的吗?

他眉心抖动,一脸憋笑的模样。

“你高兴就好。”说着,他抓起一条大浴巾就往门口走,“我们走吧!”

她看着他手上那条大浴巾,一脸疑惑,“你带浴巾做什么?你该不是真的要跟我一起泡吧?”

开什么玩笑?她是黄花大闺女耶!怎么可以跟他泡什么男女共浴?

他浓眉一纠,“当然,你泡汤,总不能叫我在旁边发呆吧?”

“不要!”她羞红着脸,“人家不去了啦!”

“你真别扭……”他语带揶揄地道:“还说什么要体会日本的秘汤文化。”

“怎么?日本的秘汤文化就是男女共浴吗?”她羞红着脸,不甘示弱地回道。

“秘汤本来就是大家一起来的嘛!”他说。

“不要厂她头一甩,“不去!”

她那一副害臊惊羞的模样,让他更觉得她娇美可爱。

“我逗你的,”他拍拍她的肩膀,“那儿有两个温泉池,中间还有大石阻挡,谁也看不见谁的。”

“真的?”她半信半疑地睨着他。

他挑挑眉,“用不着我发誓吧?”

“也许需要喔!”她斜着眼,一脸怀疑地瞅着他。

为了使她安心,他一脸认真地抬起手来发誓,“我发誓那里真的有大石阻挡。”

见他发誓的模样还挺严肃正经的,陶琳勉强相信了他。

“走吧!”她掉头,第一个冲出门口。

※※※※

穿过一处又一处的桦木林及被白雪覆盖的小径,约莫三十分钟的路程后,他们抵达了龟之汤。

这里比陶琳想象中还要隐密,简直就像她在电视节目中看到的秘汤那般。

堆叠的大小石块、石柱群,以及密集生长的树木包围着追处温泉池,使得这个温泉池,就像是传说中那种天神沐浴的地方,带着一种神秘色彩。

热气沸腾、烟雾缭绕,再加上被月光映照得反射出绚烂光芒的白雪……她不得不说这里根本就是世外桃源。

“好美,好美……”她连声赞叹,快步地向前走去。

蹲在池边,她伸手探着水温,“好棒喔……”“这里只有住在这边的人才找得到,外来客是进不来的。”说着,他也在她身边蹲下来,“你知道绳文文化吗?”

她一怔,“听说过。”

绳文文化是大约在一万两千年前的日本史前文化,而全日本最大的绳文时代村落集散地遗迹,就在青森县内的三内丸山这个地方。

“我们这边的人都认为,这些石柱是绳文时代留下来的遗迹。”

“经过考证吗?”她问。

他摇摇头,“神话及传说一经考证,就失去了它的美及妙了,不是吗?”

“那倒是……”她一笑,望向眼前的温泉池。

突然,她惊觉到一件事,那就是这里只有一个池子,并没有他说的两个温泉池。

“你骗我!”她惊羞地叫。

他一愣,一脸无辜地道:“我骗你什么?”

“你说这里有两个池子,可是……”她手指向池子,“哪里有两个池?!”

“你听错了吧?”他蹙眉苦笑,状似冤枉,“我是说这里有大石块阻隔……”“什么?”她有一种被骗的感觉。

他抬手一指,“瞧,池子中间不是有石块阻隔吗?”

“可是两边相通啊!”她面红耳赤地瞪着他。

他笑睇着她,“还没开始泡,你就满脸通红,真是……”“什么啊!”她羞红着脸,不知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我要回去了啦!”说着,她扭头就走。

“喂,”他唤住她,有点威吓意味地道:“会迷路喔!”

“你……”想起自己两次的迷路经验;她停下了脚步,气呼呼地瞪着他。

睇着她那又羞又气的可爱模样,他撇唇一笑,“你泡你的、我泡我的,你怕什么?”

“我当然怕啊!”她娇羞地嗔瞪着他道,“你是男人耶!”

他挑挑眉头,故意捉弄她,“你怕我也怕啊!要是你看见我的好身材而扑过来的话,我……”“你说什么东西!?谁会扑你啊?!”她羞恼地抗议着。

他斜觑了她一眼,“那我可不知道。”说着,他开始宽衣解带。

见他开始脱衣,她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既然你怕,我只好先下水哕!”他一派轻松地道,“我赤条精光的,你总不会担心我攻击你了吧?”

“这……”其实她才不是怕他攻击她,她只是觉得害臊。

就在她还在犹豫的时候,他已经脱光了厚重的上衣,“喂,我要脱裤子了,你还看吗?!”

倏地,她脸红耳热,急急忙忙地背过身去。

不一会儿,她听见他噗通一声跳下水的声音——“哇……”他发出舒服的声音,“太棒了……”她迟疑了下,缓缓地转过头去,只见他已经泡在水里,一脸满足。

“你真的不下来?”他睨着她,不断以舒服的神情诱惑着她,“真的很棒喔!”

见他一脸舒爽,陶琳哪有不想下水的理由,只是碍于矜持及国情的不同,她实在无法“袒然”地跟他共裕他似乎看出她的顾虑,“我到石头另一边去,绝不会看你的,好吗?”说完,他游到大石块的另一边。

果然,他一游过去后,陶琳就只能听见他的声音,而看不见他的人了。

“你放心,我不会偷看你的……”

望着那烟雾弥漫的池子,陶琳真的好想立刻跳下去。

站在池边犹豫了半天,她终于把心一横,决定勇敢地跳下水去。

她小心翼翼地脱着衣服,不时还警戒地往石块那一边瞄去,就怕他突然站起来而窥见她的春光。

脱完衣裤,她围着浴巾,飞快地下水去,然后隔着大石块与他对话:“哇,真的好棒……”“没骗你吧?”他在另一边说着,“你抬头往上看。”

“咦?”她一怔,讷讷地抬起头来。

穿过簇拥着的树木柱上延伸的枝叶,是幽黑如天鹅绒的天空,而天空里点缀着一颗颗大小不一、亮度也各不相同的星星,煞是美丽。?

“天啊,好像不是真的……”她忍不住赞叹连连。

“这是上天给人类的宝物呢。”他以非常认真严肃的语气说。

她一笑,“我觉得你这个人真的好奇怪耶,有时你讲的话好有哲理、好有意义。”

“你的意思是……我平时言不及义?”他带着自嘲意味地问。

陶琳嫣然一笑,笑声如铃。

四野静谧,只听得见树梢颤动的声音及细微的水声,她闭上眼睛,全心享受着上天恩赐的宝物。

不知过了多久,石块另一边的他一直没有发出声音。

“陶川,你怎么不说话?”她问。

那一边没有动静,也听不见他的回答。

“陶川?”她又叫了一次,但还是没有回应。

“陶川,你……你干吗啦?”她开始觉得不安,“你别故意吓我喔,不然我……我绝不原谅你……”在她的警告及威胁后,那一边还是沉静。

她开始在心里想象着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第一,他可能泡昏了。不过,这机事实在不高。

第二,他跑了。但他为什么要跑?

第三,他可能想捉弄她。可是他那么大的人,会这般幼稚吗?

“陶川,你回答我喔,不然我……”说着,她的声音微微地颤抖起来。

在这种人烟罕至的地方,不管是发生什么情况,都足以教她吓出一身冷汗。

“陶川?陶川?”一直得不到他的回应,她决定过去看看。?

围着浴巾,绕过了石块,她探头一看。

“碍…”她瞪大了眼,讶然地惊叫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