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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彼男彼女的事情

《《热闹喧嚣的彪悍人生》》

“团子、团子、团子、团子、团子、团子大家族……”

时间已经是深夜,但是位于海边的大路上,却有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一边结结巴巴地哼着奇怪的歌曲,一边漫无目的的闲逛。

很显然,这个人就是我。

穿越者,上杉和也。

今天是西元二十一世纪某年七月七日,七夕。

自从明治维新之后,绝大多数的日本人就放弃了使用旧历,所以即使七夕这样的传统节日,也一样是以西历的七月七日来过的。

不过,这和我没多大关系。

这个世界的日本、中国,和我穿越过来世界稍稍有点不同,受欧美的影响比“前世”要小得多,年轻男女谈恋爱的神圣日子,除了二月十四日的情人节之外,七月七日的乞巧节也是很重要的。

其实说白了,就是卖爱情礼物的商店,每年可以大赚两次罢了。

对啊,仅此而已!

这是由完全合乎逻辑的推理得到的正确结论,绝对不是因为大家都成双成对而我却要孤零零压马路而产生的怨念。

绝对不是!

可恶!

那群没有义气的混蛋!

悠二那个脚踩两条船的花花公子和玛琼琳·朵那个玩弄纯情少年的坏女人暂且不论;早已郎有情妾有意的冈崎和古河也没什么;但是为什么连伊藤、泽永、春原这三个不良少年都能找到至少出于同情而愿意和自己一起出去玩的好女孩啊!难道我居然要跟似乎完全从来都没有注意过地球人性别的外星留学生同病相怜吗?

太可恶了!月下老人这个不负责任的神仙!我诅咒你一辈子吃方便面都没有调料包!

“顽皮的烧烤团子,温柔的豆沙团子,大家……后面是什么来着?”

可恶啊!为什么他们都陪着可爱的女孩子玩,我却要努力背这么拗口的歌呢?

而且,这首“团子大家族”的歌词实在太难记了!

我宁可再去和法利亚格尼大战一场,也不愿意背这些拗口的古怪歌词!

但是今天早上,听到“我才不唱歌呢”这句话之后,古河渚用宛若被遗弃的宠物猫那样的眼神看着我——于是我就失败了。

没办法,坚持不答应的话,她哭出来怎么办啊?

“……大家齐心合力,就能组成百人的……百人的什么来着?”我再次打开那张已经被揉到几乎烂掉的纸,复习歌词。

该死的团子!

正在郁闷之际,耳畔突然传来了轻轻的歌声。

倩女幽魂?还是夜半歌声?

不管怎么样,至少都会比傻乎乎地吹着海风跟这群死团子较劲来的有趣吧……

循着歌声,我来到了一座学校。

校门口的牌子上印着“市立东中学”的字样,看起来应该是一所中学(日本称初中为中学),那么,这莫非就是传说中每个学校必备的“七大不可思议”之一,“听到就会丧命的午夜歌声”吗?

很好,非常好!

因为鄙人一直很想捉个女鬼来当佣人!

其实我现在也算是见习灵界侦探,找经常来师傅的面馆吃白食的阎王大人申请一位女鬼助手,应该是没问题的。但我毕竟是位纯情少年(或者说是闷骚),实在说不出那样的话。而且据师傅所说,那种女鬼助手多半机灵古怪,招惹不得的。

自己捉的话,就没有这些烦恼了。

作为我的战利品——或者说俘虏,当然只能享受奴隶——最多是佣人的待遇,那么我就可以理所当然的把那些烦心的琐事都扔给她,自己享受清净的生活了……

问题是,到哪里才能捉到女鬼呢?

至少,我面前这个穿着运动服,扎着黄头带的漂亮少女,一点鬼怪的灵光都没有。

“神仙?”

少女皱着眉毛,摇了摇头。

“妖怪?”

少女似乎对我说的话有点兴趣,但还是摇了摇头。

“谢谢。”

既然没有女鬼可以捉,那么我还是继续背诵去吧。

“喂!”在我转身的时候,少女开口了,听起来是活力十足而且很有气势的声音,“你在干什么?非法入侵学校,是准备偷取女学生的私人物品进行猥亵呢?还是打算在教学大楼里面安置定时炸弹?”

呐,我看起来这么像变态或者恐怖分子吗?

“询问别人在做什么之前,是否应该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呢?”毕竟,你可是正在撬开体育用品室的大门哦!

“一看就知道了吧,偷东西啊。”她把犯罪行为说得理直气壮,似乎半夜三更跑来偷体育用品,就像吃饭喝水那样司空见惯。

这个女孩,不是普通人啊!

“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但是既然遇到了就来帮帮忙吧,”少女微微瞪眼的动作看起来很可爱,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大吃一惊——偷东西的时候,有人会随便抓个路人甲来当帮手吗?

“那个,我刚刚睡醒,经过外面无所事事,听到歌声就顺便进来闲逛的。你突然跟我提到偷东西的事……我牙齿还没刷呢……”这个世界也有《大话西游》这部经典影片,但是我不觉得一个日本少女会记住里面的台词。

“这和刷牙没关系吧!”果然,她不知道,“你老老实实来帮忙就对了!”

“但是,你总得给我个帮你的理由先。”不知为何,我的COS之魂此刻正在熊熊燃烧!

“这还需要理由?”

“不需要吗?”

遗憾的是,少女没有像我希望的那样,说出“需要吗?”,而是杏眼圆瞪,很不耐烦地跺了跺脚,怒气冲冲地宣布:“不帮忙的话,我可要报警喽!”

说实话,除非日本的警察都是穿着披风满天飞的那个星族,否则我不认为他们有可能抓得住我!

但是,闲着也是闲着,对吧?

“哎,我是跟你研究研究嘛,干嘛那么认真呢……”我嘴里说着葡萄大叔的台词,手上却很利索地扭断紧锁仓库大门的铁将军。然后,在视盗窃为常事的少女指挥下,扛出了一台划线机和若干石灰粉。

“接下来该干什么呢?”

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操场和脚下这些不知道有什么用处的东西,我有些迷惑。

“你按照我的指示画线就行。”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

“那边歪了!”

“这边偏了十五度!”

“拜托,我们是画圆,你在地上涂一大块白斑干什么?”

说实话,虽然被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女指挥着做这做那,很有损灵界侦探兼本市NO·1不良少年的威名,但我却并不觉得有什么难堪,反而对这个不知名的少女颇为佩服。

异地相处,如果我是一个柔弱少女,半夜三更偷东西被人撞见,对方还是一个人高马大宛若终结者一般的超级壮汉,只怕我是没有胆子这样指手画脚的。

看着她蹦蹦跳跳兴高采烈的样子,我突然觉得,也许她平常一直都是寂寞的。

是啊,有这种思维方式的人,在现在的日本,应该是很不合群的吧……

算了,就当陪小孩子玩游戏得了。

按照她的指示,我在操场上画着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的图案,因为她的想法实在过于天马行空的缘故,所以我经常必须这边画上几米,然后扛起划线机再到百来米外的操场另一端画上几米。也幸亏是我这个自信体力超过大象的家伙,一般人的话恐怕早就累趴下了。

一个多小时后,操场上出现了一幅奇怪的图案。

“这画的是什么?”

完成工作后,少女变魔术般拿出一瓶运动饮料扔给我,然后我们就坐在操场正面的看台上,对着那奇怪的图案聊天。

“讯息。”

“给谁的讯息呢?”

“外星人……或者未来人……或者超能力者……再或者异世界人也可以……”少女稍稍有点不确定地说道,“总之只要是有趣的东西,不管什么都好。”

她说的那些,算是“有趣的东西”吗?

我不这样认为。

沉默片刻,少女突然问:“你认为世界上有外星人吗?”

“当然有。”因为我身边就有一个,“我认为他们都是书呆子,整天捧着精装书看啊看啊,还都是些看不懂的书。”

“那么未来人呢?”少女继续问。

“虽然只是偶尔遇到,但的确也存在。”冈崎朋也和古河渚的女儿冈崎汐,当然就是未来人喽。

“超能力者呢?”

“肯定有的,虽然不一定是友好的。”我回忆起不久前那场大战,“里面当然会有亲切和可靠的战友,但是看起来很帅气的家伙,却居然是最终BOSS。”

“异世界人呢?”她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吗?

“那个是最普遍的,再怎么保守估计,至少也得有上千个吧。”我没胡说,根据穿越互助联盟统计的数字,目前仅仅登记在册的穿越者就有一千两百多个,分布于以这个世界为主的数百个世界里面。

少女哼了一声,但听起来似乎挺高兴的。

“你是哪个学校的啊?”她突然问到了比较实际的话题,“你的校服看起来很眼熟。”

“湘北,就是那个去年打进县高中篮球联赛决赛的学校。”

“看你的身材,是篮球手吗?”

“很遗憾,我不打篮球。”不过感到遗憾的是热衷于扩军的三井学长,而不是我。

“你很有趣。”

有趣吗?我不觉得。

“在我认识的人里面,我算是比较无趣的。”真的,那个拿着木头海星到处分发的伊吹风子才真的有趣呢!

少女一口气喝完自己那罐饮料,猛地站了起来,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名为“兴奋”的光芒。

“我决定了!”她如此说道,“明年春天,我也要去湘北上学!”

“欢迎之至。”学校里面多一些有趣的人,似乎也不是坏事。

而且,我很期待看到她和那个严肃的坂上智代发生冲突的情景。

午夜的钟声悠悠传来,标志着七夕的结束。

“我也该回家了,”少女向看台下走去,走了两步却又折返回来,把脸凑到我的面前,仔细打量着我。

“怎么了?”似乎是洗发水混杂着一些汗水的味道,幽幽钻进鼻孔,让我无端地紧张起来。

然后,脸颊上多了一份温柔和湿润的触感。

“这个是谢礼。”少女跳下看台,像矫健的小鹿一样蹦蹦跳跳地走向校门。

当她走进门口的阴影处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和也,上杉和也。”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我,下意识地回答。

“我叫凉宫春日,从明年开始就是同校了,请多多关照。”

然后,虚掩的铁门传来了转动的声音。

凉宫春日?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我摸了摸似乎还留有温暖的脸颊,低头看着操场上那些奇怪的图案。

鬼使神差的,我掏出手机拍下了它,并把这张图案发给了长门勇彦。

“你知道这张图是什么吗?”

勇彦的回信很快就到,一如既往的简短:“银河通用语。”

霍!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瞎猫撞上死耗子”吗?

“那你知道这句话的内容是什么吗?”

“我在这里。”

合上手机,我看着春日离去的方向,深感不可思议地摇摇头,又忍不住笑起来。

凉宫春日,真是让人惊叹的女孩。

我期待着明年和你的见面!

1、旅行

从东京到柏林,坐飞机需要十一个小时,傻乎乎枯坐半天,实在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

虽然靠着穿越众的关系坐进了头等舱,虽然头等舱里面吃的玩的都不缺,但我对那些无聊的娱乐项目一点兴趣都也没!而我自问不是个有耐心的人,这样无聊下去,只怕很快就要跟隔壁那个总是用警惕的眼神瞄我的保镖打起来——你这个死阿三!跟着阿拉伯胖子混,很了不起吗?

不过,我是个很有理性的人,而且是一个很勤奋的人,所以我不会像那个已经肥得可以拖出去宰了卖肉的家伙那样呼呼大睡,而是选择用比较健康的方式打发时间。

打开航空公司提供的笔记本电脑,我连上了穿越互助联盟网站。

LOGO图案不再是传统的星海,而是一身戎装的纱织前辈,她穿着古希腊风格的金甲战袍、背生双翼、右手持着顶端宛若振翅飞鸟的权杖、左手驻着绘制太阳图案的圆盾,表情不复平日的温柔,显得决然而自信,让人一看就生出“她必定可以带领我们取得胜利”的信心。

如此威势,才不愧是我们穿越众的首领,不愧是智慧和战争的女神!

进入网站,我发现多了一个“威震七海”专题,点开之后是一段段附带点评的视频和大量图文并茂的报道,内容都围绕着前不久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点击率最高的,是名为“关于此次对以菠菜东为首的邪恶轴心自卫反击战专题报道”视频。

这是个电视访谈,主持人是个光着膀子、在胸口画着黑色阳光符号的白发青年,他手持麦克风,站在巨大的投影屏幕前面介绍事情的起因:

“经过诸位穿越同仁的奋战,以海皇菠菜东为首的反动势力已经灰飞烟灭,我们在雅典娜女神的英明领导下,又一次获得了辉煌的胜利!在此我代表全体穿越同仁——”

台下观众席上不少人大叫“抗议!你这个官僚主义的家伙!我们可没授权你代表!”、“混蛋大蛇,别以为拳头硬就可以欺负人!天下第三又怎么样?老子好歹也是前十名的!”、“他肯定是公务员出身的——打倒腐朽的统治阶级大蛇!”……

原来他就是穿越众第三高手啊!

看相貌的确仪表堂堂,可惜说起话来就一点高手气势都没有了……

经过一番哄笑,大蛇又开始讲解事情的经过,大致就是希腊海皇波塞冬联合了其他海洋系的神明和神话生物,发动洪水和暴雨,企图摧毁污染海洋的人类文明,而以守护人类为己任的穿越众首领雅典娜当然要阻止他。于是双方经过一番不成功的交涉(主要是因为波塞冬要求纱织前辈和他联姻——说白了就是逼婚!),最后终于大打出手。

纱织前辈穿上了雅典娜女神的神圣衣,手持胜利权杖站在太平洋中央的复活岛上,用小宇宙覆盖了整个地球的水系,强行压住各地疯涨的洪水,其余的穿越者们就由几位强者带领,会同纱织前辈那群名为“圣斗士”的死忠打手,对付波塞冬的那些盟友。

那一战开始的时间,恰巧就是我们去跟法利亚格尼拼命的时候。我们那天夜里见到的景象,就是雅典娜和波塞冬两股神力对抗的余波。

大战的结局是明摆着的:波塞冬很强,在他的号召下结盟作战的海洋众神也很强,可是穿越众更强!

所以,众神要么被打到陨落,要么被封印起来,最好的也就是黯然隐退,我们取得了全面胜利!

访谈的末尾,大蛇挂出了一副对联:上联是“雅典娜镇压七海”,下联是“菠菜东败走麦城”,横批“穿越党威武”。

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不由得兴趣大增,打开点击榜,一个个观看高手们的战斗视频。

“大家好,欢迎收看由相田弥生主持的北大西洋攻略作战报道!”这个名叫“神风破海眼”的视频,主持人是一位看起来很专业的记者,我觉得似乎在本市的体育频道看到过她的节目,“首先感谢莱拉老板娘提供的远程拍摄系统,如果没有这套系统的话,不过是普通人的我绝对没有可能对即将发生的精彩战斗作出报道——”

画面一转,投向下方浩浩荡荡的大海,只见无数巨大的漩涡互相激荡,气势惊人。

“这里是百慕大三角,海底埋藏着超古代文明制作的最终兵器‘海眼’,当它发动的时候,能够不断增强海水的波浪,最后产生波及全球的超级大海啸。”相田小姐的解说适时跟上,“不过呢,既然我们来了,当然不会让事情发展到那种不可收拾的地步。现在请允许我介绍一下即将对海眼发动进攻的超级高手——三鹰瞬先生!”

三鹰老师?!对哦,他是排名第六的高手,当然会参战。

“三鹰先生,请问你现在有什么感想?”通过悬挂在耳朵上的麦克风,相田小姐开始采访。

画面切换成站在空中,双手插进裤兜,正端详着那些漩涡的三鹰老师,面对着令人恐惧的大漩涡,他神态平静,只是稍稍皱起了眉毛。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你们得退远一些,离得太近可能会被误伤。”

画面一阵晃动,然后随着一个明显的拉伸动作,原本随着拍摄者远去而变小的图像又再次恢复正常大小。

“这样可以了吗?三鹰先生。”

“再远些。”

……

“这个距离够远了吗?”

“再退、再退!”

……

“我们已经退出十公里了耶!”

“安全第一,再退十公里。”三鹰老师又补充了一句,“我要用绝招,波及范围很大的。”

……

“这样可以了吧?”

“差不多。”说完这句,三鹰老师拔出了一直_插在裤兜里面的双手,“风来!”

他像打太极拳那样,双手在胸前抱球,于是周围麦克风中传出凄厉的风声,刺得人忍不住要捂上耳朵。

相田小姐连忙断开音频,但即使隔着二十公里,依然能够听到那边的狂风呼啸。

“大家都知道,三鹰先生是排名第六的穿越者,但是恐怕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能力——操纵风。”

“一般来说,强者大多是穿越到那些武斗派动漫里面的人物,但三鹰先生穿越的却是和武打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温馨爱情作品《相聚一刻》,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完全是自己刻苦努力的结果!”

“请看仪器探测的结果!三鹰先生所在的位置,风速已经超过了音速!”

然后,我就没有再注意到相田小姐说了什么。

因为我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边的惊人景象所吸引。

被暴风围绕的三鹰老师慢慢朝着海面降下,而以他为中心,漩涡激荡的海面凹陷下去,仿佛正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但是偏偏水面却又突然静止,连一丝一毫的波浪都看不到,就这么静静地下陷。

凄厉的风声和静悄悄下陷的海水,组合成诡异的景象。

海面的凹陷不断扩大,摄像机的镜头捕捉到海水里面有不少奇怪的机器人,正在对他进行攻击,但是无论它们射出多少炮弹,都在碰到他之前就被肉眼看不出的超强风力撕碎,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沾不到。

没花多久,海底就呈现在我们面前,在那片怎么看都像是人工建筑的平坦地面上,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大金字塔。

字幕:这就是“海眼”,能够利用共鸣,引发全球大海啸的超级武器!

三鹰老师露出一个牙齿闪光的笑容,将一直抱球的双手推了出去。

在漫长岁月中都没有被分毫侵蚀的海底平原,被突如其来的螺旋暴风卷起,化作一片夹杂着无数碎片的龙卷,重重地轰在金字塔上。

画面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字幕说明:即使远在二十公里外的空中,但当这一发“风炮”打出去的时候,余波化作卷起近百米狂浪的暴风,让武装直升机几乎解体。

摄像机的抗震功能很快开启,画面迅速恢复稳定,只见原本稍稍安静了一点的大海正在剧烈震动,波涛互相激荡,冲起不知多高的浪花(字幕提示:根据事后对比测出,最高浪头为一百零三米)。几秒钟后,雅典娜的小宇宙及时压住了浊浪滔天的大海,我们也看到了海底的景象:

仅仅几秒钟,超古代文明的最终兵器,已经化作了一片废墟。

当三鹰老师在恢复平静的海面上接受采访的时候,他很酷地说:“常听人讲,越喜欢扯‘资历、历史’这类东西的家伙,基本上就越不会有真本事,想不到这个道理居然对武器也适用!所谓的‘远古文明’和所谓的‘最终兵器’,实在弱得够呛。这种东西能够毁灭人类?反正我是不信的。”

“最终兵器?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采访结束后,画面上打出一行字幕:

三鹰瞬,本名风飞扬,特殊能力“操纵风”,曾经在1999年小行星撞击地球的时候,以超强龙卷风将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小行星摧毁,穿越者评价排名榜第六。

顶尖高手们究竟有多强?我终于有了一个比较直观的印象。

于是,我就按照点击榜一个个顺着看下去:

“烽火水晶城”这段视频,拍的是我比较熟悉的蓝染先生带着他那群学生和纳加、人鱼两族大战的场面。摄影者显然是位技术精湛、眼光独到的高人,无论选景还是分割,都做得非常漂亮,还加上了配乐。美轮美奂的环境、动听的音乐、相貌都很出色的死神和海族们激昂的战斗,充满着令人心神俱醉的美感,又有着荡气回肠的壮烈。如果不是因为不愿滥杀无辜的蓝染先生刻意控制着战斗的烈度,这场兼具华丽和强悍的战斗绝对不会排在前十名之外。视频最后,拍摄者再三强调:对照其它海域打得天翻地覆的场面,能够不温不火压制住北冰洋海族的蓝染先生却无疑更加强大!

他说得很对,我赞成!

“雷神对海神”名字虽然俗气,内容却非常精彩。那是出身科技魔幻世界的吞天真人申公豹和出身仙侠魔幻世界的龙王敖广在东海上展开大战,穿越者申公豹使用的是富有科幻气息的法宝“雷鞭”,挥手间无穷电光,从天空到海面,视野所及都是耀眼的雷柱;而东海龙王敖广则可以称得上是部中华仙术的活教科书,各式各样的法术信手拈来,还不断地布下阵法化解迅速聚集的雷电。战场上的风、云、雷、水……各种自然条件都被他们利用到战斗里面,很多精妙之处只有对照着字幕讲解才能一一体会,我本以为火雾战士们的自在法已经很精妙,现在看来,至少在灵活运用这一点上,夏娜也罢、玛琼琳·朵也罢,都根本还没有及格呢!

但是,真正震撼了我的,却是八歧大蛇对战巴哈姆特的那段视频。

当我看到那个搞笑主持人大蛇现出真身,化为通天彻地的八头巨蛇,和印度洋那只大到无法形容的海怪巴哈姆特激战的时候,即使明知只是录像,却依然被双方展露出的可怕威势死死压住,呆坐在座椅上,动弹不得!

如果说前几场大战还在我可以理解的范围之内,那么大蛇和巴哈姆特的交锋,就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这根本是传说中祝融、共工那种大神级别的战斗力啊!

幸好这个世界没有不周山可以让他们撞……

当我下飞机的时候,那个颇有好奇心的阿拉伯胖子看我呆滞了几个小时,忍不住让居然懂日语的保镖过来询问我究竟怎么了。

“活着真不容易,其实完全是碰运气罢了!”我回以僵硬的笑容,“珍惜生命,珍惜生命啊!”

不管他听得懂听不懂,总之我已经下定决心:在我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前,要坚决和那些家伙们保持距离!

——————

大蛇,由帮助我校稿的未央扮演。出处《KOF》

三鹰瞬,由某个更新不勤快的御姐党扮演。出处《相聚一刻》

蓝染惣右介,由我的一个伪娘老朋友(当然,现在已经不可能再伪娘了)扮演。出处《死神》

申公豹,由总是把“无量天尊”挂在嘴边的某个假道士扮演。出处《封神演义·仙界大战》

上杉和也(出处《棒球英豪》)、雅典娜(出处《圣斗士》)、相田弥生(出处《灌篮高手》)没有扮演者……

2、岁月

德国、柏林。

我这一趟出门,是前往“七彩羽毛”本店,向莱拉女士归还宝物。

莱拉女士是穿越者的老前辈,成名于二战时期。正是在她的倡导和联络下,原本很少来往的穿越者们才组成了这个松散的联盟。虽然联盟壮大是纱织前辈的功劳,可是作为联盟的奠基人,莱拉女士一直都受到大家的尊敬。

她本身的武力如何?论坛上没人知道。但每当大家遇到麻烦、需要武器的时候,都可以向她借用那些具有神奇力量的宝具。只是她有个要求:借宝具的时候,打个电话就行;但是还宝具的时候,却必须来到德国柏林,亲手交还。

“借东西的时候你或许没空,但是还东西的时候难道还没空吗?”

这话的确很有道理,我赞成。

而且,有机会出国旅游,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啊——即使我不会德语。

创造这个世界的神,显然很偏爱日耳曼民族,随便一个出租车司机都长得高大英俊,完全可以出去做模特儿,从车里向外看去,路上几乎都是俊男靓女,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要气质有气质,真是非常养眼。

如果那些花痴来到这里,可能光是流口水都会流到脱水吧……我很有恶意地嘀咕着。

因为用的是汉语,所以相信那位沉默的司机大哥是听不懂的。

穿越之后,我在语言文字方面的学习能力就不翼而飞,能把日语学得还凑合,靠的是十多年耳濡目染;汉语说得很流利,是穿越之前的积累、以及和穿越众的交流;至于英语——

当初那位给我们这些后进生开小灶帮我们过了英语四级的教授,我对不起你啊!

因为英语已经忘记到只剩“OK”等几个单词的地步,所以我和司机的交流方式非常诡异,毫无任何交互可言。

具体说来,就是我把标明地址的房子照片给他,再给他信用卡,然后他送我到目的地,刷卡,再把卡还给我。

就是这么简单。

但是,从机场上车,居然坐了一个多小时还没到莱拉女士的家,柏林也太大了吧!

这位貌似严肃认真的兄台,该不会像前世那些专宰外来客的出租司机那样,载着我绕柏林转了一圈吧?

就在我担心那张按照前辈们的建议,只存了必要金额的信用卡是否会透支的时候,出租车慢慢停在了一座不大的洋房前面。

就像路上看到的很多房子一样,这里没有篱笆,只是种了一圈冷杉——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在家里种冷杉的,以前只在圣诞节的祭典上看到过。慢慢走近房子,我惊讶地发现,这些冷杉上刻着很多字母。

我没见过这种字母,一点印象都没有。

是印度文?还是别的什么?正当我看着那些字母暗自揣测的时候,爬着不少常春藤的门开了,一位紫发披肩、右侧发鬓上还扎着红色蝴蝶结的少女走了出来,她朝着房间里面鞠躬行礼,然后缓缓走来。

“下午好,请问你是在看这些名单吗?”

哦?树上这些字母,是名单?

看到我疑惑的表情,少女似乎也有些不解的样子:“难道,你不是专程来看这些名单的?”

当然不是!我来看这些看不懂的名单干什么!

等等!她说的是——汉语?!

“你也是……”

“当然啦,”少女又一次露出不解的神情,“‘七彩羽毛’本店周围笼罩着结界,除了穿越者,其他人都会下意识地离开。”她说着指向那辆正在离去的出租车,“就像那样,很快就会失去和这里有关的记忆。”

“说了半天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间桐樱,经营一些房地产。”她很有礼貌地鞠躬,然后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那张小小的纸片上印着:东木町,间桐房地产,间桐樱社长。

社……社长?!

虽然我孤陋寡闻到没有听说过东木町和间桐房地产,但是在日本,能够经营房地产的,无不是财团级的企业,而这位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少女,竟然是一个财团的首脑!

“那个……请问……你是对我有些不好的印象吗?”看到我震惊的模样,少女的脸色突然变得通红,“我虽然穿越到这个人物,可是真的没有……真的!”

“可恶的穿越……穿正派也好……穿反派也好……为什么要穿这样的角色啊……所有人都是……我真的没有淫_乱啊!”

接下来,她就有些语无伦次了。

呐,天地良心,我只是震惊于她的社会地位而已,从来没有觉得她是淫_乱的女人啊,就算日本商界黑暗糜烂的确是公开的秘密,但是身为穿越者,无论黑道白道都不可能逼她做这样那样的事情吧——打住打住,再想下去很失礼的!

可是当我说出这些的时候,她却用看怪兽的眼光看着我。

喂!难道“认为你淫_乱”才是穿越者应有的常态吗?

直到脑袋似乎有点问题的间桐社长离开,我才想起此行的真正目的。

整理一下衣服,拍拍面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诚恳一些,我走到洋房门前,按下门铃。

“请问莱拉女士在吗?我叫上杉和也,是来归还宝具,还有——赔罪的。”

是的,赔罪,才是我此行的主要任务。

莱拉女士借给我两件宝具,一件是名为“第七天堂”的黑色皮手套,一件是名为“千分之一精品”的左轮手枪。

但是现在,我只能归还前一件,那支精美的手枪,已经和悠二一起消失,连一点碎片都找不回来了。

悠二去世的时候,身上带着三件宝物:体内原本就蕴藏着的无名宝物、宝具手枪、灵力手枪,结果当他因为借用星辰之力而燃烧殆尽后,这三件宝物也一起湮灭。

无名宝物,我从来就没在意过;灵力手枪虽然珍贵,但是师傅根本不在意,而是随手打个电话,问阎王又要了一支;只有这件宝具的损毁,让我感到很内疚。

莱拉女士的宝具都是亲手制作,每一件宝具都花费了她很多心血,被她戏称为“我的孩子们”,可是我一下子就弄没了一件、弄坏了一件——

宝具“第七天堂”在那一夜的激战中,因为被过度使用,坏掉了,现在看起来只是一副破旧的皮手套。

我可以想象,莱拉女士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会如何的难过……

“他们派上用场了吗?那就好。”穿着修女服装的莱拉女士一句话就把我准备了很久的道歉全部堵了回来,“既然能够帮上你们的忙,那损坏了也没什么。”

“可是……它们都是您花费了很多时间……”

“对我来说,时间一文不值。”容貌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岁的女子低下头,脸上露出落寞的表情,“一个月也好,一年也罢,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我不会衰老,也不会死亡,所以我有足够的时间来制作任何东西。”

“比起那些无所谓的外物,我倒觉得你自己有不少问题。”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仿佛能够洞穿人的内心,看得我有些不安,“你的灵魂正在骚动,最近遇到了什么让你很激动的事情吗?”

当然!

“不介意的话,讲给我听听吧。”莱拉女士轻轻拍手,让一个机器人侍女为我们送上热茶和点心,“我虽然不喜欢英国人,但是却很喜欢下午茶,热茶配上甜点,心情也会变好的。”

轻轻拿起茶杯,抿一口浓香的奶茶,果然感觉到心情放松了不少,于是我就开始讲这段时间的经历。火炬、徒、火雾战士、外星人、逝去的朋友……

当我从回忆中苏醒的时候,老式座钟正好敲完四点,下午的阳光透过窗子,在地上拉出深深的影子,而莱拉女士却陷入了沉思。

因为不方便打搅她,所以我转而开始观察一直没来得及好好看过的房间,屋子里面的器具似乎都很老旧,看不到任何现代化的东西,感觉有点像是电影里面才会出现的二战前的景象。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墙角的一副铠甲,高大的盔甲似乎已经有不少年头,但是被保养得很好,明晃晃的表面似乎能够映出人脸来,头盔上系着白色的飘带,总的来说并不像日本的铠甲那样极尽华丽,大气之中透出厚重和简朴。莱拉女士和机械侍女的服侍也是如此,传统而简朴。只是,我总觉得这个房间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看到过一样……

“这个房间看起来很老旧对吧?因为这里只住着一个沉浸在回忆中的老太婆啊。”莱拉女士的声音突然传来,吓了我一跳。

她对我的尴尬表情视若无睹,拿出了一枚鲜红如血的宝石。

“陪老太婆走几步,如何?”

“不胜荣幸!”我恭恭敬敬地回答——人家这是要指点我,当然应该道谢。

红宝石发出奇异的光芒,然后我们就来到了一片柏树林中,时间似乎已经是傍晚,金色的夕阳透过稀疏的树林落在地上,宁静而悠远。

莱拉女士没有开口,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们只是沿着树林中的石板路慢慢前行。走了一会儿,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小小的池塘倒映着夕阳,池塘边没有树木,而是竖立着两座墓碑。

“这里埋葬着我在这个世界上仅有的亲人,”莱拉女士走到墓碑前,轻轻抚摸着它们,“左边是我的丈夫,阿尔方斯·艾尔利克;右边是他的哥哥,爱德华·艾尔利克。”

“这片树林并不在人间,是我从命运主机那里要求的奖励,我称它为‘遗世独立之处’。”

名字听起来很悠远,但是我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

“刚才你讲了自己的故事,现在也听听我的故事吧。”

“我穿越的世界,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那里充满着战乱,人们用枪炮、刀剑和名为‘炼金术’的能力互相残杀。而我呢,就是一个使用‘炼金术’的技师。”

“正如其他所有人一样,我穿越的也是一个小配角。我很熟悉剧情,这个名叫‘莱拉’的角色应该很快就会被杀,所以我一直躲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回避剧情。”

“很有点缩头乌龟的意思吧?我当时的想法就是‘乌龟就乌龟!至少乌龟活得长!’所以无论看到什么样的事情,无论自己是否有能力插手,我都告诫自己绝对不要出手,好好地当一个路人,只有那样才能活得更久。”

“我觉得,你的心态和我当时就有点类似。”

不!我可没有当缩头乌龟的意思啊!

莱拉女士没有给我反驳的机会,自顾自的说道:“我的改变,发生在阿尔方斯和爱德华打通前往这个世界的‘门’的时候,那时我已经彻底厌倦了那个危险的世界,觉得再怎么样也不会比那里更糟糕,于是就带着那些年攒下来的一些小东西,趁机穿过‘门’,来到了这个世界,定居德国。”

“这一住下,就是十年。”

“我和艾尔利克兄弟是来自同一个世界的旅行者,又都是炼金术师出身,所以彼此就比较亲近。时间久了,慢慢产生了感情——其实只是我单方面地感情罢了,我爱上了比我小差不多十岁的阿尔方斯。”

看着我目瞪口呆的样子,她无声地笑了:“所谓‘爱’这种东西,原本就是没有道理可言的,爱了就是爱了。而那是我人生中第二次努力——我花了大约一年的时间追求他,最终顺利地把他拖进了教堂,也给只是孤儿的自己增加了一个姓氏,从那天起,我的名字就改成了莱拉·艾尔利克。”

你很强……

“我是个不错的驾驶员,从火车到轮船都会开;阿尔做了药剂师,用自己的技术制造治病救人的药物;爱德华则专心研究神秘学,顺带着成了一个心理医生。虽然德国在一战之后日子并不好过,但我们的生活到也还凑合,本来我们以为日子就这么过去了,想不到却发生了意外。”

“其实,那是必然的吧,只是我一直在下意识地不去想它而已。”

“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了。”

“纳粹不断进攻各个国家,掠夺资源以进行下一步的攻势,群众的情绪高昂,欢呼着要建立第三帝国,可是这一切的背后,却隐藏着极为血腥和可怕的一幕。”莱拉女士的声音变得低沉,“对犹太人的掠夺和屠杀。”

这些我倒是知道,无论前世还是今生,纳粹对犹太人的种族大屠杀都是非常著名的历史事件,仅仅相关的影视作品就出了不知多少,印象最深刻的是这个世界一部几乎囊括了当年奥斯卡所有奖项的电影,《阿尔方斯的怀表和辛德勒的名单》。

等等!阿尔方斯?!

对啊,那个电影的两位主角之一,就叫“阿尔方斯·艾尔利克”!

托中学时候那个极端左翼校长的福,我看过那部电影很多次——为了写相关的论文,现在还依稀记得它的剧情:

药剂师阿尔方斯坚持“人必须有尊严地活着,否则宁可有尊严地死去”,所以总是在自己的怀表里面放着毒药;他的朋友、企业家辛德勒则觉得怎么样也应该活下去,活着就是希望,这对朋友经常为这件事争论不休。

辛德勒偶然见到了纳粹屠杀犹太人的场景,深受震撼,他希望能够用自己的力量稍稍挽救一些人,所以就办了工厂,招募了很多犹太工人,这样至少他们不会因为“无价值”而被杀害;阿尔方斯每天工作之余都会来看望他,并为犹太人进行义诊,他们坚信德国不可能获得胜利,希望可以就这样坚持到战争结束,然后这些犹太人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家园。

但是,随着战局的不利,纳粹对犹太人的屠杀也越演越烈,辛德勒得到命令,每周都必须处决掉一部分犹太工人。

辛德勒陷入了绝望的苦恼中,此时,阿尔方斯拿出了他秘藏在怀表里面的药剂——那不是致命的毒药,而是让人陷入假死的麻醉药。

于是,每周辛德勒都会交上一份“死亡名单”,而那些假死的“尸体”则被阿尔方斯的哥哥爱德华以研究神秘为由带走,然后由他的妻子,参加了地下反战组织的莱拉驾驶着小船,秘密送到一个偏僻的海岛,最后转移到英国。

这样的行动,持续了半年。

诺曼底登陆后,德国的战况越来越糟糕,在失败已经成为定局的情况下,为了掩盖屠杀的罪行,纳粹下令杀死所有的犹太人。

四个人别无选择,他们最终留下有假死药的阿尔方斯吸引纳粹注意力,其他人带着剩余的犹太工人突袭港口,抢了一艘大船,开往盟军控制的地区。

而阿尔方斯,在东窗事发、党卫队冲进自己家里的时候,他微笑着吃下了怀表中的药剂——这次是真正的毒药。

“那个……电影……”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莱拉女士明白了我的意思,点了点头:“那个电影的编剧史蒂弗·赞林曾经通过一些知情的老人找到我,从我这里得到了很多有关当年事情的资料。”

我想起来了!怪不得刚才看那个房间很眼熟,电影里面四人组商量事情的时候,不都是在那个房间吗!

只是,我记得电影结束时候的“尾声”里面曾经提到,莱拉女士后来参加了盟军,战死在柏林会战中……

“后来我杀了希_特勒,为阿尔报了仇。”莱拉女士接下去的话正好解开了我的疑惑,“当然,对外是宣称我战死了,毕竟一个不老不死的怪女人,实在骇人听闻。”

“在那一战里面,爱德华发现了纳粹屠杀犹太人的真相——他们不知从哪里学到了炼金术,正在用活人为原料,制作拥有无穷妙用的贤者之石。”

她说着,拿出了一颗鲜红的石头:“贤者之石,炼金术的最高成就,能够起死回生,并赐予人们不老不死的身体和所向无敌的力量。”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浮起诡异的冷笑:“可笑的是,那些研究这个的魔术师,其实并没有得到完整的炼金术,所以他们制作的都是一些半成品,最后他们连同那些半成品被我们一起扔进了他们用来屠杀犹太人的炼金阵,变成了他们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

“就是在那时,我获得了这具不会衰老也不会死亡的身体。而爱德华则因为受到强烈辐射,又不愿意使用贤者之石,不久就去世了。”

说到这里,莱拉女士长长地叹了口气,似乎是想要把多年来的郁闷一口气吐个干净:“我花了五年时间来反省自己的一生,这才明白究竟错在哪里。”

“有力量,就必然会有责任,神让我们穿越,是要从我们当中选拔强者,而不是让我们靠着力量享受快乐生活的。”

“所以,如果你想过安定的生活,就不应该追求力量;而既然你已经有了力量,就不可能再过上平常人的生活。”

“你既想战斗,又害怕战局不断扩大,这个首鼠两端的态度,导致了自己只能跟着剧情一步步地走,最后终于导致了朋友的牺牲。不过你有一群不错的朋友,现在的社会也比我当初要安定得多,才没有酿成我们那时候的惨剧。”

原来……是我错了吗……

“其实,你当时正确的做法应该向你的师傅浦饭幽助或者其他穿越者求援,哪怕闹个天翻地覆,也要获得胜利!”

“这个世界上可以选择的道路或许有很多,但是面对邪恶的时候,除了胜利之外,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当我木然出门的时候,莱拉女士叫住了我,她指着那些刻有名字的树,说道:“看到那些名字了吗?那是阿尔用生命救下的人们。”

“不要回头,也不要叹息,你朋友的牺牲是值得的。而你要做的不是怀念或者追逐‘复活’之类遥不可及的目标。”

“用你的力量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消灭那些威胁人们的东西,这才是你应该走的道路!”

“我期待着你的名字被大家传诵的那一天。”

是啊,一直以来,我其实都只是在用“命运主机可以复活大家”来安慰自己,来让自己逃避现实。

“将来”如何如何——我一直说的都是“将来”。

现在!我“现在”就有自己能够做到,而且必须要做的事情!

——————

穿越者间桐樱,由某个热爱麦田娘(狼?)和鲷鱼烧的家伙扮演。出处《FATE》

穿越者莱拉·艾尔利克,由某个总是用彩色羽毛做名字的家伙扮演。出处《钢之炼金术师》

《辛德勒的名单》是部好片子,大力推荐!

这两章是过渡,下一章就该是主线剧情了……

3、缉凶

作为一个著名的旅游城市,贝尔法斯特的夜晚颇为热闹,曾经折腾得很厉害的北爱尔兰共和军这两年已经偃旗息鼓,这座一度天天爆炸夜夜宵禁的城市,现在变得越来越和平。

不过,在街边的暗巷中,时不时还是会发生一些不和平的事情。

这也正是我现在穿着一套光学迷彩服,趴在房顶上冒充雕像的原因。

自从五月份开始,贝尔法斯特就出现了奇怪的人口失踪事件。当地政府一开始以为是共和军干的,但是交涉之后却发现他们也一无所知,经过两个多月的追查,先后付出了六位干警的生命,他们终于确定罪犯并非人类,而是一种善于伪装、力大无穷的怪物。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当然就必须请专业人士出马,可是因为政治原因,和英国政府关系亲密的魔术师组织“时钟塔”不便派出人手干涉北爱尔兰的事务,他们本土又没什么像样的人物,最后拐了个圈,居然找到了莱拉女士那里。

正在候机大厅呼呼大睡的我,被莱拉女士一个电话叫醒,然后在一位懂得汉语的混血华裔特工梅利莎·毛小姐陪同下,改乘火车前往北爱尔兰首府贝尔法斯特,追缉这些无法无天的妖怪。

虽然我已经决定要更加积极地面对生活和挑战,但是没必要这么着急就赶着鸭子上架吧……

拎着通过灵界特快专递送来侦探道具箱,我傻乎乎地站在贝尔法斯特街头,茫然无措。

拜托!我只是个见习的灵界侦探而已!这种追捕杀人妖魔的案子,至少应该请资深灵界侦探出马吧!

遗憾的是,无论莱拉女士或者毛小姐,似乎都并不打算理会我的抗议。莱拉女士借给我一把奥利哈尔钢制成的战斧,号称坚固无比,可以和众神的武器硬碰硬;毛小姐则拿出一套据说使用了神秘黑科技开发出的光学迷彩服,有类似隐身衣的效果。

“我们组织‘秘银’的潜水艇‘丹努之子’目前正在北大西洋一带游弋,如果遇到需要科技战力支援的情况,请使用迷彩服附带的一次性紧急通讯器联系我们。”

说完这句,那位一看就知道是出色军人的毛小姐不等我回答,干脆利索地转身,钻进一辆似乎只是路过的白色轿车,一溜烟地消失在街道拐角处。

夏天的北爱尔兰,总的来说,还算温暖,但是吹着盛夏的暖风,我的心却是拔凉拔凉的。

——你们至少得给我发一笔活动费吧!因为机票早已买好,所以我这次出门可是只带了来回路费啊!

因为住不起旅馆的缘故,所以我只好按照毛小姐提供的资料,找到那些怪物最常出没的地段,开启光学迷彩服,在屋顶上待机。

……我想在宽敞明亮的客房里面休息,在柔软温暖的床铺上睡觉……

莱拉·艾尔利克,我恨你!

当我在屋顶上不吃不喝苦守两天之后,这种怨恨已经到了无可复加的地步。

支撑着我继续枯等下去的,是师傅当初的教导。

“所谓灵界侦探,其实大多数时候做的不是侦探,而是猎手。那些袭击人类的妖魔,一般来说智力方面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但是它们的行为往往很难用常理判断,大闹一场或者销声匿迹都不奇怪。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找到线索,然后耐心等待。”

“不要觉得等待是毫无价值的,至少在你等待的时候,可以确保你所注意的地区,不会被妖魔侵害。”

根据秘银组织整理的情报,这种善于伪装的怪物总是在后街背巷出没,而贝尔法斯特城市虽大,真正便于它们作案的地方其实并不多,包括我现在守候的这个地点在内,总共只有六处。秘银的人负责了两处,灵界侦探负责三处,北爱尔兰自己的高手负责一处,基本上就是守株待兔,只等那些家伙再次出现。

我并不担心怪物们会发现我,秘银的光学迷彩服效果非常出色,无论肉眼观测还是机械扫描,都不能发现我,只是为了避免身上的气味被怪物们闻到,我不得不收缩灵气形成防护罩,这样下来虽然有点累,倒是锻炼了自己控制灵气的能力。

从上次作案到现在,已经过了六天,按照怪物们的习惯,基本每周都会作案一到两次,那么——

来了!

一股阴暗血腥的波动从街角传来,一对年轻男女正并肩走过,看样子似乎是要抄近路去什么地方看演出。只是那个男人身上那股隔着几百米都能闻到的食人妖臭气,已经暴露了他的身份。

我可懒得等它下手再捉它个现行,在他们从面前经过的刹那,全身灵气猛的爆发,积聚了两天的怒火化作雷霆一击,砸向那个怪物的脑袋!

从资料看来,这种怪物的战斗力有限,上次被警察发现后,虽然击杀了三位警察而成功逃跑,可是也被并不以威力见长的警用手枪打伤多处。根据幸存的那位警察回忆,它的速度很快,力量也很强,第一位警察还没来得及拔枪就被撕成两半,但是面对手枪射击,它并没有能够作出及时的回避动作。最重要的是,它明显有防护头部和心脏的动作,也就是说至少要害和人类是一致的。

怪物的要害果然和人类类似。被我仅仅一拳就打爆了那颗帅气的头颅之后,在女伴的尖叫声中,男青年的尸体紫血狂喷,随即化为一只有普通人两倍高的怪物,覆盖着不少甲质尖刺的身体和锋利如刀的爪子,证明它绝非善类,而明明已经失去脑袋居然还能抽搐着要爬起来的身体,则表明它具有惊人的生命力。

虽然顺利地消灭了这只怪物,但我却发现了一件让人担心的事情——刚才它曾经熟练地用英语和那个已经被吓昏的女人交谈,而且彼此看起来很熟悉。

这种怪物,能够很好地伪装成人类?!

扔下能够驱逐普通人的符咒,发出信号弹。我捡起怪物的一截毛发,打开手表的表壳,把它放了进去。

灵界侦探的专用道具“妖气计”可以根据毛发寻找目标,我所使用的改进型,更是能够把灵波类似的生物都标出来,所以只要干掉一个,别的就都无处可逃。

看着手表上指向郊外的那个箭头,我总算松了口气。

不管什么样的敌人,早点打完回家睡觉才是正理!

妖气计吸收了不少灵力,然后射出一束七彩光芒,在空中形成一个附带比例尺和方向的地图。地图和汽车上用的GPS卫星定位系统很类似,只是在地图的基础上还标明了我面对的方向、附近的灵力个体、目标的方向和距离。对照一下地图,我很快就确定了剩余怪物们的方位——除去被我干掉的这只,剩下的还有四只,三只灵力较弱的分布在城市中,可能和这只一样变化成人类的模样;最后一只却躲在远离城市的郊区,看地图是一座已经荒废的造船厂附近。

OK,开工!

——————

妖气计标注的“灵力强弱”其实是以使用者的灵力为基准来计算的,比如说刚才被我先后干掉的四只变成人形的怪物灵力都在10左右,也就是说它们的灵力只相当于我的一成,而躲在前面那个山洞里面的家伙灵力则有22,差不多是我的五分之一了。

百分之十和百分之二十,说起来似乎只是一倍的差距,但是在实战中,一倍的灵力差距,战斗力一般就会相差接近十倍。换句话说,那种低级怪物,一千个一起上也打不赢我;可如果是前面那种的话,最多百来个,我就得考虑是不是要战略撤退。

其实也没啥,毕竟只是一个罢了。

几分钟后,我一手提着被扭断四肢的怪物,一手拿出手机,开始拍摄这个山洞里面墙壁和地面上的怪异图案。

直觉告诉我,它们肯定有问题!

按说我应该联系布置工作的老板——也就是莱拉女士,但是她关了手机;或者我可以试着联系那个看起来很强悍的地下组织“秘银”,毕竟他们能够做出光学迷彩服,说明水平也很高——但是我没他们的联系方式,又不想使用那等于是求援信号弹的一次性的紧急通讯器。

想来想去,我可以求助的知识型人材,最后只剩下一位。

“勇彦,你看看这些图片究竟是什么。”虽然可能专业不对口,但是这个外星人似乎无所不知,连凉宫春日画出的怪异图案都能被解释成银河系通用语,这些图案没准也是什么星族的语言……

“19751218种可能。”勇彦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明了。

差不多两千万种……我是该感叹这家伙资料库的丰富程度,还是该感叹所托非人?

“没办法缩小范围吗?”

“会降低精度。”

“降低就降低吧!”

“排除非碳基生物文明,剩余33012种;排除科技等级六以上文明,剩余9503种,排除距离地球十光年以外文明,剩余102种。”

“102种还是太多了……”

“针对102种可能性进行分析筛选,排除逻辑混乱的结论,剩余4种。”

“长门勇彦,你是个天才!”

“结论1、太阳运行轨迹观测对比图。文明类型:玛雅文明变种。对照准确度,69.33%。”

“这个显然不可能吧,玛雅人跑爱尔兰来研究太阳轨迹干嘛?”

“结论2、尾巴腐烂症研究报告。文明类型:斯塔特星球蒲节族。对照准确度,71.06%。”

“勇彦,不用告诉我那些我不可能知道的事情,烂尾也好太监也罢,我都没有兴趣。”

“了解。结论3、海平面高度历史变迁表;结论4、远距离生物传送系统。”

很显然,第四个可能最符合目前的状况,这些怪物肯定都是被传送过来的!

但是,究竟是什么人制造了它们?又是为什么要传送到这里来呢?

“给我分析一下传送阵的具体情况。”

“分析中……分析完成,此系统因年久失修,发生故障,仅能再运作一次,将于两秒钟自行启动。”

“哦……什么?!”

只见布满洞穴的图案一起发光,我还没来得及吼出“为什么不早说!”,就在一阵眩晕中失去了知觉。

混蛋外星人,你说话的时候不能注意一下轻重次序吗!

4、异域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看着眼前白雪皑皑的群山,我茫然了。

进入山洞的时候是夏天,七月份的爱尔兰怎么也不可能下雪,这种漫山银装的场面,我只有冬天去北海道旅游的时候见到过,或许爱尔兰的冬天也是这个样子,但是难不成我昏迷了整整半年吗?

或许还不止半年,按照“沧海桑田”的说法,当初山洞外的大海要变成山峦,怎么也得过上几十万年吧。

打开手机,电力还是很充足的,可见我没昏迷多久,从时间上看来,似乎应该只过了几分钟。然而号称“不管你在地球的任何角落——全球通”的卫星手机此刻完全没有讯号,大约意味着我现在不是在地球上吧?

好吧,我知道我又穿越了——不,应该说是被传送了……

那么回到刚才那个问题。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回头看去,山洞里面的奇异图案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其实就算它们还在,对我也毫无意义,我又不是那个能读懂这些图案的外星人!

一阵夹杂着雪花的寒风吹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虽然据说功力深厚的人可以寒暑不侵,但至少我现在还是怕冷怕热的,光学迷彩服可没有防寒功能,穿着它站在寒风凛冽大雪纷飞的高山上,不冷才有鬼。

不过,这次我多少还是有点准备的。打开手提箱,右侧依然是那七件道具,只是平时空荡荡的左侧现在多了不少东西:备换衣服、洗漱用品、常用药物、还有那把据说很结实的斧子。

灵界早已掌握“压缩空间”的技术,并把它大量实用,灵界侦探专用旅行箱里面这个小小的空挡,其实是一个很大的空间,足以准备很多需要使用的东西。只是空间虽然能够压缩,质量却不能,所以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箱子,其真实重量早就超过了两百公斤——主要是那把斧子,实在很有份量。

换上以前整理道具时候放进去的冬装,收好光学迷彩服,我摇身一变成了个年轻的登山旅行者,然后凭感觉选定了一个方向,朝着山脚下跑去。

——————

这地方很荒凉。

我敢打赌,这个地区的人口密度不会超过每平方公里一个人。

一口气跑出足有十公里,除了林海雪原就是雪原林海,别说城市或者村庄,我居然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就算是山区,荒凉到这个地步,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这种想法,在我看到雪地里面一具被不知什么野兽啃得几乎成了白骨的人类尸骸时,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可没忘记,这里是那种吃人怪物的发源地。

莫非这里并不是天生荒凉,而是被那种怪物吃到赤地千里渺无人烟?

五只怪物每周袭击一次行人,那么吃光方圆几百里地,得有多少怪物啊?

老天!虽然我近来修炼灵光波动拳一直很刻苦,功力已经直线上升到可以和开启炎发灼眼模式的夏娜勉强一战的地步,但是想象到可能必须单枪匹马面对成千上万的怪物,还是有点头皮发麻,漫天风雪似乎也更加寒冷起来……

还好经过一番仔细研究,我终于很高兴地确定这个倒霉的家伙只是被普通的野兽袭击,因为他的骨头碎得并不厉害,如果是那种力量强大的怪物,按说应该会出现大量整齐的断口,可是他的骨头上只能看到许多大大小小的牙印,没有特别猛烈的那种。

这么说来,杀死他的,应该是体型不怎么庞大,但是数量颇多的野兽,比如说狼。

好吧,我承认,我是在看到那群很不友好的野狼,才能作出如此结论的。

战斗双方对比如下:红方,力量足以把成年非洲象当球踢的超级大力士一名,富有斗殴经验,并拥有名为“灵波动”的超能力;蓝方,普通野狼六只,看起来有点瘦。

第一回合,野狼1发动攻击,MISS;野狼1攻击失误,产生硬直,上杉和也发动反击技能,痛恨一击,发动击退效果,发动必杀效果,发动粉碎效果,野狼1死亡。野狼2-6士气崩溃,逃跑。上杉和也胜利,获得经验值若干……

好吧,事实上就是我只用一脚就把冲在最前面的那只野狼踢到远处的雪谷里面去了,而剩下的野狼反应很快,只用了几秒钟就完成了从进攻到逃亡的转变,当真是撤退转进疾如风,不愧是严酷的大自然淘汰后的产物。

之所以我会有兴趣调侃这些倒霉的野狼,是因为我看到了让人高兴的画面——在一座看似有点遥远的小山丘后面,隐约出现了一个小村庄。

“热水、饭菜、床铺……”我念叨着这些迫切需要的东西,把速度提到最高,飞快地冲向村庄。完全无视“看山跑死马”的谚语,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就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很小的村子,总共也就十来户人家。房屋看起来还算整齐,有的用土砖砌成,有的则是用石头垒起来的,屋顶积雪下露出茅草或者类似的东西,烟囱都是从墙角伸出去,和我印象中欧式建筑烟囱朝天的模样大相径庭。

村子里面的居民都穿着有点像欧洲中世纪那样的衣服,上身是制作粗陋的土布套衫、下身是用绳子束住的裤子,鞋子则是用兽皮简单缝制。这里天气这么冷,可他们居然穿得这么单薄,加上他们一个个瘦骨伶仃,怎么看都是一副穷酸相。

在这里,真的可以找到热水、饭菜和床铺吗?

别的不说,至少床铺这一点就很让人担心——他们最高的似乎也才到我下巴,所以他们的床铺很可能不适合我睡觉。唔,看来要打地铺……

只是,更让人介意的是他们看到我的态度,一个个就像见到鬼似得,跑的比兔子还快,天晓得那些瘦弱的身板里面哪来这么强大的能量,可以推动身体以让刘易斯、约翰逊都要望而兴叹的速度奔跑呢?怎么看他们也不像是短跑名将的样子啊。

算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只管找看起来最高大最结实的房子去投宿就是,按照RPG的惯例,那应该都是村长家,就算不能接到支线剧情获得额外奖励,至少混顿饭、找个地方睡一宿,总该没问题吧?

我错了!大错特错!

前世我看过很多穿越小说,里面的主角似乎从来不用为穿越之后如何与当地土著交流的问题担心,他们要么穿越的时候附带了多语言支持系统,要么就天纵奇才到只要很短的时间就能学会一种语言,可是,我显然没有这样的待遇。

语!言!不!通!

虽然用稍稍暴力一段的手段顺利进入了那间最完整的房子,虽然房子的主人看起来的确比较有阅历,似乎就是村长没错,但是我花了整整十分钟,都没能让他明白我的意思。

“吃饭”、“喝水”、“睡觉”,这三个词很难懂吗!

我不断地手舞足蹈,嘴巴里把自己所有知道的和这三个词有关的词汇都说出来,但得到的始终是茫然的眼神——哦,也不都是,在我长大嘴巴比划着要吃饭的时候,老村长脸色煞白,一副快要发心脏_病的样子;而当我冲进内室指着床铺吼叫的时候,那个瘦的跟猴子差不多的小丫头捂住胸口,尖叫着冲了出去。

然后,一群看起来似乎鼓足了人生全部勇气的农夫们,战战兢兢地拿着不知道该算农具还是该算武器的东西,围住了这件房子,还不停地发出很不友好的喊声。

因为交流障碍,我的心情很不好,于是一脚踹碎本来就在我强行拜访时候弄破的大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只是因为忘记了身高问题,撞破了上部的门框。

看到我出来,那些农夫们显得更加紧张,他们不断后退,把诸如扁担、草叉之类可笑的“武器”举在胸前,仿佛这样可以稍稍提升一点士气,让他们有足够的勇气对着我喊叫。

只是,当我不耐烦地抢夺一把草叉,三两下把它化为碎片之后,他们那点可怜的勇气也就荡然无存,一边凄惨地嚎叫,一边四散逃跑。很快,村长家门口那片空地上,就只剩下了一个傻乎乎的大个子。

我看起来就那么凶恶吗?你们这个世界可是有吃人怪物出没的!没理由胆子这么小吧!

长叹一声,我觉得自己应该像网虫们常说的那样,蹲在角落里面画圈圈。

——对了!我怎么忘了,可以画画交流啊!

返身冲进房子,一把拎起正躺在地上装死的村长,我把他拖到一片比较平整,适合画画的雪地上,以树枝在雪地里画出能说明我来历的图画:地球、海洋、爱尔兰、山洞、魔法阵、野狼,最后当然是我迫切需要的“热水”、“饭菜”、“床铺”。

…………

我恨这些愚蠢的土著!

明明都画得这么清楚了,为什么你们就是没办法领悟呢?看看这个圆形的图案,这是地球啊!看看这些波浪,难道你们没见过海浪吗?再看看爱尔兰的地图,虽然可能画得稍稍变形了一些,但是我至少标出了英伦三岛啊,而且我还用中文、日文和英语注明了“爱尔兰”啊!你总不能一种外语都不懂吧!至于山洞和魔法阵,我敢打赌即使梵高或者毕加索也不可能比我画得更加写实,我甚至描出了山洞周围的几块石头!对了,还有那些野狼!那六只野狼,我确凿无疑地画出了它们的脑袋和四肢,任何一个山里人都不可能认不出来的!

当然,对于我最为重视的三件事物,我绘画得尤其用心:温泉馒头的图案,历来都是热水的象征;圆圈上面一对交叉的直线,即使小孩子也知道这是饭碗和筷子;一个长方形里面画上人的模样,那当然就是床铺喽——喂!你又昏倒干什么!

在几番交涉无果的情况下,被饥饿所迫的我,只得使用了最直接的方法——

在每个家庭的厨房里面翻找可以吃的东西!

饥饿是最好的美食——某位不知名的贤者。

这句话显然是很有道理的,那些始终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的东西,我吃得津津有味,吃饱之余还在一户刚吃完饭的人家找到了半锅他们没来得及都喝光的褐色清汤,顺便解决了喝水问题。最后因为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床铺,我只好随便找了点干草权当垫子,在村长家客厅里面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用同样的方法吃饱喝足之后,我进山抓住一只倒霉的野猪,扔给村长以充这一天的食宿,然后在他感谢的目送下,换上同样从他家翻出来的衣服(虽然小了一点点,不过至少也算入乡随俗,不用再穿着滑雪棉袄玩奇装异服),扛着一袋似乎是红薯的东西,提着旅行箱离开了这个村子。

说实话,这些村民虽然又笨又胆小,但的确都是很厚道的人,他们没有急着去把那只野猪抓起来驯养,而是集体跑到村子外面送我,不少人甚至留下了悲伤的眼泪。

唔,谢谢你们的招待,我会想念你们的……

然后,我用类似的方法在一个个村子中旅行,只是因为野猪并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所以我送出去的食宿费也常常变化,比如说随处可见的野狼啊——看那银白色的皮毛,这可是上等皮草;蟒蛇啊——且不说蛇皮和蛇胆的价值,光是这蟒蛇居然在雪原里面不冬眠,就是罕见的异兽;豹子啊——呐,这可是保护动物哦,要在地球上,一只就抵你们一座房子的……

总之,我送给他们的都是一些很有价值的货物。当然,我毕竟不是猎人出身,自然不会解剖之类的手艺,所以东西都是活着给他们的,毕竟我们中国人一贯推崇活杀活吃,而且“送死”这种做法也很不吉利的。

当我渐渐熟悉了这个地区之后,对和那些村民交流也有了一点点心得,只是盘桓在我心头的一个大问题,却还没有一点点头绪——那些吃人的怪物,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

这个问题,在我来到第五个村子不久后,终于有了解答。

村外是一片茂密的山林,我为了寻找给村民们当食宿费的猎物,无意间跑得很远,深入了密林内部。顺利地找到了一只比之前那些猎物都更加肥硕的野猪,但是正当我准备下手捉住它的时候,却听到了哼歌的声音。

声音很清脆,一听就知道是年轻少女,只是很难想象,一位年轻的女孩会深入这处人迹罕至的深山。

神仙?妖怪?

我又想起了“抓个女鬼当佣人”的计划。

没有女鬼可捉,捉个山妖也不错,虽然需要伙食的山妖没有不吃不喝的女鬼那么廉价,可有人服侍显然要比我自己动手打理食宿来得合算。

于是,我放过了那只差点转职当家猪的大块头,转而循着歌声的方向跑去。

没跑多久,前方豁然开朗,森林中的空地上,流过一条夹杂着冰块的清澈溪流,一个金发及腰的高挑少女,正在溪水中洗浴。

景色不错啊——我从一直随身携带的旅行箱里拿出了妖气计。

果然,妖气计上显示出,前面这个看起来很漂亮的出浴美人,灵力性质和那些吃人的怪物一模一样,强度却达到了五十左右。

冰天雪地的,溪水阴寒刺骨,就算我这样的肌肉猛男也不敢下水,一个模特一般看不到赘肉的青春美少女居然能够泡在冰水里面洗澡?用鼻子想也知道是妖怪!

不过……看来越高级的怪物,审美观也越高级,这副皮囊的等级可不低——

收起并不适合在战斗中使用的妖气计,戴上灵击指环,我脱掉碍事的土布背心,把拳头捏得格格作响,朝着那个显然已经发现了我,却依然在若无其事地洗澡的怪物走去。

打断它的四肢,然后抓到村子里面去,希望那些村民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来历……

——————

终于开始主线剧情了,真不容易。

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穿越众都不担心语言问题呢?

所以,就有了不擅长学习语言,也不擅长与别人交流的和也。

相信对动漫熟悉的朋友都已经知道,那些会伪装成人的怪物究竟是什么?也都猜到这一卷的主线是什么了。

我只能说,你们猜测的,有的是正确的,有的则不然。

作者写的东西,要是都被读者猜到,那多无趣啊……

5、银瞳

阳光透过树梢,在林中空地上洒下一片片金色光点,树叶和枝条在微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一只小松鼠小心翼翼地从树上下来,捡起两颗掉落的松子,然后飞快地爬了回去,好一派憩静的风光。

哦,以上内容纯属虚构。

事实是:原本宁静的空地已经一片狼藉,大量倒伏的树木和断裂的枝条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积雪的地面已经一片泥泞,宛如有一群大象在这里跳过桑巴舞,清澈的溪水浑浊如泥浆,河岸直接就成了烂泥坑,至于小松鼠?且不论这冰天雪地究竟有没有松鼠,就算有的话,这么大动静还不知道逃跑?世界上有这么脑残的松鼠么?

至于为什么环境会发生如此剧烈的变化,那当然是因为有两个暴力份子在这里大打出手喽。

关键词:野外、裸男、裸_女、凶器、动作片。

嗯,如果能够加上最重要的“爱情”,那么我或者可以效仿著名演艺人士加藤鹰先生,实践日本文化精粹,拍一场轰轰烈烈堪称年度巨作的生理文艺大片,名字不妨叫做“檄·兽女之激突”!

前提是,我得把这只银头发的怪物抓住,还得它愿意配合,始终保持人形……

说起来这只怪物和之前那些完全不一样,它居然会在战斗前试图交涉,而且还懂得使用武器!

具体过程是这样的:当我脱掉外衣(以免弄坏),灵波动运转全身,以临战状态朝着它慢慢逼近的时候,它首先说了一些或许是想要和解的话,但是我并没有跟吃人怪物停手罢战的意思,于是它叹了口气,回到岸上,从一块大石头后面拿出一杆斧枪、一面小盾、一把短刀和一把锯齿长刀,接下来它把斧枪从中间扭开,枪身变成剑脊;小盾左右折到中央,旋出洞口,穿进枪把,充当剑柄;短刀嵌进有斧头的一边、长刀嵌进另一边,最后剑柄猛地推上去。

卡拉一声,四件武器组合成了一柄厚重的双手大剑。

嗯,很实用的设计,很华丽的武器,很值得收藏的战利品。

不过在观察这件武器之前,我首先注意到了怪物的身体。

只看背面和脸部的话,的确是个出色的美女,尤其是那双漂亮的银眼睛,只可惜它的胸腹……呃,太恶心了……忘掉!忘掉!

所以说怪物终究是怪物,就算脸看起来是个人——算了,把它打趴下再说!

奇怪的是,等到动起手来,我才发现这个怪物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无论是动作的协调性或者思维的严谨性,都不是那些怪物可以比拟的。最特别的是它即使在激战中也仍然有一种特别的优雅气质,给我的感觉不像是“怪物”,倒像是经过专门训练的“女战士”。

难道说,这个世界里面有一个邪恶组织,把这些怪物召集起来进行训练,以提升它们的战斗力吗?

那么我之前遇到的算是野生种,而这只就是人工培养出来的战斗种喽?

很好,让我稍稍花点时间,看看它究竟有哪些能力?

这个经过人工训练的怪物,果然有些门道!

它的第一种异能似乎是极为敏锐的探测能力,甚至能够探测到我体内灵力的流动,我先后几次打算使用一些特殊技艺,都在运气的时候就被发觉,然后直接被抓住破绽,反而闹得自己狼狈不堪。

真是不可思议的探测力,它简直能够当扫描仪用了!

第二种异能比第一种更加不可思议,它居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我身体的灵力运作!

虽然规模很小,发生的情况也只是偶然,可这种异能若被加以强化,并大量使用在实战中,那几乎可以说是任何技术流和速度流的克星啊!

可惜——它这次遇到的是一个速度和技巧都平平无奇,唯独对蛮力很有自信的家伙。

就算被稍稍干扰了一点点,我的拳头依然会按照既定的路线砸下去,四两拨一斤当然没问题,拨十斤就只是美好的理想而已……至于“四两拨千斤”这种说法,只有“白日梦”可以作为它合适的诠释。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没准今天败亡的会是我也不一定……

除此以外,它的恢复能力也让我叹为观止,别说仅仅挨了一拳之类的外伤,连几次被我的重拳打到吐血,也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就完全恢复——这家伙难道是属小强的吗?

拥有两种特殊能力,能够完美地伪装成人类,本身还有不错的战斗力,还有那非同凡响的恢复力。这种怪物莫非是为了进行侦查和破坏所开发的特种生化兵吗?

就在我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怪物的灵力突然大幅度上升,随之而来的就是速度、力量等各种能力的提高,简直就像是小南很喜欢的“宠物小精灵”游戏里面的“怪兽进化”。而且就像那些进化的宠物精灵一样,在战斗力提升的同时,它的外貌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先是银色的眼珠变成了猫科动物那样的金色竖瞳,不久后脸上慢慢布满了狰狞的青筋,最后甚至连身体上都出现了凸起的经络,不考虑那恶心的胸腹的话,它刚才看起来是个优雅的美女,现在就已经是只彻头彻尾的怪物。

但是怪物的眼神中依然有着和人类差不多的感情,这让我能够通过它的眼神看出,它正在变得焦虑不安,而那虽然暴增到接近我灵力的八成,却明显开始混乱的灵力流动,也表明它的变身技能威力虽大,但是却跟奥特曼一样不能持久——三分钟?或者是五分钟?然后大约就会进入虚弱状态吧……

正如10级的精灵再怎么进化也不可能打赢30级的精灵,变身后的怪物和我之间仍然有着决定性的差距,如果不是因为我打算活捉它去向村民们询问,至少一分钟以前我就能够打爆它的脑袋!

反正等它变身期限到了之后就会疲软,那么我再等一下就好。

这样想着,我稍稍降低了一些出力,结果却被那敏锐的怪物抓住机会一阵猛攻,它似乎也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胜机,所以不顾一切地把灵力再次催动,让原本就已经混乱的灵力直接变得狂暴,然后拼了命地攻过来。

剑砍、脚踢、爪子抓——

呃,不知不觉间,它的双手已经变成了利爪,倒是又给我增加了一点新麻烦。

正当我对那双一看就觉得很有威力的爪子暗自忌惮的时候,怪物的身体突然猛地颤抖起来,紧接着它不知为何扔下了武器,跪倒在雪地中,看着自己已经变成爪子的双手,发出凄惨的叫声。

听起来,似乎很可怜的样子……

莫非是动用了超过身体极限的力量,导致走火入魔,现在内息沸腾如煮,已经到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悲惨境地?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趁机猛攻,重拳如雨点般砸向那具渐渐恢复人形的曼妙身体,而刚才还很凶猛的怪物似乎已经完全没了斗志,别说反击或者招架,甚至连最起码的躲闪都没有,傻乎乎地一动不动,任由我将它打得不成人形也不运用灵力修复身体,最后如被弄坏的布娃娃那样躺在被自己鲜血染红的雪堆里面,死气沉沉地看着天空。

已经恢复银色的眼睛里,不再有起初见面时的高傲气质,反而流露出深深的绝望,两行清泪默默流下,看起来俨然是被恶棍凌虐后静静等死的可怜少女。

“算了……就这样吧……”从慢慢变得黯淡的银瞳中可以看得出来,生命正在渐渐离它远去,“至少,作为人类死去……”

嗯,作为人类死去,怎么也比作为怪物死掉要好。

等等!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刚才它说的是……汉语?!

靠!难道又是一个穿越者?为什么会有穿越成吃人怪物的穿越者啊?

看着已经陷入弥留之际的穿越同仁,我不及细想,将全身灵力凝聚在右手食指上,对着它的心脏刺了下去。

灵光波动拳奥义·回天针!

作为问世超过千年的武艺,灵光波动拳的历代宗师发明了很多实用的技巧,而师傅当然也不例外。他所创造的“回天针”,是把自身的灵力大量灌入受术者的体内,顺着血液循环流转全身,补充维持身体机能所需的能量,并且促进自愈,只要灵力灌注得足够多,甚至真的能够做到起死回生!

在学习这一招的时候,我忍不住询问师傅,为什么身为大魔王的他居然会发明这种救人的技术?他的回答是:“杀人的技术到处都能学到,救人的技术却很罕见,而且等你将来走上社会之后,就会发现救人术比杀人术更加实用。”

这一招果然很快就派上了用场,师傅不愧是师傅!

不管你究竟是谁,千万不要就这么死掉啊!

一口气注入了我几乎全部的灵力,那个穿越成怪物的倒霉女孩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呼吸也从临死时的急促变成了睡眠般的悠长,显然正在慢慢恢复,可是几乎脱力的我,却还得打起精神来,寻找一点食物。

我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借着积雪的反光,在渐渐昏暗的树林中寻找或许可以作为晚饭的野兽,心中不由得反复咒骂那个迟钝的穿越者:

笨蛋!你为什么不早点开口说话啊!

哦,刚才有说话的——可是你明明是穿越者,说土著语言干吗!你当我跟你一样是随身携带自动语言转换模板的吗!

普通话!说普通话啊!

莫名其妙地打了一架,损失的灵力需要两天时间恢复……我亏啊!

不过即使是穿越者,如果它真的变成了吃人怪物,就算我尊重“穿越者不可私斗”的协议而不杀它,但是抓起来关它个天荒地老,却还是免不了的!

——————

这位倒霉的穿越者MM,究竟穿越的是哪个人物呢?

关键词之一:强大的恢复力。

关键词之二:惊人敏锐的觉察能力。

关键词之三:干扰敌人灵气流转的能力。

猜到了也不用说出来,反正下一章就揭晓了。

6、大剑

“想不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穿越的同乡……”红彤彤的篝火映着少女的金发银瞳,嘴角的苦笑让她看起来有些凄凉,“你是第一期的战士吧?想不到除了伊斯力之外,第一期还有你这样的强者。”

“哈,这些年来,你该不会像那些武侠小说一样,一直在深山老林里面修炼绝世神功吧?现在突然出现,是终于神功大成,准备重出江湖,演绎东方不败风云再起吗?”

“我可不是人妖,”我努力咽下那口热腾腾、正在流油的猪腿肉,一边感叹它的肥美,一边对这女孩的烧烤手艺大感钦佩,语气自然也就温和起来,“我只是路过罢了。”

“路过?当然是路过,以你的实力,如果常住这里的话,只怕早就凶名远扬,我还没有活得不耐烦,就算要找死也没必要跑到你这样超级危险的高位觉醒者家门口来。”女孩的吃相很文雅,看起来受过良好的教育,“我叫嘉拉迪雅,防御型。叛逃之前排名第三,本来是被作为‘眼’培养的,对妖气感知和妖气控制都颇有心得。你呢?”

“我叫上杉和也。”我只能回答这半句,因为我实在不明白她说的诸如“防御型”、“排名”、“叛逃”、“眼”……这类名词究竟是什么意思。

“上杉……和也?”她放下手上的烤鱼,用疑惑的目光透过火堆看着我,“你该不会有个哥哥叫上杉达也吧?”

“啊?那家伙这么有名吗?”有没有搞错啊!他也就棒球打得好罢了,不至于连异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吧!

嘉拉迪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试探着问:“你……是不是很少看动漫?”

“没错。”

“那么,诸如《TOUCH》、《CLAYMORE》之类的漫画,你肯定都没看过吧?”

“我连这两个名字都没听说过。”

“难怪……”她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继续斯条慢理地和那条烤鱼展开斗争。

一时间,林中空地里除了夜风的轻吟,就是某人撕咬猪腿的声音。

“我有听说,最近这边出了一只喜欢侵扰村庄的食人魔,”吃饱之后,她一边用木头杯子喝茶,一边轻声慢语地说,“本来以为是组织制造的新品种妖魔……”

“喂!你不会是说,那只“喜欢侵扰村庄的食人魔”就是我吧?”

银眼眨眨,看着那只死相凄惨的野猪。

我承认我吃相不好看,但是我吃的可是野猪啊!

“刚才我掂过,这只野猪应该有四百斤以上,”她捡起一根枯枝,开始在地上写写画画,“我没养过猪,不知道一只猪能杀出多少肉来,但是看它基本上只剩了骨头和内脏,大约怎么也该被你吃掉一半吧……就算再扣除血和毛,起码也有一百五六十斤的肉。”

她放下树枝,用貌似很崇拜的眼神看着我:“你是我见过的食量最大的生物,没有之一。”

自从练了灵光波动拳,随着灵力增长,我的食量也在发疯似的提升,而每当剧烈运动之后,更是需要大吃特吃以补充体力——其实那只野猪只让我吃了个半饱。

“你在那些村子里面,也是这样吃的?”

“差不多吧……”

“我现在明白那些村民为什么听说你要路过,就纷纷逃跑了。”

其实,我的食量和那些A级妖怪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

唉,终究是脸皮厚度不够,实在不好意思用那些真身都至少相当于半个日本的大家伙来举例啊。

看到我尴尬的脸色,嘉拉迪雅终于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她越笑越开心,最后居然笑到连眼泪都流出来了。看着一个身材火爆、穿着单薄的金发美人笑得前仰后伏,的确是很赏心悦目,但我却从她的笑声中听出了一些别的东西。

孤身一人穿越到这个落后荒凉的世界,还变成了怪物,这些年,她过得很艰难吧?

尤其是身体上的异变,对于女性来说,只怕并不见得比死掉好到哪里去啊……

“想哭就哭吧,何必用笑来死撑呢?”身体先于头脑而反应,我说出了自己都不明白的话。

金发少女的身体僵硬了一会儿,然后笑声一下子就变成了哭声。

她这一哭,就哭了半天。

“抱歉,让你见笑了。”说这话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平静,去溪水边洗去泪痕,优雅潇洒一如往昔。

“吃也吃过了,笑也笑过了,你大约早就等得不耐烦,想知道有关于怪物的事情了吧?”她伸了个懒腰,很自然地躺下,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冬夜的星空,“这是一个有点长的故事……”

“在这片孤立在大海中央的土地上,有一种被称为“妖魔”的怪物,它们能够吃掉人类,并变成他们的样子,最可怕的是它们能够在吃人的同时完全接收被害者的记忆,也就是说,它们的伪装几乎是完美的,无论外貌或者言行,即使最出色的侦破专家也看不出任何的蛛丝马迹——除了它们固有的妖气。”

“但是既然他们吃人,那么迟早会露出马脚的。”

对于我的反驳,嘉拉迪雅只是摇了摇头,她接着说道:“就算是偶尔碰运气发现了妖魔,也并不意味着能干掉他们,因为它们有着远超人类的武力,虽然靠着人海战术并非不能战胜它们,可是却几乎不可能阻止它们逃跑。而对妖魔来说,只要被它们逃跑掉,不久之后就会再次伪装成人类……”

的确……我见过的几个怪物——嘉拉迪雅暂且不论——绝对不是这个充其量中世纪科技水平的人类社会有能力追捕的,就算二十一世纪的警察,也拿他们没办法呢。

“唯一能够对抗妖魔的,是一个名叫史达夫的组织。他们大量收购小女孩,通过严格的训练和残酷的淘汰,选拔出体力和意志力都超群的战士,然后使用不知名的技术,在她们体内植入妖魔的血肉,并使其和人体融合。”

“融合后的战士,头发会变成金色,而眼珠会变成银色,身体上更会留下永远的疤痕,”她说着解开衣服,露出令人触目惊心的腹部,“很多时候,只是看着这样的身体,我就有自杀的冲动——”

“为了对抗妖魔,这样的牺牲是有意义的!”

“或许吧……可是,我们这些被称为‘大剑’的战士,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吗?”

“我猜——大约不是战死沙场,就是衰老之后成为教官吧?”

嘉拉迪雅又露出了凄凉的笑容,这让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下午交手的时候,我曾经解放过妖力,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那种类似变身的技巧非常有用,我还想向她学习呢!

“我们力量的来源,是身体里面妖魔的血肉精髓,通过和它们的融合,我们成为半妖,不仅身体被大幅度强化,而且拥有了使用妖气的能力。我妖气感知和妖气控制的技艺就是因此而来。但是,妖魔血肉带给我们的最强力武器,其实是被称为‘解放妖力’的特殊力量。”

“我们可以把蕴含在体内的妖魔之力爆发出来,大幅度提升自己的战斗力!——你觉得,提升的幅度如何?”

“非常惊人!”这不是夸奖,而是实实在在的评价,能把自己的战斗力提升三四倍的技巧,就我所知是很罕见的,可是——

“这种技巧,有很严重的后遗症吧?”看着她的脸色,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解放妖力,会让身体妖魔化。一般来说,解放10%的妖力,瞳孔就会变成金色猫眼的样子;解放到30%,面容就会开始变化,青筋暴起;解放到50%,连身体都会开始变化;而当妖力解放超过80%时就无法恢复了。”

“所谓‘无法恢复’的意思是?”

“就是会无法控制自己的妖力,彻底变成妖魔。”她的眼神渐渐冷淡下来,仿佛说的是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但即使不解放到那个程度,在平时的战斗中,身体也会不断被妖力侵蚀,变成妖魔其实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战士变成妖魔,我们称这个过程为‘觉醒’,而那种由战士蜕变而来的强力妖魔,就被称为‘觉醒者’。”

“就算身体从半妖变成了纯粹的妖魔,也不会影响你们保护人类的决心啊。”

“理想和现实是有差距的,已知的觉醒者们,几乎都放弃了保护人类的信念,转变成食量比普通妖魔更大、危害也几倍于普通妖魔的怪物。对外的说法是‘异常食欲者’。”

“很可悲吧?与其变成怪物,直接死掉还干净一点……”

怪不得今天下午,她发现自己快要觉醒的时候,宁可放弃反抗等死……

“好了,要说的大致就是这些。”说了半天让自己不愉快的话题,嘉拉迪雅似乎也疲倦了,她稍稍紧了紧我送给她的滑雪衫,似乎把它当成了被子,“还有问题的话,也请等到明天再说吧,现在我很累。”

然后,她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呐,你好歹也是个美女,而我怎么看都不像是正人君子,就算你的身体足以打消大多数男人的欲念,但是如果我是那种对象越怪异自己就越兴奋的变态猎奇狂呢?又或者我从看不到你肚子的角度下手呢?

真是无聊的吐槽。

躺在篝火的另一边,看着那片熟悉的星空,我不由得有些茫然。

就我的天文知识看来,这里应该还是地球没错,但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地球上居然有这样一块大陆。

妖魔、大剑、觉醒……

虽然“追捕食人怪物”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后续的追查也获得了最重要的线索,但是我真的能回到现代社会,去交割这些任务吗?

同为穿越者的嘉拉迪雅只能在这块土地上绝望地等待死亡——或者比死还可怕的结局,难道我能够做得比她更好吗?

掏出灵力通讯手机,无论是人类科技模式还是灵界科技模式,都接收不到任何信息,功率更大的手提箱通讯塔也无法探测到信号,可见这里就算是地球,至少也不会是能够简单通往外界的地方。

光学迷彩服领口那里的紧急通讯器倒是依然闪烁着微弱的红光,或许深不可测的“秘银”组织真的有办法联系到我,但是——

再等等吧,等我完全了解有关这个大陆的情报之后再说。

向外人求援已经是很丢脸的事情,如果一事无成而灰溜溜地被救回去,那我的脸以后还往哪里搁啊!

先睡吧……

——————

这一章貌似大量引用了漫画《大剑》的讲解,特此对不为报酬、仅仅因为热情而对它进行汉化的网友致敬!

穿越者嘉拉迪雅,由一个自称露露玛利亚的家伙扮演,出处《大剑》。

7、争锋

锯齿长刀倒映着灰蒙蒙的阳光,在寒冷的空中划出一条条银白色的轨迹,不断地掠过充当靶子的短树枝,有时将它们切成几段,有时则只划出一条浅浅的刀痕——每当这个时候,嘉拉迪雅就会满意地点点头,停止练习,好好把握刚才的感觉。

而负责扔树枝的我,也在练习把灵力凝聚在指尖一点的技巧,对象自然也是那些两三厘米长的树枝,反正我背上这一大包至少有上千根,足够用很久了。

啪的一声,一截树枝被强大的灵力撑_爆,化为一团木屑。

与此同时,长刀再次掠过飞在空中的树枝,巧妙地擦着它收回,甚至没影响到树枝本身飞行的线路。

“呼!”嘉拉迪雅收起长刀,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已经化为两截的树枝,仔细端详着断口。

“练成了?”看到她若有所悟的样子,我停下手头的锻炼,凑过去研究那根被分尸的倒霉树枝。

断口分为两截,前半截比较粗糙,是锯齿切割的结果;后半截光滑如镜,是被超高速风压切断的。

可是,她为什么要练这样的剑术呢?我觉得那种大开大合的双手剑法很实用啊。

“因为我要对付的敌人,用大剑是不可能战胜的。”嘉拉迪雅拿出一条丝带扎住眼睛,又把头发盘起来,戴上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成的褐色假发,于是立刻摇身一变,从优雅高傲的女战士变作和善的盲女,“你也稍稍化妆一下吧,前面有个村子,我们去休息一会儿,顺便买点调料之类必须品。”

“就算你能伪装盲女,我可没办法打扮成人畜无害的样子啊……”

“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行。”她捂嘴一笑,“我昨天准备的兽皮袍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四件武器组合而成的大剑,现在由裹着兽皮当袍子的我扛在肩上,嘉拉迪雅则驻着一根充当拐杖的树枝,装作柔弱盲女的样子——不得不说,她很有演戏的天赋,虽然高挑的身材没办法降低,但是那种楚楚可怜的气质,实在让人没办法把这个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的残疾少女和杀人不眨眼的银眼魔女联系起来。

相比之下,扮演成野蛮人哥哥的我,只能算是本色演出。嘉拉迪雅也说了,我只要像平时那样对待村民,就足以完成自己的角色扮演。

这个村子挺大的,房屋看起来也挺结实,是我这些天见过的最为繁荣的村落。只是村民们的表情很古怪,一个个沉默不语,人和人之间都刻意保持着距离,仿佛都在彼此提防,不少人眼眶都现出乌青色,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啊?

虽然满肚子疑惑,我却不方便开口,嘉拉迪雅一再强调,这片土地上并没有所谓“异族、外语”之类的东西,不懂他们语言的我,除了伪装成哑巴之外没别的办法。

哑巴当然是不能开口说话的……

按照预定的计划,我们这对相貌反差极大的“兄妹”来到了位于村子边缘的村长家——我之前的理解没错,一般来说,村长也是兼营旅馆的,由柔弱可人的“妹妹”负责和兼职旅馆老板的村长交涉。也不知道嘉拉迪雅究竟和他说了什么,只见那个光头佬先是沮丧,然后苦笑,再然后大吃一惊,不停地摇头。

外语什么的,最讨厌了!

在我默默郁闷的时候,嘉拉迪雅终于说服了村长,他似乎下定决心,拿出一个扎得很仔细的小布包,依依不舍地解开,露出一些细小的金条。

靠!真是“包子有肉不在摺上”,看不出你这个小村官居然有这么多钱!

嘉拉迪雅却又很客气地把已经推到面前的金条推了回去,然后说了些什么,就示意我跟她一起离开。

喂?你究竟要干什么啊?我们的计划里面可没这一部分!

我稀里糊涂地跟在嘉拉迪雅身后,伪装成盲女的她走路并不快,用了好一会儿才走到村子边上的一座房子前面。

敲门,问答,开门。

一看到那个貌似很忠厚的老头,我就知道原因了——他看起来是人类,身上却发出妖气,虽然和嘉拉迪雅比起来,稀薄得几乎感觉不到,但是近距离面对面,却还是不可能逃过我的眼睛的,更不要说那显然是不久前刚刚杀过人的血腥味!

不用再说什么,我直接抡起大剑当头砸下。

伪装成老头的妖魔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我砸成了一滩紫红色的血肉。

在周围村民惊诧而又带着安慰的眼神围观中,我们回到了村长家。

“话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那家伙的啊?”第二天早上,在村民们的欢送中,我们带着酬劳离开了村子,等距离远到村民们不可能听见我们说话之后,我终于可以打开憋了一天的话匣子,“我可是一直到见面才看出他是妖魔。”

“妖气感知是我的特长啊,我的感知范围最大可以达到两公里呢。”嘉拉迪雅神色依然平静,只是微微翘起的嘴角流露出几分自豪,“当初在组织里面,我可是专门负责用妖气感知收集情报的‘眼’,而且在历代‘眼’里面,我的感知能力也是绝对的最强!”

“‘眼’?”

“组织把这个大陆分为四十七个部分,每个部分各派出一名战士驻守,依次为NO·1到NO·47,这个序号同时也是实力的排名。除了无视排名的主角之外,只有NO·3是特别的,历代NO·3都是擅长妖气感知的类型,主要职责不是消灭妖魔,而是收集情报,所以被称为‘眼’。”

“那么,你的实力在‘大剑’里面,究竟是不是排行第三呢?”我对“眼”不是很有兴趣,反而对她真正的实力排名颇有兴趣。

“‘大剑’们的实力并非固定的,历代战士的能力有强也有弱,就拿NO·1来说,固然有被并称为‘三深渊’的三位顶级强者,也有一些可能连我都不如的短命鬼,还有深不可测的迪妮莎、普莉西拉……”嘉拉迪雅似乎也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给了我一个不负责任的答案,“总之,排名只能作为参考。”

但是,我并非用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就可以糊弄过去的人。

“那么,至少在你离开组织的时候,究竟是不是排名第三的强者呢?”

嘉拉迪雅思考片刻,笑了笑,摇头。

“那时候NO·1迪妮莎失踪、NO·2普莉西拉觉醒、NO·3伊妮莉叛逃、NO·4和NO·5战死,黑色双子还没长大,拉花娜还没有回归组织——哈哈,这么说来我居然也做过几天的NO·1啊……”

“临时的第一高手暂且不论,你说的那几个人究竟都是谁啊?”

“三深渊,指的是‘北马’伊斯力、‘西面条’莉芙路和‘南猫’露西艾拉。”

“这些绰号真诡异!”

“那些绰号是穿越之前,动漫迷们给他们取的,在这个世界里面他们除了伊斯力有‘白银之王’的称号之外,其余两个只是被单纯地称为‘深渊’罢了。”嘉拉迪雅很有耐心地说明着,“之所以被称为‘深渊’,是指他们的妖力深不见底,强大得无法估计。”

“哦?以你的实力,都无法估计?”我有点兴趣了,嘉拉迪雅的实力比我虽差却也有限,她之所以不是我的对手,只是因为战斗方式被我克制,如果那三个‘深渊’强大到连她都无法窥探其实力,那岂不是非常恐怖?

“我没见过他们,所以也无从比较。”嘉拉迪雅沉思片刻,又说道,“不过我曾经和露西艾拉的妹妹拉花娜交过手,当时她解放了大约30%的妖力,同样解放30%的我虽然打起来很吃力,可勉强也能挡住。就我所知,他们姐妹俩的实力应该是不相上下的——也就是说,我比没有觉醒之前的露西艾拉差不了太多,估计当时的她还不如你。虽然战士觉醒之后实力会大幅度提高,但依然要以她们本身的实力为基础。我就算觉醒也未必能够稳赢你,那么你应该至少不会比露西艾拉差太多,就算输也不会惨败吧。”

“换句话说,我也算是准深渊喽?”

“可以这么认为吧……”

“那么我在这个大陆上算是天下第四?”

“很遗憾,”嘉拉迪雅又笑着摇头,“所谓深渊,指的是觉醒的NO·1,但是除了她们之外,还有几位公认不在深渊以下的强者。”

哦?还有啊?

“微笑的迪妮莎、‘独角的杀戮者’普莉西拉,这两个是公认的超越深渊以上的强者;专门为了打败深渊而培养的黑色双子——这一对两个才能算一个,而且现在可能还没完全成长起来,暂时不用担心;拉花娜目前还没觉醒,想必不是你的对手;银眼的狮子王里卡尔多速度惊人,你遇到他的话只怕会落在下风。”嘉拉迪雅扳着手指,边说边数,“总的来说,确定比你强的有五个;和你同一档次,强弱不一定的有四个,考虑到大剑都是能够觉醒的,那么至少有三个觉醒之后比你强;另外还要考虑主角等BUG七人组……”

“拜托,你说的我头都大了!”

“反正目前的十大高手里面肯定会有你,就这么简单。”

一点都不简单……

正当我碎碎念之际,嘉拉迪雅突然停住了脚步,只见她在大剑剑柄上一拉,便将那把双手巨剑重新拆分成四件武器,然后戴上圆盾、握住最常用的锯齿长刀,做出了临战的姿势。

“五公里外,有人形个体高速接近——居然这么快!已经突入妖气感知范围——妖气比我更强——NO·1还是NO·2?——来了!”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清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地平线上,然后仅仅眨一眨眼睛的瞬间,它就冲到了我们面前。

当!

一声巨响,嘉拉迪雅根本挡不住这雷霆万钧的一击,被那个带着狂风呼啸而过的身影直接撞飞,空中洒出一道鲜红的血花。

强敌!

不及细想,我已经冲了上去,抢在那个因为速度过快而冲出很远的家伙调头之前,拦在它和嘉拉迪雅之间。

直觉告诉我,下一击是正对着心脏的突刺。

身后是还没恢复的嘉拉迪雅,不能躲开。

既然这样的话,就给它个迎头痛击!

灵气爆发,肉体强化!灵丸!

猛烈的冲击迎面而来,我用灵丸射中敌人的同时,自己也被正面击中,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最后勉强在撞到嘉拉迪雅之前站住。

可是和我相比,那个家伙的情况就严重得多,它被我狠狠地撞了一下,又挨了一发灵丸,用和冲过来时候差不多的速度倒飞出去,直接摔进了不远处的树林,从林中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判断,这一下它撞得够呛。

“还有两个。”嘉拉迪雅总算恢复了一点精神,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还有两个正在逼近,估计是NO·2和NO·3。”

靠!前三名一起上?我才稍稍有点骄傲,打击就来了?

老天爷,你怎么好的不灵坏的灵啊!

看着那三个大剑战士满脸苦大仇深,简直眼睛里面都要喷出火来的样子,连我这样的老牌不良少年都感到从心底冒出寒气来。

我说嘉拉迪雅啊,你究竟干了什么?人家这根本是要拼命的架势啊!

然后,双方就开始争吵。

看着她们吵到手舞足蹈,我却依然什么都听不懂。

这是当然的,我又没有向嘉拉迪雅学习这个大陆的语言,就算学了,按照我的天赋可能也需要五六年才能掌握……

外语什么的,最讨厌了!

趁着她们在吵架,我拿出了妖气计。

刚才和我硬撞了一下的那个瘦女人,基本妖气是65,如果她使用那种解放妖力的技巧,也许能超过我。不过她的攻击方式很单调,刚才那一下看来也受伤不轻,还不需要太担心。

中间那个块头跟我差不多的短发女人,基本妖气是60,看她的身材和才刚跑过来的速度,应该是类似重装战士那种吧?利用速度拉开距离就是。

离得比较远的那个大眼睛小萝莉,基本妖气只有45,比嘉拉迪雅还低。看那小身板,怎么也不像是能征善战的类型,没准是个专门的辅助类吧?

敌方:速度型战士一名、力量型战士一名、辅助型战士一名,战斗意志强烈,无疑会采取同归于尽的打法。

我方:强力战士一名,技术型战士一名,战斗意志——反正我没有拼命的打算。

看起来,似乎是我们这边比较不利啊……

但是,刚才那一下硬碰硬的冲撞,已经激起了我的杀意,所以虽然再三告诫自己“不要拼命、不要拼命!”,我还是在战斗打响之后,直接用灵气强化肉体,再次和那个速度很快的家伙硬碰硬撞上了。

只是这次,我没有把她撞出去,而是拼着被刺伤,抓住她的手臂,用力拗了下去。随着骨折的清脆响声,被扭断的双手再也握不住大剑,只能无力地垂下。

被大剑刺中的胸口传来热辣辣的疼痛,这反而刺激了我的野性,大吼一声。灵气灌注双臂,将那个脸上已经青筋暴起的少女狠狠勒进怀里——熊抱!

接下来的半分钟,我把怀里的身躯当做缓冲气垫,在树林里疯狂地乱撞,虽然她拼命地挣扎,甚至把妖力解放到已经变成怪物的地步,但是依然不能挽回彼此力量上的压倒性差距,而且就算是半人半妖,折断的双臂也无法很好地发力,所以最后她只能留下或许是诅咒的遗言,无奈地停止了心跳。

以剑对人者,有这样的结局,有什么好埋怨的!

提着那具已经几乎找不到完整骨头的尸体,我回到了树林外的战场。

其实根本不用看,只凭战场上那三股妖气的对比就能知道战况:无论是妖气的量还是妖气的稳定程度,嘉拉迪雅都占了绝对的上风,让我稍稍感到奇怪的是她已经解放到手臂开始妖化的地步,但是妖气却不像上次那样狂暴,而是稳定如流水——莫非这短短几天,她神功大成了?

那个被我撞死的瘦削女孩擅长超高速突击,大约是为了让嘉拉迪雅即使发现了它,也来不及逃跑——就像刚才那样;而大块头无论力气还是恢复能力都非常出色,只可惜速度太慢,应该是负责担当防御任务的;大眼睛的小女孩攻击方式很奇怪,她通过挥剑发出剑气来进行远程攻击,虽然威力不大、速度却很快,看起来有点漫画色彩——应该是作为牵制攻击吧?我猜她真正的本事大约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上,嘉拉迪雅的雷达扫描范围达到五公里,相信不会有任何战士能够拥有这么惊人的妖气感知能力,所以她可能是货真价实的“眼”——用超凡的视力来寻找目标。

这么分析一下就发现,这三人组感觉就是为了针对嘉拉迪雅而专门培养出来的,面对这样各有所长、配合默契的组合,如果不是因为她多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强援,显然只会以败亡而收场——居然能让组织专门培养几个强者来追杀她,这个嘉拉迪雅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啊?

但是正所谓“最强的背后就是最弱”,铁三角阵型被打破之后,她们在战斗中就显得捉襟见肘,那个高大的战士努力用巨剑和身体掩护小女孩,但是无论她们哪一个,也都追不上嘉拉迪雅的速度,偏偏她们不知道为什么死战不退,所以这场战斗最后成了一边倒的虐杀。

当那个已经不成人样的大个子倒下之后,绝望的小女孩终于放弃了抵抗,只是用一双瞪破眼眶、溢出血泪的银瞳死死瞪着嘉拉迪雅,嘴里喃喃地诅咒着。

从音节听起来,她的诅咒,似乎跟刚才那个差不多的样子。

嘉拉迪雅没有理会她的诅咒,将锯齿长刀抡起来,狠狠地劈了下去。

8、旧友

“这样做真的有用吗?”睁着一对跟熊猫颇为类似的大眼睛,嘉拉迪雅无精打采地看着正用毛皮挠俘虏脚底板、不让她睡觉的我,很不确定地问,“虽然我听说过人类长时间不睡眠就会精神崩溃,可是大剑正常都能几天不眠不休的……”

“我也没别的办法,”不让犯人睡觉,这一招还是我穿越前从当警察的朋友那里听说来的,在那个世界肯定是有用的,可是在这个超人遍地走的世界究竟有用没有,我自己也没把握,“先说明一下,要严刑拷打的话你自己去干,对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人我可下不了手!”

“唉……我也做不出这种事啊……”长叹一声,嘉拉迪雅认命地拿起灵力手机,输入妖力让它顶端的探照灯对准小小俘虏的脸,然后用我听不懂的语言叽里呱啦劝说。

理所当然的,她得到的是虽然有些虚弱却恨意十足的叫骂。

这已经是我们抓住这个俘虏之后的第三天,自从那天嘉拉迪雅改变主意一刀劈空之后,我们就跟这个小丫头耗上了。

之所以不杀她,是因为嘉拉迪雅想知道组织的最新动态,以便推测“原著剧情”发展到哪个阶段。

只可惜我们两个都不是专业人士出身,嘉拉迪雅穿越前只是个女高中生,我虽然年过而立,但是却既没当过兵也没坐过牢,两个人商量了半天,最后只想出了这个笨到不能再笨的审问方法。

其实我倒是知道很多著名的酷刑,要是能够把那些一一用出来,估计别说是大剑、就算是铁人也得低头招供,问题在于“刽子手”这个行当实在很需要点心理素质,我拿着削制的木针在俘虏指甲缝上比划了半天,还是没能咬咬牙插进去——靠!插自己反而方便一点,对着个身上还在滴血却依然朝我怒目而视的小姑娘下手,我办不到啊……

嘉拉迪雅比我还干脆,听了几种酷刑描述之后,她试都没试就放弃了,“你这个披着热血少年外皮的变态中年大叔都做不到,我这货真价实的穿越少女当然更不可能做得到”——这种理由实在让人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

到最后,我们只能跟这小个子的俘虏耗精神,用据说非常有效的“不睡觉”来逼她就范。

可是,看起来,这一招似乎不是很管用……

“算了吧,我想睡觉呐!”劝降失败的嘉拉迪雅再次发出哀叹,全无那天杀人时候的气势,“我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就算是那个故事主角的兔子也吃不消啊!”

“我们两个有吃有喝有衣服穿,难道还耗不过一个身负重伤还被吊起来不吃不喝饿了几天的人吗?”根性不足啊!根性不足啊!这丫头好歹也是杀怪专家出身,怎么这么点毅力都没有啊!

“我觉得这样耗下去只会把她耗死……”

“你有别的办法吗?”

“……让我想想。”说着她就靠着一棵大树坐下,开始想办法

沉思状。

沉思状。

沉思状。

轻微的鼾声。

“起来!”我一声大喝,吓得刚刚睡着的她打了个哆嗦,猛地跳起来,撞在头顶树冠上,顿时洒了一身的积雪,“要问消息的是你而不是我,我他妈都在耗着呢,你居然睡觉?”

“消消气、消消气,大家都是文明人……”自知理亏的银眼少女低声下气地道歉,但是没多久又开始打瞌睡。

话说,随着我们慢慢熟悉,嘉拉迪雅也渐渐改变了刚见面时候冷淡高傲的风格,变得平易近人。用她自己的说法就是:“跟不熟悉的人,我当然没必要给他们好脸色看;不过对朋友还摆出一副死人脸,就很不礼貌了——或者,你喜欢气质高贵的冰山御姐?”

不,我喜欢温柔听话的女仆,或者活力十足的元气娘。

抬头看去,那个脸色已经白得跟死人差不多的俘虏,脸上分明是讥讽的笑容。

可恶!干脆把这小妞先O后X算了!

想到就去做!我把她放了下来,用一大块兽皮裹好,然后再次捆成粽子,顺便往嘴巴里面塞一块肉干。

这里到处都是雪,让她自己想办法喝水吧。

我也先睡一会儿……

当我醒来的时候,嘉拉迪雅正在和那个俘虏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她用那把短刀在对方脸上、身上不停地比划着,表情非常凶狠,但是那个小姑娘却始终摇头,态度异常坚决。

“你的魅力值和说服力都不合格,别白费力气了。”从只有我才能打开的旅行箱里拿出两罐运动饮料,递给她一罐,“这里很冷,在结冰之前喝掉吧。”

“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才——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啊?”她接过易拉罐,稍稍有点生涩地拽开拉环,仰起脖子咕噜噜地灌下去一大半,“真怀念这味道,差不多二十年了……”

“等我回去之后,送一卡车给你,让你用可口可乐洗澡都没问题。”

“哈,那我岂不是成了蜜饯?”

“……说起蜜饯,我倒是在网上看到过,古代有种酷刑,把犯人的伤口涂上蜜糖……”

“然后给蚂蚁咬,对吧?”她翻了个白眼,“这冰天雪地的,你倒找只蚂蚁给我看看!”

“当我没说。”为了掩饰尴尬,我连忙转换话题,“对了,你刚才又在劝说她招供?成果如何?”

“这次是不同的,我不是要她招供,而是要她觉醒。”

“觉醒?要她觉醒干什么?”

“大剑觉醒之后价值观会改变,那样就不会再坚持对组织的忠诚了。”嘉拉迪雅看起来很得意,“我刚才睡觉的时候,在梦中想到了这个釜底抽薪的好办法!”

你究竟做的什么梦啊?该不会梦到这个小女孩突然觉醒成深渊,然后把我们这两个仇人给轰杀至渣吧?

“我有一个问题,貌似你当初宁死也不肯觉醒,对吧?”我还清楚地记得,那天下午她泪流满面、静静等死的场面,“这个女孩至少骨头够硬,我不觉得连你都能做到的事情她却做不到。”

回忆起那天的情景,嘉拉迪雅脸色也暗了下来。

对大剑们来说,觉醒成为妖魔,是远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事情,那意味着她们作为“人”的意义荡然无存,是对自己信念和人生价值的彻底否定,我宁可想象一个失去力量、为求生存不得不出卖肉体的大剑,也无法想象一个会主动觉醒的大剑。

想用威胁的方法逼一个意志坚定的大剑觉醒?实在太异想天开了!

“可是,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嘉拉迪雅从回忆中醒来,低头抹去眼角的泪珠,话音里面却带着哭腔,“你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多么凶险,也不知道我当初究竟惹下了多大的麻烦——记得剧情,是我唯一的依靠,无论如何我也要把握住剧情的脉络。”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利,最后简直是在尖叫一般:“就算是自私吧,为了活下去,我不仅可以杀人,甚至可以狠下心肠去践踏同为大剑们最后的尊严!”

说完这段不知道是给我听还是给她自己听的话,她猛地跳起来,提起短刀冲向俘虏。

“如果你坚持不觉醒的话,我就把你扒光了吊在人类的城镇里面,当众挖出你肚子里的妖魔血肉!”

“只有我们自己才知道,那里隐藏着我们身体最中敏感的部位!是觉醒,还是在人群面前以最难堪最丑陋的方式死去,你自己选!”

呐,在威胁别人的时候,是否应该至少说一些对方听得懂的话呢?你现在说的是汉语啊……

我还没来得及提醒,嘉拉迪雅这次已经动了真格,她一把撕开少女身上已经破烂的怪异紧身衣,将短刀恶狠狠地刺进了少女腹部的伤痕里面。

靠!莫非是长期积累的压力终于把她给逼疯了?现在她身上的杀气简直比怪物还恐怖啊!

遗憾的是,即使在被短刀刺入肚子时候惨叫得死去活来,那个小女孩依然没有释放哪怕最起码的妖气。

看来,只有试试那个办法了……

我拦住了狂性大发、真的准备把她扒光了拖到人类城镇去的嘉拉迪雅,提起还在微微呻吟的小女孩,来到了那两座以大剑为墓碑的雪堆前。

“嘉拉迪雅,替我翻译。”我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冷酷到连寒风都要自愧不如。

“要么觉醒,要么我挖开你同伴们的坟墓,把她们的内脏掏出来,撬开你的嘴巴灌下去。”我看到嘉拉迪雅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却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兴奋,“所谓妖魔,就是吃人的怪物吧?无论你觉醒与否,我都会让你吃人的。这只是开始,等吃完了这两个死人,我会再捉一些来,让你练习活吃。”

不用再说什么,从她身上爆发出的惊人妖气就知道,她作出了决定。

她别无选择。

如果她坚持不肯觉醒的话,我真的会说到做到吗?

我不敢想这个问题。那会让我觉得自己只是披着人皮的禽兽。

或许是被嘉拉迪雅的哭诉触动了同为穿越者,对那将我们如玩具般扔过来的神明的怨恨;或许是流落异乡、凶多吉少的命运终于压垮了我其实并非那么充足的良心;或许是过去几个月里面每天看到火炬燃尽的场面,给了我足以扭曲心灵的压力——也许这些都只是借口,更大的可能是因为我和她本来就是同一类人,灵魂深处隐藏着极度的暴戾和凶残……

总之,嘉拉迪雅不惜动刀折磨同伴都没能做到的事情,我只用几句话就做到了。

——————

“我们这是在去哪里?”一行三人——或者说不是三个人,一个觉醒者、一个半妖、一个禽兽,虽然都有着人类的外表,但应该都不能算“人”吧——走在大路上,路旁的树林里已经从纯粹的针叶林变成了混杂的生态,渐渐温暖的天气也告诉我,我们正在远离那片冰雪覆盖的土地,但是,究竟要去哪里?我依然不清楚。

嘉拉迪雅似乎也并不怎么清楚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她很少说话,似乎在犹豫什么,但是却没有停下过脚步。

在赶路的同时,她还在修炼利用灵气控制妖力的技巧。

和三名大剑的战斗中,她惊讶地发现,我上次为了救命而注入她身体的灵力,过了这么久,居然既没有消散,也没有和她自己的妖气融合,反而依旧泾渭分明地在她身体里面流动,而且还在缓慢增强——就像是我自己运转灵光波动拳时候那样,甚至比我自己练功的效果更好!

但是这种灵力也不能长久存在,只要她开始解放妖力,灵力就会被消耗。作为代价,她不仅不会受到解放妖力所带来的快感侵扰,相反能够继续保持对妖力的精确控制。

正是依靠这种能力,她才一举击败了两个实力并不比她弱很多,而且配合默契的高位战士。

经过一路上和妖魔、觉醒者们的试验,这种能力是她独有的,只有在她的身体里面,灵力和妖力才能和谐共存,在别人身体里面两者宛如强酸和强碱,很快就会互相抵消——于是我们只能将其归诸于穿越众之间天然的合作关系。

既然有这么神奇的能力,她当然就要好好加以利用,这一路上她不断压榨我的灵力,锻炼着过去只存在于想象中的“极限控制”,说白了就是利用灵力确保妖气能够被控制,在这种状态下把妖力解放到对大剑来说原本不可能达到的程度,甚至几次尝试“可控觉醒”。当然,因为觉醒状态妖气流动实在太过狂暴,即使我给她把灵力补充到身体可以容纳的极限,也只能觉醒十几秒钟而已。

但是这十几秒钟里面,她的战斗力真是强得惊人!别说妖魔,就是一般的觉醒者都直接秒杀——呃,其实我也不例外……

但嘉拉迪雅并非一个会轻易满足的人,她挖掘完自己的潜力,又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

借用彼此体内同源的灵力,实现精神同调,然后由我来分担一部分负担,达到降低消耗、延长可控觉醒时间的目标。根据她的说法,最终目标是效仿一种名叫“黑色双子”的特殊大剑,将自己的精神抽_离肉体,然后由我来遥控已经完全觉醒的她进行战斗,打完了再用灵力促使身体从觉醒状态下恢复。

这个想法很好,但是这次,穿越众的合作金手指不灵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效果,只是双方精神同步率的提高速度实在让人很无语。这样下去,恐怕需要一两年才能完成这个技巧。

“有希望就好,组织用孪生姐妹培养黑双子,还失败了那么多次呢。”嘉拉迪雅倒是很乐观,“只要我们练成精神同步,以你我的本事,就算去干掉三深渊也不是问题!”

而那个名叫“梅里”的大剑——现在已经是觉醒者了——则完全是个冰山。我几乎从来没有听她开口说过话,更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任何表情。

“无口和无表情都有了,可惜‘无心’这一条完全不合格,”嘉拉迪雅这样评价她,“不过面冷心热也算是个萌点,何况能够保持人类的意识,怎么也比变成怪物要好!”

是的,虽然大剑觉醒之后,道德观和人生观往往会严重扭曲,把自己过去视若珍宝的东西毫不怜惜地踩在脚下,但是她显然不在此列,而是完全保持了自己的人类意识——那天她觉醒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扑向同伴的坟墓,不是像普通觉醒者那样要“吃”,而是拔出两柄大剑和我们拼命。觉醒之后的她身体长到接近两米,力量和敏捷也成倍的提升,由于妖气的暴涨,原本只不过是牵制攻击的剑气变得像机枪一般猛烈,而那令人惊讶的高攻防和快如闪电的突刺速度,则让我们想起已死的两个大剑。

难道说,觉醒之后的她,开启了传说中的“三位一体”吗?

当然,即使如此,她也敌不过我们这两个外挂穿越者的联手,苦战半夜之后,最终还是被我们制服,好歹已经不再坚持忠于组织的她,老老实实交代了我们想要知道的消息。

而从那以后,这几天我根本就没见她开过口。

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如果不是胸口的起伏证明她还在呼吸,我几乎怀疑这家伙不是觉醒,而是变成了僵尸。

对于她的意志力,我还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嘉拉迪雅却已经佩服到五体投地——这一路上我们遇到过不少行人,但是别说出手袭击,梅里甚至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这大约就叫‘精神已经超越了肉体的极限’,我觉得她如果不饿死的话,将来一定会成为比深渊更可怕的强者。”一次聊天的时候,嘉拉迪雅忧心忡忡地说道,“然后只怕我们就得狂奔天涯,躲避她的追杀……”

是啊,按照游戏的说法,我们之间的好感度,已经降低到“死敌”等级。她现在会跟着我们,未必是因为无处可去,只怕更多的是在等待机会干掉我们……

在这种压抑到让人难受的气氛中,我们来到了位于大陆中央的名城。

圣都,拉波勒。

“这个城市是大路上唯一的异数,他们狂热地崇拜双子女神,认为大剑都是邪魔外道,所以拒绝我们的进入。”又装扮成盲女的嘉拉迪雅指着不远处那座雄伟的城池,娓娓道来,“在漫画里面,这可是非常著名的地点,发生过重要的剧情呢。”

我把内藏两把大剑的超级狼牙棒从左肩换到右肩——不是因为重量,而是因为它遮住了我的视线。没办法,大剑实在太引人注目,要是一把我还可以想办法糊弄守卫,但是天下哪有人扛两把大剑耍二刀流的?这可都是双手巨剑啊,放古代那只有最精锐的大力士才能使用,能够连人带马一起斩杀的大家伙!

但是扛根巨型狼牙棒,就不是什么问题了,我力气大,不可以吗?

觉醒后的梅里已经不再是金发银眼,一头乌黑的长发,浅蓝色的双眼,穿上连衣裙的她怎么看也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小美人罢了,虽然说超级猛男、和善盲女、冷面萝莉的组合很怪异——兄妹?究竟要怎么样奇怪的父母才能生下差别如此之大的兄妹啊?——可或许是因为我肩上那根比普通人腰还粗的超级凶器给了守卫们太多的压力,他们仅仅说了几句“不要惹事”之类的废话,就让我们进城了。

不要惹事?我并不想惹事的,但是如果有事惹到我的话,那也不能怪我对不对?

所以,在一个妖气并不强烈的金发银眼大美女微笑着挡住我们去路时,我不等她开口,直接就抡起狼牙棒砸了下去。

这女人倒是很和气,从容温和的笑容落落大方,看起来有几分空姐的感觉,但是她仅仅站在我面前什么都没做,就给了我极大的压力。如果说妖气解放之后的嘉拉迪雅和梅里像熊熊燃烧的火焰,一看就知道非常危险,那么她给我的感觉就是貌似平静却暗流汹涌的无底深渊——莫非她就是那三位“深渊”之一?

总之,先下手为强!

几分钟后,变得跟猪头一样的我在路边的小屋子里面醒来,眼前除了那个厉害到不可思议的微笑女之外,就是笑得前仰后合的嘉拉迪雅和虽然努力掩饰却依然流露出笑意的梅里。

这个微笑女未免太厉害了吧!刚才她一瞬间就逼进了我出招的死角,在我还没来得及爆发灵气之前,一脚踢中我的膝盖,于是我因为身体自然反应而弯腰,这时她灌注妖力的双拳狂风暴雨般迎面砸过来,出手又快又重,结果我连狼牙棒都还没来得及扔下就被打昏了。

还好今天拉波勒意外冷清,这一阵子都没居民路过,否则我的一世英名就这么毁了……

“哈哈,你这个总是仗着力气大欺负人的家伙,这次撞铁板了吧!”嘉拉迪雅伸出手,把还有些头昏的我拉起来,“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组织历史上最强的NO·1,迄今为止唯一斩杀过‘深渊’的超级高手,微笑的迪妮莎。”

微笑的迪妮莎?嘉拉迪雅曾经提到过的两位深渊以上强者之一?为什么她会住在这里?

“还有,我是除了你们之外,唯一懂得‘汉语’的人。”迪妮莎脸上依然是那种让人看不出深浅的微笑,话音却微微有些上扬,听得出她现在心情很好,“不用想那些有的没的,我可不是什么‘穿越者’,只是个稍稍有点语言天赋的‘NPC’而已。”

“你们认识?”这显然是废话,但是我暂时也没别的可以说。

“当然,我们是认识了很多年的老朋友。”嘉拉迪雅笑嘻嘻地回答,“你没有问过,所以我也就一直都没有告诉你罢了。”

我靠!你根本是故意要害我出丑!

9、深渊

六年前,NO·3的大剑,有着“神眼”称号的嘉拉迪雅突然趁着组织战力空虚的时候发难,杀死了包括训练部长和开发部长两位高层在内的近百名组织管理者,死在她剑下的平民、训练生、战士和代理人,加起来超过一千,整个组织总部除了少数人员在拼死断后的几位战士掩护下得以逃生,其余几乎全部被害。据赶回去帮忙善后的战士们所说,那时的情景极为恐怖,鲜血在偌大的组织总部肆意流淌,经过总部的那条溪流完全变成了红色的,——直到现在,抓一把泥土闻闻,还能嗅到淡淡的血腥气。

“因为她那次杀得太HIGH,所以在组织里面得到了一个凌驾于深渊之上的称号,炼狱。”

听到迪妮莎的介绍,我终于理解了那天三个大剑看嘉拉迪雅的眼神。

真是人不可貌相!想不到貌似善良的嘉拉迪雅,居然是个屠戮千人的超级杀人狂魔……

“她究竟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啊?难道那些人不会跑吗?”梅里她们三个,虽然脑筋僵硬了一点,可是至少不白痴啊——对哦,似乎她们的确没有逃跑的习惯……

“其实很简单,”依然盲女打扮的嘉拉迪雅推门进来,身后是背着大号旅行包的冷面萝莉梅里,“我拦在唯一一条可以离开的路上,从入口处朝里面杀就行。”

“我的穿越异能是广域扫描,所以哪里人多就朝哪里冲,优先杀男的、年纪大的、看起来不那么强悍的……总之柿子捡软的捏。而对于银眼金发的,尽可能不和她们纠缠,反正大剑对于组织来说不过是消耗品,死多少也不会心疼,要杀就杀他们会心疼的!”

“想想也挺好笑的,那天我救下迪妮莎之后,把她安顿在一个山洞里面,抓了几个看起来胆小而且稳重的村民照顾她,然后就回组织述职,我的代理人艾路米达一看到我出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我一边道歉,一边打听组织目前的状况。”

接着,她开始一人分饰两个角色,重现当时的对话。

“嘉拉迪雅,你究竟还有没有一点纪律观啊?你真的那么着急被淘汰掉吗?”

“非常抱歉!我刚才看到小时候的熟人,她的丈夫身上有妖气……”

“就算你帮他们消灭了妖魔,他们也依然只会当你是怪物的。”

“我只是……算了,艾路米达,这次组织一下子就损失了NO·1、NO·2、NO·3、NO·4、NO·5,加上不久前被觉醒者杀害的NO·7,送出黑函而死的NO·8和NO·9,已经觉醒的NO·10,该不会十个人的区域要我一个人负责吧?会累死的!”

“胡扯什么!你是‘眼’,负责好侦查工作就行!”

“那么那些区域呢?组织有后备的人手吗?她们真的能顶上用场吗?”

“哪有什么后备!你当高位战士是田里的蔬菜,割掉一批还有一批吗?”

“……这么说,难道我是现在组织唯一的高位战士?”

“暂时的确是这样,不过可能会召回那个人吧,当然这得讨论之后才能决定——别拖拖拉拉的,快走!”

“想不到我也有成为NO·1的这一天啊,真让人高兴!应该庆祝一下。”说到这里,嘉拉迪雅做出了拔剑挥砍的动作。

看她阳光灿烂的笑容,我却只感觉到莫名的寒意。

拜托,学什么人不好要学那个诡异的微笑女啊!我宁可看到你伤心忧郁的样子!

不知为何,我想起当初的悠二。

一样看不透的眼神,一样无所谓的笑容,一样不详的感觉。

我又不是天煞孤星,没理由交一个朋友就死一个吧……

呸呸呸!乌鸦嘴!

真不知道那个名叫史达夫的组织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看嘉拉迪雅的样子,这份怨恨实在很不寻常,浓厚到虽然过了六年的时间,让她回忆起复仇的刹那就眉飞色舞。

该不会所谓的大剑,其实是被【哔】或者【哔】的【哔】,再或者她们经常被迫做一些【哔】的事情?

很有可能啊……

所以,长年累月被欺凌的怨气,一夕间爆发出来,终于酿成了惨剧。我可以想象当时的场面,狂笑的美少女提着大剑不断斩杀,无论是昔日的同僚还是高高在上的管理者,哪怕无辜的酱油众都绝不放过,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那天,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来得及杀掉黑双子,只把她们砍成重伤,拉花娜就来了。”嘉拉迪雅还在回忆,“拉花娜很厉害,我不是她的对手,但是她也追不上我,结果终究还是被我扬长而去。呼——杀得真爽!”

“所以你现在是组织警戒榜上永远的NO·1了,三深渊造成的破坏加起来都没你多。”迪妮莎笑着拿出一张羊皮纸,上面是四幅画像,第一个赫然就是嘉拉迪雅,另外三个依次是一个英俊的男子、一个清秀的小女孩,还有一个扎着奇怪双马尾的大美女,“看看这张米莉雅送给我的资料,自从组织重建之后,因为人手不足,加上那次被你吓破了胆——当然,之前那些人渣也都被你给杀光了,组织开始重视战士的价值,给排位二十以上的战士都发了警戒榜,里面根据她们各自的实力,列出了应该尽量回避的敌人。你的危险指数是‘无法估量’,比‘极度危险’的三深渊更恐怖咧。”

这么说来,莫非嘉拉迪雅在这个大陆上已经是相当于最终BOSS的存在了?

“当初那一战,虽然杀得很夸张,却居然因此清理掉了组织内部的垃圾,现在他们都用身体状况退步、不适合战斗在一线的战士们教官,对训练生和战士们的态度也大有改善,和以前相比,战斗力可能有所下降,但凝聚力却大大提升,我觉得组织高层应该给你发个‘整改专家’勋章才对。”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生于忧患、死于安乐,那个对抗妖魔的组织刚建立的时候,未必就很糟糕,只是一百多年顺风顺水的发展,让它渐渐烂掉了,直到被嘉拉迪雅的大屠杀切掉坏肉,这才再次惊醒,渐渐恢复了当年的锐气……

这对组织、对大剑、对这块大陆的居民们来说或者都是好事,唯独对嘉拉迪雅,以及她的同党们——包括我——来说,是很糟糕的坏消息。

只看上次那三人组就知道,组织对于她是何等的忌惮和痛恨!

“准备一下,吃完这顿饭我们就出发吧。”

“去哪里?”

“西边,和那个人交换一下情报。以前迪妮莎的伤还没好,而我一个人打不过她,所以一直避开她们三个,现在我们这四个人的战斗力至少抵得上两个深渊,还怕她干什么!”嘉拉迪雅显然没有“食不言、睡不语”的习惯,“刚才我们打听了一下,小兔子古妮雅已经来过这里,还带着一个小小厨师,没准我们还能赶上点剧情呢。”

——————

嘉拉迪雅或许真有当预言师的天赋!

看到那个解放了妖气,正挥舞着疾风暴雨般的高速剑和一个超级大块头拼命战斗的少女,我不由得如此感慨。

这位被嘉拉迪雅戏称为小兔子的女孩叫古妮雅,貌似是原著的主角。六年前迪妮莎收养过她一段时间,后来迪妮莎遭到前NO·2普莉西拉暗算,被砍断双腿、摔下悬崖,她为了复仇,主动找到组织,让组织把迪妮莎的“遗体”融合在自己身体里面,成为了战士——她也是那一期新人里面,唯一一个能按时毕业的战士。虽然由于只有四分之一的妖魔血肉而导致妖力不够强,但是她用非凡的勤奋弥补了先天不足,现在已经成长为一位水平颇高的大剑。

“新生代虽然已经成长出几批,但绝大多数只能排在20以后,像她这样能够进入前20名,与老战士们并列的少之又少,”嘉拉迪雅压低了声音说道,“迪妮莎,她在很拼命地努力,要为你报仇哦。”

“去见见她吗?”

迪妮莎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摇头。

“仇恨能够让她不断成长,多成长一份,至少也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何况,我不希望让她和我们一样成为逃亡者。”

正说话间,古妮雅已经抵挡不住大块头的猛攻,被从它手臂上射出的似乎钢筋的玩意打中,虽然勉强用剑柄挡住,可依然被强大的冲击力撞飞,直接从古堡里面摔到了古堡外面。

“不能再看戏了,会死人的!”嘉拉迪雅打了个手势,示意我跟她一起上,“你对付那个大块头达夫,我来跟她们交涉。”

乍一见到嘉拉迪雅,古妮雅脸上顿时没了血色,勇于挑战强大觉醒者的她此刻却如面对猛兽的小孩子一样战栗着。

“我说嘉拉迪雅啊,你的名声看来已经坏到被当作吓唬小孩子的鬼故事了哦。”

“那么我只希望他们不会对表现差劲的训练生说‘不努力的话,炼狱之魔女会来把你给吃掉的!’”嘉拉迪雅笑嘻嘻地朝着古妮雅走去,“达夫的能力是射出钢筋,攻击和防御都很出色,就是速度稍稍慢了点——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靠!你这家伙一点穿越众的同伴意识都没有吗?让我去跟这巨人玩命,你去调戏小女孩?

可恶!

那个据说速度很慢的达夫,看来是用行动力弥补速度不足的那种人,一见到我拦在他追击古妮雅的路上,他二话不说抡起简直和一整个普通人差不多大的拳头砸了下来。

灵波动·肉体强化!

拳头虽然有大小,但是力量从来就不是只靠体格,以纹丝不动的我和倒退两步的达夫为证!

自从来到这块怪异的大陆,我不断遇到战斗,真正的生死相搏和师傅安排的对打训练完全不同,稍有放松就可能丧命的危机感逼迫我不断压榨身体的潜能,随之而来就是灵力的迅速提升。

如果还是在爱尔兰时候的我,只怕在这硬碰硬的一击下,就已经被打飞了。

我喜欢这种成长的感觉!

所以,让我酣畅淋漓地战斗吧!

大吼一声,催动灵力,我用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冲向敌人。

被个子比自己小的敌人打退,达夫似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面对气势汹汹冲过去的我,他还是做出了正确的反应——抡起拳头,再次砸了过来。

砰!

猛烈的冲击从拳头传来,巨大的力量震动全身,将我推出很远,最后不得不单手撑地才算稳住身体。抬头看去,达夫已经摔进古堡之中,倒在一堆残垣断壁间,似乎被打昏了。

以前嘉拉迪雅曾经给我讲过大剑故事里面的强者们,这个达夫是第一代战士的NO·3,以排名来说倒是和她一样,但战斗力么——不好比较,嘉拉迪雅不会脑残到跟我拼蛮力的。

正暗自比较着两个NO·3的战斗力,栽倒在大片砖堆里的达夫已经坐了起来,他怪叫一声,又射出了那种宛如钢筋的东西。

力量很强,但是速度不够快,而且攻击路线太过单调,如果是近距离攻击也就罢了,现在我们隔了至少二十米,以这种慢吞吞的速度,我再怎么迟钝也不可能傻乎乎站在原地挨打吧!

身后不远处,嘉拉迪雅正和古妮雅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古妮雅的声音明显在发抖,看来“炼狱”的威名果然有止小儿夜啼的功效,连天不怕地不怕的女战士也吓得魂不附体。

但当嘉拉迪雅提到“迪妮莎”这个名字之后,古妮雅的气势立刻就变了,她不再畏畏缩缩的,而是急切地追问着,似乎眼前的极端危险分子变成了无害的路人甲——请允许我小小地邪恶一下,“爱”真是伟大的力量!

百合最高!

只要我不说出来,就算神通广大如迪妮莎,也不可能知道我内心的那点龌龊年头,啊哈哈哈啊哈!

得意过头的结果,就是我胸口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发达夫牌钢筋。

很痛啊——

你这个死肥仔!居然敢偷袭我?!

纳命来!

灵气爆发,我硬顶着达夫的钢筋连射,冲到了他面前。

戴着灵击戒指的右手食指做出射击的姿势,几倍于正常输出的灵力聚集起来。

这一下,我要打碎你那颗一看就知道不管用的笨脑袋!

灵丸!

可惜聚集灵气的动作稍稍花了点时间,达夫终究还是在被爆头之前做出了防御动作,于是我的战绩只是一击轰掉了他双手和小半个身体,没有能够要他的命。

没关系,我可以再补上一脚,确保他变成我的经验值。

“别打了!”嘉拉迪雅的喊声从背后传来。

与此同时,脚下传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妖气。

只来得及退出两步,无数黑色丝带已经从我刚才站着的地面上冲出来,看它们毫不费力地切碎砖石,我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

好险!差一点点就被分尸了……

一个穿着破烂白袍的小萝莉从地下跳上来,威力无比的黑丝带全部收了回去,原来是她的头发。

这张脸我见过,在那份警戒榜上,排名第三。

西之深渊,莉芙路。

就外表来说,莉芙路实在是个很漂亮的小萝莉,声音也很好听,脆脆柔柔软绵绵,听得人心里痒痒的。

呐,这位小妹妹,我认识一个很不错的动画片导演,你有兴趣去客串声优吗?可惜《哈利波特》已经开拍了,否则我一定利用穿越众的关系,帮你争取赫敏的角色……

实话实说,我被这可爱的小丫头萌到了!

所以,在大家交涉完毕各奔东西之后,我依然对嘉拉迪雅和迪妮莎不讲义气、不肯帮忙抓住莉芙路而深表愤怒。

“那么可爱的小萝莉,抓来当女仆也好啊!”

“这是你第24次抱怨了,下次换句台词不好吗?”嘉拉迪对我的审美观嗤之以鼻,“那个心狠手辣的老萝莉有什么可爱的?你脑袋进水了!”

但是,我真的很希望拥有一个可爱的异类生物作为女仆啊!就算不是女鬼,至少妖怪也不错!

“你也该收敛收敛那无药可救的女仆控了!变态和也!”

切!你这个千人斩恶女有什么立场批评我啊!

“我们三个联手,挂掉莉芙路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可要是想活捉她回来调教,基本没有可能。”迪妮莎倒是很讲道理(?),所以她的否决理由比嘉拉迪雅的更加有力。

“这道理没错,可是你怎么说得这么奇怪啊?”

“汉语不就是这么说的吗?”迪妮莎被我看得有点莫名其妙,似乎说那些稀奇古怪的网络语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其实我倒觉得你说话的习惯很奇怪,感觉像是小说里面才会出现的古代人。”

我明白了!

“别……别这么看我!我再怎么稳重也只是个女高中生而已!你指望一个玩劲舞团的90后少女能教她什么样的汉语啊?我没教她火星语,就算很厚道了!”在我的怒目而视下,罪魁祸首嘉拉迪雅脸涨得通红,稍稍有些慌乱地为自己辩护,“我……我……生活一点希望都没有,要是再不能轻松轻松,我早就不堪忍受生活压力,跳楼自杀了!”

“何况……我根本没想到会有别的人来啊!”

算了……

至于梅里……作为结盟的信物和换取莉芙路不再对大剑们下手的代价,她被我们转交给了莉芙路。

莉芙路对这个礼物非常满意,从她抱着梅里蹦蹦跳跳的样子就能看得出来。

只是,没了那个冷面萝莉当女仆,大量的旅行用品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背上。

“我们这次去哪里?”

“北方,”嘉拉迪雅指着远处那两个行色匆匆的身影——一个是古妮雅,一个是被莉芙路抓来做觉醒实验的倒霉大剑,排名NO·9的珍,“跟着她们,去皮埃塔,打北战。”

“北战?”

“北之深渊伊斯力率觉醒者大军南下,这些大剑是去阻击的,预定的战场就是皮埃塔。在原著里面,这场战斗被称为‘北战’。死了很多人,挺可惜的。”

“我们应该是去帮古妮雅她们的吧?那么除了伊斯力意外,还有什么强力的对手吗?”我目前还打不过深渊,但是至少应该有别的强者可以较量一番吧?

“狮子王里卡尔多,第一代战士的NO·2,实力还在达夫之上。”

“很好!”听到这里,我双手一拍,下了决定,“他就交给我负责吧!”

10、屠狮

美女!很多美女!!非常多的美女!!!

二十八个金发银眼的年轻少女聚集在一起,真是让人目不暇接。虽然也有几个相貌平平的,可是正所谓“红花还需绿叶陪衬”,有了她们作为对比,那几个容貌特别出色的就显得更加漂亮,即使两世为人的我也不禁生出“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感觉。

不过,正被我欣赏(纯欣赏!)的美女们,似乎对我并不欢迎。

可能是我的出场方式稍稍拉风过头了一点吧,下次不能直接从山崖上跳下来。

其实我应该让迪妮莎出面做个引荐,毕竟她在大剑战士中的名声还是很好的,老战士里面很多是她的崇拜者,新战士——至少那个古妮雅肯定会无条件地支持她。但是很遗憾,迪妮莎现在没办法出现。

说起来有点玄幻,在快到皮埃塔镇的时候,迪妮莎偶然看到路边有两棵紧紧挨着的大树,一棵枝叶茂盛欣欣向荣,一棵却已经腐朽干枯得不成样子,顿时不知从哪里来了灵感,留下一句“你们先走,我稍后就到”,然后傻乎乎地走到双生树边发呆。

沙罗双树、一枯一荣。我知道这是佛教很著名的典故,但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养伤的时候,我每天都陪她聊天,聊到后来没话可说,就拿出泡论坛的精神,天南地北侃大山,可能提到过这个典故吧。”

联想到她之前说的“日子过得很无聊”,我差不多猜到她都和迪妮莎说了什么。

但是嘉拉迪雅啊,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微笑女,是能化不可能为可能,生来就为打击别人存在的超天才啊!

或许她出关的时候,已经以武入道,准备破碎虚空了……

……还是先考虑眼前的问题吧!

可惜啊,如果能把那个在大剑里面名声恶劣到极点的女人带来,相信只要用她做见面礼,立刻就可以让美女们和我的好感度直线上升到“崇敬”……

但是现在,必须先活跃一下气氛。

“要是砸到小朋友怎么办呢?就算砸不到人,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

遗憾的是,这群大大小小的美女听不懂我用汉语说出的无厘头笑话。经典的大话语录不仅没能博美人一笑,反而引得几个看起来神经有些过敏的少女直接拔剑,看样子似乎是打算在迎战觉醒者军团之前,先拿我来祭旗。

问题是,我可不像那些早就逃走的村民那么好对付哦。

几秒钟后,路边躺了几个被转得头昏眼花的金发美人——被我连续转了十几圈,她们晃晃悠悠走了两步,最后还是睁着蚊香眼摔倒在地上。

这一来似乎捅了马蜂窝,大美女小美女们顿时群情激愤,一个个面色不善、纷纷拔剑,看样子大有一拥而上将我乱刀分尸的意思。

呐,你们真的想打吗?我可不会因为你们长得漂亮就手下留情哦。

还好知道我实力的古妮雅及时过来打圆场,在她的劝说下,大多数金发美人都很不甘心地收起大剑,退到一边,只剩几个年纪看起来稍稍大一些的,依然气势汹汹地围着我。

仔细观察一番,我发现凡是听了古妮雅的劝告而退下的大剑,剑柄都是红色——这意味着她们在战士中的排名低于二十;而围着我的大剑,基本上都是像古妮雅那样的绿色剑柄,还有四个使用蓝柄大剑的——大剑的剑柄是根据她们的排名染色的,前十名染成蓝色,11-20名染成绿色,20名以后就是红色,一目了然。

这么说来,这个拼命修炼,要为迪妮莎“报仇”的古妮雅,在下级战士中居然很有威望?真不愧是继承了那个怪物微笑女血肉的家伙!

但是由此可见,大剑们彼此间也存在矛盾,古妮雅代表的新生代是在嘉拉迪雅血洗组织之后成长起来的,她们没经历过大剑被组织视为工具的时代,对组织、对生活都抱有幻想,彼此间很团结,是一群稍稍有些天真的少女;而那些从“黑暗时代”走过来的前辈大剑们,则对所有的东西都不信任——除了自己手上的剑,她们并不适应现在这个组织,更加讨厌那群没经历过世事险恶的少女们。

不,应该不是讨厌,而是嫉妒吧。

这几年,嘉拉迪雅不止一次遇到过别的大剑,新生代的大剑要么像古妮雅那样非常害怕她,要么就是像梅里那样对她恨之入骨,可老大剑们却往往并不怎么敌视她,甚至有人会跟她聊天谈心。

同样被组织迫害的女孩之间,还是有共同语言的。

好在老大剑里面也算有明白事理的,那个俨然是古妮雅保镖的珍和似乎是这群大剑首脑的碎发女子一起劝说其他人,终于让她们放弃了对我的包围,各自散去。

拿出嘉拉迪雅画给我的大剑图鉴,我一个个对照着这些或许会在不久后的战斗中死去的薄命红颜们。

刚才劝说大剑们散去的碎发女子叫米丽雅,攻击型战士,排名NO·6,绰号“幻影”。以短距离移动能力来说堪称大剑中的第一名,甚至可以凭借高速位移造成幻影。她拥有极强的领导能力,应该是这些大剑的首领。此外,她对组织的忠诚心很有问题,和嘉拉迪雅也算有点交情;还有,她是迪妮莎的崇拜者,也是唯一知道迪妮莎还没死的大剑。

娃娃脸的艾花,防御型战士,排名NO·7,能够施展极为猛烈的斩击,因为剑光宛若闪电而得名“闪光剑”。虽然是并不擅长攻击的防御型战士,却依靠着自己的刻苦练出了令人赞叹的攻击力,十年来一直守卫着北方,对人类的责任感非常强烈。

波浪短发的高鼻美女名叫芙罗拉,排名NO·8,在当代大剑中拥有最快剑速,能够于拔剑瞬间产生音爆,故名“风斩”。当然,她的剑速和古妮雅继承自当年NO·2伊妮莉的绝技“高速剑”相比,依然还是有一点差距的。

我已经认识的珍排名第九,结着长辫子的她能够把大剑当钻头用,这个名叫“螺旋剑”的剑技破坏力令人乍舌——可惜准备时间有点长。她之前被莉芙路抓去做觉醒实验,在古妮雅的帮助下居然从觉醒状态又恢复过来,现在妖气的强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前面几个,只是她怎么看都像保镖超过像大剑……

排名11的温迪尼感觉是这批大剑里面长的最丑的,使用双剑的她用妖力强化肌肉,看起来像男人多过像女人。嘉拉迪雅对她的评价是“伪装成强者的爱哭鬼”。

排名13的贝罗妮卡是个一看就知道很冷静的女孩,扎着一条马尾辫,即使刚才群情激愤的时候,她也在冷眼旁观。嘉拉迪雅对她评价很高,认为她在指挥作战方面拥有成为名将的资质,只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大规模的战争,浪费了她的天赋。

排名14的辛西娅是个防御型战士,两条平扎的辫子垂在胸前,看起来有点传统。嘉拉迪雅说这个女孩在原著中后来变成了专长治疗的后勤达人。

排名15的迪维留着男孩子一样的超短发,绰号“不死身”,再生能力强得不可思议,性格冷静而毒舌,和嘉拉迪雅认识,还一起喝过酒,很有共同语言。

排名16的古妮雅——靠,这个也有必要介绍吗?特长为短时间内妖气大爆发,因为不止一次徘徊在觉醒边缘而被戏称为“觉醒者古妮雅”,自从继承了高速剑之后攻击力更上一层楼,能够和第一代NO·3达夫正面作战一段时间,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是主角,主角强大是理所当然的。”嘉拉迪雅这样写道,“好在她是迪妮莎的狂热粉丝,我们不用担心会和她为敌。”

排名比古妮雅更低的,我实在没什么兴趣看,那种程度的战斗力,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实在无足轻重——其实嘉拉迪雅对她们的介绍也非常有限,仅仅只有名字和排名罢了。

稍稍值得注意的,就是原作里面的小强七人组,除了古妮雅、米丽雅、辛西娅、迪维之外,还有看起来笑得很奸诈的NO·22海伦,她能够自由延伸手脚,嘉拉迪雅称之为“劣化版路飞”;扎着两条大辫子的NO·31塔贝莎,她的妖气感知能力不错,有可能成长为下一代的“眼”;NO·40尤玛,只是个幸运的女孩罢了,或许幸运也是一种才能……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嘉拉迪雅用粉红笔注明的战士,NO45的莉娜·哥斯拉。和一般出身贫民的大剑们不同,这个女孩是贵族名门哥斯拉家的正统继承人,她那身无可比拟的怪力和出色的雕刻能力就是最好的证明,但是因为常见的家族斗争之类戏码,本该继承家族的她反而成了一名大剑。

因为哥斯拉家族没有别的继承人,组织很重视这个或许还有希望成为贵族的少女——毕竟这块大陆可没有“大剑不能成为贵族”的法律,将本来拥有二十左右实力的她安排成NO·45,以保证她的安全。结果可能是因为很闲的缘故,她用木雕来打发时间,现在居然成了在大陆上颇有名气的艺术家。

这位拥有潜在伯爵头衔的少女,实在是大剑中的异数:她的剑技烂到能砍伤自己,移植的妖魔血肉因为分量太少的缘故几乎不能提供妖力,只够她用来分辨妖魔。而她平时讨伐妖魔的办法竟然是直接用拳头捶死……

“和也,这女孩跟你很像哦^-^”

那个笑脸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看着正和同伴们说笑的萝莉状怪力女贵族,我实在找不出她究竟哪里和我相像!

叹口气,插上旅行箱自带的耳机,我拨通了带着灵力手机的嘉拉迪雅。

“看完资料了?”她听起来很开心,是因为捉弄我成功吗?

“你那边有什么情况没?”对于这种毫无营养的台词,不理她就好。

说到正事,嘉拉迪雅也严肃起来,她沉默了片刻,回答:“目测觉醒者有约二十名,其中还有当年的NO·9“坑”伊梯。”

“那个NO·2的狮子王呢?”

“不在我的妖气感应范围里面,可能已经绕到你们背后去了。”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说道,“广域探测里面没有发现高速移动的目标——不,出现了!在你六点钟的方向,正高速冲向附近的一片树林,看来准备伏击你们。”

“就像你说的‘原著’里面那样?”

“恩,糟糕——伊斯力出现了……”

“你多加小心。”

“放心吧,他的探测范围没这么大。倒是你才要小心一点,里卡尔多可比达夫强多了,原著里面他一个人几乎就全灭了大剑军团。”

“如果说就这些女孩的话,我也能全灭了她们。”

“……面对这些柔弱少女你也下得了手?真是太凶残了!”

“你这个杀人魔居然批评我凶残?天理何在!”

“天理当然站在较为美丽的这一边。”

“算了,我说不过你——揍狮子王去!”

“祝你好运。”

“彼此,再见。”

把手提箱放在墙角,我再次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提起那把入手后还没真正用过的奥里哈尔钢战斧,朝着树林的方向走去。

“银眼的狮子王”里卡尔多不愧是初代战士的NO·2,战斗力还不清楚,但是他隐藏妖气的本事实在是出神入化,不仅我感觉不到丝毫的气息,甚至连妖气计都探测不到。如果让他偷袭成功的话,没准真的会像原著那样,24个战士就活下来7个装死的。

可惜啊,在穿越者的作弊技能面前,再好的隐匿技术也毫无意义。

“里卡尔多!”走到离树林不远的开阔地带,我运足中气大吼一声,“出来受死!”

一个非常帅气,看起来还带着点东方人色彩的黑发男子从树林里面走了出来。

笨蛋!如果你坚持不出来的话,我还真拿你没办法呢。

他似乎有在战斗前废话的习惯,叽里咕噜地不知说了些什么,遗憾的是我一句也听不懂。

“里卡尔多,出来受死”这句话就让我背了一小时,谁有耐心学这种以后天晓得还用得着用不着的偏僻方言啊!

不过,人和人交流,很多时候是不用语言的。

灵气爆发!

奔腾如火焰的灵气从我的身体里面喷发出来,掀起一阵狂风,然后缭绕在身体和武器上,化作无形的铠甲。在它的帮助下,我就可以和拥有尖牙利爪的觉醒者正面对决。

准备完毕!

我抬起左手,用大拇指在脖子上横着划了一条线。

相信这个态度已经很明确,足够挑衅了吧?

果然,原本还算冷静的青年顿时勃然大怒,他发出狂暴的吼声,在我面前变成了一个半人半兽的怪物。

果然,很像狮子……

下一瞬间,我抡起斧子,以腰部的高度,甩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回旋砍。

在这一战之前,迪妮莎分析过和里卡尔多战斗的方法。

“这个人貌似冷静,实际上非常凶狠,一旦动手就是不顾一切的猛攻,不杀掉敌人决不罢休,所以他变身之后立刻就会进攻,你要第一时间反击,不能被他掌握了战斗节奏!”

我是个笨人,在战术方面再学习一百年也不可能超过迪妮莎这种生来就是为了打击别人而存在的超天才,所以与其自己胡思乱想,不如按照她说的去做。

斧刃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可惜不重,看来这一击没有取得实际效果。

没关系,堂堂NO·2,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我干掉的。

松开斧子,右手用足力量,螺旋上勾拳!

“你的斧头很大,回旋斩威力十足,换成我的话当然会暂避锋芒,可里卡尔多却肯定会选择进攻,虽然他在觉醒者里面算是小个子,但也不可能从比你腰部更低的位置冲进来,所以他只会跳到你头顶上。反正你双手抓着斧子,而旋转的动作怎么也不可能变成挥砍的。”

拳头如预料中那样狠狠砸在一具身体上,然后一声狂嚎,它被结结实实的重拳砸飞出去,而我脸上热辣辣的,不知是被爪子抓伤了,还是溅到了它的热血。

不过,那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追击!

“为了追求速度,里卡尔多的防御力并不强,只要挨到你的重拳,他一定会暂时眩晕,然后你的胜机就出现了。”

灵气爆发·速度强化!

我一瞬间就追上了还没能完全恢复平衡的里卡尔多,然后拿出一条锁链,甩手扣住了他。

这是嘉拉迪雅很早以前就开始准备的工具,专门为了对付里卡尔多而做的,它一端扣死在自己腰上,另一端则是一甩手就能锁住的活扣。

“里卡尔多很强,但是他最大的优点就是速度,只要你能限制他的速度,胜利就近在咫尺了。”说到这里,迪妮莎拍了拍我的肩膀,“如果把战斗方式限定为贴身死斗,即使对手是我、普莉西拉或者三深渊之一,我也不认为你会输!”

没错,拼命的话,我绝对不会输!

作为骄傲的狮子王,里卡尔多显然也有同样的想法,那张狞笑的兽脸就是最好的证明。

于是,两个狂性大发的男人展开了寸步不让的激战。

激荡的斗气撕裂了脚下的地面和周围的建筑,狂暴而混乱的力量,逼得想过来帮忙的大剑们无法靠近。我听到古妮雅似乎在叫喊什么,但是已经无暇顾及。

虽然有点大男子主义,但这是男人之间的死斗,女孩子还是不要掺和进来的好!

战斗!战斗!

既然无法后退,就竭尽全力打出尽可能多的攻击,让敌人无暇喘息。

既然无法防御,就用尽可能多的力量打出去,让敌人伤得比自己更重。

我的血是鲜红的,里卡尔多的血是紫红的,但是我们一样会受伤,一样会流血。

也一样会死。

从被合金锁链锁住的刹那开始,我们两个人就只有一个可以活下去。

……

死斗的结果,是我赢了。

虽然伤势严重到距离死亡也不过几步之遥,但是我赢了!

提着恢复了人形的狮子王残破的尸体,我仰天狂吼。

我赢了!

远处的欧霍斯山上腾起冲天妖气,和当初的莉芙路不相上下,然后数十股细小得多的妖气冲了过来。

觉醒者们,终于开始大举进攻了吗?

大剑们自然是认识里卡尔多的,所以刚才还怒目相对的少女们现在态度明显好转,她们甚至派出了一位擅长妖力治疗的战士来为我急救。

其余的战士,很有默契地四人一组,在米丽雅的指挥下展开偃月阵,迎上了妖魔大军。

被称为“北战”的大会战,终于全面展开。

11、北战

战斗胜利的关键是什么?我曾经请教过师傅的老朋友、号称“魔界第一军师”的南野秀一先生,他的回答是:“一对一的战斗,看的是双方的实力,以及使用力量的技术,其中当然也包括战术;小规模的强者对战,关键在于双方队伍中次强者的实力对比,因为最强者肯定是差不多的,至于喽啰们直接无视就好;大规模的混战,如果双方都有超级强者存在的话,可以套用第二个模式,如果没有,那就看怎么排兵布阵——所以这种时候,最重要的就是敏锐冷静的指挥官,和纪律严明、经验丰富的战士。”

现在我看到的战况,就是对他那番话的最好证明。

北方的觉醒者们,其实就是一百多年前组织培养的第一期大剑,他们因为天生的缺陷,除了极少数几个运气不佳被妖魔围攻而死的倒霉鬼,剩下的全部都变成了觉醒者,总数接近四十人。伊斯力觉醒之后,他们中的大多数都选择前往北方,投入伊斯力麾下——当然,这也是因为后来成为西之深渊的第二期大剑NO·1莉芙路下手太狠。那丫头一直就在追杀第一期的觉醒者们,短短两年里面几乎把北方以外的觉醒者杀了个一干二净,可惜她在抓了第一期NO·3达夫做俘虏,准备前往北方讨伐伊斯力的时候,终于控制不住飞速增长的妖力而觉醒,否则——

伊斯力和莉芙路谁比较强?这个问题没有人可以回答。觉醒之后他们交过手,但只是浅尝辄止,没有当真生死相搏,那个“不分胜负”的结果显然是很有水分的。伊斯力是老前辈,莉芙路也不比他年轻到哪里去;莉芙路是妖力无限、最后因为成长太快而觉醒的,伊斯力也是;在面对深渊以外的敌人时,他们的战绩都是秒杀……可惜当年迪妮莎讨伐了罗斯玛丽之后隐瞒了她已经觉醒成为第四深渊的消息,否则让组织派出以她为首的深渊者讨伐队,或许能够确定谁强谁弱。

有人认为,伊斯力聚集了大量的手下,莉芙路就带着一个笨蛋达夫,可见彼此对自身实力的信心是不一样的,应该是莉芙路比较强;也有人认为,当年的第一期战士觉醒后纷纷向伊斯力效忠,这本身就证明了他的实力,莉芙路又不是没遇到过别的觉醒者,但是人家往往宁死都不当她的手下,可见她并没有让觉醒者们心悦诚服的实力……总之,争论是一直存在的,毕竟他们两个没有真刀真枪地火并过。

当然,以上内容都来自前动漫宅女嘉拉迪雅的介绍,就我个人来说,莉芙路也好、伊斯力也罢,只要给我多一点时间和历练,迟早都会被我打败的!

“……又习惯性地胡思乱想了……”

负责照顾我的大剑正是那个据说后来很擅长治疗的NO·14辛西娅,她的治疗方式是利用妖气同调,给伤者注入妖力,然后帮助对方自愈。当年迪妮莎被几乎腰斩之后,嘉拉迪雅就是用这个方法将她从鬼门关前硬拉了回来,这个女孩的妖力和嘉拉迪雅当然不能比,但是我伤得也并没有当初迪妮莎重,于是经过一番治疗后,本来HP已经见底、陷入虚弱状态的我,居然恢复到可以一边观战一边评价的地步。

遗憾的是,她听不懂我的话。

不过没关系,我权当自言自语就好。

“果然混战中重要的是指挥和配合,觉醒者那边个体战力明明比大剑要强得多,但是到现在为止,倒下的三个——现在是四个了——都是觉醒者,大剑们却都还活蹦乱跳。由此可见,决定战局的,果然不是个体武力,而是合作和指挥啊!”

“你看,那个叫米丽雅的果然很有两把刷子,她发现这次来袭的觉醒者中并没有特别强悍的个体,就及时调整了战术,将16个实力相对薄弱的战士组成四个四人阵,彼此再加强配合,然后实力较强的战士们穿插于战阵之中,这样既可以提升高位战士的战斗效率,又能够及时替换受伤的战士,让她们有喘息和疗伤的间隙。”

“可是觉醒者那边就很衰了,明明一个个实力都不错,却乱七八糟的毫无章法,相互之间不仅没有像样的配合,甚至常常出现妨碍同伴攻击乃至于误伤的情况。靠!你看那个有六条手臂的,一次三十根手指齐射,看起来是很威猛没错,可他前面都是同伴啊!他当自己是能够控制每一份攻击的莉芙路吗?果然,打到同伴了是不是!”

“乌合之众!”

人都是有表现欲望的,据说在容貌出色的异性面前,这种欲望会特别强烈,我也不例外。虽然明知辛西娅不可能听得懂汉语,但还是忍不住对前方激烈的战况指手画脚,只说得吐沫横飞,着实过了一把解说员的瘾。当然,所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上辈子看了很多有关战术配合之类的资料,前段时间在师傅那里也学了不少这方面的资料,现在对照实战印证,很多当时迷迷糊糊的印象都如同拂去了灰尘的明镜,顿时豁然开朗。明明还是纷乱的战局,可是我却已经预见到大剑们的胜利——而且会是相当明显的胜利!

“决定战争胜负的条件有三个:天时、地利、人和。所谓天时,就是作战的条件,双方彼此可以用来准备的时间、物资的储备……诸如此类,在这一点上觉醒者们有优势,他们很适应北方的环境,也根本不需要额外的准备,相对来说大剑们很多人都是长途跋涉而来,到得最迟的古妮雅和珍甚至才休息了不到一个小时;地利指的是周围的环境,这方面大剑们临时构筑的阵地起了很大作用,让觉醒者们没办法四面八方一拥而上,缩小了战斗的规模,有利于个体实力较差的己方;人和当然就是士兵的素质、斗志、训练之类,要说素质,一个个都活了百多年的老牌觉醒者们似乎并没有和他们年纪相当的智力,不仅群战知识贫乏到极点,甚至连本身的武技也很差劲——仔细想想,出现这种情况也不奇怪,他们当年只要对付妖魔就行,而妖魔之类,哪怕是最弱的大剑也能应付,武技自然没什么用处,更谈不上配合。等到觉醒之后,敌人要么是再怎么配合也打不过的凶暴萝莉,要么是一只手就能捏死的平民,或许有几个人跟大剑交手过,可那也只是单纯地被围攻罢了。所以他们绝对不会有配合作战的经验,甚至都没那个必要。”

“伊斯力或许是个很有魅力的领袖,但他绝对算不上目光远大,明明手头上有这么一大批出色的士兵,百余年来却居然没给他们进行战阵配合训练,这是何等的失态啊!”

“靠,不能再啰嗦了,那边战局似乎有点吃紧,你赶快过去帮忙吧。”

个体战力毕竟差距太大,就在我夸夸其谈的时候,几个可能交情不错的觉醒者组织起一波猛烈的攻势,米丽雅、芙罗拉二人联手都没能完全拦住,终究还是被一个挥舞着两只螃蟹般大螯的觉醒者冲破了防线,如果不是受伤退下的迪维及时赶到、勉强拦住,可能现在已经死掉好几个人了。

那个叫迪维的,果然不愧为“不死身”,胸口那道伤口深得可以隐约透过肋骨看到心脏,她居然还能活蹦乱跳地跟人PK!半妖体质真是让人羡慕啊!

但是,再怎么不死身,这样血流如注地战斗,也会很快挂掉吧……

所以——喂!你怎么还不去帮忙啊?

我想起来了,这个叫辛西娅的,不懂汉语。

笨女孩,你怎么能不学习外语呢?不会日语、不会英语也就罢了,连汉语都不会,还怎么跑小说里面去当女主角啊?难道读者会喜欢一个既不会说话又听不懂别人说话的主角吗?

没办法,我只能勉为其难地降低层次,用手语来和她交流。

“辛西娅!”我大叫着,一边抬手指着迪维那边。

这小女孩的领悟还是不错的,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但是她显然很担心我的伤势,露出犹豫不决的神色。

我像人猿泰山那样用力拍拍胸口,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又对着迪维那边挥手:“去啊!”

于是,她总算下定了决心,提起大剑就冲了过去。

不愧是排名还在迪维之上的家伙,她一出手就拦住了那个觉醒者。没过多久,伤势基本恢复的不死身少女也再次加入战斗,于是就轮到那个实力本来就不怎么强悍的觉醒者倒霉了……

“喔——哈!”一声大吼,把我的注意力吸引到另外一边,只见那个被嘉拉迪雅特别介绍的莉娜从背后抱住一个觉醒者的腰,然后将外形跟山猪差不多的大块头硬抱了起来,接着就是一个足以载入摔跤教科书的经典动作,后背摔。

轰隆一声巨响,山猪男的脑袋结结实实撞在地面上。

山猪男的身体强度还是很值得肯定的,这么摔一下居然都没脑浆迸裂、当场死亡,只是不等他喘过气来,三把大剑已经又快又狠地砍了下去。

紫血四溅,可能很有实力的大山猪瞬间变成了猪排。

老实说,我很喜欢这种打法,虽然看那些大剑们的表情似乎有点郁闷。

一群不懂得欣赏力量之美的笨女孩!

稍稍回复了些许体力,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拖着刚才被扔到一边的斧头,走回旅行箱的位置,戴上耳机。

“嘉拉迪雅,你那边情况如何?”

那边沉默片刻,然后传来了有点怪异的语调。

“春哥纯爷们,铁血真汉子!”嘉拉迪雅显然正在努力忍着笑,“你太威猛了!我被你深深地倾倒了啊!”

“拜托,你不要总是拿朋友开玩笑好不好……”

“这说明咱们关系好啊,一般人我理都懒得理他。”那女人咯咯笑了一阵,又说,“要不要我介绍几位漂亮的金发美眉给你啊?我觉得如果是你的话,或许可以提供比妖魔血肉更强悍的基因哦。”

“那又怎么样?”

“那样的话,大剑第二部就可以改名成上杉一族降妖传……”

“上杉……一族?!”

“对啊,只要把47位大剑都设法骗到你床上去,几年之后就有一个班的小鬼管你叫爸爸了,然后再过个十来年,上杉一族就可以取代史达夫组织,负担起消灭妖魔的重任。”

47个……饶了我吧……会死人的!

“看来你那边一切正常,闲到有时间说笑话了。”

“……其实也不能算是很正常,”说到正事,嘉拉迪雅总算又严肃起来,“虽然山顶这边只有伊斯力一个,可是远处有六个强大的妖力源正在接近哦。”

“什么意思?”

“在组织里面的时候,我是负责特务工作的‘眼’,迪妮莎则做了整整十年的NO·1,所以我们接触到很多秘密情报。据说第一代高位战士的实力大致是这样分布的:伊斯力遥遥领先,里卡尔多和达夫各有千秋,NO·4到NO·10其实差距并不大,他们的排名是根据年龄而非根据实力。正因为如此,后来才以10作为高位战士的分野。”

“你该不会要对我说,那六个正在接近的觉醒者,就是当年十大高手剩下的六个?”

“没错。”

“……我们撤退吧,打不赢的!”

“怎么可能呢?里卡尔多都被你干掉了,再干掉几个也没什么吧……”

长叹一声,我看着那个正活动着身体,似乎打算参战的高个子男人,说道:“NO·9的那个,似乎正准备出手,你可以自己窥探一下这边的形势。”

“就算看气势,我也知道他根本不是其它觉醒者可以比的!”

话音未落,那个看起来挺和气的男子已经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白毛猩猩,超过四米的身高、覆盖全身的棕黑色刚毛、四只长满不知是鬃毛还是倒刺的大手、硕大的头颅上那张足以囫囵吞下一个小孩的血盆大口、宛若锯齿一般闪着寒光的尖牙,只看相貌就知道绝非善茬,更不要说身上那股猛烈到能够掀起风沙的妖气。

他似乎没有和其它觉醒者并肩作战的意思,随口说了两句,就让原本正在猛攻的觉醒者们纷纷退下,然后他一个人自信满满地走了上来,面对严阵以待的大剑美女们如林的长剑,似乎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或许是刚才我击毙里卡尔多的一幕,导致不少大剑都觉得“高位觉醒者也不过如此”,看到他这么托大,那些年轻的女孩们竟然露出了不忿的表情。

喂!拜托你们在因为感到被小看而生气之前,对照一下彼此的妖气吧!

“NO·9的伊梯,看起来实力很强啊。”嘉拉迪雅的声音从耳机里面传来,“想不到他平时竟然能够把妖气压制到这个地步,我们似乎有些失算了呢。”

“你现在才发现啊!如果那6个都有他的实力,那么这些大剑们是不可能打得赢的,就算加上一个状态不佳的我也一样啊!”

“我没想到他们有这么强……”

“现在发现也不迟,这些美女里面你看中了哪几个?打包带走就好。剩下的我们管不了的!”

“你看!刚一交手就死了两个!”

嘉拉迪雅沉默了。

“喂!说话啊!这样下去可不行!”

“我这就回来。”

“靠!就算你干掉了这个,还有6个和他差不多的呢!而且还有一个可能比他们加起来更厉害的初代深渊!你可别指望微笑女,且不论她能否及时出关赶来,就算她来了,再怎么厉害也只是血肉之躯,不是钢筋铁骨!而且因为受过伤的缘故,她的耐力可不行,对付这么多敌人,累都累死了!”

“尽人事,听天命吧……”说完,她挂断了手机。

这女人疯了!

不远处,那个名叫伊梯的觉醒者正大展淫威,他将四条手臂舞得像风车一样,虽然看起来有点传统武技“王八拳”的风味,但威力却绝对不是王八拳可以比的——以那几个被拳风刮到就摔了出去的大剑为证。拳风的威力就如此强悍,拳头自然更加恐怖,几乎只要被他的拳头擦中一点点,立刻就是筋断骨裂的重伤,有个倒霉的大剑一不小心被他正面打中,顿时就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米丽雅已经号令低位大剑们全部退下,由她率领其余三位高位大剑对抗伊梯,她将自己的速度发挥得淋漓尽致,每次伊梯都只能打中她的幻影,而她的剑却总是能击中伊梯——可惜总是被他及时拦住,看来这“幻影剑”对于强者来说,也并不见得很管用。

负责阻拦伊梯攻势的是NO·7艾花,驻守北方十年的岁月,将她的剑技磨练得极为扎实,虽然没有米丽雅这么华丽,却深得一个“稳”字,她几乎从不进行长距离移动,面对伊梯的重击,只是用灌注妖气的大剑将其卸开,一个人就接下了伊梯一半以上的攻击。此刻的她全无“闪电剑”的风范,却真正展现出了高位战士的风采,以自己千锤百炼的朴实防御牢牢挡住了伊梯进攻的步伐,如果不是她的存在,可能伊梯早就冲进低位战士们中间大开杀戒。

芙罗拉站在距离战场稍稍远一些的地方,以冷厉的目光注视着战场。大剑插在鞘中,却闪出一道道模糊的虚影,急速的剑击炸裂空气,发出一声声刺耳的音爆,正是她赖以成名的绝技“斩风剑”。这剑法和上次古妮雅对付达夫时候使用过的“高速剑”相比,速度的确稍稍慢了一点,可是精确度却高出不止一个档次,几乎做到了剑无虚发。最厉害的是这种剑法似乎完全不带妖气,因此只要芙罗拉的身影离开伊梯的视线,斩风剑就会从他看不见的角落袭来,结果伊梯只能分出相当一部分注意力随时跟踪她的位置,若非如此,只怕艾花也坚持不到这么久。

可是,对伊梯造成最大威胁的,却还是珍。

觉醒过一次的她,以妖气来说已经接近了觉醒者的水平,虽然女战士的妖气量不能和男战士相比,伊梯一百多年的积累也不是她短短十多年能够超越的,可至少她的妖气远远超过了三位同伴。她的攻击方式是将手臂像牛皮筋一样不断扭转,扭到极限之后猛地爆发,强大的妖气配合高速旋转的大剑,一瞬间可以发出惊人的威力,伊梯曾经试着抵挡她的攻击,结果一下子被铰掉了半条手臂,要不是他身为觉醒者、恢复力超群,这一剑就足以决定胜负。吃了那次亏之后,伊梯再也不敢对她掉以轻心,只要她那边妖气提升,立刻就不顾其他人的进攻,一边全力防守,一边死死盯住她的右手。

不愧是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家伙,一眼就看出了螺旋剑的致命缺点——这剑法威力虽然很大,攻击轨迹却过于单调,纯粹直来直去,只要看准她的攻击方向,其实并不难避开。

总的来说,目前的战局大致是双方对等,大剑们还稍稍占了点优势,但是和伊梯相比,她们却有一个很大的隐患——妖力解放。

四位大剑已经都将妖力解放到面露青筋的地步,负责正面迎战的艾花甚至双手都开始变型,这种状态是不可能持久的!

再这样下去,她们不是耐力耗尽导致妖气下降,就是精力衰竭导致妖气暴涨,前者的结果是败亡,后者就更加糟糕,会觉醒——反正都是输。

或许,我应该出手?

和里卡尔多一战,我的体力消耗很大,身体也多处受伤,但是对于一个灵光波动拳的修炼者来说,这些其实都不要紧。因为灵力还剩余很多,只要不顾身体状态强行爆发灵气,我还能以不亚于刚才的状态再战斗一段时间。只是,如果那样做的话,灵力耗尽的时候,我会像当初大战法利亚格尼的那次,当场昏倒,那时候就只能寄希望于故事主角古妮雅的爆种,或者微笑女迪妮莎当真像嘉拉迪雅说的那样盖世无双天下无敌……

又等了一会儿,艾花已经渐渐撑不住,连芙罗拉都不得不放弃进攻,来帮她加强防御了;频繁使用幻影剑的米丽雅也在大口大口喘气,摇摇欲坠的身体显然差不多到了极限;一次又一次施展螺旋剑的珍,出剑的右手已经渗出血来。

至于伊梯,他看来似乎也有点疲劳,但仅仅是“有点”罢了,和眼看快要崩溃的少女们相比,几乎看不出他有任何体力不支的情况。

这种结果也是理所当然,人家当年讨伐妖魔的时候,这些小女孩爷爷的爷爷都还没出世呢,从第一期到目前的第八十一期,一百六十年的岁月,就算是块废铁也百炼成钢了,何况伊特原本就是大剑里面的顶尖高手!

没办法——

我抬起了左手,瞄准了伊特。

自导指向型灵丸,发射!

伊特的反应很快,在我聚集灵气的刹那,他就注意到了这边,然后身体稍稍一偏,躲过了速度并不怎么快的灵丸。

可是,下一瞬间,会转弯的灵丸已经转到他左肋,狠狠地轰了上去!

灵丸并非只能直射的!

这发灵丸威力并不大,充其量也就两三记斩风剑的程度,可是我打的是他身体相对薄弱的位置——天下怎么也不会有把肋下修炼得刀枪不入的变态,那样会影响手臂的灵活性,于是这一击获得了出乎意料的效果,不仅轰折了他左侧的双臂,甚至打穿了他的胸口,我清楚地听到了骨头折断的声音,而他嘴里喷出的紫血也证明伤的不轻。

仅仅不到半秒钟,胜负的天平就逆转了。

虽然伊梯的自愈能力非常惊人,但是已经山穷水尽无路可退的女孩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艾花大吼一声,几乎用整个身体撞了上去,让原本就因为心脏部位受伤而有些站立不稳的伊梯打了个踉跄,然后米丽雅也懒得发动幻影剑,连人带剑直接冲到他面前,一剑砍伤了他的右腿,再接着斩风剑在他头上接二连三地爆发,要不是珍滴血的右手实在没办法挥剑,四人一套组合技没准能直接干掉他。

伊梯不愧是老江湖,一看情况不对立刻就要逃跑,他虽然右腿受了伤,可比起连走路都不怎么稳当的少女们来说,状态却又好得多,何况他人高马大,走一步抵得上大剑走两步,于是——

他没能迈开步子。

不知何时,那个叫莉娜的小萝莉已经出现在伊梯身边,左手抱住了他没受伤的左腿,右手握拳,从后面对着膝关节狠狠砸了下去——哦,刚才她似乎被伊梯拳风打中,在墙上撞了两下,然后很可怜地弹到战场附近——这么说她其实一直在假装昏迷?看着敌人在身边跑来跑去,自己一动不动,这份心理素质的确过硬!

伊梯或者并不这么想,他挨了这一拳,顿时再也站不住,左腿跪了下来,然后莉娜像树袋熊一样爬到他背后,死死的勒住了他的脖子。只听格格作响,宛若大猩猩的伊梯竟然被身材娇小的莉娜硬是扳倒在地。

追在最前面的依然是米丽雅,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大剑举起,猛地砍下。

硕大的兽头和勒住它脖子的半截手臂一起掉在地上。

居然连同伴一起砍!真是惊人的果断!

一手扶住莉娜,一手捡起她的右臂,米丽雅正要对那些看来有点害怕的觉醒者们说些什么,突然瞪大了眼睛。

六道和伊梯不相上下的妖气出现不远处的山脚下。

第一代高位战士剩下的六个,终于赶来了。

一直坚持奋战的少女们,纷纷露出了绝望的苦笑。

——————

可怜的莉娜被ET虐待了这么久,稍稍报复一下也没什么吧?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12、出手

创造这个世界的神,就算不是疯子,至少也是半疯。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确定。

不管是谁,看到前面那六只半人半狮的家伙,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吧。

红狮子、黄狮子、蓝狮子、绿狮子、粉狮子,还有一只黑狮子。

里卡尔多是什么颜色的狮子来着?对哦,是银色的狮子。

“狮子、狮子、狮子、狮子、狮子、狮子……大家族。”

“拜托,有空唱儿歌,不如想想怎么摆平这群狮子吧!”嘉拉迪雅的声音从耳机里面传来,听起来似乎正在发火,“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闲工夫唱歌?!”

“你记得一部很有名的动画片吗?名字叫什么我忘了,我只记得一个场面:五个狮子机器人合体,然后红色的那只大叫‘我来组成头部!’”不知道为什么,我依然忍不住废话连篇,“看到这六只狮子,我就想到那个场面。”

“你没发烧吧?”怒气渐渐消去,取而代之的是些许的担忧——一个人在生死关头,不想着怎么应对难关,反而唱起怪异的儿歌,这说明他要么胸有成竹,要么就是脑袋出了问题。

其实我真的没想过该怎么应付目前的局面……

师傅常说“解决问题,靠的是脑袋,我不行,藏马行;解决敌人,靠的是拳头,他不行,我行。”

所以么,用拳头就好!

把流转全身的灵波动转化到临战的流速,我戴上灵击戒指,放下手提箱,慢慢朝着那群狮子走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我既然能打死一只狮子,当然也能打死第二只、第三只……

只希望我的灵力能够坚持到那个时候……

狮子们却并不着急进攻,他们首先商量了一会儿,然后又和周围的其它觉醒者啰嗦起来。

呃……为什么我感觉他们在吵架呢?

“谁能告诉我,他们究竟在争吵什么啊?”

“他们在分赃,”迪妮莎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猛地掉头,只见到她轻飘飘从远处走来,明明看起来只是在散步,却一眨眼就到了面前。

这算是什么?缩地成寸吗?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尊称你为迪妮莎仙子呢?

“你看看战士们的脸色,大约就能猜到那些色鬼在争夺什么了。”

在迪妮莎的提示下,我这才注意到,不少大剑都露出了羞怒的表情,个别涵养不好的直接就破口大骂——尽管我听不懂她们骂的是什么。

莫非,他们争的是——

“北方这群觉醒者,几乎没有女性,你觉得一群憋了一百五十年的壮男凑在一起,面前又是一群貌似已经无力反抗只能任人宰割的美少女,他们会讨论什么?”

“应该不用争吧……感觉这边大剑的数量不比他们少啊……”顺着这个思路,我数了数双方的数量,不由又疑惑起来,“大剑还比他们多几个呢。”

“正常情况下,战士们是宁死也不肯觉醒的,我也不觉得伊斯力他们能想到你当初那个恶劣的办法……”想到我自己当初逼梅里觉醒时候用的办法,迪妮莎的脸色微微一黯,又迅速恢复成那种高深莫测的微笑,“何况,就算大家都觉醒了,至少相貌也是有差别的啊。”

仔细看看那群容貌各异的女孩们,我发现自己完全能够理解那群色狼吵架的理由!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那些家伙已经分赃完毕,领头的六只狮子似乎已经把大剑们视若囊中之物,说说笑笑地逼向目标。

他们究竟在说什么啊?我很想知道……

“哈,我的运气果然是最好的,”迪妮莎突然开口了,“那个红毛说‘这个妞绝对是最漂亮的!’——他选的是芙罗拉吧……眼光不错。”

恩、恩,我也这么认为。那个家伙的眼光的确很好。

“我比较喜欢样子高傲的女人,尤其是把她们压在身下的时候——这是那个黄毛的话,他选的是——”

不用说我也看出来了,因为他已经跟米丽雅打了起来。

“真不明白你们究竟在想什么!淳朴一点的女孩不好吗?当初是谁看着莉芙路流口水的啊?——这个蓝狮子选的是那个胸前垂着双辫子的女孩。”

那个名叫辛西娅刚刚帮我治疗过——靠!我可不能让她被抓去当狮子怪的压寨夫人!

但是还没等我出手,她身边的几位大剑已经组成阵型,抵挡住了那只明显没有出全力的好色狮子。

“你们的眼光都不怎么样啊,这里最有价值的其实是这个小妞,别看她现在不出色,但正如美玉要琢磨之后才能大放光彩,这女孩只要好好调教打扮一番,绝对是能够迷倒众生的大美人哦……”

迪妮莎,我知道你很喜欢古妮雅,现在那只毛色怪异的狮子可要抓你的小宝贝去做那些很不好的事情啊!你居然还笑得这么开心?!

呃,想不到古妮雅的剑术这么好,一对一居然都能打得有声有色——对哦,她当初面对达夫都能勉强一战的……

“找个小妞也要大打出手干什么!呐,我说这位美人,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做无意义抵抗的笨蛋吧?——绿色的。”

那个手在剑柄上握了几下,最后还是松开的女孩叫什么来着?翻翻资料,原来叫贝罗妮卡。恩——靠!这样都能忍得住?!

不去看那对旁若无人的禄山之爪,我正要问迪妮莎,另外两只狮子究竟说的什么?却看到那只黑狮子竟然朝着断臂昏迷的莉娜走过去,而且它的目光,的确就落在莉娜身上。

靠!萝莉控也就算了,你连伤员都不放过啊!人家都伤成那个样子了,你是恋尸癖吗!

还有,拜托你对照一下彼此的体型好不好!三米多的狮子和不足一米五的小萝莉,你当自己是那个脑袋有问题的达夫吗?

莉娜身边并没有实力较强的战士,几名下级战士倒是想拦住那个打算抢亲的黑狮子,可惜她们的实力和对方相差太远,仅仅一招就被打飞,然后——

一道银灰色的闪光掠过,莉娜身前多了个貌似狼人的家伙。

这个没有鬃毛、却长着银灰色甲壳的狼人,虽然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妖气,但是仅仅看外形就知道他是个觉醒者——可他却很明白地做出了帮助大剑、与觉醒者为敌的姿态。

“真是不可思议,为什么他会突然跑到这里来?”在我的身边,迪妮莎也一样疑惑不解,但是听她的语气,却似乎认识那个狼人的样子,“这老头子可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啊,他不是自称哪怕天塌下来,也要泡在阿拉坦镇的酒坛子里面醉死的吗?”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两个觉醒者交谈了起来。

那个黑狮子说话的声音嗡嗡作响,让人听得耳朵难受,而银色狼人说话则细声慢气,给人的感觉是他性格温和、不喜争斗。

只是,他的声音很明显是男人啊!

他是第一代的战士吗?为什么没有加入伊斯力麾下呢?而他又是怎么逃过当初以莉芙路为首的第二代强者们疯狂追杀的呢?

仔细看看,觉醒者们好像认识他,虽然那些怪脸很难看出表情,可是至少从他们的眼睛里面,我能看出几分担忧和恐惧的味道。

这个狼人,很厉害吗?

“迪妮莎,你认识这两个觉醒者吗?”对于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当然应该询问了解真相的人。

“认识……那只黑狮子是初代战士排名NO·4的辛洛兹,虽然排名只差一位,但实力和前三根本不是一个档次;而那只银狼……”迪妮莎的笑容又变得诡异起来,“算是我的师傅吧。”

啊?!

迪妮莎的……师傅?!

这个微笑女已经是我生平见过的“常识内”第一高手,那么她的师傅,究竟会强到什么地步?

我的师傅是S级的大妖怪,迪妮莎比我强很多,那么她的师傅——似乎不能这么算……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个师傅比她多活了一百五十年,实力至少要比她强吧,那么,难道说他才是真正的“第一深渊”?而北马伊斯力其实只是个冒牌货?

我不是很擅长感知妖气,所以无从判断迪妮莎究竟有多强,但是嘉拉迪雅曾经不止一次说过“迪妮莎是这片大陆上最强的战士”,她本人的战绩也足以证明这一点——以被她斩杀的第四深渊罗斯玛丽为证。

而迪妮莎的师傅,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完全隐藏自己的妖气,但至少以他刚才赶来救莉娜的速度而言,的确强大得让人惊叹。有这种速度的人,实力当然也肯定深不可测!

太棒了!这次我们一定会赢的!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我几乎惊讶得连下巴都掉在地上。

那位应该非常强悍的前辈高人,突然起脚将黑狮子辛洛兹踹飞,然后反身抱起莉娜,也不理会她掉在地上的右臂,自顾自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快的速度!

好干脆的作风……

“迪妮莎,这位前辈——你不跟他打个招呼吗?”我看着一直把自己藏在斗篷里面的迪妮莎,忍不住问道,“你们师徒很久没见面了吧?至少也该叙叙旧啊!”

“师傅他应该以为我死了吧,嘉拉迪雅一直都隐瞒着消息的,直到现在,知道我还在世这个消息的人,连你在内也就5个。”

“除了我们三个之外,这一代的NO·6米丽雅知道我活着,她很可靠,会帮我保守秘密的;已经觉醒的梅里知道这个消息,但是她从来就不开口,更不会跟别人谈这些。”迪妮莎轻叹一声,“师傅不可能知道的——据说我被普莉西拉杀害的消息传出之后,师傅孤身前往北方找她的麻烦,却在伊斯力和普莉西拉率领的北之军团面前吃了几次亏,最后终于只能黯然回到了他一贯的领地阿拉坦镇继续隐居……”

靠!这位前辈一个人就能去找两个深渊的麻烦?不对……据说普莉西拉的实力超过深渊,可能相当于两个深渊的战斗力,再加上包括里卡尔多在内的觉醒者军团……他居然能够“几次”去刺杀北方第一高手,最后还能全身而退,甚至心高气傲的深渊者明知他的住处,都不敢去追杀……

不愧是能够教导出迪妮莎这样变态强者的前辈高人啊!

“对了,我还没请教令师的尊姓大名,”失礼了,太失礼了!我连忙用最诚恳地语气道歉,“我刚才实在是太惊讶了,忘了这件事——”

“那么你会再惊讶一次,”迪妮莎笑着打断了我的话头,“他叫基路比,在初代战士里面排名第一——倒数的。”

倒数第一?!

真是不可思议……

“现在看来,莉娜只怕是我的师妹,”迪妮莎若有所思地说道,紧接着她又恢复了那种云淡风轻的优雅笑容,“既然师傅都出手了,我这个徒弟也不能总是躲在暗处——古妮雅快撑不住……”

话音未落,她已经站在被粉色狮子一掌打倒的古妮雅身边,顺手拿起她掉落的大剑,轻描淡写地挥了出去。

零点几秒之后,那只还在哈哈大笑的狮子头,带着一股紫血远远地飞了出去。

拉下遮住头脸的斗篷,迪妮莎手持染血大剑,微笑着巡视全场。

即使听不懂她的语言,我也能猜到她现在说的是什么。

“我是‘微笑的迪妮莎’,想死的话,尽管来吧!”

——————

喜欢看大剑同人的朋友,大约都看出狼人基路比究竟是谁了。

那是我很喜欢的一个角色,但是作者是我很痛恨的挖坑不填绿红茶……

类似的,莉娜究竟是谁,如果看到现在还不知道的话,那么我推荐三本书。

《大剑同人之觉醒者》、《大剑同人之邪恶补完计划》、《大剑之普丽茜拉》。

前两本算是一脉相承,第三本虽然有所变化,但是总的来说还可以对照。

呃,这三本书,是三位作者的作品。

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他们三个绝对没有奸情。(有没有基情?我不知道……)

13、神剑

迪妮莎很强。

嘉拉迪雅一直都这么说,我也一直都这么认为。

不仅我们,这片大路上的所有强者,应该都是这么想的。

可是,“很强”究竟是多强?

直到此刻,我才有一个直观的印象——而且非常的深刻!

那个毛色古怪的狮子状觉醒者,以实力来说虽然不及里卡尔多,却也已经是极为强横。他能够从容应对古妮雅快如闪电的高速剑,最后甚至在密密麻麻的剑网找出空隙,一击将她打倒,这份眼力和速度实在让人惊叹——至少我是做不到的,嘉拉迪雅也不行——除非她动用觉醒模式。

但是,就这么一位强者,居然在迪妮莎轻描淡写的一剑之下,就丢了脑袋!

周围的大剑们可能看不出来,但是我却很清楚地看到,刚才迪妮莎冲到古妮雅身边的时候,那个觉醒者已经及时做出了反应,向后撤了几步。可是迪妮莎明明已经停顿过一次,却在短暂的瞬间再次起步,不仅追上了他,还杀了他!

直到那追魂一剑掠过咽喉,他都没来得及抬手抵抗!

天下竟有如此快剑!

最可怕的还不仅仅是她的“快”,在我闭上眼睛回忆这一剑的时候,赫然发现迪妮莎挥剑的轨迹居然只到斩断敌人的头颅为止,仿佛这雷霆一击的全部力量,都在砍头的那个动作中消耗得一干二净。

她居然能把力量控制到这个地步?!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啊?!

芙罗拉的斩风剑能够击破空气,形成剑气,但是我能看清她出剑的整个动作,只要稍加练习,我也能挥出“斩风剑”。

古妮雅的高速剑能够形成无数残影,在空中编织出绞杀敌人的剑网,可是精确度实在很不到家,十剑里面至少有七八剑都砍在没有意义的地方。

迪妮莎的这一剑,却兼具了“快”和“准”。

快到让能够看破高速剑的敌人都来不及反应,准到一分一毫多余的力量都没有消耗。我暗自估算,如果面对这一剑的是我,结果会怎么样——不会有任何区别,一剑追魂!

而这样的迪妮莎,却还是受了重伤之后,体力和妖力都大幅度衰退之后的她。

这个微笑女,果然生来就是为了打击我们这样的普通人而存在的……

“绝望了,绝望了,我对这个超天才欺负普通人的世界绝望了!”

“要我借根绳子给你上吊吗?”

还没来得及回答,嘉拉迪雅已经从背后抱住了我。

“准备精神同调,伊斯力和普莉西拉都来了。”

一个身材火爆的美女,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你身上,而你居然要静下心来什么都不想,进入“无念”状态……

毫无疑问,嘉拉迪雅是一位绝顶的美人,即使放到那个俊男美女遍地走的综漫世界,她依然能够吸引众人的眼球,要说我对她没有一点遐想——我既不叫展获,也不是“柳下”的领主,身体健全,性取向正常……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练到现在,精神同调的成功率依然只有五分之一的原因。

“有迪妮莎就足够了吧,我觉得以她的实力,就算来几个深渊也只有被秒杀。”背后传来惊心动魄的美妙触感,为了避免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丑态,我不得不寻找话题以转移注意力,“她的剑法神鬼莫测,实力也强到不可思议,用不着我们帮忙吧。”

“我也希望如此,但是我记得她并不擅长持久战的。”嘉拉迪雅啊,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再说话啊,现在这个姿势,只要你一开口,我背后的“压力”就会增加——你该不会是存心找我麻烦吧?

好在她并非不分轻重随便乱开玩笑的人,发觉我现在的状态实在没有同调成功的可能,就叹了口气,放开了我。

“不要那么悲观,”让女孩子失望的感觉很糟糕,更糟糕的是我完全没有辩解的余地,只能用“转移话题”这种最拙劣的手段,“迪妮莎她很强的!”

“我比你了解她,她的强大早已失去根基,就像海滩上沙子筑成的城堡,根本扛不住海浪。”

“作为战士,力量的来源是腹部的妖魔血肉,而她当初受到的伤,让她失去了一半以上的妖魔血肉。加上重塑身体的消耗,现在的她,妖力连当初的一半都不到——也就是说她现在只剩巅峰时候十分之一的战斗力罢了。”

只有十分之一就这么强?!

“以她真正的实力,挥剑作战,其实就已经很勉强了。现在只不过是把所剩无几的妖力集中起来使用,造成‘实力没有下降’的假象,一旦那点妖力耗尽……”

“不是可以解放妖力吗?”

“只剩一半妖魔血肉了,根本无法解放。”嘉拉迪雅叹息着说道,“她的身体,现在已经几乎看不出半妖的特征。”

“你说的是?”

“腹部的伤痕是战士的标志——我们战士腹部移植了妖魔的血肉,所以有恶心的伤痕。可是,迪妮莎身上的伤痕,已经消退到几乎看不出来的地步,换句话说,她现在的身体和普通人差不多了。”

“那你怎么还总是说她‘天下第一’之类啊!”

嘉拉迪雅没有回答,伸手指了指战场。

迪妮莎似乎完全不在意怒火冲天的觉醒者们,她甚至转过身,和古妮雅交谈起来。

本以为已经死去的人,却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又一次救了自己,古妮雅此刻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呢?

因为她背对着这边,所以我只能看到她呆呆地望着迪妮莎。

受到严重刺激,精神不正常了吗?

迪妮莎依然微笑着,伸手按住她的头发,轻轻揉了几下,她现在大约在说“我回来了”之类的话吧。

结果,貌似很有大姐风范的新生代战士首领,哭着扑进了她怀里。

“真是感人的一幕啊!”嘉拉迪雅的话音也有些唏嘘,“看到这一幕,我就觉得当初不顾一切救下迪妮莎,果然是正确的决定呢……”

“太温馨了!感觉很像是久别重逢的母女啊!”虽然就外貌来说似乎应该是姐妹……

这句煞风景的感叹换来了背后的重重一拳。“你这家伙,真是个气氛杀手!”

“嘉拉迪雅,下次打人之前请务必少用些力道,你这一拳足够打死几个普通人了!”我低声抗议,却引得她用手臂勒住我的脖子。

“和女士说话要注意礼貌!”

要说礼貌,不是应该你自己先注意一点吗!和我这个肌肉男相比,“女士”应该更加的端庄有礼啊!

“如果说迪妮莎和古妮雅算是母女的话,那么古妮雅和拉基自然就该算母子……”嘉拉迪雅突然低笑起来,“真是太邪恶了!你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拉基是谁?”

说这话的结果是我刚从勒颈中解脱,就又挨了一记重拳。

这顿打挨得太冤枉了啊!我简直可以改行唱六月雪了!

正当我要唱两句“地呐、天呐”之际,刚才被基路比一脚踹飞的黑狮子大吼一声,冲向了相拥痛哭的那对姐妹——虽然明知嘉拉迪雅不会知道我在想什么,但是出于安全考虑,我还是决定改变自己的观点。

而迎接那只气势汹汹的黑狮子的,是一道耀眼的剑光。

迪妮莎头都没回,左手扭成一个不可思议的、人类绝对做不到的角度,提起刚才放下的大剑,在黑狮子的利爪即将落到自己身上的到时候,猛地砍了下去!

初代战士排名第四的觉醒者,被她从头到脚,干净利落地砍成了两片。

“嘉拉迪雅,你说她身体很虚弱——这一剑可是完全的硬功夫,半点技术成分都没有,实打实地以强破强啊!”

“我也不明白……在我的印象里面,她应该根本挥不出这么猛烈的一击才对……可能通过这次闭关,她练成了什么失传数百年的无上绝学……”

“无上绝学?这片大陆上有那种东西?”

“没有。”嘉拉迪雅回答得很干脆,“完全没听说过。”

“……你跟她谈过武侠小说之类吧?”

“我是跟她谈过武侠小说,她也真的能够从那里领悟了一些功夫,但是这一剑的力量,至少相当于她过去正常状态十倍以上,你听说过世界上有能把自己的力量提升十倍的功夫吗?”

“没有……”她的反问很有力。

迪妮莎不知跟古妮雅说了什么,然后就看到这个女孩抹去眼泪,接过大剑,回到了同伴们身边。

两手空空的迪妮莎,微笑着转过身,面对着那群虎视眈眈的觉醒者们。

“连剑都不拿?!没问题吗?”

“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自称很了解她吗?”

“我曾经以为我很了解她,如此而已。”

在我和嘉拉迪雅窃窃私语的时候,古妮雅也正向同僚们介绍着迪妮莎,听到她眉飞色舞的介绍,新生代们不时发出阵阵惊叹,纷纷把崇敬的眼光投向迪妮莎。

让我来给迪妮莎配一下音吧:作为一只禽兽,我感到压力很大……

嘉拉迪雅!这次我明明没说出来啊,为什么又打我!

女人的直觉,真的很可怕!

看到对手连剑都没了,觉醒者们顿时胆气大盛,很有些跃跃欲试的意思,只是作为首领的四只狮子还没下令,他们也不敢贸然行动。

而原本实力就不如对方的大剑们,当然更没有主动出击的理由。

一时间,战场陷入诡异的僵局。

过了几分钟——或者更久一点,原先如火炬般静立在欧霍斯山山顶上的那股妖气移动了。

“伊斯力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吗?”嘉拉迪雅轻叹一声,“再试试精神同调吧,迪妮莎一个人要对付这么多觉醒者加上一个深渊,实在太吃力了!”

虽然实在不觉得自己能够在这纷乱的战场上做到“无念”,但是这次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凝神静心,把灵力慢慢放缓,感受充斥于整个世界的“灵波”……

乱!乱!!太乱了!!!

各种各样的灵波纷至沓来,宛如一团乱麻,让我头晕眼花,根本无法分辨出属于嘉拉迪雅的那一份,反倒是那股正在逼近的冰寒气息特别明显——没有办法,伊斯力太强了!

再次努力静心,我的注意力依然被伊斯力的强大妖力所吸引,正如一个人在正午时候抬头看天,除了耀眼的太阳之外,哪里会注意得到别的东西呢?

正当我要放弃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在大剑们这边纷乱而柔弱的妖气和觉醒者那边强大狂暴的妖气之间,有一片完全真空的地带。

迪妮莎不是应该在那里吗?为什么她不仅没有散发出妖气,甚至连“生物”最基本的灵波都没有?

我忍不住睁开眼睛——迪妮莎明明白白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再次闭上眼睛,感知灵波……

依然是一片空白!

就在这两次调节精神状态的时候,伊斯力已经到了。这个被戏称为“北马”的初代NO·1,相貌很是温和,一头长发下是张稍稍有点女性化的脸庞,如果不是已经听说过他的威名,在路上遇到的话,我可能会以为他是个男装的美少女呢……

伊斯力的态度很和气——或许他也曾听说过迪妮莎的威名,颇为礼貌地和她交涉了一番,但是从他最后摇头叹气的样子看来,交涉显然是失败了。

于是,随着那一声叹息,迪妮莎面前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半人马。厚厚的甲壳宛如盔甲般覆盖全身;那张人脸再无半点温和的感觉,而是棱角分明、充满了霸气;两只退化得只剩骨骼的翅膀在背后张开,无声地扇动;强健有力的肢体透出惊人的力量;身后那条马尾巴,仔细看看根本是一丛遍布鳞甲的鞭子——最夸张的还是他的身材,我并不擅长估算高度,但是和旁边的房子对照一下,这头“大马”身高只怕要超过十米!迪妮莎个子也不算矮,大约有一米八上下,放到现代日本绝对属于高个子,但在他面前简直跟玩具没什么两样,一只手捏住几个绝对没问题。

虽然说体格未必代表力量,可身高相差这么大,这仗还怎么打啊?伊斯力一脚就能踩死迪妮莎!

但是真正打起来之后,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迪妮莎反而占了上风!

身为最初的深渊者,伊斯力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深沉如海的强大妖力、巨大体型带来的恐怖力量、与庞大身躯截然相反的惊人速度,只凭着最基本的条件,他就完全能够秒杀里卡尔多——看来上次莉芙路显然没动真格,可笑我不久前居然还沾沾自喜,以为“深渊不过如此”呢。

伊斯力的本领并非只有身体素质而已,与他非凡的速度和力量相比,他的特殊能力更加让人惊叹:他可以从身体里面长出各式各样的武器,战斗到现在,他已经先后换了双手巨剑、长矛、战斧、弓矢、鞭子、双短刀等六种武器,而且他居然每一种武器都能运用自如,似乎他在各种武器上都下过十年以上的苦功——对啊,他活了这么多年,当然都练出来了……

如果只是精通各种武技倒也罢了,伊斯力还有一个近乎作弊的能力——他能够遥控自己身体里面长出来的那些武器。换句话说,他可以把武器扔到空中,遥控它们战斗,他射出的箭矢能够改变方向,自动追踪敌人——那也是迪妮莎唯一一次被打伤——还好只是擦破了一点皮。

无以伦比的力量和速度、千变万化的武器、精湛的武艺、能够遥控兵器的异能……不愧是被冠以“深渊”之名的强者!和我之前见到的大剑、觉醒者们根本不能比!

“我之前还以为借用你的灵气,实现可控觉醒之后,能够拥有不亚于深渊的力量。现在看来,只能说是我孤陋寡闻罢了……”嘉拉迪雅又叹气起来,“我以前偷窥过深渊者的战斗,本以为他们也就那样罢了,原来只是因为对手太弱,不需要拿出真功夫而已!”

换句话说,和迪妮莎的这一战,可能是伊斯力这一百多年来,从未遇到过的“全力以赴”。

即使这样,他依然不是迪妮莎的对手!

伊斯力很强,但他的强大,依然在我理解范围之类。

可是,迪妮莎的强大,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

一开始,她只是很随意地站在那里,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一样。可是当伊斯力迅如闪电的一剑呼啸而过的时候,她动了。

或许在那些实力不够的人看来,迪妮莎被伊斯力一剑砍得无影无踪,但是灵视状态下的我动态视力极大加强,一眼就看到她竟然直接跳上了伊斯力手上大剑的剑脊!

身高超过十米的伊斯力,所用的大剑自然也是超级巨型的,迪妮莎弯着身子挂在剑身上,整个人都被大剑遮住,正好钻进了伊斯力防御不到的死角,只见她犹如精巧的灵猫,一闪身就冲到了伊斯力腋下,右手五指虚张,宛如鹰隼扑击一般,直取人头马的心窝!

这种打法,我在这片大陆上从来没见过,倒是在师傅给我观摩学习的魔界高手交锋录像里面看到过。他的老朋友飞影天生矮小,有一次对手身材极为高大,于是他就沿着对方手臂跳上去——和迪妮莎现在的做法颇为相似。

但是,看伊斯力剑身和手臂上那一个个五指抓痕,分明是被她以手指洞穿了坚固的剑身和甲胄,藉此固定身体——难道说,迪妮莎居然还会诸如“九阴白骨爪”、“大力鹰爪功”之类的功夫吗?

伊斯力当然不是会被区区突袭就放倒的废柴,虽然他的确被迪妮莎的突袭吓了一跳,但是这位老牌深渊者反应极快,不见他作势,胸口上原本平滑的甲胄已经长出许多尖刺,下一瞬间,这些尖刺犹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将迪妮莎笼罩在一片箭雨之中。

面对根本无法躲避的全方位射击,迪妮莎脸上的微笑依然不改,身体却突然高速旋转起来,以自己的旋转带动周围空气,瞬间就形成了一道龙卷风,箭雨射入龙卷之后,立刻就被引得偏离了方向,不仅没能射中她,反而被她卷在自己周围,俨然成了她的防御罩。

接着,她双手在胸前画了个圈,一枚枚尖刺纷纷被那个无形的圆圈吸引到她两手之间,结合成宛如圆球的形状,紧接着就调转了方向,朝着伊斯力激射出去。

一阵叮当作响,伊斯力手臂上长出一面盾牌,挡住了箭雨。

斗转星移?还是太极拳?

“是我看错了吗?为什么我觉得迪妮莎现在用到是武侠小说里面的招数呢?”

“你没看错,”嘉拉迪雅叹了口气,解释说,“刚才不是说过嘛,我以前跟她谈到过很多武侠小说,结果她把里面不少‘似乎很有趣’的功夫都自己推演了出来……”

“嘉拉迪雅,你为什么不给她讲讲如来神掌、天子龙拳……或者摩诃无量、雄霸天下……再不行讲浑天宝鉴或者天魔功也好啊!”我很想看看那些功夫被用出来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子啊——尤其是天魔极乐!

“抱歉,我对港漫不是很熟……”嘉拉迪雅一脸歉意,“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你给她讲那些吧。”

“前提是,你得让她对那些功夫感兴趣才行。”

至于迪妮莎能不能仅仅凭着描述和兴趣就能推演出港漫神功,我们没有任何怀疑。

对这个微笑女来说,大约根本没有“做不到”这么一回事吧……

正说着,迪妮莎却突然借着伊斯力一次长矛冲刺的力道飞出战圈,一直退到了我们身边。

还好有嘉拉迪雅这个翻译在,所以我能够第一时间知道她在说什么。

“伊斯力,回去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好气魄!我欣赏!

伊斯力没有回答,而是从双臂上长出弓箭来,瞄准了这边。

“你是战士们最初的首领,本领高强、为人温和,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一个战士能够和你相比。我一直都很敬重你,希望也自己可以成为你这样的出色领袖。”迪妮莎,你是认真的吗?你的笑容看起来不像是在说真话啊!

“所以,不要逼我杀你啊。”我现在确认,迪妮莎的武功深不可测,但她的口才却连我都不如!伊斯力好歹也是一方豪雄,你要是好声好气地劝他回去,或者还有点希望,这样挑明了暴力威胁,就算为了面子,他也绝对要和你死战到底!

果然,伊斯力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

毫无征兆,六只利箭已经出现在我们面前,快到让我甚至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

靠!这只人头马原来还藏着这一招?!

吾命休矣……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掌伸了出来,化作六道虚影,在六只箭尖各点了一下,将它们全部打飞。

下一瞬间,只觉得一股狂风迎面吹来。伊斯力巨大的身影已经近在咫尺。

“嘉嘉,借你的刀用一下。”留下这么一句话,迪妮莎已经拔出嘉拉迪雅插在背后的锯齿长刀,冲向了伊斯力,“既然前辈你打定主意要战死在皮埃塔,我也只好按照战士的规矩,送你最后一程。”

“至于黑函,我会自己动手,从你的遗物里面找出来的。”

这次,迪妮莎不再用那种小巧精致的腾挪功夫,而是不退不让,和伊斯力正面拼上了。

其实要说“硬拼”倒也不对,因为迪妮莎根本就没有防守的动作,她一直都在进攻。无论伊斯力怎么出招,迪妮莎的刀始终能击中他力量最为薄弱的位置,将他的猛击化为无形。而伊斯力一招失手,身体往往会失去平衡,于是迪妮莎立刻就毫不客气地一刀切了下去。

对,是“切”下去。

她的刀法,一直都是“切”。

只是,我总感觉她的动作很奇怪。

具体哪里奇怪,一时间也说不出来,可她的每一个动作似乎都正好跟伊斯力完全吻合,感觉两个人不像是在战斗,而是在表演早就配合了许多次的舞蹈。

舞蹈——音乐——节奏!

我明白了!

迪妮莎完全掌握了伊斯力的攻击节奏,而且她能够自由自在地改变自己的攻击节奏,所以伊斯力攻击完成之前,她就能及时拦截,但她的攻击,却总是发动在伊斯力招式用尽、无法变招的角度,所以一打一个准;而且她还能凭着不亚于嘉拉迪雅的妖气感知能力,掌握伊斯力的妖气流动,所以一出手就能打中妖气流转的关键位置,让伊斯力有劲无处使,憋屈到极点。

嘉拉迪雅也能感知敌人的妖气流动,纯粹以感知能力来说,还超过了迪妮莎,所以她也能提前察觉敌人的攻击方向,甚至能够用自己的妖气影响敌人体内的妖气,有限度的影响敌人的动作。但是她却没有办法把自己的动作节奏调整到和敌人一致,一旦遇到像我这样横冲直撞用蛮力作战的家伙,她就无计可施。

但是迪妮莎不同,她能够紧紧抓住敌人的节奏,无论敌人是速度型还是力量型,是施展技巧还是纯粹蛮干,在她面前都一样。

而且她的刀法精巧到极点,每一次进攻都正好切在伊斯力妖气和甲胄的薄弱点上,只要刀光一闪,伊斯力那巨大的身体上就会多出一道流血的伤口,虽然深渊者有强大的恢复力,但是随着伤势的累积,伊斯力也渐渐露出了几分疲态。

奇怪的是,伊斯力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伤势,依然在一个劲地猛打猛冲,仿佛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被利刃所伤——或许,他真的不知道,迪妮莎的刀法轻到极点,真的就像漫画里面,是明明已经一刀将敌人斩成两段,对方却还没有发觉的那种。

这样下去的话,北之深渊的陨落,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响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馀地矣……”因为青年时代酷爱金庸小说的缘故,庄子《逍遥游》、《养生主》等几篇我到现在还能倒背如流,迪妮莎这种控制节奏的功夫,仔细推敲起来,分明是从《养生主》里面“庖丁解牛”的典故演绎而来,又隐约可以和《书剑恩仇录》里面陈家洛的音律拳法印证——当然,她的水平要比那个只能跟着曲子跳舞的文学青年高明得多。

而那种避实就虚、专取关键的刀法,不是独孤九剑,又会是什么!

仔细回忆起来,那天她一个照面就将我击昏的几招,用的正是这料敌机先、直攻破绽的的独孤九剑!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

看来,这场战斗,根本不用我们插手……

14、同调

迪妮莎肯定能够获得胜利,她的剑法,所向无敌!

我是这么认为的,嘉拉迪雅是这么认为的,大剑们是这么认为的,连觉醒者们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女孩们已经露出了笑容,而怪物们却正在在缓缓后退。

唯一不这么认为的,可能就是似乎沉迷于战斗中的伊斯力吧。

或许他也已经预见到了自己败亡的命运,但是却坚持着要战斗到最后吧。

因剑而生、因剑而亡!

或许他觉得,生命的最后一程,有迪妮莎这样穷极“剑”之极限的强者相送,倒也是不错的结局吧……

看着那个渐渐被紫血染遍,却依然奋战不止的巨大身影,我突然感到一丝悲凉。

这就是纵横大陆北方一个半世纪,拥有“无敌”、“深渊”、“白银之王”等等一系列威风凛凛称号的强者,最后的归宿。

“今天、此刻,就在我眼前,一个时代,深渊者的时代,将要落下帷幕。”嘉拉迪雅喟叹着,不胜唏嘘。

“从我正式成为战士的那一天开始——不,从我接触到大剑们的故事开始,我就很欣赏伊斯力。他强大、英俊、温柔,再没有比他更加完美的战士!”

“迪妮莎虽然强大,但是她很孤独,孑然一身,漂泊无定,真正称得上亲近的其实就一个古妮雅。”

“可是伊斯力,身边却有一群即使变成了怪物,却依然跟随者他,誓死不离的忠诚部下。”

“现在,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就要在无奈中逝去了……”

“这算是悼词吗?”

“……差不多吧。”

“他是吃人的,”我能理解嘉拉迪雅的感情,却不赞成她的态度,“既然他吃人,那他就是我们的敌人。所以,杀掉他,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你这个完全不懂得浪漫的家伙!”

正在聊天的我们,丝毫没有怀疑迪妮莎是否能够获得胜利。

所以,当看到她被一剑砍飞的时候,我们都呆住了。

不知何时,场上多了一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少女,宽阔的额头下,那双有些呆呆的大眼睛,让她看起来比外貌更加娇小;红褐色的碎发和宛如玛瑙的双瞳,则显示出她绝对不是战士。

可是,她手上那把巨大的长剑,分明是战士们专用的武器!

这么说来,她的身份也就很清楚了——觉醒者!

有这么强的觉醒者吗?就算是深渊,也不应该能够打飞迪妮莎啊!

【那是普莉西拉,被称为“独角杀戮者”的超深渊,据说实力相当于两个深渊。】

那么那个正和她打得不可开交的,究竟是谁啊?看起来有点眼熟……

【是啊,简直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我在这个世界有孪生姐妹吗?】

啊?!

【啊?!】

直到这时,我才反应过来——刚才我和嘉拉迪雅都没有开口,我们其实是在用“思想”进行对话!

转身看去,一个高大的青年正闭着眼睛坐在地上,从他头顶上腾起青色的灵光。

这张脸,我非常熟悉,几乎每天都会见到几次。

因为他就是我!

那么,正在和传说中的“超深渊”激战的女子,身份自然也就呼之欲出——

她是嘉拉迪雅!

所谓精神同调,其实就是双方都将彼此的意志压低到极限,然后利用心思相同状态下的共鸣,实现灵魂的互通。所以,理论上说,如果双方能够不用刻意压制,而真的做到“心灵统一”,一定可以有更好的效果。

貌似端庄实则腹黑的微笑女迪妮莎,曾经很不怀好意地劝说我们尝试“亲密接触”这种手段,理所当然地被我严词拒绝了——嘉拉迪雅是个很有魅力的美女,但是我很反感把“性”作为工具使用。

会想到这种办法的迪妮莎,当年究竟受到的是什么教育啊!

可是,我做梦也没有想到,在刚才看到迪妮莎被打飞的瞬间,我们两个人真的做到了“心灵统一”——其实也就是一起惊呆了而已。这样居然也能算数?!

如果以前有人告诉我说,用这种简单的办法就可以实现精神同调,我一定当他是酒喝多了在说胡话。

低头看着自己的青色灵体,我依然有些不敢相信。

但是不管怎么说,同调成功,而且是最高等级的效果,这起码让我们多了几分胜算。毕竟,对手可是能够打伤迪妮莎的强大觉醒者啊!

“真想不到,我居然也会有如此神勇的一天……啧啧,单挑超深渊……”

一个火红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虽然面目稍稍有点模糊,但至少可以从发型和身高判断出是嘉拉迪雅。

这个是她的灵体状态吧?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但是她的身材——真的很好啊!

“虽然我现在是在开口说话,但是对已经实现精神同调的我们来说,彼此的‘思想’是可以互通的哦——”

对着一位美貌少女想入非非而被抓了现行,我很尴尬。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感谢那位可爱的小兔子古妮雅,她急急忙忙地跑到迪妮莎身边,抱着她大喊大叫,也让我得以从无话可说的尴尬境地中解脱出来。

“不要叫了,迪妮莎没事的。”

遗憾的是,现在我说出来的话,貌似只有同样身为灵体的嘉拉迪雅可以听到。

不过没关系,迪妮莎已经笑着坐了起来。

“真奇怪,以迪妮莎的实力,就算普莉西拉比她更强,也没有可能一下子就被打飞啊!”嘉拉迪雅疑惑地看看迪妮莎,又看着那边的战况,“就算实现了精神同调,我也不觉得自己的觉醒体能够打赢迪妮莎。”

她这么一说,我也疑惑起来:以迪妮莎表现出的实力,别说仅仅只是使用‘无心’状态战斗的嘉拉迪雅同调体,就算她开启觉醒模式,也根本没有赢的可能。但是那个和‘无心’状态的她打得不相上下的少女,却能够打中迪妮莎,并且将她一击打飞。这很不合理啊!

我学着嘉拉迪雅的样子,反复观察着迪妮莎和普莉西拉,终于看出了一点名堂来。

迪妮莎周围的灵气、妖气……乃至于其它被统称为天地元气的各种能量,正在以她为中心缓缓地旋转着,然后就像苍龙吸水一般被她吸收进去,这或者就是她明明身体状态很差,却能施展出强大剑技的原因。人之力再强也有极限,要突破极限,除非是有师傅那样的魔神血统,否则就只能汲取天地元气,将自身的有限融入到世界的无限中去,这就是所谓“天人合一”的境界。

在迪妮莎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达到这个境界。师傅很强,他的那些朋友们也都很强,我相信即使他们当中最弱的,也可以轻易杀死这里的所有人,但是他们的强,完全来自于自身,正所谓“神通自足、不假外求”,天人合一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意义;穿越者里面也有很多强者,其中甚至有可能并不输给A级乃至S级妖怪的高手,但是他们也一样,纯粹使用自身的力量……

那种强大,只能作为让人追逐的目标,却根本没有办法学习。

但是迪妮莎不同,她所做到的一切,都是我看得清、也能够理解的。

我不是她那样的天才,但是只要我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一定也能够达到那样的境界吧?

天人合一!

“有远大理想当然是好事,但是在那之前,你是否应该先出点力气,帮我摆平这个麻烦的天然呆呢?”嘉拉迪雅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气和焦急,看来情况不是很好,“好不容易才实现一次精神同调,你不出力的话那还有什么意义啊!”

转头看去,嘉拉迪雅所在的战场,周围的“气”混乱得不可思议,冲天妖气正在朝着四面八方肆意迸发,而这些狂乱气流的中央,就是那个被她称作“天然呆”的觉醒者,只是她已经不再是之前那副呆呆的模样,而是变成了一只通体青蓝的独角怪物。我见过不少觉醒者,她是外表最为接近人类的一个。两米左右的身高并不足以被称为怪物;五官变得细致柔和,和人形时候那副呆呆的模样相比,看起来成熟了许多,颇有几分妖艳的美感;匀称的身体结构,依然体现着女性的纤细和柔美;额上的独角和背后的羽翼,让她看起来宛如来自神话中的幻想生物,譬如独角兽或者天使之类……

难道说,实力越强大的觉醒者,相貌就会越接近人类吗?

胡思乱想并没有妨碍我帮助嘉拉迪雅作战,只是一个念头的功夫,缭绕在我身体上的灵气已经少了很多,相对的嘉拉迪雅的身体却突然笼罩着强烈的赤红灵光,妖气强烈到甚至能够掀起风雪的地步。

同步率百分之三十,妖气爆发!

将灵力瞬间爆发,用夸张的消耗换取同样夸张的威力,这是灵光波动拳的最高奥秘之一,也正是历代宗师们能够以区区人类的身体对抗那些传奇妖怪的最大依仗。

这种技艺说起来很简单,可是放眼三界,除了灵光波动拳这一派之外,却没有其他人可以做得到。因为这种技艺的精髓在于对灵波动的控制,而别的强者,无论他们本身有多强,也没有办法掌握灵波动——灵波动并不难学,但它却是排斥其它所有异种能量的。

没错,排斥其它所有异种能量!

换句话说,传授我灵光波动拳的浦饭幽助师傅,其实也已经无法施展这门绝学。在这个世界上,我才是唯一真正掌握了灵光波动拳的人。

可是精神同调之后,我们却能分享彼此的技艺,甚至可以突破原有的法则,做到“妖气爆发”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是这种简直可以被称为“奇迹”的事情,只需要同步率百分之三十就能做到。

被称为“超深渊”的普莉西拉真的很强,虽然身体不过比普通人稍稍高大一些,但是力量却丝毫不比巨人达夫逊色,而相对细小的身体,灵活性远远超过了身躯庞大的达夫和伊斯力。她的妖气混乱到了极点,几乎每一次攻击都会让周围的环境发生异变。

可是现在的她,并不比觉醒之前更难对付。

在现出觉醒者的真身之前,她似乎是根本不存在的。

嘉拉迪雅的广域扫描没发现她,在场这么多的战士和觉醒者没看到她,甚至连天人合一的迪妮莎也直到被攻击的瞬间才做出反应。

这究竟是什么能力?!

如果不是迪妮莎实在强到变态的话,相信那一剑之下,她就已经被砍成两段了——就像六年前那样。

“真是狼狈啊,隔了这么多年,想不到还是连她一剑都躲不过去……”迪妮莎似乎伤得不重,一边在古妮雅的搀扶下站起来,一边还有闲心思自嘲,“面对这种突然冒出来的敌人,要保持微笑还真是有点难度呢。”

“抱歉啦,古妮雅,难得的重逢,却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难道是幻觉吗?一贯笑得没心没肺的腹黑微笑女迪妮莎,此刻竟然露出了有点害羞和难堪的表情!如果我手头上有DV的话,一定要把这一幕拍下来!然后刻录成高清光盘,相信绝对能够卖到脱销!

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里面驱赶出去,我突然发现:刚才迪妮莎说的并非汉语,而是这片大陆的通用语!

我竟然能够听懂她说的话?

对哦,精神同调之后,嘉拉迪雅拥有的知识,我也同样能够掌握的……

太棒了!

我早就受够了聋子加哑巴的日子!

反正妖气爆发之后的嘉拉迪雅一个人足以抵挡那个力量增强技术却下降了的超深渊,我暂时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乘此机会,听听周围的人们都在说什么……

迪妮莎和古妮雅依然在叙旧,其实只是古妮雅在单方面介绍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成为战士、讨伐妖魔、朋友的逝去、与觉醒者的战斗,她还提到了一个叫“拉基”的少年,说看到那个孩子,就想起当年的自己,然后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迪妮莎是一位很称职的听众,假设不考虑她紧握大剑的右手,和明明抱着古妮雅,却死死盯着伊斯力的眼睛。奇怪的是,她明明是在警惕伊斯力,却依然可以很流畅地接上古妮雅的话头,仿佛一直就在认真倾听——一心二用?她连这个都会吗?

老天爷啊!您给人类分配属性和技能的时候,是否太偏心了一点!

名叫米丽雅的碎发战士应该是这群女孩们的首领,她正趁着难得的闲暇,安排战士们进行轮流休息,并让擅长妖气治疗的战士帮助伤者尽快恢复;而刚才不幸战死的的几位战士,她们的遗体也已经被运回后方,和陪伴自己作战的大剑并排躺着,一旁是和她们交情比较好的同伴们黯然神伤。

“为了对抗觉醒者而战死,对战士来说也算不错的结局,不要伤心了。”米丽雅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那些逝去的年轻生命,“不管怎么样,总比被迫发出黑函要好啊。”

“这次的任务很有问题!”这个怒气冲冲的短发女孩,似乎叫迪维来着,她的恢复能力真是不可思议,刚才那道可以看到心脏的伤口已经完全消失,只有紧身衣上春光乍现的染血裂缝,无声叙说着她曾经受过多么危险的重伤,此刻她完全不顾自己这个中位战士和NO·6米丽雅之间的身份差距,恶狠狠地揪着她的衣领,大声质问对方,“二十八名战士,说起来数量是很多,整整七个讨伐编队。但是你看看我们的敌人究竟有多少!光觉醒者就来了二十七个,居然还有深渊者!深渊我就不提了,光是这些觉醒者,就足够轻轻松松地把我们全灭掉吧!”

“我们的任务是拖延时间,让沿路居民撤离……”

“拖延时间?!你当我们是小孩子吗!要拖延时间的话,至少也该把前五的战士派来啊!就凭我们这群最高才NO·6的战士能拖延多少时间啊?五分钟?十分钟?”米丽雅的解释显然不能让迪维满意,即使被别的战士拖了下去,她依然在叫喊着,“这根本是让我们来送死!为什么?”

米丽雅沉默不语,倒是正在包扎手臂的珍回答了她的问题:“我猜,组织的本意,就是要让我们死在这里,对吧?”

她转过头,看着米丽雅:“而且,我能猜得出原因。”

“灭口呗,还能是什么别的原因啊……”芙罗拉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接过了话头,“组织要洗白,我们这些从黑暗时代过来的老古董自然就成了不稳定因素。按照他们一贯的风格,直到现在才对我们下毒手,已经是很客气的了。”

“至于你们这些新生代,要么实力弱到无足轻重,要么就是像迪维这样性格有问题,也有的人身体快要到极限了……”

“至少古妮雅大姐她——”

“组织居然能够容忍在战士们中间拥有极高威望的她存在,我早就觉得很奇怪了——他们难道不怕再出一个‘白银之王’吗?”艾花叹了口气,“你们当中不少人似乎都特别信任她,遇事完全以她为首——这大约就是为什么组织居然舍得杀掉迟早能够成为高位战士,甚至有可能成为NO·1的古妮雅的真正原因吧。”

“怎么可能……”她们的话仿佛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顿时在年轻战士中激起阵阵回响。

“不会的!组织不是对抗妖魔的吗?”

“只是情报错误吧……”

“我不相信!”

…………

古妮雅显然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她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迪妮莎。

“是……是真的吗?”

“应该是吧,”迪妮莎轻叹一声,指了指已经退到觉醒者阵营中,并变回人形的伊斯力,“就我所知,历代NO·1都是像我这样不合群的家伙,唯一的例外,就是初代——组织高层看到你在飞速成长,只怕夜里睡觉都要做噩梦啊。”

“怎么会……”

“当年伊斯力觉醒之后,很多战士只是单纯地为了追随他,就纷纷觉醒,前往北方。以你在新生代战士中的威望,如果你成为NO·1——这是迟早的事情,如果你觉醒——这也不是不可能,那么显然又会是一个‘白银之王’……”

听到这里,我对事情的前因后果已经很清楚了:组织本来是要把战士们当做工具使用的,在嘉拉迪雅血洗组织总部之后,他们被迫改变了作风,结果发现用温和的做法反而能起到更好的效果——于是那些知道他们老底细的旧时代战士们就成了问题儿,随时都有可能泄露秘密,但是他们暂时也没有足够的战士替换,于是就拖了六年。现在新一代强者已经培养出来,所以老战士们终于也该淘汰掉了。至于那些新生代,则是各有原因,要么本身属于不安定因素——譬如古妮雅和她的崇拜者们;要么虽然很听话,可是实力太差,死不足惜……

之前听说嘉拉迪雅血洗史达夫组织的事情,我一直都觉得她可能精神有问题,会间歇性暴走,现在看来,有问题的不是她,而是组织本身。

杀得好!

感觉到我的思绪,正控制着精神同调后的身体作战的嘉拉迪雅突然狂笑一声,原本已经很强烈的妖气再次提升。

同步率百分之四十!

她现在用的是从一位不知名的战士遗体旁边随手捡来的大剑,虽然是她早就熟悉的武器,但终究不及改制大剑“四式”那样得心应手,现在妖气再次上升之后,原本落在地上的四件兵器同时震动,然后竟然自动飞起来,朝着她激射而去。

当!四件兵器再次组合成大剑的模样。嘉拉迪雅顺手扔掉那把不是很称手的大剑,抓住了自己的爱剑。

下一瞬间,耀眼的剑光倒映着皑皑白雪。

看到这一剑,NO·7艾花顿时变了脸色。

这原本应该是只属于她的秘剑,闪电剑。

聚集了大量妖气的斩击,连超深渊普莉西拉也不敢轻撄其锋,而当她侧身避开之后,嘉拉迪雅露出了计谋得逞的微笑。

同步率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对精神同调来说,是一个门槛。正如大剑们把妖力解放到一定程度之后,有可能会超过自身可以控制的极限,精神同步率过高,也很可能导致出力超过身体承受的限度。妖气超过极限之后会有觉醒的危险,出力超过极限之后会让身体严重受伤。

对嘉拉迪雅的身体来说,百分之五十,就是“安全”前提下的极限。

灵力和妖气的混合,并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两份相等的能量同时作用,会产生远远超过它们相加的威力,而嘉拉迪雅就算把身体催动到接近觉醒的地步,也很难承受如此强大的力量。

“喂,你疯了吗?难道你准备打完这一战就学习迪妮莎,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

“我是防御型战士,恢复力很强的,不用担心。”

不担心才怪!你的灵体都已经开始混乱了!

拼着身体受损而提升出来的力量当然是有用的,嘉拉迪雅终于借此机会,抓住了不知该算独角兽还是算天使的觉醒者普莉西拉,在这场战斗中露出的第一个破绽。

下一瞬间,无数剑光从嘉拉迪雅手上爆发,化作一圈闪烁的剑网。

高速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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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介绍几个人物的战斗力(以14章为准)

1、上杉和也。准深渊级战斗力,无显著弱点,发挥稳定。灵气爆发到极限的时候,大约可以维持半分钟左右的深渊出力。

2、嘉拉迪雅。顶级战士,普通状态大约相当于NO·5左右的觉醒者,灵气辅助的觉醒状态是准深渊,精神同调状态下实力飞速提升。偏向于技术型的战士,耐力较差,面对蛮力型的敌人比较棘手。

3、迪妮莎。最强的技术型战士,武技已经到突破了人的极限,接触到天人合一境界。缺点在于身体的脆弱,面对超高速攻击和大范围强力攻击的时候会吃亏。除此之外,再无敌手。

4、普莉西拉。综合型战士,超深渊。人类形态时候拥有“无形”的特技,几乎不会被发觉,攻击毫无征兆,也完全没有“常理”可言,觉醒态能够捣乱周围的“法则”,是迪妮莎的天敌。

总的来说,迪妮莎几乎能够克制所有人(因为武技上的差距太大),但是偏偏被普莉西拉的能力克制;普莉西拉在对付迪妮莎以外的敌人时,实际表现是不如迪妮莎的。

不过,假设嘉拉迪雅、上杉和也两个人能开出400%的同步率来,那至少在大剑世界是无敌的……

15、天魔

嘉拉迪雅施展出的高速剑,震惊了周围所有的人,尤其是同样能够使用高速剑的古妮雅。

她刚才曾经告诉迪妮莎,她的高速剑,是在前代NO·3伊妮莉的指导下,冒着觉醒的危险苦练近一个月,才修炼成的绝技。想不到嘉拉迪雅竟然也能用得出来!

其实别说她了,我也很惊讶。

无论是闪电剑还是高速剑,都从来没见到嘉拉迪雅练习过啊!

“闪电剑其实就是把大量的妖气凝聚在剑身上,以提升剑击的威力;高速剑则是把手臂觉醒,利用强大的妖力进行震颤,借以挥出超高速剑网的技术。”嘉拉迪雅的声音远远传来,“只要我的妖力足够,这些剑术根本就不难实现。”

不要说这种大话,你当你自己是无所不能的超天才微笑女吗!

还没等我再吐槽,场上的形势再次发生变化,一道耀眼的剑光从普莉西拉握剑的右手爆发,化作无穷剑网,正面迎上了嘉拉迪雅的剑势。

高速剑!

两柄快到极点的大剑激烈交锋,兵器撞击的声音几乎连成了一片,耀眼的剑光完全遮住了两个人的身影,战场只见一团白光。如此艳丽,也如此凶险。

打到互拼高速剑的地步,双方已经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只能够竭尽所能地催动更多妖力以维持剑速。无论是谁,只要手上稍稍慢下一点点,立刻就会被狂暴的剑网撕得粉碎。

一时间,非但大剑和觉醒者们目眩神迷,连迪妮莎和伊斯力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在场的所有人里面,唯一不紧张的就是我——即使以嘉拉迪雅目前的状态拼不过普莉西拉,我也还有灵丸可以救场呢!

“就此罢战如何?”最后还是伊斯力打破了僵局,他有些担心地看着那团还在疯狂撞击的剑光,提议道,“迪妮莎,我们两个人联手的话,是可以分开她们的。”

“停战吧,这样下去她们不会分出胜负,只会同归于尽。”

“身为战士,战死沙场有什么不对的?”迪妮莎并不给深渊者面子,无论笑容还是语气,都有几分嘲讽的意味,“战士和觉醒者战斗,就算同归于尽也不错啊。嘉拉迪雅只是NO·3,普莉西拉可是NO·2呢。”

“最重要的是,用快到极限的嘉拉迪雅换北之军团的女主人,这笔买卖很合算的。”

你这个微笑女,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啊!嘉拉迪雅距离极限还早得很呢!

“这场战斗根本没有意义,何必再打下去呢?”伊斯力显然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而且他的表情看起来也真的很诚恳,“这些战士根本是被组织派来送死的,没有你们三个的协助,她们早就全军覆没了。现在停战的话,至少不用再增加无谓的牺牲。”

“这种话你应该跟组织派来负责指挥的人说,我只是个被淘汰的过气战士罢了。”

伊斯力没有回答这显然只是搪塞的谎言,而是真的一个箭步冲到了战士们身边,正好就站在米丽雅面前。

“我是初代战士的首领伊斯力,你们的首领呢?请和我谈谈吧。”

以米丽雅为首的四个高位战士相对苦笑,排众而出。她们并没有像一般的战士讨伐队那样把伊斯力围起来,而是很随意地站在他面前——大约是觉得就算拼命,也根本不可能威胁到深渊者吧。

“我是NO·6米丽雅,算是这些战士们的临时指挥官,白银之王大驾光临,究竟有什么吩咐呢?”

“我希望你们可以离去,不要挡在我进军的路上。”

“理由呢?”

“因为你们的努力根本就不可能起到任何效果。”伊斯力先指了指还在拼命提升剑速的嘉拉迪雅和普莉西拉,“这一边是平局,”又指了指正坐在古妮雅身边,微笑着注视他的迪妮莎,“我不是她的对手,但至少能拖住她。”,最后指了指我,“这个人很强,但是他已经精疲力尽、无法再战了。”

“就凭我带来的这些部下,要全灭你们不过就是几分钟的事情罢了。”

“即使这样,你还要带着这群显然是被组织抛弃的战士们,毫无价值地战死吗?”

米丽雅沉默了。

与虽然没有受到过正规军事教育,却无师自通的天才军事家米丽雅相比,伊斯力并没能表现出多么高明的战略才华,战术指挥能力也比她差了几条街,至于口才——我觉得他和迪妮莎相比,其实也就舌头不那么恶毒罢了,但是他说的话却非常有说服力。

因为,他说的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嘉拉迪雅加上我,两个人使用精神同调,才算和普莉西拉打成平手;迪妮莎再怎么强,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伊斯力。所以如果双方真的全面开战,唯一的结果就是女孩们全灭,然后剩下的觉醒者在深渊的带领下一哄而散,只留下我们三个傻乎乎地面面相觑——能打赢觉醒者的战士比比皆是,却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跑赢觉醒者的,就算微笑女也不能!

毕竟,打架的方法有很多种,跑路的办法却只有一种:让自己的腿——不管两条、四条、六条还是八条——交替前进。

和人类相比,觉醒者有一个极大的优势,他们的腿大多很长。

短途的话,或者还可以用诸如瞬步、缩地之类技巧(虽然那也只限于迪妮莎),可一旦进入长途,腿长就是绝对的优势!就算迪妮莎突然灵光一闪领悟御剑飞行这种剑仙绝技,顶天也了就追杀十来个而已……

所以,无论如何,觉醒者军团的南下,都是无法阻挡的。

战士们是死战也罢,是退却也罢;我们三个胜也罢,败也罢,结果并不会有多大差别。

“我给你一点时间考虑,”伊斯力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空,温和地笑了笑,转身离开,“反正一百五十年都等下来了,我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好好考虑一下吧,你们还年轻,还有未来。”

“你为什么要给我们撤退的机会?直接杀掉我们不是更简单吗?”看着伊斯力渐渐远去的背影,心直口快的迪维忍不住问道,“觉醒者和战士,不是死敌吗?”

伊斯力没有回头,只是用他一贯温厚的声音回答:“我不知道你们接受的是什么教育,但是对我来说,你们只要不向我挑衅,不过就是一群值得期待的小孩罢了。”

“我伊斯力,还没有沦落到要靠杀害小女孩来获得自信的地步。”伊斯力的语气并没有太大的起伏,但是在我听来,却是那么的有力。

说得好啊!不愧是北之王!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在那之前,请先来帮我摆平这个有翅膀的独角兽!”

听到嘉拉迪雅气急败坏的怒吼,我很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假设灵体有鼻子可以摸的话,朝着剑光迸裂如星雨的战场飞去。

还没等我到赶到,一声尖锐的高呼突然从高速剑对撞形成的剑团中传出,然后一道青蓝色的身影猛地冲向高空,洒下一片紫色血雨,消失在厚厚的云层里面。

嘉拉迪雅赢了?

“没有!她是自己强行退出去的!”

冒着被砍成肉酱的风险,在这种激烈的战斗中强行撤退?那个普莉西拉莫非当真是呆子?

很快,她就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我的判断是错误的。

天空中传来奇异的歌声,无数闪光的东西如雪花般飘落。我试着凝聚灵力接住一片,却发现竟然是一枚发光的羽毛。

这是什么啊?

“我有很不好的预感……”嘉拉迪雅慢慢恢复到低同步率的状态,将双手大剑拆解成四件兵器,警惕地看着天空,“我记得在TV动画版里面,普莉西拉是能够进行二段变身的……”

“变成什么样子?伊斯力是巨型人头马,她就是巨型人头独角兽?”

“你的想象力真是贫乏得可怕……”

“那么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单纯地巨大化。”

“这不是最普通的变身吗!想象力还不如我呢!”

正说话间,天空中的歌声突然停止,然后一道明亮的白光穿透乌云,落到地面上。一个纯白的身影在无数光羽的环绕中,缓缓降落。

“这是……天使?”

洁白无暇的羽翼,鲜红的披肩长发,双目紧闭的脸庞呈现出圣洁的光芒,笼罩全身的银白铠甲威风凛凛,还有手上那柄火焰缭绕的大剑——再次变身后的普莉西拉,俨然是从基督教壁画中走出来的天使!

“又出现了……”

“幸好这次有敌人可杀……”

“我觉得,我们还是退远一点比较安全……”

“是啊,是啊,这个姿态下,她可不会因为和我们比较熟悉,就手下留情……”

远处传来觉醒者们的窃窃私语,循声望去,他们正在小心翼翼地向后退,而且一个个都恢复了人类的姿态。

莫非——现在这个样子的普莉西拉,会无差别地乱砍吗?

就在我胡乱猜测的时候,普莉西拉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多么奇异的眼睛啊!她的眼珠犹如两颗闪亮的红宝石,无数的火焰正在宝石中熊熊燃烧——人类是不可能有这样的眼睛的!莫非她真的变成天使了?

“很抱歉,让您久等了。”似乎变成了天使的普莉西拉微微欠身,以表歉意,流露出难以言喻的高贵,“这种力量用起来有点麻烦,稍稍花了一些时间。”

“那么,可以继续开始吗?”

如果我现在说“算了,今天就到此为止。时候也不早了,大家都回家吃饭吧”,她会不会放过我们呢?

看她那严肃认真的样子,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和也,拜托你一件事。”嘉拉迪雅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我要打败她!”

怎么可能!拜托你稍微比较一下彼此的妖气好不好!人家的战斗力只怕有你的十倍以上!

“同步率百分之百……”

“那样只怕还没等打败她,你自己就死了!”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你以为我们是在看《新世纪福音战士》?你以为你是碇真嗣?你以为我们中某一个人是故事主角,可以在生死关头小宇宙爆发?”

“我,上杉和也,只是一部运动漫画的配角;你嘉拉迪雅,只是这部奇幻漫画的配角。”

“我们只是两个有点金手指的穿越者罢了!”

被我这么一顿吼,嘉拉迪雅也渐渐冷静下来,可她思考片刻,居然还是坚持要挑战普莉西拉。

“我不是头脑发热,也不是要找死,但是我不得不战斗。”她看着正在吸取天气元气治疗伤势的迪妮莎,“普莉西拉一直都想打败和杀死迪妮莎,甚至连她的能力,都是为了克制迪妮莎而进化出来的,可以说她就是迪妮莎的天敌!这次她们终于又相遇了,你认为她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我没什么朋友,所以我更不能看着自己的朋友被杀害,自己什么都不做!”

“和也,请容忍我的任性,帮我这一次!”

切……败给你了……

不过,你的理由,很合我的脾气啊!

灵气爆发!

从我盘坐在角落的身体上,升起几乎化作实质的青色灵光。

这是我的全部灵力,尽情使用吧!

但是,一定要赢给我看!

“没问题!”嘉拉迪雅露出灿烂的笑容,灵体化为一道红光,窜进了自己身体里面。

下一瞬间,火红的妖气从她身上涌出,与此同时,我身上的灵光几乎全部消失,只剩下勉强可以维持生命的一点点。

你这个丫头,还真是一点都不懂得什么叫做客气啊……

青色的灵光和红色的妖气在嘉拉迪雅体内激荡不休,外溢的能量将原本就已经有些破损的袍子炸得粉碎,白皙的身体上却溅出无数触目惊心的血花——双倍的能量,所产生的效果不是两倍战斗力,而是十倍!这股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的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

没办法……

叹了口气,我把灵体化成一道流光,也冲进了嘉拉迪雅的身体。

交友不慎啊!居然闹到连我也必须拼命的地步了。

可是,我绝对不要再一次看到朋友死在自己面前!

精神同调,同步率百分之百!

两股狂暴的力量得到了各自主人的控制,终于开始调和,它们互相缠绕,最后化为宛若DNA的双螺旋——这是我们经过测试得出的最稳定结构,开始提供源源不绝的强大力量。

伴随着全身撕裂般的痛苦,无法想象的力量正在改造身体,它甚至流到嘉拉迪雅手持的兵器上,对那把组合式大剑也进行着改造。

不知道过了多久,痛苦的感觉突然不翼而飞,整个身体似乎轻飘飘地一点重量都没有,又舒畅到让人忍不住要唱起歌来的地步。

我睁开了眼睛。

用两个角度看世界,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比如说我,现在既能用嘉拉迪雅的眼睛,看到自己面前化身天使的普莉西拉,也能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不远出正在对峙的两个女子。

光天使与夜魔女?!

杀人魔嘉拉迪雅变身后的样子和食人魔普莉西拉宛若天使的圣洁姿态截然相反,甚至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平时在外人面前都是冷淡从容的样子,在朋友面前则开朗活泼,但是现在这个样子,我相信即使她的老朋友迪妮莎,也一定没有看到过。

几乎拖到地面的紫色长发,闪烁着妖异的光芒;性感火爆的身体曲线,宛如最上等的白玉般完美无暇的肌肤,仅仅遮住关键部位的半透明软甲比完全赤_裸更加勾人魂魄;朱红的双唇、狭长而妖艳的深紫色双眼,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媚笑让人不自觉地心跳加速;巨大的黑色蝠翼、摇摆的俏皮小尖尾巴和头顶那对弯弯的小角,则很清楚地说明了她的恶魔身份。

上帝用泥土创造了第一个人类,名为亚当;然后他同样用泥土创造了第一个女性,名为莉莉丝。莉莉丝不愿意服从上帝的命令,做亚当的妻子,于是就离开了伊甸园,隐居红海,并在那里多次击退前来讨伐她的天使们。后来天堂分裂,路西法带着三分之一的天使远走地狱,与天使军团为敌,莉莉丝也加入了地狱,并以自己为蓝本,创造了一种恶魔——夜魔。

夜魔,又叫梦魔,是一种潜入人们梦中,与其交_媾并吸取其精气的恶魔。而女性夜魔的特征就是:妖艳无比、有着翅膀和尖尾,作为恶魔的一份子,往往还有角——这正是嘉拉迪雅此刻的模样!

其实就我所知,夜魔女也有很多种类,遗憾的是我并没有专门研究过她们,所以也无从确认嘉拉迪雅究竟属于哪一种,但是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妖气看来,至少这个姿态的她,的确有挑战天使形态普莉西拉的资格。

这就足够了!

“今天运气不错,居然能用出这么强大的力量。”变身成夜魔女的嘉拉迪雅咯咯地笑着,用粉红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这个很自然的小动作却流露动人的风情,看得我连忙捏住鼻子,以免流出血来,而觉醒者们那边已经发出了阵阵狼嚎,连强大如伊斯力也一样看直了眼睛——所谓红颜祸水,大约就是指这种妖孽吧,“打到现在,都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叫嘉拉迪雅,曾经托你的福,做了一天NO·1。从那天开始,我就有了一个特别的称号。”

“炼狱!”

话音未落,被妖力和灵力共同改造出的黑色大刀已经划破空气,和火焰巨剑重重地撞在一起……

——————

“天魔”是“光天使和夜魔女”的缩写——吃人的觉醒者普莉西拉,最终姿态是光天使;保护人类的大剑战士嘉拉迪雅,最终姿态是夜魔女,这是我故意塑造的反衬。

不过也不算很虚构啦,原著里面普莉西拉的觉醒态就是有翅膀的独角美女,那么进一步变成天使,也没什么不可能的。至于嘉拉迪雅,原著里面她没觉醒,但是既然被穿越了,那么变成什么样子都不奇怪对吧?

嗯,肯定是这样!

16、突变

嘉拉迪雅和普莉西拉的战斗,远比迪妮莎和伊斯力那一战激烈得多。

虽然妖气很强,但是因为经验不足的缘故,以实力而言,她们比迪妮莎或伊斯力强不了太多,可是无论迪妮莎还是伊斯力,都没有飞行的能力,而化身夜魔的嘉拉迪雅和化身天使的普莉西拉却都能够飞行,于是她们的战斗很快就从地面发展到空中。在大剑战士和觉醒者们的仰视中,黑翼的身影和白翼的身影闪电般地交错,看得人眼花缭乱,分不清孰强孰弱,除了不时溅落的血滴,再无别的方法可以判断双方的战况。

不过,我却比他们多一个优势——我能够借用嘉拉迪雅的视角来了解战局。

从嘉拉迪雅眼中看去,整个世界已经变成一片混沌,迷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只能从一团团的妖气来分辨敌我:强烈而狂暴的妖气是觉醒者,柔弱而温和的妖气是大剑,某个极为强大的妖气显然是伊斯力,而他那块怪异的妖气空白区多半就是迪妮莎。我的力量和大剑、觉醒者们截然不同,所以也非常显眼。

更加显眼的却是普莉西拉,她的力量已经不能用单纯的“妖气”来形容,从嘉拉迪雅的角度看去,只能见到天空中一片刺眼的白光,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而她只能凭借穿越异能,通过分析普莉西拉的行动轨迹,来对她进行拦截和进攻。

这种毫无精确性可言的做法当然是很危险的,很容易就会受伤,甚至可能会丧命,但是这一切都已经被她置之度外。

什么都不用去想,竭尽全力地去战斗——进攻!进攻!再进攻!

切换到我自己的视角,不用肉眼而用灵觉看去,天空中圣洁的白光和妖艳的红光纠缠在一起,密不可分。两股比伊斯力更加强大的妖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飞驰,正是嘉拉迪雅和普莉西拉。她们似乎约好了一样,彼此沿着对称的路线飞行,在空中划出了一圈圈近乎完美的圆弧。每当两个圆弧相遇的时候,就是猛烈的交锋——刀剑、拳脚、甚至干脆用身体对撞,彼此似乎都完全没有考虑安全问题,一个劲地想要杀死对手。

得想点办法啊!这样下去,她们会同归于尽的!

“这样下去,她们真的会同归于尽!”伊斯力开口了,说的正是我刚才想到的话,只是他比我要干脆地多,直接从双臂上长出了大弓和长箭,对准了天空中的两个身影,“哪怕要让她受点伤,我也一定要阻止她们!”

一个相对巨大人马来说娇小到极点的身影出现在弓身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迪妮莎!你真的要让她们同归于尽吗!”一直都很温和的伊斯力终于忍不住怒吼起来,他瞪大了眼睛,冲着迪妮莎高声咆哮,甚至不惜露出满嘴獠牙以示威胁,“如果你真的非要阻止我的话,我现在就动手把那些后辈战士们都杀了!”

北之深渊者的确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居然真的把弓矢的方向对准了女孩们。

“让开!我现在可没有跟你开玩笑的心情!”

面对着愤怒的深渊者,迪妮莎脸上却依然挂着从容不迫的笑容——事实上这些天以来,只有刚才面对古妮雅的时候,她才收起过那很不正常的笑容——用不急不慢的语气说道:“别让紧张和焦躁影响了你的判断,伊斯力,你应该用自己的妖力感知一下远方。”她伸手指着北方地平线的位置,“就是那边,正在靠近哦。”

哦?那边怎么了?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啊?

顺着她的手指朝那边看去,只是一片空荡荡的雪原——不对!那边的确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我的感知范围并没有那么大,但是那个正在接近的东西,虽然还在很远的地方,却依然传来源源不绝的可怕压力。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明明什么都看不到,甚至什么都感觉不到,可我的直觉却在疯狂地拉警报,压迫感强烈到让我不禁生出逃跑的念头。

“有问题,那边有个非常强大的能量体正在接近。”不知何时已经和普莉西拉停战的嘉拉迪雅落在我的身边,从打开的旅行箱里面拿出衣服,从容自若地穿上,完全无视我的抗议,“不过就一套运动服而已,那么小气干吗嘛!”

我抗议的不是你穿我的衣服,而是你不穿内衣!又打算谋杀我的鼻子吗?鼻血流多了也是会死人的!

【你想看就直说嘛,反正让你看看又不会有什么损失……】这话听起来倒是很贴心,只是她脸上迪妮莎式的微笑已经很说明问题——就我的经验来说,如果回答“好啊!”的话,这丫头只怕又会做出一些害我鼻血狂喷的事情来……

面对这种情况,只有转移话题:“那边究竟是谁啊?还有——别在我脑袋里面说话,有话直接说就好!”

嘉拉迪雅闭上眼睛,显然正在将扫描能力开到极限,不一会儿,她就把视频画面直接传送到我的脑海里。

啊?!她的扫描能力又进化了啊!我记得以前只是扫描图片,现在居然升级成高清视频了……

【广域扫描是图片,定点扫描就是视频——专心看,别浪费我的精力!】

OK、OK,我闭嘴就是……

广袤无垠的莽莽雪原上,一个身材娇小的独臂少女正拖着个断了一手一脚的大块头拼命狂奔,她奔跑的动作很奇怪,忽快忽慢不说,还经常突然改变方向。一边奔跑,她一边不时地朝着身后张望,似乎在警惕着什么。

镜头慢慢往下拉,少女的容貌渐渐清晰,原来是个熟人——西之深渊者,被嘉拉迪雅戏称为“西面条”的可爱萝莉莉芙路;而正被她用仅剩的左手拖着头发在雪地上滑行的大块头,自然就是她的丈夫(据说)达夫喽。

谁这么猛啊?把达夫打成残废不说,还能砍掉莉芙路的手臂,逼得她狼狈逃跑,甚至连再生手臂的妖力都没了……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迟钝的家伙!你没发现吗?梅里没有和他们在一起啊!】

是啊!梅里哪里去了?难道说她已经被那个追击者干掉了?不可能吧……梅里虽然不及莉芙路,但至少也比达夫强啊,她可是需要我和嘉拉迪雅联手才能制服的强力觉醒者!没准半只脚已经踏进深渊了耶!

莫非因为长期绝食导致体力不足,所以连逃跑的力气都没?又或者是被莉芙路当炮灰用,为了掩护他们逃跑而战死?

太可惜了!那么可爱的萝莉——虽然总是死板着脸,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是冷面热心也是萌点啊!就这么没了……真悲剧!

正当我猜测之际,一道狭长的龙卷突然出现在地平线方向,然后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它就已经掠过了莉芙路和达夫的身边,消失在遥远的天际,只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既深且长的痕迹,宛若大地的伤痕。

貌似刚才看远景的时候,莉芙路他们的来路上也有不少这样的裂缝,我还以为是自然景观,原来是攻击的痕迹啊——那个人在远方,仅仅用剑气就能造成如此效果的家伙,究竟是谁啊?这也未免强得过头了吧!

虽然又一次躲过了敌人的攻击,莉芙路却没有露出任何轻松的表情,她稍稍喘了几口气,又拖着达夫开始狂奔。

看嘴型,他们正在争论着什么,被打成猪头的达夫笑得很憨厚,而莉芙路脸上娇羞气愤的表情则更增加了她的魅力——要是我能够读懂这个大陆的唇语,那该多好啊!

【莉芙路,我没有关系的——这是达夫的话——你快逃走吧,这样下去两个人都会完蛋的!】

【吵死了!——这是莉芙路说的——再讲这种废话,我就跟你分手!】

【好……好啊……这样的话,莉芙路就可以活下去……】

【嘁!等你的伤痊愈之后,我一定要亲手把你砍得像今天这样!】

他们感情真好!真让人羡慕啊!

【是啊,达夫这家伙不仅很有艳福,而且姻缘运也很强哦,想不到莉芙路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要带着他逃跑……要是哪个男人能这样对我的话,真是为他死掉也心甘情愿啊……】

拜托,请不要擅自改变莉芙路和达夫的性别——而且,这个大陆上,比你更强悍的男人可能只有伊斯力……人家有女朋友的!

【不解风情的家伙,你这个“浪漫”的死敌!】

虽然拖着达夫,但莉芙路逃跑的速度依然很快,没花多少时间,她就跑到了皮埃塔。

感觉到她虽然衰弱不堪,却依然强大的妖气,伊斯力开弓搭箭,瞄准了那个方向。

“所有人到我身后,普莉西拉转换觉醒姿态,”他有条不紊地下达着命令,“能把莉芙路打到这个地步的敌人,危险性无法估量。等开战后你们各自撤离,暂时先前往南方,等我们击退那家伙,再和你们联系。”

迪妮莎叹了口气,正打算劝米丽雅她们离开,突然转过头,盯住了小镇南边的方向。

“露西艾拉阿姨,你既然来了,干嘛又藏头缩尾的呢?莫非你打算不做贪吃猫,转行做可爱的土拨鼠吗?”

南之深渊者也来了?为什么我没感觉到她的妖气?

嘉拉迪雅也一脸震惊,显然她也同样没能发现露西艾拉的接近——不愧是同样有着“深渊”名号的家伙,别的不说,光是隐匿能力就堪称一绝!

在我们的注视下,南方地面突然裂开,一个穿着破旧罩衫的双马尾美女跳了出来。

说来也怪,男性深渊者伊斯力,对穿着还是比较重视的,一身装束不敢说华丽,至少还算整齐,但是两位女性深渊者,却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过穿着打扮的问题,无论莉芙路还是露西艾拉,都只是穿着有点破旧的衣服,完全没有稍稍打扮一下的意思。

恩……好像也没见到迪妮莎和梅里打扮过,这片大路上,我较为熟悉的女性里面,似乎只有嘉拉迪雅偶尔会稍稍打扮打扮——只怕这里的女人天生就没有整理仪容的习惯,嘉拉迪雅也不过因为前世的影响才会在意打扮问题……如果能把这个好习惯推广到全世界,一定是所有男士的福音啊!

“没口德的小鬼,原来你还活着啊……如果说我只是偶然路过,感觉到这边妖气冲天就过来看看热闹,你们信不信?”露西艾拉显然认识迪妮莎,而且还熟悉到知道她的毒舌习惯。这位南之深渊者貌似很有幽默感,只是理由未免太恶搞了一点,配合脸上笑眯眯的表情,一点说服力都没有!难道她是异世界的酱油众吗?

很显然,“偶然路过”这种借口,连小孩子都不会相信的。

“居然能从南方‘偶然路过’到皮埃塔来,阿姨你莫非已老年痴呆到路痴了吗?我一直以为你在南方徘徊,是为了躲避你妹妹拉花娜的追杀,原来只是单纯的迷路而已啊……”

同样笑眯眯的迪妮莎一开口就让露西艾拉变了脸色,不愧是笑面毒舌的腹黑女王!

“死小鬼,我记得很早以前就告诉过你,你的嘴巴很讨人厌!”露西艾拉冷冷地看着迪妮莎,一股妖气冲天而起,“喜欢叽叽喳喳叫的鸟儿,往往很容易被猎人射下来哦——”

南之深渊者露西艾拉,据嘉拉迪雅所说是三深渊里面最弱的一个,因为她不仅年纪比另外两个小很多,本身的NO·1资格也颇有水分——她并非依靠自己的实力晋升到NO·1,而是以特殊战士“双子星”的身份获得了NO·1的称号。后来她在组织里面觉醒,堂堂深渊居然只杀了一些中低级战士和训练生,就不得不狼狈逃跑。虽然说“重创组织”貌似很威风,但是对照另外两位深渊者,这份战绩实在有点拿不出手:伊斯力当年觉醒后,孤身闯入组织,几乎全灭了当时组织的所有战士和训练生,要不是因为饥饿过度导致妖气下降而撤退,大剑的故事就可以提前画上句号;莉芙路觉醒之前,一人一剑走遍大陆,杀得觉醒者们纷纷跑到伊斯力那边避难,最后连NO·3的强力觉醒者达夫都被她抓了俘虏。而露西艾拉,觉醒前没有什么辉煌的战绩,觉醒后连当时的NO·3罗斯玛丽都没杀得掉,这份实力实在值得怀疑。尤其是在嘉拉迪雅血洗组织之后,她的深渊者身份更加被质疑——一个NO·3战士都能做到的事情,堂堂深渊却做不到?

现在我可以确定,这些怀疑都错了!露西艾拉身上的妖气,丝毫不比伊斯力或者莉芙路逊色!

看着杀气腾腾的露西艾拉,迪妮莎却一点紧张的意思都没有,反而露出了有点狡猾的笑容。

“露西艾拉阿姨,你的妖气感知能力好像很差呢……”

话音未落,一股强烈到犹如利刃抵在身上的可怕杀意从背后传来,我不及多想,一把抱住嘉拉迪雅,直接朝着路边的民房里面跳去。

刚刚离开原地,狂暴的气流呼啸着从我们身边掠过,携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直扑露西艾拉!

当我从被暴风震塌的民房废墟里面爬起来的时候,只见伊斯力、露西艾拉、普里西拉这三个深渊级强者都显出了觉醒姿态,升腾的妖气几乎让周围的地面都被撕裂,但是他们脸上的表情却很紧张,三个人甚至结成常见的锥形阵,以人马伊斯力为前锋,独角天使普里西拉和猫女露西艾拉一左一右互为奥援——按照嘉拉迪雅介绍过的资料,这是大剑们讨伐觉醒者时候常用的战术啊……

“莉芙路!还没死的话就赶快过来组成阵型!我们完了你也活不成!”身材不比伊斯力小到哪里去的巨猫露西艾拉大吼着,却连头都不敢回,“这可是你惹来的麻烦!”

四对一?!究竟什么怪物需要四个深渊者联手啊?!

我正要从离开遮住视线的废墟,找个合适的位置参观深渊者联手对敌的场面,却听到了嘉拉迪雅的惊叹。

“居然是梅里?!”

什么?梅里?她不是死了吗?

嘉拉迪雅没说什么,又传来了视频:伊斯力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一个大约两米高的觉醒者,身上覆盖着轻便的甲壳,两柄大剑交叉着背在背后,双手还提着第三柄,她的脸上倒是没有甲壳,所以虽然闭着眼睛,却还是能够从五官和脸部轮廓中看出一点端倪——的确是和我们同行过一段时间的梅里。

这个不久前还是组织当代NO·3的小萝莉,现在已经成长为一个冷艳的美少女,像紧身衣多过像盔甲的甲壳遮不住姣好的身材,原本和体型有点不成比例的大剑现在也已经非常趁手,如果不是容貌没有太大变化的话,只怕迎面见到,我也认不出她是那个冷面萝莉梅里。

但是,为什么梅里会变得这么强?那两柄大剑又是从哪里来的?

【好像是她那两个同伴的剑,就是被我们杀掉的NO·1和NO·2】

嘉拉迪雅说着把镜头移到梅里背后,两把大剑上的奇异符号清晰可见。

【每一位战士的佩剑上,都有象征各自身份的“剑印”,而所有在世的战士,剑印是绝对不会重复的。我记得她们的剑印,没错。】

你为什么会记住这么无聊的东西?

【有朝一日,我也会死在某一次战斗中,到时候假设运气好到可以有个墓的话,充当墓碑的就是我的大剑,而剑印就是我的墓志铭——记住彼此的剑印,是战士们之间最起码的礼貌。】

嘉拉迪雅的语气很平淡,宛如谈到的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诸如“今天天气很好”之类的寒暄。

就像是悠二谈到自己终将燃尽消亡时候,那种令人心寒的笑容。

生于和平年代、一直都过得太太平平的我,很难理解他们朝不保夕的痛苦,即使看着悠二在自己面前消失,我也只是愤怒于自己的软弱无力,从来没有能够体会他们的心情。

大悲无泪,当死亡如影随行,时时刻刻不忘提醒自己的时候,人们可以做的事情,其实只剩下微笑而已。

不知为何,我想起了迪妮莎,想起了她永远挂在脸上,那宛如面具的微笑。

在她的笑容下面,是不是也藏着无法流出的泪水呢?

这个时候,我该说什么呢?或许什么都不要说,把她拥入怀中才是最好的选择……

“笨蛋!”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凶恶一点,“跟着我混的人,哪有可能那么早死!你这是在怀疑号称‘东中之虎’的上杉大番长居然会打败仗吗!”

真悲剧,我果然不适合扮演温情的角色……

【是啊,你错过了提升好感度的机会哦。】

好感度的什么的,最无聊了!

【真是个不坦率的家伙!】

在不坦率这一点上,你似乎也没有批评我的资格啊。

不坦率的男女彼此对视着,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轰隆一声巨响,将我们从不合时宜的大笑中惊醒,只见“人高马大”的伊斯力居然被人扔了起来,重重地摔在距离我们不远的一处民房上,顿时将它压成了废墟,而他身上还在不停地流血,看起来伤的不轻。

有没有搞错啊!梅里能够打赢伊斯力,这倒并不稀奇,毕竟她本来就是深渊级的高手,如果再有什么奇遇而功力大进的话,伊斯力打不过她也是情理之中。但是——居然能够把伊斯力摔飞?!那具充其量也只能算纤细苗条的身体里面,哪来这么大能量的?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更让我惊讶得合不拢嘴:变身双尾巨猫的露西艾拉乘着梅里发力摔飞伊斯力的空当,闪电般射出尾巴。将她紧紧缠住,然后只听喀拉喀拉的声音,她尾巴上的花纹化作无数血盆大口,明晃晃的利齿犹如一排排尖刀,对着梅里的身体狠狠地咬了下去——

没有咬穿!梅里身上那貌似单薄的的甲壳,防御力竟然高得惊人,深渊者露西艾拉的牙齿,甚至无法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

一直闭着眼睛、沉默不语的梅里,突然开口了。

“妖魔……该杀!”

她的声音很奇怪,明明只是一张嘴,却发出三个完全不同的音调,其中一个是她原来的声音,另外两个却和她截然不同。听起来倒像是三个人在一起说话。

嗯……那两个声音,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还没等我想起那些声音的出处,梅里已经睁开了眼睛。

战士觉醒之后,眼珠会恢复普通人时候的颜色,梅里原先的瞳色是漂亮如晴空的浅蓝,可现在她的双眼却变成了一蓝一红,最惊人的是在她的额头上,竟然睁开了第三只眼睛!

那是和战士解放妖气时候一样的金黄色猫眼。

仿佛眼睛是她妖气的阀门一般,随着她睁开眼睛,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妖气从她身上猛地爆发,浓烈到形成实质的妖气不仅弹开了露西艾拉的尾巴,也挡住了莉芙路将身体化作黑色带状物(或者说触手),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出的攻击。

“当”的一声,梅里挥起大剑,挡住了普莉西拉突如其来的攻击,然后她怒吼一声,剑光化作闪电,狠狠砍在普莉西拉的剑身上,强大的冲击力逼得独角的超深渊站立不稳,像溜冰一样滑出很远,最后用大剑刺中地面,才算没有像伊斯力一样摔倒。

只是,普莉西拉的双手已经因为无法承受如此重击,虎口崩裂,流出血来。

“看样子,梅里才是这片大陆上的第一强者啊!”嘉拉迪雅长叹一声,“我本来以为开了同步率百分之百,就能当上天下第一……”

“当天下第一,除了会引来挑战者之外,还能有别的用处吗?”

“面子问题,女孩子都是有虚荣心的嘛。”

“你打算为了虚荣心而挑战梅里吗?只要打赢她,就算迪妮莎也会承认你是天下第一的。”

“挑战梅里?那根本是送死!”

说到这里,我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几支利箭携带着呼啸风声,从我身边飞过,射向梅里,这是刚刚恢复过来的伊斯力在进行攻击。

梅里当然不会被区区几支箭伤到,她只是很随意地挥剑,就把那些足以秒杀普通觉醒者的利箭砸得粉碎,然后,她转头看着伊斯力——也看到了我们。

狂暴的杀意,冲天而起。

我想起来了!我们俩是梅里的生死仇敌啊!

虽然从杀气上就知道已经到了暴走边缘,梅里却没有立刻就冲上来剁了我们,而是露出怨毒的笑容,仿佛梦呓般自言自语着。

“杀死……同伴……剥夺……战士的尊严……人的尊严……被当做礼物赠送……被当做玩物戏弄……被折磨……被侮辱……你们……究竟要把我逼到……什么地步!”

“不可饶恕!”

随着她的怒吼,耀眼的剑光恍若太阳坠落到了大地上,刺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幸亏我在她刚刚吼出来的时候就及时反应,又一次抱住嘉拉迪雅,跳进了身边的废墟中,才算躲过这一剑。

擦身而过的剑风比刀剑更加锐利,在距离我脚尖仅仅几厘米的地方,将大地深深斩裂,现出一道黑黝黝看不到底的恐怖裂缝。

对视一眼,梅里的仇人NO·1和仇人NO·2很有默契地跳了起来,朝着和梅里相反的方向狂奔。

逃命要紧!

17、狂奔

湛蓝的天空下,一望无际的原野上,一群样子怪异的生物正朝着渐渐升起的朝阳奔跑。

领头的是一只半人半猫的怪物,她有着类似人类女性的身体,但是却长着和猫没什么区别的脑袋,背后还有两条布满花纹的大尾巴。这个比普通房屋更加巨大的猫女正以飞扬跋扈的气势发足狂奔,将一切挡在前面的东西都毫不费力地撕成碎片,非常完美地履行着开路先锋的工作。

许多怪模怪样的巨大生物紧紧跟在猫女身后,他们虽然块头比猫女小了不少,但一个个也都宛如从神话中走出来的魔物一般,高大而恐怖。里面最为显眼的,是四只颜色各异的狮子,而这几只狮子一边跑路,一边还在聊天。

“我快累死了!”红狮子说道,“我们已经逃了三天了,还要逃多久啊?”

“累倒是不可怕,可怕的是饿啊!除了昨天晚上的那只野狗之外,我这几天什么东西都没吃到啊!”说这话的是一只黄色的狮子,他看起来非常沮丧,连原本威风凛凛的鬃毛都已经纠结成一缕一缕的。

“明明路过了一个村子,却连去捕食的时间都没有……”一只蓝色的狮子也在抱怨自己的不幸遭遇,“早知道我就吃饱了再来参战……”

最后开口的是一只绿毛狮子,他瞪着两只有点像熊猫的眼睛,迷迷糊糊地左顾右盼:“可怜我赶了两天路,只为了到皮埃塔抢个合适的晚辈,然后弄到她觉醒,再交_配……”

“你不要真把自己当成狮子!”三只狮子异口同声地冲着他大吼起来。

跑在最前面的巨大猫女将一条尾巴猛烈地甩了过来,一下子就在绿狮子身上抽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而她颇为愤怒的话音随后传来。

“色鬼!你们几个也是,少啰嗦,快跑!谁掉队我就吃了他!”

四只狮子顿时都蔫了,垂头丧气地加快了步伐。

而在这群怪物身后,是许多穿着紧身衣和轻盔甲的金发女郎,她们看起来风尘仆仆,显然是经过了长途跋涉。可是和怪物们相比,她们的精神却好得多,似乎并不那么疲倦的样子。

“米丽雅,我们究竟要逃跑到什么时候啊?”一个留着波浪长发、看起来稍稍有点憔悴的漂亮女孩抹了抹脸,似乎通过这个动作让自己多少振奋起一点精神来,只是她的语气依然透出浓浓的疲惫,“这样跑下去,我们迟早会累垮的……”

有着长长碎发的米丽雅是这群女孩的首领,她的脸色看起来倒是平静得多:“疲倦影响了你的思考,芙罗拉,你需要休息。”

“躺在深渊者背上睡觉……这种事情对我来说还是太勉强了……”芙罗拉苦笑着说道,“我真的很佩服你,身下是北之王,身边是独角杀戮者,你就不怕他们饿起来一口吃掉你啊?”

“怎么可能不怕!但我是这批战士们的首领,如果我不以身作则的话,大家早就被无休止地逃亡给累垮了。”

“说起来,那个叫‘和也’的男人,真的只是人类吗?他也连续三天没睡觉了,可是精神看起来很好……”

“能打死‘银眼狮子王’里卡尔多的强者,有这样的耐力也不足为奇吧。”

“我觉得他肯定是初代的战士!”一个短发的女孩跑过来插话,“初代战士里面肯定有那些不为人知的高手,就像那天救走莉娜的狼人基路比,那家伙之前只不过被称为‘阿拉坦的醉鬼’罢了,而且据说他觉醒前,在初代战士里面排名是倒数第一……”

“所以说么,那个叫‘和也’的,肯定也是类似这样,是一个一百五十年来始终都隐藏着实力的高手!”

这是什么见鬼的想象力啊!我看起来居然有一百五十岁那么老吗!

【或许吧,因为觉醒者是不会变老的。】

“嘉拉迪雅,有话直接说就好,别随随便便就侵入我的内心啊!”

遗憾的是,我的怒目攻势对那个一脸冷淡的腹黑女毫无效果。

前NO·3战士嘉拉迪雅,看外表是位冷静的大美女,但是实际上,她是个喜欢在别人内心窃窃私语的家伙!

我为什么居然和这个一点都不知道“尊重他人隐私”的家伙心意相通啊!

【那是因为没有别人可以选啊,其实我也想和可爱的战士同僚进行精神同调啊。】

彼此同为穿越众,她却从来没有对我客气过。

【熟不拘礼嘛,哈哈……】

算了,懒得跟这个蹭着鼻子上脸的丫头计较——其实是我根本说不过她……

于是,我决定换个聊天对象,而现在我身边最适合聊天的,就是某个虽然块头很大,其实却挺和气的男人。

“我说北马兄,你不累吗?”

巨大的人头马有点疑惑地看了我一看,回答:“不累,我能一边奔跑一边睡觉。”

“我倒是很奇怪,你应该只是人类吧?三天不眠不休,真的没问题吗?”

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应该是没问题的,相比那几个死撑着不睡觉,已经连走路都有点歪歪扭扭的大剑来说,我只不过稍稍有点疲劳罢了——这多半还是因为饥饿。

“我没关系,人类的潜力是很巨大的。”虽然明知是胡扯,我却依然故作轻松地拍拍胸口,以示自己没事。

虽然伊斯力的巨脸上分明写满了“不相信”,但他毕竟是一位很有身份的前辈,怎么也做不出喋喋不休的行为来,只好纳闷地和坐在他背上的少年聊起天来。

那个少年叫拉基,原本是古妮雅在斩杀妖魔途中顺手救下的孩子,结果大约是因为缘分,古妮雅居然又遇到了被逐出村子的他,并且带着他一起旅行。后来半觉醒的古妮雅遇到了大脑有问题的NO·4奥莉薇亚,差点被她杀掉,虽然碰巧遇到前NO·3伊妮莉而捡回一条命,可却因此与拉基走散了。虽然不久后她在伊妮莉那里学成绝技高速剑,一举斩杀已经觉醒的奥莉薇亚,但倒霉的拉基却已经被奴隶贩子抓住,贩卖到北方去了。

如果这是一般的悲情故事,下面大约就应该是拉基惨死,对人类绝望的古妮雅变成觉醒者。遗憾的是,事情并没有朝着这么狗血的方向发展,而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从奴隶贩子的地牢中侥幸逃出的拉基,遇到了伊斯力和普莉西拉,而且最不可思议的是,他们居然很投缘。

身为食人妖魔中最顶级的深渊者,和身为“食物”的人类,就此结伴同行。

“太好了呢!”相貌平凡的瘦弱少年很高兴地看着身边两位正在睡觉的少女,“迪妮莎没有死,古妮雅也就不用找普莉西拉报仇……自从知道普莉西拉就是当初‘杀死’迪妮莎的‘独角杀戮者’之后,我经常会做噩梦,梦见她们在燃烧熊熊烈焰的山顶上战斗,没有丝毫的退缩和犹豫,双方都拿出了宁死也要杀掉对方的决心……”

呃,脚踩两条船,还踩得这么光明正大……这小子,不是一般人啊!

【他这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预言了,我记得在动画版末尾,兔子和二呆就是在火山口决斗的。】

啊?莫非拉基也是穿越者?

【我猜不是,他能梦到动画版的剧情,只是因为他是男主角吧。】

倒!这个男主角未免太弱了吧!

【他将来貌似会慢慢变强的,可现在看来希望不大了——不过也没什么,能够左拥右抱,就算不练成一身功夫,也是人生的赢家了!】

左拥右抱?古妮雅和普莉西拉?

【对啊,你没看出来?】

“喂,我说拉基小弟啊,古妮雅和普莉西拉,你究竟喜欢哪个?”

【靠!你怎么说出来了!】

这小子看起来才十五六岁,居然有了两个女朋友,而且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古妮雅英姿飒爽,堪称女中豪杰,这种拥有英雄气质的美少女尤其令人憧憬;普莉西拉娇小可爱,平时又总是迷迷糊糊的惹人怜惜,特别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望……这两个随便哪一个都足够让人眼馋的,拉基居然脚踩两条船!

以去死去死团之名起誓,我非得折腾他个人仰船翻不可!

果然,拉基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小小年纪就学花花公子,这次你完蛋了!

【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这个大陆上——】

“两个都喜欢。”

【——是实行一夫多妻制的。】

嘉拉迪雅,这种重要的信息,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啊!

【难道你打算申请入籍吗?】

我连一个可以娶的女人都还没找到呢……

“呼……”正当我准备跑墙角上画圈圈的时候,一个脆脆柔柔软绵绵的声音响了起来,“终于恢复了,睡得真舒服。”

从那天逃亡的时候就开始沉睡的莉芙路,终于醒来了。

太好了!我们有很多问题要问呢!

“自从你们把梅里送给我以后,我很高兴,每天都和她玩得很开心。”恢复了精神的莉芙路清清嗓子,开始介绍事情的来龙去脉,“梅里真的很可爱,尤其是她难过和生气时候的样子!”

啊?那个冷面萝莉居然会难过和生气?你究竟怎么做到的啊?

“生气我可以理解,但是那个女孩并不像是很容易会伤心难过的人啊。”伊斯力也有和我同样的疑问。

听着莉芙路兴高采烈地介绍她折磨玩弄梅里的种种手段,我冷汗之余不禁佩服起梅里的忍耐力来——这样都能忍得住,果然不愧是能一个人追杀我们全体的强者啊!

“既然她被你这样折磨都忍了下来,那为什么又会追杀你呢?”伊斯力果然是个富有好奇心的好听众,适时的提出了我们的问题,“而且,以她的实力,砍死你也只是几分钟的事情罢了,又怎么会被你欺负到这个地步呢?”

“你的问题太多了!老老实实听我说就是!”莉芙路很不高兴地瞪了伊斯力一眼,一条手臂立刻散开,化成许多锋利更胜刀剑的黑色丝带,摆出了一言不合就要动手开打的架势。只可惜那匹貌似温和的人头马绝对不是可以任由她欺负的达夫,就算状况良好的时候,莉芙路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何况现在她不过是刚刚治好了伤势,妖气强度连伊斯力的七成都不到,打起来一点胜算都没有,所以在估量了彼此的实力之后,她还是悻悻地变回人形,继续讲回忆录。

“本来呢,她似乎也已经渐渐认命,只要这样继续下去,迟早会变成很听话的宠物。可惜我性子太急,犯了个错误……”

“什么错误?”负责捧哏的依然是伊斯力,他似乎很熟悉莉芙路说话的习惯,总是能及时接过话头。

成为深渊者之后,伊斯力和莉芙路并没有什么接触——组织一百多年来,始终小心翼翼地监视着他们,那么,莫非他们在觉醒之前,其实是交情不错的朋友?

仔细想想,似乎也不无可能,组织虽然把伊斯力他们列为“初期战士”,莉芙路则是“二期战士”的领军人物,但就嘉拉迪雅收集的情报看来,至少伊斯力觉醒之后袭击组织的时候,莉芙路已经成长为能够抵挡深渊者的强大战士,这样的强者当然不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所以她肯定也已经训练了很久。于是嘉拉迪雅就做出了一个猜测:初代战士其实男女各半,因为男性身体发育较快,所以比较早地完成了训练,走上了岗位;而等到他们逐步觉醒,女战士们才完成自己的训练,所以时间上有一些差距。如果她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最强男战士伊斯力和最强女战士莉芙路,当然不可能素昧生平,很可能早就熟悉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莉芙路觉醒之后,为什么不去找伊斯力,反而隐居西方呢?

【我猜可能是面子问题吧,一开始她只是不好意思,毕竟不久前彼此还是生死仇敌;等时间久了,无论是NO·1的荣誉感还是深渊者的骄傲,都阻止她做出软弱的行为来……】

说白了不就是傲娇么!

我忍不住回头,看着那个还提着大剑,一边和迪妮莎战斗,一边不紧不慢跟在我们后面的冷面少女。

这片大陆的萝莉还真是有个性!

因为胡思乱想的缘故,我错过了莉芙路的解说,还好伊斯力的惊叫及时把我从走神状态中唤醒过来,才没漏掉最重要的内容。

“什么?你要达夫和你们一起‘玩’?究竟玩的什么啊?”

莉芙路有些不解地看着我们惊讶的样子,撇了撇嘴,轻描淡写地说道:“男人和女人,你说能玩什么?”

这话太劲爆了!

“真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激烈地抵抗,最后甚至拼着身负重伤也要逃跑。”看样子莉芙路到现在还难以理解梅里当时的激动,“梅里的身材和我差不多,既然我可以吃得消达夫,没理由她不能啊!”

问题不在于“吃得消”与否吧!

等等!记得当初迪妮莎也一样完全不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居然要我和嘉拉迪雅玩“合体”来着……

莫非这些NO·1,脑袋都有点问题吗?

但是至少伊斯力看起来很正常啊!

不对!普莉西拉是他的女人,而普莉西拉爱上了拉基,拉基也喜欢普莉西拉,甚至还打算把她和古妮雅一并娶了。面对这种要给自己戴绿帽子的好色少年,伊斯力居然不仅不怒,反而跟他交情很好……

果然,NO·1都是不正常的家伙!

“寂寞了上百年的你,当然不会让这么可爱的玩具走丢了,所以就一直追追追……”不知何时,迪妮莎已经完成了手头的工作,参加到听众的行列来,“我所知道的梅里绝对打不过你,而她之所以能够突然强大到这个地步,问题应该就出在逃跑途中吧?”

追在我们后面的梅里,似乎脑袋不是很好使,只要我们始终保持在她的视野以内,不加速、不分散,她就不会放出那简直可以媲美超电磁炮的剑气冲击波,而只要每过一段时间派个人陪她打上一会儿,她的情绪就会安定下来,只是提着大剑慢慢追在后面,不至于猛冲上来大开杀戒。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们这几还能跟她稍稍过过招的人物,不得不留在队伍的最后面。

已经三天了,这三天里面,她一直在傻乎乎地驱赶我们,不知道脑袋里面究竟在想什么……

莉芙路依然在叙述着有关梅里的事情:她当然不会让梅里就这么逃跑掉,于是带着达夫一路穷追不舍,但梅里年纪虽然不大,却是组织为了对付嘉拉迪雅特别培养的人材,在搜寻和隐匿方面水平极高,于是双方一追一逃,很快就从大陆西部跑到了北方。

在遇到我们之前的那个晚上,莉芙路又一次失去梅里的踪迹之后,正在大发雷霆,训斥跑得太慢拖后腿的达夫,突然感觉到了梅里的妖气。循着妖气追去,发现她正跪在两座以剑为碑的坟墓前嚎啕大哭。哭了一会了,她就发狂似的挖开了坟墓,刨出了两具尸体。

曾经见过梅里泣血悲恸的我,自然可以想象当时的场面,听到这里,我不知为何,忽然感到很不舒服——杀死她同伴的人、逼迫她觉醒的人、把她当作物品送给莉芙路玩弄的人,不是别人,就是我!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至少还不算是个恶棍,但是从梅里的角度看来,我究竟做了什么呢?

为什么,我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我根本就只是个人渣而已?

如果我看到有谁做出这种事情来,肯定二话不说一拳头砸死他,那么换成我自己呢?

被师傅知道的话,肯定会清理门户吧!

罪有应得,罪有应得啊!

【喂!不要胡思乱想啊!是她先要杀我们的!】嘉拉迪雅及时将我唤醒,但是她的理由却并不能让我感到轻松。

杀人不过头点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大错已经铸成,在梅里面前,什么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背后传来一阵凉意,不知何时,我已经冷汗淋漓,连衣服都湿透了。

恍惚间,我听到了莉芙路的声音。

“然后,她居然把那两具尸体给吃了!”

众人齐声惊呼,连一贯微笑的迪妮莎都变了脸色。

从组织的残酷训练中走出来的战士们,彼此之间的羁绊极为深厚,所以在战场上可以毫不犹豫地为彼此而牺牲。究竟要怎样的怨恨,才会让并未因觉醒而丧失人性的梅里不惜吃掉战友的遗骸?

仇比天高,恨如海深!

我现在理解梅里为什么不急着冲上来杀人了,她显然是要把我们这些仇人慢慢熬到死,才能解心头之恨——这是理所当然的吧,换成我的话只怕手段比她更狠,毕竟她本质上只是一个没有多少阅历的天真少女罢了……

“再然后,她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莉芙路很无奈地摊了摊手,“于是就换我们逃跑了,还好遇到了你们。”

一片沉默中,迪妮莎开口了:“我有一个疑问——觉醒者吃掉别的战士,会让自己的妖力大幅度提升吗?”

“没有那种事。”伊斯力沉思片刻,回答,“吃掉战士之后,妖力的确可以暂时上升一点点,但是很快就会恢复原样,而且不会有任何成长。”

但是梅里的成长是很明显的,从被莉芙路欺负得死去活来,到摇身一变追杀若干深渊和超深渊,这差距也太大了吧!而且,从她打败莉芙路到现在,都已经快四天了,这些天来她的妖气不仅没有“恢复原样”,反而日渐稳定,可见这个提升既不是“一点点”也不是“暂时”。

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嘉拉迪雅用不确定的语气猜测:“或许,她们三个本来就有问题……”

她显然早就已经在推测这些问题,一开始还在边说边想,很快就流畅起来:“组织曾经搞过黑双子实验,那么再搞一个铁三角实验也不奇怪。而梅里她们三个,很可能就是特别培养的实验体,所以梅里吃掉另外两个人,能够完全吸收她们的妖力,使自己得到脱胎换骨般的提升。”

“其实,或许现在的她,才是组织原本所要追求的完美_体:强大的力量、惊人的意志,甚至基本还保留了人类的心智。”

“组织的确有可能这么做……”众人纷纷点头,对嘉拉迪雅的猜测表示赞同,伊斯力更进一步猜测,“这么说来,或许露西艾拉和拉花娜——如果她吃掉拉花娜的话,也许可以变成类似梅里的存在?”

【其实,还有组织的秘密武器“黑双子”,按说,她们应该是当代的NO·1和NO·2,可是这部分剧情完全变了……】

“对了,我们这是在朝哪里跑啊?”一直_插不上话的拉基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样漫无目的逃跑下去,似乎也不是办法啊!”

伊斯力和莉芙路对视一眼,两个一百岁的老牌BOSS同时露出了狡猾的笑容。

“我们现在,正朝着组织总部进发!”

18、落花

五分钟前,如果谁告诉我说“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就是史达夫组织的总部啊!”,我一定当他是在说胡话。

“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样想的人,一般来说,都会因为自作聪明而挂掉——因为即使再怎么白痴的敌人,也会重点保护自己的总部啊!

但是当半人半马的伊斯力悠然自得地说出这种话的时候,我却无法对他有任何质疑。

他种泰然自若的信心以及莉芙路理所当然的表情——好吧,我被说服了……

虽然并不善于谋略,但我还不至于连这么简单的计划都看不懂:梅里在追杀我们——我们逃到组织总部——组织会派出迎战部队——发生混战——可以有逃跑的机会——我们跑了,组织还得跟梅里火拼。

这个祸水东引的计划说穿了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可伊斯力居然在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情况下还能抽空想出这种坏点子,果然不愧是活了一个半世纪以上的老妖怪!

他那副温厚的俊脸,根本就是用来迷惑别人的保护色而已!

怀着这样的感慨,我和嘉拉迪雅用思维交流的方式,就伊斯力这个老牌深渊的真实性格做了一番详细的探讨。两个前网虫发挥当年混论坛的灌水精神,从历史、文化、经济、时政等各个方面仔细剖析这只人头马的心路历程——其实只是嘉拉迪雅为了阻止我继续后悔和自责,在努力搞活气氛,所以这一番讨论,就是她在不断进行各种只能用“胡言乱语”来形容的分析,而我只是负责点评罢了……

一个多小时后,正当我们争论北军总帅伊斯力和已故北军副帅里卡尔多是否有基情的时候,嘉拉迪雅突然脸色微变,话题来了个大转弯。

【前面有股强烈而混乱的妖气,正在不断减弱——朝着这边过来了——是拉花娜——她怎么伤成这样?!】

嘉拉迪雅版高清视频迅速播放出了前方远处的情况,那惊人的画面立刻就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力:一个全身是血的独眼女子,正用血肉模糊的双腿飞快地朝着这边跑过来。她伤得非常严重,右臂齐根折断,伤口还在流血,因为肚子被撕裂了一个巨大的伤口,所以不得不用仅剩的左手将它捂住,还要不时将流出来的内脏塞进去,脑袋也破了个大洞,甚至不时地流下脑浆。仔细看看,她仿佛是被什么猛兽袭击了,所有的伤口都是由撕咬和抓裂形成的,全身上下几乎看不到一处完整的地方,如此恐怖的伤势,她居然还能撑着逃跑,真是不可思议的生命力!

但是,也到极限了吧……

开路的“南猫”露西艾拉速度很快,逃跑中的拉花娜速度也不慢,很快,她们就进入了彼此的视野。

“拉花娜!”

看清前面那个伤重将死的战士面貌之后,露西艾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一瞬间就恢复成人形,扑了上去。

以前嘉拉迪雅曾经告诉过我,露西艾拉和拉花娜是一对感情很好的姐妹,虽然露西艾拉觉醒之后,拉花娜一直在拼命追杀她,但是深念旧情的露西艾拉却不顾深渊者的面子,对妹妹退避三舍,甚至还对南方所有的觉醒者下了死命令,严禁他们攻击拉花娜——若非如此,且不说战士和深渊者之间那遥不可及的差距,就算露西艾拉本人不出手,总是孤身行动的拉花娜就算实力强到迪妮莎这个地步,也早就被那些脑袋和拳头一样出色的老鬼们弄死在南方的森林中了。

“觉醒”对战士们来说,不仅是身体上的剧变,心灵也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大多数战士一朝蜕变,就会将昔日的情谊抛到九霄云外,毫不犹豫地残杀生前的同伴,但也有极少数虽然身体变成了完全的妖物,却依然牢记着当年的信念和感情。而且,就嘉拉迪雅知道的觉醒者来说,凡是能够保留“生前”情感,没有完全被妖魔本能支配的,无一不是绝顶高手!三深渊就是如此,正在我们后面挥剑追砍的梅里更是个鲜活的例子。

无情未必真豪杰,但有情却也并不一定是好事,有心的人,就会伤心——现在的露西艾拉,哪里还有半点深渊者的风范!她抱着妹妹支离破碎的身体,却因为害怕泪水滴进伤口而不敢把脸凑近,颤抖的双手更是无处用力,因为手指稍不小心就会嵌进伤口的血肉之中。

“拉花娜……拉花娜……你……怎么会这样……”露西艾拉尾巴一长,直接从后方战士们身上扯下几件披风,将拉花娜的身体裹起来,“快觉醒吧!觉醒的话,这种伤还是可以治好的!”

拉花娜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却坚定地摇了摇头,这个动作立刻让她的喉咙中喷出血来,我这才发现,原来她的咽喉部位有个极为平滑,一看就知道是被刀剑所伤的伤口——这也是她身上唯一的剑伤。

“……是谁?究竟是谁!”知道妹妹宁死也不肯觉醒,露西艾拉只能默默流眼泪,可过了一会儿,她又大吼起来,“究竟是谁把你伤到这个地步的?我要吃了他!”

拉花娜的眼睛里面突然露出恐惧的神色,嘴巴拼命地一开一合,似乎要说些什么,只是她咽喉受伤,又怎么说得出话来?努力了几下,始终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嘶哑喘息,急得她不知如何是好,结果突然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抬起左手,刺进咽喉,死死捏住气管,这才勉强说出话来。

“快……逃……”

逃?她脑袋坏掉了吗?这里可是有成群的觉醒者,而且还有好几个深渊啊!什么敌人强大到要让我们逃跑的地步?

露西艾拉显然也是这么觉得的,她不以为然地安慰着拉花娜,尾巴却举到空中,示意觉醒者们做好战斗准备。

“姐姐……快……逃!”拉花娜急得流出泪来,重伤的身体却没办法一口气说太多的话,咽喉格格响了几下,脸上突然涌起不正常的潮_红,然后她似乎是放弃了说话的打算,苦笑着举起残破的手臂,轻轻抚在露西艾拉脸上,好像要为她擦掉泪水。

但是,她的手刚刚触到露西艾拉的脸,就无力地垂了下去。脸上的血色也在刹那间消退殆尽,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苍白。

她死了……

“拉花娜……你不要吓唬姐姐……不会的……不会的……”早已看惯生死的露西艾拉当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坚决不愿意接受拉花娜已经死去的事实,只是抱紧了她的尸骸,流着泪喃喃自语,仿佛只要她不承认,妹妹就还活着,还能够再醒过来。

在晨风中飞舞的长发间,点点泪花溅落尘埃。

虽然明知露西艾拉是三深渊中最为残暴和贪吃的一个,以罪过来说下多少层地狱都没问题,但看到她伤心欲绝的样子,我还是忍不住心酸。

就算再怎么邪恶凶残的人,内心也有着柔软的脆弱的一面啊。

“有什么好伤感的?在你同情她之前,不妨先同情一下那些被她不分男女老幼通通吃光的村子!”嘉拉迪雅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无法压抑的怒气,“对我们战士来说,死无全尸、埋骨异乡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拉花娜好歹还可以死在自己姐姐怀里,这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为什么你会有这么大的怨气呢?

“对我们战士来说,活得久并不见得是好事。”说话的是不知何时醒来的古妮雅,她大约是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往事,心情显得很沉重,“活得久,就意味着同伴们会死在你之前,意味着你会不停地收到黑函,执行帮朋友送终的见鬼任务!”

“对战士来说,最可怕的事情不是死亡,而是觉醒,所以每当一个战士觉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体内妖力的时候,就会发出黑函,邀请自己最为亲近和信赖的朋友,亲手杀死自己。中位以上的战士,几乎每个人都亲手杀死过患难与共、亲如姐妹的同期伙伴——对我们来说,活着并不见得是什么愉快的事情,死了其实反而轻松一些。”迪妮莎以难得的严肃态度说道,“像露西艾拉和拉花娜这样的遭遇,我们早就司空见惯了,这甚至都不算是什么坏事啊……”

面对着少女们以悲惨命运发出的控诉,我无言以对。

一次又一次亲手杀死自己的至交,一次又一次经历更甚于此刻露西艾拉的悲伤……这样的生活,我真的无法想象。

“拉花娜!”随着露西艾拉撕心裂肺的狂吼,猛烈的妖气暴风席卷而来,这股妖气宛如台风般狂暴,吹得只是普通人的拉基甚至无法立足,要不是古妮雅和普莉西拉同时出手拉住他,只怕他会被吹飞出去。

队伍的最前方,露西艾拉已经变成了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宛若小山的身躯遍布着尖牙利齿,升腾的火红妖气强烈到连肉眼都清晰可见,两条尾巴不自觉地摆动着,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深沟。

仔细看去,在她的头顶上,毛发盘结成一个小小的睡袋,拉花娜的尸体就像熟睡一般,静静躺在姐姐身上。

毫无疑问,无论是谁杀害了拉花娜,他都将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深渊吞噬者!它们怎么会出现的!不可能啊!”正在扫描前方的嘉拉迪雅突然大叫起来,“我明明杀光了组织的科研人员,为什么他们还能造出深渊吞噬者啊!”

“深渊吞噬者?”两个深渊同时惊讶地看着她,伊斯力还好一点,莉芙路已经很凶恶地拖着忠犬达夫,摆出严刑拷问的架势。

“小丫头,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无关紧要的话题可以等一下再说,快让大家退回来,把妖力压制到最低——还有,问战士们有没有剩下的秘药,有的话吞上一颗。”嘉拉迪雅没有回答莉芙路的问题,反而急急忙忙地发出一条条指令,“相信我!这次面对的敌人远远超出你们的想象,不要作无谓的牺牲啊!”

伊斯力疑惑地看着她,似乎在分析这些话的真实性,但是还没等他考虑妥当,前方已经发生了惊人的事情。

一群光着身子,看起来有几分像大剑的怪女人,在两个黑衣长发女子的带领下,追了过来。

那些怪女人有着尖利如刀的牙齿和宛若猛兽的利爪,而且不少人嘴巴上还有鲜红的血迹,看到这一幕,傻子也知道拉花娜就是被她们追杀,才惨死在露西艾拉怀里。

露西艾拉当然不傻,所以她一句废话都没说,直接扑了上去。

究竟什么是“深渊吞噬着”?嘉拉迪雅并没来得及说明。

可是,当看到那些不知道该算战士还是该算觉醒者的家伙,用利爪和獠牙撕裂露西艾拉身体的时候,我们都明白了这个名字的含义。

虽然看起来并不出色,但是这些家伙却拥有惊人的攻击力,深渊者的身体在它们的爪牙下轻易就被撕裂,然后它们居然直接吞掉了被扯下的血肉,果然无愧“吞噬”之名!如果面对它们的不是遍身利齿的露西艾拉,而是虽然武艺高强,却没办法全身上下都能攻击的伊斯力,只怕现在真的已经被“吞噬”了。

毕竟,实力再怎么强,以一敌百依然是不怎么可能的事情。

它们是为了消灭深渊而创造的,它们的战斗方式就是“吃”!

“不要出手!压制妖气,这些家伙没有视力,只会追着妖气攻击而已!”嘉拉迪雅的话音及时传来,伊斯力和莉芙路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接受了她的建议,双双变回人形。

前方的觉醒者们也纷纷变回人类模样,和露西艾拉大战深渊吞噬者的战场拉开距离。倒是大剑们并不相信嘉拉迪雅,她们逃亡了这么多天,总算见到了组织的战友,哪里还忍耐得住!

“是亚莉西亚和比茜!”一个低位战士指着那两个黑衣女子欢呼起来,“她们是组织的守卫者,非常厉害!据说二人联手可敌深渊!”

既然确定了对方是同伴,身为战士首领的米丽雅自然要上去打个招呼,顺便说明一下情况。她快步走到在战圈外观察的两个黑衣女子身边,稍稍有点不安地说:“你们好,我是NO·6的米丽雅。”

一个看起来勉强还有点人味的黑衣女子点点头,回答:“我是比茜,NO·2;这是亚莉西亚,NO·1。”

“啊?”也已经走过来的艾花惊讶地叫了起来,“NO·1和NO·2……换人了?”

“半月前,先代排位1、2、3的战士遭遇‘炼狱’嘉拉迪雅,1、2战死,NO·3梅里觉醒。”即使说着同伴们的死讯,比茜的脸色依然冷冰冰的,毫不动容,“所以我们接任了NO·1和NO·2。”

“那么NO·3呢?”

“不会有NO·3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随后,从“深渊吞噬者”中间走出一个裹着黑布斗篷的男人,“动手!”

话音未落,雪亮的剑光掠过了米丽雅和艾花。而能够与深渊者大打出手的深渊吞噬者们,已经呼啸着冲向了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战士们。

“觉醒者也好,战士也罢,都已经没有价值了,把她们全部处理掉。”

怎么会这样?他们不是同伴吗?为什么组织要杀死效忠于他们的战士?

虽然脑袋里面乱成了一团浆糊,但我一向是个身体比头脑更快行动的人——混乱的思绪并没有影响我的行动,在还没明白什么回事之前,我已经和嘉拉迪雅、迪妮莎、古妮雅一起冲了上去。

深渊吞噬者的确很强,她们的力量大得可怕,速度也快得惊人,最奇怪的是她们似乎还在一边战斗一边成长,我刚刚一拳将面前那个爆头,救下曾帮助过我的辛西娅,另外一个怪物就将双爪融合成大剑的模样,挥出一道耀眼的剑光。

这是艾花的剑技,闪电剑!

一道毫不逊色的剑光迎了上去,硬碰硬地砍断了那道剑光,顺便将那个怪物砍成两段。嘉拉迪雅从我身边冲过去,一边对抗纷至沓来的怪物们,一边指挥战士们撤退,而迪妮莎和古妮雅也迅速赶到,四个人一起出手,总算稳住了一点局面。

“你们还在等什么?走啊!”嘉拉迪雅对着侥幸生还的几个战士大吼,“不要毫无意义地死在这里!”

“你们留在这里只会增加我们的负担、害我们早死罢了。”这次迪妮莎的毒舌却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女孩们稍稍犹豫了一下,就退到了后方。

但是,能够退回去的,只有不到五个而已。

仅仅一两秒钟的时间,经历了皮埃塔之战而活下来的二十多位战士,除了被基路比救走的莉娜之外,已经只剩下芙罗拉、珍、辛西娅、迪维,还有已经因为愤怒而将妖力解放到几乎觉醒的古妮雅。

更加令人悲哀的是,那些不幸死去的女孩们,连尸体都没能留下。

无论是觉醒者还是战士,深渊吞噬者们从不放过任何可以吃的东西!

仿佛是为此进行解释,罩着斗篷的黑衣人发出沙哑的笑声,阴测测地说道:“战士也好、觉醒者也罢,你们的存在,都只到今天为止了。”

“现在开始,进行清除!”

——————

大剑的世界,怎么可以不发便当呢?那多无趣啊……

所以,不要说我坏心眼,怪只能怪八木太心狠。

19、真相

毫无理性、只知道“吃”、力大无穷、凭借着本能高速成长,甚至能够威胁到位于战士和觉醒者顶端的深渊者们——这就是史达夫组织创造出的怪物,名叫“深渊吞噬者”。

看着那些还在撕咬吞吃不幸遇害的战士们遗体的怪物,我不禁头皮发麻——史达夫组织居然造出了这种可怕的怪物!!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啸,看到深渊吞噬者袭击并吃掉战士们的惨烈一幕,梅里怒不可遏,一直压抑着的妖气突然爆发,连剑带人化作一道比龙卷风更加强烈、让仅仅被余波扫到的我们都几乎无法站稳的可怕冲击波,冲进了深渊吞噬者中间。

下一瞬间,无数猛烈到可以用肉眼看见的剑气从她身上爆发出来,她周围的所有怪物同时被斩中,怪叫着喷出大股紫血,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只一招,她就杀掉了数十个怪物!

看到梅里宛如战神的英姿,那个已经退到远处的斗篷男却没有任何要逃跑的意思,他的斗篷被梅里冲锋时候掀起的狂风吹开,露出了里面那张简直跟妖魔差不多的丑脸,而这张脸上,看不到一丝恐惧,只有得意的笑容。

“融合实验体三型?效果不错么。”说着奇怪的话,他轻轻拍了拍手掌,“全体都上!我倒要看看你能杀多少!”

他身后的地面猛地爆裂,无数深渊吞噬者尖叫着冲了出来。

“实验结束了,我们需要的只是数据罢了,至于你们这些实验体,当然必须销毁。”在我们的怒视中,他悠然自得地掏出一支雪茄,用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打火机点上,“两百年的流放生活终于可以画上句号,多么希望有人来分享我此刻的欢乐啊……”

欢乐你老母!

嘉拉迪雅比我直接得多,我不过暗自腹诽,她直接挥出剑气砍了过去。

又一对黑衣女子出现在丑男面前,同时出剑,打散了嘉拉迪雅的剑气。

“奥鲁贤,好久不见,”迪妮莎突然开口,“你这张丑脸,果然还是一如往昔,丝毫进步的意思都没有啊。”

好厉害的毒舌……

听到这句话,那个叫“奥鲁贤”的,原本就很丑陋的鬼脸,显得更加难看。

“我的脸怎么也不会比你们那副半人半妖的丑陋身体,更加让人恶心的!”这句话一出,嘉拉迪雅和古妮雅都变了脸色——所谓骂人不揭底,{奇}半妖的体质、{书}身上的伤,{网}几乎可以说是所有战士心底最深刻的伤痕,这个丑男未免也太恶毒了一点吧!

但是,迪妮莎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哦。

“所以我始终都有一个疑问:我们知道自己的身体很丑陋,因此要穿上衣服,可你为什么不戴上面具呢?即使再怎么不知廉耻的战士,也不会裸奔的啊……或者说,你舍弃了自尊,只为达成恶心敌人的效果?——恩,的确很有效,我有点想呕吐了。”

大快人心!不愧是史上最强NO·1!

【是史上毒舌NO·1吧……】

老丑鬼,居然敢和微笑女吵架?你百分之百会被她气死的!我确信!

奥鲁贤果然被气得够呛,那张丑脸涨的几乎滴出血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这让本来期待看到他中风脑溢血的我很失望。

“算了,跟快要死的人吵架,一点意思都没有。”他故作轻松地挥了挥手,第三对相貌相同的黑衣女子出现在他身边,“‘炼狱’嘉拉迪雅,说起来还是托了你的福,自从上次被你大闹一场之后,上级为了加强我们的力量,不仅发下了可以激活损种实验品的药剂,还送来了一件非常有用的道具。”说着,他对着迪妮莎抬起右手,那只跟鸟爪子没多大区别的干枯手臂上,戴着一个奇怪的手镯。

“妖气逆流!”

刚刚还微笑着的迪妮莎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虽然嘉拉迪雅及时扶住了她,但是看到她不停颤抖的身体,和肚子上那块正在急速扩大的血迹,傻瓜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不合理的,组织既然能够创造战士,自然也肯定有可以克制战士们的手段。

只是,不知道这个方法,对觉醒者是否也一样适用?

我能想到的事情,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一时间,除了已经陷入疯狂状态的露西艾拉和古妮雅之外,嘉拉迪雅、梅里,甚至连刚才还冷眼旁观的伊斯力、普莉西拉和莉芙路都冲了上去。

如果不是另有任务,我当然也会冲上去。

【你能够用灵力抵消妖力,赶快去帮帮古妮雅,这样下去她很快就会觉醒的!】

平息古妮雅即将暴走的妖气,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这段时间里面,奥鲁贤又用那个奇怪的手镯击倒了嘉拉迪雅,好在她体内有我的灵力支撑,才没有像迪妮莎那样伤重昏迷。

至于觉醒者们,奥鲁贤也曾经用那个手镯对付他们,但是能够一举击倒两位最强战士的手镯,对觉醒者的效果却并不理想,仅仅只是几次逼退了几乎杀到他面前的梅里而已。

“他的手镯对我们没太大用处,”又一次被逼退之后,梅里脸上看不到丝毫不甘或者愤懑,却露出了一抹自信的冷笑,“只要不接近到他十步以内,伤害就微乎其微!”

伊斯力和莉芙路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听到这话,哪里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普莉西拉!”伊斯力大喊一声,收到命令的普莉西拉猛地冲到他身边,右手一震,展开漫天剑网,正是几天前和嘉拉迪雅交手时候施展过的高速剑!

高速剑一出,立刻将附近的怪物全部粉碎,远处的怪物们也识得这一招的厉害,逡巡畏缩不敢冲上来。得到空闲的伊斯力随即开弓搭箭、瞄准了奥鲁贤。

“达夫,攻击!”莉芙路将大半个身体化作无数丝带,在自己和达夫周围结成铺天盖地的罗网,一时间所有靠近的怪物不是切成碎片,就是仓皇后退,而一直在充当肉盾的达夫露出憨厚的笑容,“欧欧”地怪叫着,嘴巴和双手长出若干大小钢筋,对着艾鲁贤激射出去。

几乎是同时,回过气来的梅里原地旋转,如同陀螺般甩出无数剑气,发动了远程攻击。

不愧是接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战士,虽然彼此并没有合作的经验,但攻击时的配合却默契到让人赞叹!

面对着三位顶级觉醒者的联手攻击,奥鲁贤的鬼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依然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的自信当然是有凭借的,漫天的攻击还没靠近,他身边的三组黑衣女子就出手了。只见这些二人一组的黑衣女人中各有一个突然变身为类似觉醒者的模样,散发出丝毫不逊于深渊强者的冲天妖气,然后她们似乎并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挡住了这波猛攻。

“哈哈,我忘了向你们介绍,”奥鲁贤笑得很得意,丑脸几乎皱成了一朵花,让人一看就反胃,“这是组织精心培育的‘黑双子’,她们每一组都有狩猎深渊的能力。”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说明:包括我在内,总共有四组‘扫荡者’,虽然我这组编制最大,但其余三组加起来,也有两百多只损种实验体,和六对‘黑双子’——呃,他们正在朝着这边赶来呢,很快就到,不会让你们等太久的。”

哼!只怕你这丑鬼是看不到那一幕了!我不信这些家伙挡得住穿透性灵丸!

【稍等一下,】嘉拉迪雅阻止了我,【让我先问他几个问题!】

“看来,今天我们都得死在这里了……”嘉拉迪雅装模作样地沉默片刻,又貌似遗憾万分地长叹一声,问道,“既然已经死到临头,那么可以稍稍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你真是演戏的天才……

【过奖过奖,这个是战士训练中的必修课罢了。】

“问吧,只要我知道,”奥鲁贤倒是很大方,“反正死人也不会泄露秘密,就当我最后做件好事吧。”

“组织究竟是什么?”嘉拉迪雅目不转睛地盯着奥鲁贤,仿佛要从他的脸上看出有没有说谎。

奥鲁贤大笑几声,清了清嗓子,说道:“你的问题还真尖锐,直接就是最重要的内容——告诉你也无妨,我们的史达夫组织,其实是一个名叫‘克洛斯’组织的分支。‘克洛斯’是继承了远古科技的神秘组织,能够将人类调试成名为‘兽化兵’的战斗武器,但是那种技术完全传承自名叫‘降临者’的远古文明,为了创新,所以就建立了史达夫组织,尝试着从另外一个角度研制生物武器。”

克诺斯?兽化兵?降临者?这不是我以前看过的老漫画《变身斗士凯普》的剧情吗?为什么两者会扯上关系呢?

【《变身斗士凯普》?那是什么漫画?】

是一个科幻题材的漫画,战斗力层次相当地高,连模拟黑洞和对行星武器都出来了。

【……《大剑》只不过是个武斗漫画,没理由升级到那个地步吧……我们还是别乱猜了,听他说下去就知道……】

“这块大陆上的所有人,都是基因调试之后的产物,而所谓的‘妖魔’,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洋洋得意的奥鲁贤,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话语。

“不相信吗?那么我倒要问一下,你们谁见过‘妖魔’的本体呢?”

“妖魔侵入人体,吃了受害者而伪装成他们的样子——那么,谁见过没有侵入人体,最初形态的妖魔呢?”

“没有见过吧——因为根本就不存在那样的东西啊。”

“妖魔,只不过是基因突变的产物罢了——对了,你们不知道什么叫‘基因’,那么暂且把它理解为人的本源吧,所有的人,都是被基因控制的——这块大陆上的所有人,体内都存在妖魔基因,然后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导致基因活化,从而蜕变成妖魔。”

“妖魔其实就是人类,如此而已。”

“可是如果妖魔就是人类的话,那么我们身上融合的妖魔血肉从何而来?”嘉拉迪雅追问道,“我们身上的伤痕可不是假的啊!”

“那只是调试的痕迹罢了。”奥鲁贤毫不在意地说,“知道为什么我们要先把训练生麻醉之后再进行‘融合’吗?那就是为了掩盖‘基因调试’的真相啊。”

“嘉拉迪雅,你不是曾经大闹组织,捣毁了研究部门吗,那么,你有没有见到类似‘妖魔血肉’的东西呢?”

嘉拉迪雅也曾提起过,当日她在组织里面杀了个几进几出,几乎把所有能动的活物都砍了,但却始终没见到传说中用来取血肉制造战士的“特种妖魔”。

原来,那种东西,根本就不存在……

“所谓融合,就是通过基因调试,让你们体内的妖魔基因活化,从而提升战斗力。但是因为活化过程不可逆,一旦开始之后,就会自主发展下去,到一定程度之后,妖魔基因就会取代人类基因——这就是所谓的‘觉醒’。”

“如果这样说的,那么觉醒者其实只是和妖魔一样的存在罢了,那为什么战士比妖魔强大、觉醒者又比战士强大呢?”

“妖魔只是基因混乱而产生的劣等品罢了,战士可都是人工调试的正品啊,正品比劣等品强大,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那么,为什么战士们彼此实力不一致呢?人类虽然也有个体差距,但是可没这么大啊!”

“基因不同呗,虽然彼此都有妖魔基因,但是除了双胞胎,一般情况下实验体的基因都是会有区别的,这种区别远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嘉拉迪雅思考片刻,又问:“现在你们突然要清除所有的战士和觉醒者,是因为实验已经完全成功了吗?”

“没错,我们已经可以量产能够把深渊者当做猛兽来狩猎的黑双子,而基因控制技术对她们非常有效——所以你们就失去价值了。”奥鲁贤显得有点不耐烦了,“好了,该问的都问完了吧?”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嘉拉迪雅急忙说道,“这块大陆,究竟在什么地方?大海的尽头,究竟是什么样子?”

奥鲁贤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似乎没有想到她居然会问出这个问题来。

“你问这个干什么?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这是替我的朋友米丽雅问的,她生前对这个问题一直很好奇,不止一次提到过,想离开这片大陆,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

“那么等一会儿你可以到地狱去告诉她,这块大陆存在于一个名叫‘地球’的巨大圆球之上——所有的星辰,其实都是一个个巨大的圆球,‘地球’当然也不例外。这个圆球上有很多的海洋,而被我们命名为‘大剑岛’的大陆,就位于名叫‘北大西洋’的海域中,被地磁异常所产生的巨大的暴风圈所围绕。”

地球?!这里居然是地球上!我的地理还不至于差劲到连五大洲的方位都记不得——北大西洋里面,哪有这么大一块还没被发现的岛屿啊!

【认真你就输了,既然连穿越和综漫都可以发生,地球上多出一块来,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说的也是……

“从这里出发,如果可以穿越暴风圈,继续航行三到四天,就可以抵达人类居住的繁华地区,那里生活的是基因正常的人类,而且他们的世界,超乎你们想象以上的发达。”

“说实话,你们这些家伙大多还长得不错,如果能够到那里去的话,只靠着这张漂亮的脸蛋,应该就能生活得不错吧……”

“行了,知道了这么多,你们也可以安心地去死了。”奥鲁贤说完这些,长长地吐了口气,似乎要把隐藏秘密多年的郁闷全部吐掉,然后,他举起手来:“全体进攻!”

“一个不留,杀光他们!”

“要死的是你!”我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吼一声,冲了上去。

该死的丑鬼,老子忍你很久了!

奥鲁贤显然没把我放在眼里,在他看来,深渊者尚且不足为虑,何况只是一个初代觉醒者?他甚至懒得让护卫们出手,只是抬起戴着手镯的右手,对准了正以普通速度冲上去的我。

“垃圾!”

一圈怪异的力场突然笼罩在我身上,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奇怪的力量,它宛如穿透力极强的X射线,毫不费力地突破了足以抵挡普通刀剑的护体灵气,轻易穿透了我的身体。

这就是击倒迪妮莎和嘉拉迪雅的武器吗?感觉很诡异啊!

不管它!灵气爆发!

感觉到我身上暴起的强大力量,奥鲁贤的护卫们立即做出反应,只可惜她们终究慢了一步,在利剑及身之前,我已经冲到了奥鲁贤的面前。

奥鲁贤丑陋的面孔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而我甚至能够从那双恐惧的眼珠里面,看见倒映其中的我自己的影像——一个满脸横肉、虎背熊腰的大块头,正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

然后,一枚宛如大锤的拳头在他瞳孔中不断放大,直到狠狠地轰在那颗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的丑脸上!

几乎没有感觉到阻力,随着“波”的一声闷响,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史达夫组织高官,被我怒不可遏的一拳,打爆了脑袋。

也许我们真的都会死在不久后的组织围剿中,但是他显然看不到那一幕了!

奥鲁贤虽然死了,但是他下达的命令并没有被取消,以三组号称可以狩猎深渊的黑双子为首,浩浩荡荡的怪物大军展开了猛攻。

而甚至没来得及夺下奥鲁贤那枚怪异手镯的我,则带着两处几乎致命的剑伤,躺在了伊斯力背上。

如果不是露西艾拉的帮助,只怕我们根本就逃不出来。

身后远方,四道猛烈的妖气正在疯狂激荡,决意死战的露西艾拉将深渊者的力量发挥得淋漓尽致,以一人之力挡住了奥鲁贤的大军,其中甚至包括那三组原本实力还在她之上的黑双子。

“北马兄,我们现在去哪里啊?”靠着嘉拉迪雅的治疗,我好歹恢复了一点精神,看着头号深渊者那依然稳重如昔的表情,忍不住开口问道,“露西艾拉她……坚持不了多久的……”

“我们去史达夫组织!”伊斯力的语气显得有些生硬,看来他的心情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平静,而下一句话,则充分说明了他胸中也燃烧着熊熊怒火。

“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把组织的总部彻底捣毁!”

“其实我们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了……”躺在我身边的迪妮莎叹了口气,笑容也显得有点黯然,“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们只能尽量选择一处合适的战场,作为自己最后的归宿罢了。”

“和也,很抱歉,连累你了。”嘉拉迪雅放开一直按在我背后的双手,稍稍有些疲倦地躺了下来,为了救我,她耗费了几乎全部的妖力,“如果不是跟着我一起行动的话,组织应该不会特地去追杀你的……”

“再说这种话,朋友就没得做了!”我用倒竖的眉毛和恶狠狠的语气表情:和也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嘉拉迪雅当然明白我的意思,她沉默了半天,最后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其实也不一定绝望的,”我勉强抬手,打开旅行箱,取出那件光学迷彩服,用汉语说道,“这件衣服,可以隔绝光线和灵气,起到类似隐身的效果。”

嘉拉迪雅露出欣慰的笑容,但是我却顺手把迷彩服扔给她,自己只摘下啦衣领上的那枚通讯器。

“我还没沦落让女孩子去死,自己夹着尾巴逃走的地步!”

将手指竖在嘴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按下了通讯器上的紧急联络按钮。

一阵沙沙声之后,传来了一个清朗的少女话音,是日语。

“这里是‘丹努之子’号强袭登陆潜艇,是灵界侦探上杉和也先生吗?”

“没错!”我忍住欢呼的冲动,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回答,“我现在位于北大西洋暴风圈内的大剑岛,需要支援。”

“北大西洋暴风圈?”那个少女显然也没有听说过这个名词,但是她马上就命令身边的副官记下这个名字,然后说道,“请不要关闭联络器,我们会尽快赶来支援!”

“我以‘秘银’组织西太平洋战队队长泰蕾莎·泰丝塔罗莎之名向你保证,无论你在北大西洋的哪个角落,六小时之内,我们一定赶到!”

“请务必坚持到那个时候!”

话音未落,通讯器中又恢复成沙沙的响声。

“北马兄,你有办法让我们可以再坚持六个小时吗?”我低下头,用大剑岛的语言说道,“六个小时之后,我们就有援军到了。”

身下的大马微微一震,旋即恢复平静,伊斯力用他一贯的稳重语调反问:“坚持六个小时自然不难,但是你确定那些援军能对付这种局面?”

“……他们至少有办法把我们接走。”

“那就好!”伊斯力的语气突然兴奋起来,“把战士们都叫来,我们开个作战会议!”

仿佛是回应着我们的高兴,已经几乎遥远到无法感知的露西艾拉那边,突然升起了第五道强烈的妖气,这股妖气和另外四道截然不同,移动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仅仅一瞬间,那位不知名的高手已经带着露西艾拉冲出重围,朝着南方扬长而去,迅速消失在我们的感知范围之外。

嘉拉迪雅微笑着传来视频,救走露西艾拉的,原来就是那个曾经在皮埃塔出现过的银色狼人,迪妮莎的老师,基路比。

——————

对大剑背景的解释,显然是我本人编造的,请大剑党不要因此喷我。

还有,为了提高难度,我增加了恶魔和黑双的数量……

20、断罪

经过一番讨论,我们最后还是决定按照原定计划,进攻史达夫组织的总部。但是攻陷目标之后,却不再将其摧毁,而是依托组织总部的建筑进行防御。

史达夫组织历来都很重视总部的安全工作,从不设防的外围“妖魔之森”到防卫森严的核心地区,围墙壁垒建了一层又一层。尤其是六年前,组织惨遭嘉拉迪雅血洗之后,痛定思痛的残余高层下定决心,不惜工本的对防卫设施进行了反复强化。现在的组织总部,与其说是科研和培训基地,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战争要塞!

“嚯!这城墙够高的……”站在巨大的阴影中,抬头看着那不知道该算城堡还是该算摩天大厦的怪异建筑,我只能发出如此苍白无力的感叹。

在那座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宏伟建筑面前,连称得上巨兽的伊斯力,也只不过是一只小马驹罢了。

“只用了六年的时间就建成如此要塞……组织什么时候有这么强大的建筑施工能力了?”目瞪口呆的嘉拉迪雅忍不住伸手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下,“不是做梦……”

“怪不得战士们连一身铠甲都凑不齐,原来钱都糟蹋在这里了!”迪妮莎貌似平静,嘴巴里却又开始喷吐毒素,“要是用来买小女孩,扩大再生产也就罢了,房子造这么大,是为了预留地方来建停尸间吗?”

“不用那么麻烦。”莉芙路冷笑着,开始变身,“达夫,你也饿了吧?”

“今天我心情很好,冲进去之后,允许你随便吃!”

听到这句话,尚未觉醒的战士们同时皱起了眉头。

难怪伊斯力身边有几十名忠心的部下,莉芙路却只有一个脑袋不好用的达夫,虽然彼此同为初代深渊,但是性格和器量的差距实在太明显了!

北方之深渊者伊斯力,不愧白银之王的名号,而西之深渊者莉芙路,终究只是个长不大的小女孩而已!

要塞虽然高大,但是觉醒者中有不少能够飞行的,在独角天使普里西拉的带领下,他们很轻易地就从空中突入了要塞。

按说他们这一去,不敢说九死一生,但至少也是极为凶险的——别说一般的觉醒者,就算有超深渊实力的普莉西拉,只要同时遇到两三组黑双子,也一样会有生命危险。没有听到预料中的战斗和惨叫声,静悄悄地毫无动静。

难道说,连普莉西拉都被秒杀了?那么多觉醒者,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不可能吧!

当惴惴不安的拉基第三次自言自语“普莉西拉不会有事的”之时,要塞正面巨大的铁门,慢慢打开了。

迎接我们的,是看起来很委屈的普莉西拉。

“抱歉,伊斯力。”她瘪着小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你要我‘冲进去、干掉敌人、打开大门’,但是我在要塞里面飞了三圈,实在没能找到敌人啊!”

呃……原来你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来开门,是为了寻找那根本不存在的敌人啊……

【无药可救的天然呆……】

嘉拉迪雅说得很正确,我完全赞成!

【你知道吗?她当初还是战士的时候,就经常闹笑话——比如能够在连一颗小石子都找不到的平地上摔跤的神奇平衡感,又或者经常在执行任务途中花几天时间去追杀其它妖魔的超强责任心,还有过分认真到完全不能理解“开玩笑”的正派性格、以及那种简直比大傻郭靖还夸张的白痴正义感……人呆成这样,真不容易!难怪以前看漫画的时候大家都管她叫“二呆”!】

不知为何,我觉得嘉拉迪雅对普莉西拉很有敌意……

【没错,我讨厌她!如果她现在就死掉的话,我会非常高兴!】

为什么呢?我记得你并不讨厌富有正义感的人啊。

嘉拉迪雅的意念中,映出了两个我没见过少女,一个头发乱七八糟、看起来很活泼,另一个留着刚到下巴的波浪短发,显得娴静从容。

【她们我同期的好朋友,看起来很假小子的那个叫罗亚路、文静的大美人叫苏菲亚。我们一起被人贩子卖给组织,一起受训,一起面对种种困难,同吃同住,感情比亲姐妹还好!】

嗯,我可以感觉到她心中的温馨和幸福。

【但是!她们都遭到了普莉西拉的毒手!】

这次,映出的是罗亚路和苏菲亚的尸体,惨白的脸庞上还留着不可置信的惊讶和愤怒,正中要害的几个血洞却已经从她们年轻的身体上剥夺了全部的生机。

深深的怨恨如毒火般燃烧在嘉拉迪雅的心里,和她心意相通的我被这股怨恨所感染,一时间只觉得周围的觉醒者看起来都面部可憎,恨不得一发散弹灵丸把它们统统轰杀至渣!

不行!冷静!冷静下来啊!!

过了半天,嘉拉迪雅才恢复平静。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敌视普莉西拉了吧?】

我明白了……

不为人知的交谈并没有影响我们赶路的速度,虽然刚才的杀气似乎让距离我们很近的伊斯力有些怀疑,但是他并非莉芙路那种喜欢刺探别人隐私的麻烦家伙,所以只是看了我们一眼,没有追问什么。

要是他深究起来,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呢——难道告诉他“我们正在讨论如何向你马子寻仇,把她大卸八块扔去喂狗”吗?会引发战争的!

“真不明白组织究竟怎么回事,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无人可杀的莉芙路怏怏不乐地骑着转职成坐骑的达夫回来,小嘴嘟得几乎可以挂个呼啦圈,“至少也要留下一个负责清洁的工人吧!什么都没得吃,列莫托首领是打算饿死我们吗?”

“或许,他已经离开了吧……”这句话与其说是猜测,不如说是我的希望。对于“克洛斯”组织的神通,看过《变身斗士凯普》漫画的我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他们可是全盘接收了外星人“降临者”的全部技术,十二神将每一个都能轻易消灭这里的所有觉醒者,尤其是那个有连小行星都能打碎的第一神将阿卡菲尔——其实都不用兽神将亲自出手,只要出动五六个超兽化兵,我们基本上就死定了——秘银组织的救援队还需要四个小时才能赶到,如果这里有超兽化兵的话,那么他们来的时候,也就只能帮我们收尸了。

和我不同,伊斯力并非一个喜欢把事情往好处猜想的人,听到我过于乐观的估计,他虽然没有反驳,却很是不以为然,自顾自低头思考,推敲对策。

左右看看,那些觉醒者们都在兴高采烈地庆祝“打回组织”,唯独伊斯力要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做老大,果然是一件很有压力的工作!

我并不怀疑伊斯力的智慧,可是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面对这种荒谬到不可思议的局面,任他想破脑袋也琢磨不出什么办法来。所以直到我们进入组织的核心地带,站在一座简直像是从科幻小说里面搬出来的巨型密封仓,他依然没能拿出合适的方案。

“这个房子,是金属打造的。”负责侦察的觉醒者回报,“似乎是和大剑类似的金属。”

“好大的手笔!”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大剑所用的金属,在这块大陆上并不出产,它坚硬无比,甚至深渊者都无法将其折断,而这座房子居然整体都是用那种材料……

“列莫托肯定把组织未来一百年的铸剑材料都贪污了!”迪妮莎挥起随手捡来的大剑,试着在房子上砍了几下,只听叮当作响,墙体上甚至连条剑痕都没留下。

“这家伙未免太怕死了一点,简直像是只不敢离开蛋壳的小母鸡——他小时候多半每天都被虐待,所以才这么缺乏安全感。”

我们还没来得及搭话,金属房子里面已经传来愤怒的吼声。

“迪妮莎!你会为你的胡言乱语付出代价的!”

这是一个苍老的声音,但是依然中气十足——或许说话的人本来已经老得不喜欢开口,但是被迪妮莎的毒舌刺激到几乎要发狂——糟糕,他不会突然脑溢血死掉吧?传说当年诸葛亮就曾经骂死过一个叫王朗的老头,现在看来,迪妮莎的功力只怕也不比他差……

【冷血黑心的组织首领列莫托,要是能够被迪妮莎就这么骂死,那倒也是件好事!】

遗憾的是,那个可能是最终BOSS的家伙无论心脏还是脑血管,质量都比较过硬,虽然气到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但是他终究没有按照我们的愿望,就此一命呜呼,反而在一阵牛喘之后缓过气来,发出了阴测测的笑声。

嘉拉迪雅,你能扫描到里面的情况吗?

【抱歉,扫描不进去,这座房子似乎能够屏蔽我的异能。】

“嘿嘿嘿嘿……让你们看一点有趣的东西吧。”列莫托奸笑着,不知做了什么,光滑的金属墙面上,突然出现了清晰的画面。

这是一间小小的石室,三个赤_裸的少女正躺在各自空无一物的木板床上,似乎在聊天,镜头是从上往下,所以可以清楚地看到,她们的腹部都是一片血肉模糊。

“这是……我们融合妖魔血肉的时候?”幸存的战士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画面。

列莫托放出这种录像来,究竟想说明什么?

“迪妮莎,你一定要仔细看看哦,这个可是和你息息相关的事情……”

镜头移动,现出一个女孩的脸部特色。虽然很青涩,虽然头发的颜色不一样,但就算不看相貌,只从那种淡然的笑容,就可以一眼看出是迪妮莎。

“偷窥少女的裸_体,并用奇特的手段保存下来——你果然不愧是好色却又有心无力的变态老头……”

“嘿嘿,你笑吧,我希望过一会儿,你还能笑得出来!”

正说话间,三个少女的身体突然开始抽搐起来,她们脸上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身体剧烈颤抖着,双手拼命地到处乱抓。可能是因为疼痛过于剧烈,甚至连指甲抠在墙壁上,迸裂脱落,鲜血淋漓,也丝毫没有觉察。

过了一会儿,一个少女终于无法忍受这样的痛苦,流着眼泪,狠狠地跳起来,一头撞在坚固的石壁上,脑浆迸裂,尸横当场。

再过了一会儿,另外一个少女突然仰天怪叫,身体开始急剧变化,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居然膨胀到比原来高了接近一半,皮肤跟不上身体成长的速度而爆裂开来,却没有流下一滴血,只是露出鲜红的肌肉。过了一会儿,肌肉上又渐渐长出灰黑的甲壳,而手脚已经完全变成了爪子。

【训练生融合妖魔血肉之后,一部分人会无法承受而死去,另外还有一部分人会直接变成妖魔。】

变成妖魔的,会怎么样呢?把没变的同伴吃掉?

画面上,那个已经变成妖魔的少女,正缓缓朝着还在因为痛苦而拼命挣扎的迪妮莎走去。

虽然明知道迪妮莎不会有事,但是看到这个场面,我依然忍不住有些担心。

【不会的,组织当然会有所准备。】

在新生的妖魔即将走到迪妮莎面前的时候,它突然发疯地摇头,然后转过身,朝着简陋的木板门冲了过去。只一下就把房门撞得粉碎,冲了出去。

还没等我发问,一道剑光已经扫过了怪物的身体,将它的头颅斩落,斗大的兽头带着一蓬紫血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迪妮莎面前。

镜头飞快地拉近,可以清楚地看到,怪物和迪妮莎正好四目相对。

很不可思议的,原本狰狞的头颅迅速变小,很快就变回了原来清秀的模样。

只是,明明已经死去的少女眼中,却流下泪来。

而画面中那个看到这一幕的少女迪妮莎,同样泪流满面,紧接着就双眼翻白,昏死过去。

“这种老掉牙的悲情剧,就算是我来当主演,也一样不会有观众的。”迪妮莎依然无所谓地笑着,只是我分明看到,她垂下的的双手正轻轻颤抖着,显示出她的内心并不像脸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嘉拉迪雅曾经说过,同吃同住、一起经历苦难的训练生之间,感情比亲姐妹也毫不逊色。

列莫托这个家伙,这是在存心揭开迪妮莎心底的伤疤啊!

真是个混蛋的老鬼!

无声的画面仍然在继续:从残破的门里走进来两个全身都裹在黑布里面的大个子,将昏迷的迪妮莎抬起来,重新放到床上去,然后他们拿出一个奇怪的圆环,塞在迪妮莎嘴里,让她保持着长大嘴巴的动作。

隐隐约约地,我有种毛骨悚然的预感。

黑衣人走到那个一度变成妖魔的少女尸体前,端起了她的人头。

然后,连早就习惯了吃人的觉醒者们,也不禁发出了惊呼。

黑衣人们熟练地撬开少女的头颅,将脑浆绞烂,灌进了迪妮莎嘴里。

画面一暗,又恢复成空荡荡的金属墙壁。

“嘿嘿嘿嘿……迪妮莎,同期好友的脑浆,味道如何啊?”列莫托发出得意的怪笑,听起来犹如乌鸦在深夜的孤坟上聒噪,“我们从来不浪费资源,所以那些融合失败的训练生,一般都变成了融合成功者的食物——你们融合成功后,不是要修养一段时间吗?猜猜看,那段时间,你们吃的营养剂和肉饼,原料是什么呢?”

“啊——哈哈哈哈!”

回答他的,是数以百计的猛烈攻击!

看到组织黑暗的真相,即使涵养最好的伊斯力,也忍不住怒发冲冠,摇身一变化作巨型人头马,举起比我腰还粗的超级长矛,对着仿佛坚不可摧的铁屋发起冲锋。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之后,我们全部被强大的反震力摔了出去,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

“一群白痴!这间避难所可是全部用精金打造,就算是兽神将,要打破它也得费上一番功夫,就凭你们这些连超兽化兵都算不上的劣等品,打上一百年也奈何它不得啊!”空中回荡着列莫托得意的奸笑。

“有用没用,打过才知道!”脸上已经完全没有笑容的迪妮莎举起大剑,缓缓走向列莫托的避难所,“我们的大剑,也是用那种名叫‘精金’的金属制成的吧?”

“当然,克洛斯组织从来都不吝啬。”

“那就好!”

说完这句话,迪妮莎周围的天地元气开始疯狂旋转,渐渐的,无形的元气竟然带动了有形的空气,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央就是迪妮莎,她并不高大的身体仿佛变成了无底洞,源源不断地将庞大的能量涓滴不剩地吸收进去。

“我还有一些事情想知道,有兴趣聊聊吗?”

“哈……反正我要做的就是等清除队回来,和你说什么都没关系。”列莫托的语气显得很自信,俨然胜券在握,“其实,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反正死定了……”

“不久前,奥鲁贤告诉我们,所谓‘妖魔’其实并不存在,我们只不过是基因调试的实验品罢了——是这样没错吗?”

“没错——你们遇到过奥鲁贤了?难怪那些初级实验品少了一大半,大约是用她们做诱饵,才得以逃脱吧?”

迪妮莎没有回答列莫托的问题,而是继续追问道:“既然我们身体里面并没有融合什么妖魔血肉,那么古妮雅当然也没有融合我的血肉喽?”

“废话!不过你的双腿大部分是给她吃掉了,我们只留了一些作为实验材料。”

“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古妮雅的妖力比普通的战士低很多?而又为什么和我的性质一样呢?”

这个问题似乎搔到了列莫托的痒处,他非常得意地怪笑了几声,这才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迪妮莎在基因激活过程中,并没有使用任何特别的手段,但是她却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实验品——强大的妖力、精密的控制力、非凡的意志、良好的心态……除了不喜欢解放妖力这个小小的瑕疵之外,她完全符合克洛斯组织要求的兽化兵标准。

所以,当古妮雅要求把自己和迪妮莎的血肉融合起来的时候,列莫托灵机一动,就按照当初迪妮莎的基因数据,对她进行了调试,目的当然是为了实现“迪妮莎”的量产化。

遗憾的是,实验失败了。

虽然古妮雅的基因完全按照迪妮莎进行了调整,所有和妖力有关的都已经调整为迪妮莎的数据,但是古妮雅却不仅没有迪妮莎的妖力,甚至连普通战士都不如,如果不是她非凡的刻苦和惊人的战斗天赋,以那种弱到不可思议的妖力,只怕投入战斗之后一两周就会战死。

经过一番讨论,组织的科学家们最后确定:迪妮莎的强大,不仅仅在于她的妖力基因,可能和她本人其它方面的基因也有关系,而如果把一个训练生的基因完全调整成她的样子,其成本实在太大,没有实用价值。

“不过,后来我们还是找到了另外一种办法。”列莫托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遗憾的样子,他说着在金属墙面上又显示出另外一幅画面来。

这是一排平放的巨型玻璃试管,每个试管里面都充满了浅红色的液体,一个个赤_裸的迪妮莎静静躺在里面。

“我们用细胞复制的方法,大量生产了你的复制体,本来这些家伙再有半年就能完全成熟,投入使用……”

“可是黑双子实验成功了,所以我的复制计划也就放弃了?”

“是啊,因为史达夫组织存在目的就是研制出不受兽神将精神控制的可繁殖兽化兵——战士还受到兽神将的影响,觉醒者基本就不受影响了,而深渊者更是完全无视兽神将的精神控制——”

“我可不记得参加过什么实验!”伊斯力沉声说,“而且就我所知,另外两位深渊者也一样没有!”

“真是浅薄的家伙!你以为组织没办法制造深渊吗?”列莫托以讥讽的语调说道,“列代NO·1里面实力不在你们之下的大有人在,只是她们大多被我们送去做了深渊者对抗兽神将的实验,虽然战死了不少,但活下来的也不少,据说后来她们似乎大多与超兽化兵组成了家庭……”

“那么,这个实验是完全成功喽?”迪妮莎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回更加有价值的方向,“那还要造黑双子干什么呢?”

“唉,我们被初期实验的成功冲昏了头脑,决心再接再励,研制出完全属于我们自己技术的兽神将——就是能够用精神控制普通兽化兵的高等兽化兵。”列莫托的语气稍稍有些黯然,“想不到这个研究,竟然花了一百多年……”

“我们首先尝试了妖气控制型,但是能够控制他人妖气的战士虽然培养出不少,可能够一次控制几个的却少得可怜,而且控制的极限,始终也没能突破十个——这么点数目,是没有实用价值的;于是我们又尝试了妖气强化型,结果这次失败得更彻底,拥有极大量妖气的战士,几乎没出现过擅长妖气控制的——嘉拉迪雅是唯一的例外,但是她的复制体完全没表现出那方面的才能,这比你和古妮雅的情况更加诡异;后来我们还尝试过神经植入型,通过在被控制体脑部植入自己的神经,实现控制,结果发现被植入神经的实验品很快就会死亡……无可奈何之下,我们只好漫无目的地胡乱调试,寄希望于万一。”

“一切的转折点,在一对同时加入组织的姐妹身上,她们虽然不强,但是却能够协调彼此的精神,由一个人来帮助另一个人对抗觉醒冲动,达到极高的妖力解放度。我们由此得到启发,开始了双子计划。第一代双子——就是露西艾拉和拉花娜——失败了,但是从第二代开始,通过对被控制体的洗脑,我们较为妥当地实现了可控觉醒。”

“那也是一对一的控制啊……”

“这就要感谢嘉拉迪雅了,她那次大闹组织,让我们损失惨重,上级鉴于我们战斗力严重不足,批准我们启用那些损种实验品——在训练中被淘汰的小女孩,我们并没有处死她们,而是把她们进行彻底洗脑,完全抹去神智,做成只有本能的战斗工具。可惜她们的攻击性太强,所以上级一直都没有给我们启动她们所需的激活药剂,结果嘉拉迪雅那么一闹,上级考虑再三,还是把药剂发给我们了。”

“启动损种实验体之后,我们这才发现,黑双子中负责控制的那个,居然能够用精神控制的方法,给损种实验体下一些简单的命令……出乎意料的,我们实现了一直追求的目标,所以你们这些实验品也就失去价值了。”

“既然我们已经没有价值了,那为什么不索性让我们自生自灭,而非要赶尽杀绝呢?”本应是低声下气求饶的台词,但是从又开始微笑的迪妮莎嘴巴里面说出来,却让人觉得只是单纯的疑问,因为她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一点点害怕的样子。

列莫托沉默片刻,恶狠狠地说道:“因为我们讨厌你们!你们让我们损失了一百多年的岁月,过了一百多年近乎流放的生活!”

“等清扫队回来之后,我要把你们统统都抓起来,拿去喂损种实验品!”

“告诉你一件事,”一直沉默的莉芙路突然冷笑着走上前去,“你的同伴奥鲁贤,不久前刚刚被我们杀掉,他的部下也已经全军覆没。”

“不可能!”列莫托大叫起来,“你以为我会上这种当吗?”

“他的脑袋是被这位完全不被那个奇怪手镯控制的‘和也’打爆的,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

列莫托显然可以看到我们,所以他“不可能、不可能”地怪叫了一阵,渐渐偃旗息鼓,转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可是,莉芙路绝非会轻易放过敌人的善良之辈,发现列莫托的动摇,她马上又乘热打铁:“我们既然可以干掉奥鲁贤,当然也能干掉另外几组‘清扫者’。这个房子很结实,但是我不信你能在里面躲一生一世,你迟早是要出来的,迟早是要被我们吃掉的!”

列莫托很怕死,从组织总部的建筑结构就能看出来。

而一个怕死的人,遭到了现实的死亡威胁,会怎么样呢?

“你们等着!我现在就向上级申请,让龙战士来消灭掉你们!”

谁消灭谁,还不一定呢!

感受到从灵魂深处不断涌出的强大力量,我抬起了戴着灵击戒指的右手。

精神同调当然不是单方面的,既然我可以把灵力提供给嘉拉迪雅,那么她自然也能把妖力提供给我。

而且,刚才一直躲在嘉拉迪雅身后,冒充普通战士的梅里,正在把自己的妖力源源不断地提供给她。

梅里的妖力接近我的四倍,虽然有些损耗,但是从嘉拉迪雅那边传来的妖气,还是相当于我三倍的强度,加上我自己本身的灵力——四倍能量,百倍威力!

迪妮莎刚才的走上去之前。早已用手语和嘉拉迪雅联系,制定了这个由她吸引注意力,我们负责攻击的计划。

灵击戒指发出耀眼的光芒,将原本已经强烈到几乎要让我的手指爆炸的能量进一步压缩,并在我的意念控制下,不断从我的身体里面榨取任何一丝可以动用的力量。

如果这枚戒指不是灵界专门为师傅订制,耐久度超级高的话,只怕早就被这么恐怖的能量给撑_爆了吧……

依然微笑的迪妮莎,拖着怒气冲冲的莉芙路,悠然走开。

在我和列莫托之间,现在只隔着一堵精金墙壁。

打穿它!

我能够做到的!

强大的能量化为耀眼的光球,过于强大的力量让灵击戒指也无法完全约束,仅仅外溢的余波就让地面化为无数碎片,灵力的气场甚至抵消了重力,让我周围的一切都慢慢飘向空中。

终于,力量积聚到了极限。

“灵丸!”

——————

又是一个大章节……

21、大战

列莫托,伟大的科学家,史达夫组织的首领,两百年来躲在幕后操纵着这片大陆,制造无数悲剧的元凶,让战士、觉醒者乃至深渊者们愤恨不已却又无可奈何的家伙。

虽然有着这样那样或伟大或恐怖的头衔,但现在的他,不过只是散落在废墟中的一些碎肉罢了。

“达夫,我又找到一块!”莉芙路兴高采烈地跳起来,将一块拳头大小的血肉拿给达夫,而后者傻乎乎地笑着,一口将那块血肉吞了下去。

在废墟中努力寻找食物,这么丢面子的行为,也只有莉芙路这个不按照常理出牌的深渊者能够做得到。除了她之外,别的觉醒者就算饿到看着战士们流口水,也不好意思去寻找列莫托的尸体来充饥。

“这是生平第一次,我因为看见觉醒者吃人而高兴。”迪妮莎看着又因为找到了一块血肉而欢呼的莉芙路,露出了不参杂任何伪装的真实笑容,“因为仇恨,不仅能够放弃不杀人的原则,连‘吃人’这种事情都能坦然接受……很自私吧?我终于完成了从杀人者到食人者的转变……”

“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人,他们如果可以干脆地死掉,显然比滋润地活着,对大家更有好处——列莫托就是。”

“但是……”

“如果不吃人的话,觉醒者就会饿死,而只要他们不是为了吃人而杀人,那就只是食尸,而不是吃人——我不认为死尸的尊严比活人的生命更加重要。”混迹网络多年的我,参加过不止一次关于“吃人”的争论,劝慰的话语可以说张嘴就来——虽然其实自己并不见得赞同,但是总不能看着微笑女就这么自我嫌恶下去啊!

“活人的生命,比死尸的尊严更重要吗?”迪妮莎思考着,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只见她脸上又露出了那种高深莫测的微笑。我就知道她肯定能够想通的,那个意气风发的毒舌微笑女又回来了!

“真想不到你居然也会有这么精辟的见解!我终于对你刮目相看了啊!”

喂……你这女人,刚恢复元气就开始作怪了!什么叫“终于对我刮目相看”啊?难道我给你的印象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野蛮人吗?我可是从文明社会过来的,穿越了两个世界,拥有正式高等学历的科技人才啊!

【那么请你这拥有正式高等学历的科技大叔赶快过来帮帮我这不学无术的无知少女吧!再这样下去我很快就连收尸都可以免了!】

我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站起来。

刚才轰爆精金避难所的那一发超灵丸,几乎耗尽了我全部的灵力,甚至连生命力都被毫无节制的灵击戒指榨取掉了很多,如果不是迪妮莎转化天地元气给我补充的话,只怕我现在已经像当初和法利亚格尼战斗时那样昏迷过去——但是这次恐怕不会有松永真先生来为我治疗……

但是正所谓破而后立,身体虚弱到极点之后,原本充斥全身的各种能量都开始消散,此时由迪妮莎转化而来的精纯元气正好及时补充,迅速地占领了几乎所有的灵脉,将身体里面芜杂的能量全部替换为纯净的元气,这正是类似中国修真者洗毛伐髓的手法,和灵光波动拳传承时候所使用的“灵气玉”也颇为类似。

历代灵光波动拳的宗师,都会在自己年老体弱、灵力下降的时候,把自己八成以上的灵气压缩成一枚名叫“灵气玉”的光球,传授给自己选定的继承人。通过这种方法,让受术者的周身灵脉被强大而精纯的能量彻底改造,就此迈过最重要的关口,从有限的境界踏入无限的领域,真正继承灵光波动拳的神髓。也只有能够承受灵气玉,并将其吸收的人,才有资格自称灵光波动拳的正统继承人。师傅当年自然曾经从幻海师祖那里继承过灵气玉,可惜他转生为魔王之后,连一丝灵力都使用不出来,更不要说制造灵气玉传授给我,所以他曾经不止一次遗憾地感叹:虽然我现在的体质绝对能够承受灵气玉,他却没办法给我进行灵光波动拳的传承仪式……

我本来以为,只有依靠自己加倍努力,来弥补先天的不足,想不到这次居然因祸得福,在迪妮莎的帮助下完成了灵光波动拳继承者最重要的一课。

现在,鄙人正处于升级之后红蓝全满的最佳状态!

呼啸一声,我直接跳下高耸的城墙,扑向混乱的战场。

距离秘银指挥官泰丝塔罗莎小姐所说的六个小时还有大约一半时间的时候,一个名叫鲁路的黑衣人终于带着他的部下姗姗来迟,虽然我们很奇怪为何另外三组“清扫者”只到了一组,但是敌人少一点终究是好事。

鲁路带着两对黑双子,这个戴着帽子的眼镜大叔极为谨慎,始终让四名高手警戒在自己身边,只是指挥着那些深渊吞噬者进攻。不知为何,他麾下的深渊吞噬者数量非常多,远远超过了我们预计中的数目——我们之前估计另外三个“清扫者”每人也就有百来个部下,但是他手下的深渊吞噬者居然超过了三百!

当初奥鲁贤说过,别的“清扫者”加起来才不过有三百左右的深渊吞噬者,莫非他当时在说谎不成?

三百多名深渊吞噬者的威力是很惊人的,如果不能依靠组织修筑的城墙作战,只怕我们一开战就会被它们用人海战术给淹没了——我们这边,觉醒者加战士,总数也不超过三十,平均一个人要对付十个以上……

“投降吧,你们打不赢的!反正坚持要杀你们的列莫托已经死了,只要你们乖乖接受调试,转型成兽化兵,还是可以活下去的。”或许是因为他和迪妮莎、古妮雅都有些交情的缘故,鲁路看起来比列莫托和奥鲁贤都要好说话一点,“迪妮莎、古妮雅,你们好不容易才重新见面,难道打算就这样死在这里,被这些连智力都没有的东西吃掉吗?伊斯力、莉芙路,就算你们自己已经活到厌倦了生命,总该为这些年一直替你们卖力卖命的部下们考虑考虑吧!”

不得不承认,他是个挺出色的说客。一段话说得古妮雅和伊斯力都有些犹豫,真的考虑起投降问题的问题来——反正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是争取时间罢了,投降其实也不算什么。

但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伊斯力还是拒绝了鲁路的招降。

“鲁路,记得当年我还是战士的时候,你就是我的代理人。这些年来,你和历代战士相处得也不错,可以说是组织里面极少数有点人情味的家伙,所以我不想玩诈降之类的把戏欺骗你。”伊斯力的态度很坦然,“世上只有战死的白银之王,没有投降的伊斯力。这就是我的回答!”

“迪妮莎、古妮雅,你们呢?”

古妮雅为难地看着专心为我治疗的迪妮莎,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咬咬牙,拒绝了鲁路的招降。

“很抱歉,到最后还是要让你为难……”

“……算了!我尊重你们的选择。”鲁路似乎还想再劝说一番,但他想了一会儿,终于没有再说什么,有些遗憾的地挥挥手,示意部下进攻,“虽然有点可惜,但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虽然看起来有点优柔寡断,但是鲁路却绝对是一个出色的军事指挥家,面对着高不可攀的坚壁,他根本没有让深渊吞噬者来攻城的意思,而是号令一部分吞噬者觉醒,正当我们疑惑不解之际,他却突然命令吞噬者们对一只貌似普通的觉醒者大打出手,三下五除二就杀掉它,然后将它撕碎分食。

他这是在干什么?

伊斯力突然脸色大变,二话不说,开弓搭箭,七八只利箭朝着那些吞噬了那只觉醒者的怪物们飞去,同时他自己也猛地朝着城墙下跳过去——

“他要让那些怪物都具有飞行能力!全军出击,不能让它们完成进化!”

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只被吃掉的觉醒者,是有翅膀的。

本以为固若金汤的墙壁,结果几乎没有派上用场……

脑海里回忆着刚才的场面,我的拳头却丝毫没有犹豫,只一会儿功夫,已经杀进重围,冲到了嘉拉迪雅附近。

情况并不像她叫嚷得那么糟糕,虽然现在她只能施展出本身的能力,但是周围有很多战友互相配合,真正落到她身上的攻击并不多。虽然也受了几处伤,不过她本来就是恢复力出色的防御型战士,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依然可以生龙活虎地战斗。

“我还以为你要挂了,原来只是在瞎叫嚷啊!”松了口气的同时,我也不禁有些光火,“下次别这么大呼小叫!鬼吓人吓不死,人吓人吓死人!”

“哦?我是否可以把这理解为——你很关心我?”那个女人丝毫没有认错悔改的意思,反而笑的很开心。

……懒得理你!我打怪兽去!

面对一只怪兽,和面对一百只怪兽,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当你不得不在被利齿咬一口或者尖爪抓一把之间选择的时候,你就会深刻明白这一点。

毕竟,你不是莉芙路,没有办法长出几百条貌似触手的黑丝带,四面八方一次性搞定。

一脚踹飞那只在我胸口上留下血痕的怪物,看到不远处莉芙路主仆的奋战,我深刻地体会到“人多势众”这句成语果然极有道理。

相对于我们的狼狈,莉芙路显得很惬意,无数锋利如刀的丝带在她周围卷起杀戮的旋风,各式各样的怪物只要进入她的攻击范围,瞬间就会被剁成碎片,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结果她一个人就取得了甚至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更加辉煌的战绩。

但是,看到莉芙路发威的场面,鲁路却丝毫没有动摇,他思考片刻,对身边的黑双子下达了命令。

正在前仆后继冲上来的怪物们,突然怪叫一声,如潮水般同时后退。

还没等我们从突然的变化中反应过来,原本乱糟糟后退的怪物却又在几个呼吸之间列成了三排整齐的队列。

鲁路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在我们疑惑的眼神中,那些怪物齐刷刷地把右手变成大剑的模样,摆出拔刀的姿势。

这种距离,玩拔刀术又有什么用啊?难道你们会斩风剑不成?

斩风剑?

身体先于头脑反应的优良习惯,又一次救了我的命。

我刚刚把身边的嘉拉迪雅扑倒,无数呼啸的风刃已经从背上掠过。

斩风剑!

“有没有搞错啊!斩风剑也玩剑阵?!”吐出因为扑的太急而不小心吞进嘴里的一块泥土,我忍不住破口大骂,“眼镜仔,你他妈还讲不讲道理啊!”

很遗憾,鲁路不懂汉语。

就算他懂汉语,也很难在呼啸的风声中听到我的叫骂。

背后的风刃似乎永无止境的样子,一波接一波绝无停息,风声中只听到兵刃抵挡风刃的乒乓作响,间或夹杂着临死的惨叫。因为嘉拉迪雅还没传来消息,所以我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但是只听越来越稀疏的响声和惨叫声,就知道我们的情况何等糟糕。

这次要仆街了……

【没那么糟糕,别急着悲观。】嘉拉迪雅的视频及时传来,只见战场上,一群灰头土脸的觉醒者们纷纷现了人形,赤条条趴在地上,虽然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但至少大多数还活着。

能够有这样的结果,主要得归功于伊斯力。他在风刃及体的瞬间变出一面巨大无比的盾牌,牢牢守住了一片区域,这才让大家有逃命和喘息的余地。

战士们的情况反而比较好,得益于她们远比觉醒者细小的身材,面对无数的风刃,她们只需要像我们这样趴下,就能顺利逃过一劫。唯一伤得比较重的是芙罗拉,一道恐怖的伤口从她的左肩一直拉到右腰,可以清楚地看到脊椎骨被切成了两段——不过在辛西娅的帮助下,她的伤口没有流出多少血来,而且还正在慢慢恢复,看来只要担心会不会留下后遗症罢了。

莉芙路的情况则比较糟糕,骄傲的她不愿接受伊斯力的庇护,更不肯学那些觉醒者,变回人形,光着身子趴在地上,只能把身体团成球形,用高速旋转的黑丝带抵挡无穷无尽的风刃。

在她身后,是受了几处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的外伤,正在喘息着恢复的达夫。

莉芙路的做法还是有一定效果的,但是傻子也看得出来,这种防御方法不能长久,且不论这样大量消耗妖气的做法是否明智,光是因为高速旋转带来的眩晕感,就足够要命的了!

显而易见,莉芙路并非那种神经异常、完全没有眩晕感的怪物,转了没多久,她的速度已经开始慢下来。

“莉芙路,到我这边来!”伊斯力忍不住高喊。

“你以为我是谁?我才不会接受你的保护呢!”

“就算你撑得住,也没必要这样大量消耗妖气啊!”

“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向你低头的!”莉芙路怒冲冲地大吼一声,但是身体旋转的速度却终于跟不上风刃袭击的速度,只一会儿就被砍断了不少丝带。

虽然她及时加速,再次弹开了风刃,但有一就有二,她一个人的耐力怎么也不可能超过鲁路指挥下排成三排,宛如日本战国时代“三段射击”那样轮流释放斩风剑的深渊吞噬者们,这样下去,被切成碎片,只是一个时间问题罢了。

傲娇见得多了,但是傲娇到不要命的,我还真是头一遭看到……

突然间,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莉芙路身后冲出去,挡在她前面——是达夫。

初代战士NO·3达夫,号称“钢铁巨像”,人高马大、身体的防御力更是惊人,他将妖力释放到极限,即使面对着铺天盖地的斩风剑,也能抵挡一阵。

“莉芙路,到伊斯力那里去吧。”

本来因为看到他冲出去而稍稍有点担心的莉芙路,立刻露出愤愤的表情,大喊着:“再说这种话,我就真的和你分手了!”

达夫用双手挡住头部,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却能听到他话语中流露出的感叹。

“莉芙路,为什么不到伊斯力那里去呢——这些年,你不是一直都在怨恨他当初抛下你,一个人去了北方吗?”

啊?!八卦!惊天大八卦!莉芙路当年和伊斯力居然是情侣?

不理会莉芙路羞怒之下发出的种种威胁,达夫又冲着伊斯力叫喊道:“伊斯力!”

“我一直都不如你,无论是妖力还是武艺,无论是头脑还是运气,我什么都不如你!”

“你是强大的深渊者,我只是个稍稍有点蛮力的觉醒者!你是统驭北方的王者,我只是个跑腿的笨蛋!”

“可是,有些事情,明明轻易就能做到的你不去做,反而是我这个没用的家伙来做!”

“莉芙路当初对你如何,我们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当初喜欢她的人很多,你、我、里卡尔多……因为你最强,因为你的正直和宽厚,因为你是我们认可的首领,所以我们大家都主动退让……我们本以为你杀回组织,是为了带她走,可是你没有!”

“身为一个男人,我看不起你!”

“没种的家伙,好好看着吧,一个真正的男人,究竟应该怎么做!”

说着,他放下护住头部的双手,只见无数钢筋从巨大的手臂上浮现出来。

“喔——啊!啊!啊!啊!”

一根根威力强大的钢筋如出膛的子弹般喷_射出去,霎那间他的双臂似乎变成了号称“金属风暴”的多管重机枪,喷吐着致命的火舌。

锋芒所指,一个个深渊吞噬者连哀号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挟带巨大动能的钢筋打成了碎片。

达夫竟然以一人之力,压制住了数百名深渊吞噬者!

“莉芙路,如果你这次还是愿意选择我的话,那就跟我一起上吧!”达夫大吼着,豪气冲天,“让这个负心背信的冷酷王者看看,西之深渊者绝对不是依靠他的施舍才博得今天的威名!”

莉芙路看了看正举着盾牌,抵挡无数风刃的伊斯力,又看了看完全放弃防守,咆哮着冲向深渊吞噬者大军的达夫,脸色变幻不定,最后终于跺了跺脚,跟在达夫身后,冲了上去。

此时,嘉拉迪雅把镜头特地转到伊斯力脸部,我清晰地看到他嘴角流露出的那丝苦涩。

错过了,就是一生一世。

22、曲终

举着重机枪的巨人在前面开路,不时射出致命丝带的少女紧跟在他身后……莉芙路和达夫虽然只是两个人,却迸发出不亚于千军万马的气势,一步步朝着鲁路麾下大军的阵地逼近。

面对着似乎无法阻挡的西之深渊二人组,鲁路终于变了脸色,他稍稍思考了一下,再次对黑双子下达了命令。

深渊吞噬者的大军改变了阵型,将队列散开,分出一个数量超过一百的弧形。

这上百名吞噬者发出的风刃,目标竟然都是指向达夫!

嗡!

仅仅上百计斩风剑一起发出时候的音爆,就震得人头昏眼花。

轰!

达夫身上迸出无数血花,一片片甲壳化为碎片飞溅,整个人也打了个踉跄,几乎摔倒在地。

“达夫!”

“我没事,继续冲!”听到莉芙路的惊叫,达夫没有回头,只是用他憨厚沉重的声音回答,“我一定会坚持到打破那些东西的阵型,我们一定能赢!相信我!”

砰!砰!砰!砰!

回应着他的誓言,一枚枚明显大了一号的钢筋以排山倒海之势喷_射出去,尽管鲁路安排了一些变化成重装姿态的深渊吞噬者负责防御,却根本无法抵挡这些堪比导弹的大号钢筋,纷纷被砸飞出去。

钢铁的巨人,再次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个血印,但是,绝不停歇!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达夫只是一个白痴,力量虽然不错,速度却慢得一塌糊涂,脑袋更是完全没有用处。现在看来,白痴的不是他,而是小看他的我啊!

能够在初代战士中脱颖而出,占据NO·3的位置;能够和莉芙路一起横行西方一个半世纪,所向披靡的强者,怎么可能是白痴!

他只是一直没有遇到需要他表现自己才能的机会而已!

有莉芙路在,平时他根本不用考虑太多,执行命令就是,而今天,终于到了他展示“钢铁巨像”威风的时刻!

看到达夫遍体鳞伤却依然挺进的雄姿,鲁路长叹一声,苦笑着,对身边的一对黑双子下达了命令。

然后,那对姐妹中的一个,身体猛地膨胀,化为一只恐怖的怪物,它有六条手臂,但是从手肘开始就都变成了刀锋;满头的黑发怪异地舞动着,仔细看看,发梢居然是一枚枚细小的刀刃;整个身体覆盖了纯黑的甲壳,关节处还生出几枚尖刺——怎么看都像是从美国大片里面跑出来的外星怪物……

比伊斯力和莉芙路更加强大的妖气,从它身上升腾起来。

被达夫的气势逼到无路可走的鲁路,终于按捺不住,让黑双子出手了!

呼啸一声,六臂怪物化为黑色闪电,只一下就冲到了达夫面前。

迎接它的,是莉芙路射出的无数丝带。

达夫完全没有理会近在咫尺的激烈攻防,依然拖着伤势渐渐加重的身体,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步逼向敌阵。

或许是因为,他坚信莉芙路能够对付得了那个怪异的家伙吧。

钢筋和风刃,依然在如火如荼地对射着;巨人和少女,依然在毫不退缩地前进着。

“达夫这个家伙……”伊斯力低吟着,苦笑着,放下了一直举着的巨盾,重新变化出惯用的长矛和大剑。

“虽然在做男人的方面完全输掉了,但是至少作为战士,我这个NO·1怎么也不能输给NO·3啊!”

巨大的人头马仰天长啸,四蹄一蹬,脚下的泥土被震得粉碎,化作漫天烟尘。而他宛若神话中奔腾于空中的飞马,从烟尘中冲了出去,直扑严阵以待的深渊吞噬者们。

一骑,绝尘!

“跟我来!”

空中只回响着他的号令。

“欧!欧!”

“不愧是老大!”

“就等着你的命令了!”

“大家一起上!”

几乎人人负伤的觉醒者们,大叫着、狂笑着,跟在伊斯力身后,冲了上去。

【不要轻举妄动!西方有大量人形物体正在逼近,其中有超过六对黑双子!】

感受到我激昂的战意,嘉拉迪雅泼来了冷水。

【你是唯一能够突破那个怪异手镯防御的人,所以你不可以有任何闪失!】

【相信我们吧,我们会杀出一条血路,让你可以直接面对“黑衣人”的!】

说到这里,她猛地推开我,提着变成黑色长刀模样的大剑,冲向了敌阵。

比她更快的是梅里,这个女孩又一次施展出继承自好友的超高速冲刺,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闪电,掀起狂风,刺向目标。

一将舍命,万夫莫敌。

即便拥有压倒性的兵力,在面对敌人的决死突击之时,也未必能够抵挡得住。

所以没过多久,我就将拳头打到了鲁路面前。

说实话,我对这个眼镜男的印象还不错:善于用兵、富有人情味,和奥鲁贤、列莫托之流比起来,他显然应该算是个好人。

但是在此时、此地,我没有宽容的余地——这就是战争。

“砰”的一声,我的拳头被一柄双手剑挡住,而握着这柄剑的人,居然就是鲁路。

“四百多年了,想不到我居然还有需要用剑的这一天……”鲁路的神情看来很是唏嘘,只是他的剑法却没有丝毫迟缓,刚猛之余又富有精巧,杀得我节节败退。

这家伙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在我之上,战斗经验——假设他自称“活了四百年”是真话,那么他的战斗经验更是我望尘莫及的……靠!他明明有着深渊级、甚至更强的实力,为什么还要弄四个护卫,装成柔弱普通人的样子啊?

我一边想着这些不着调的事情,一边竭力进攻,用不惜体力的猛攻来阻挡他的剑势,但是面对这无论哪个方面都比我更强的对手,战败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这一战让给我吧。”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人形的伊斯力突然出现在我身边,挥剑截住了鲁路,“真想不到,原来你这么厉害!莫非组织里面其实藏着很多高手?”

“我的实力和组织没多大关系。”鲁路也不追击败退的我,而是和伊斯力打了起来,他显然还没有全力以赴,一边打,一边还能聊天,“在我加入组织之前,我就已经是意大利乃至欧洲最强的骑士,双手大剑就是我惯用的武器。虽然近两个世纪以来我已经很少战斗,但是我并没有疏忽锻炼啊。”

“这么说,当初我们受训时那个教授我们剑技的教官,那位总是把自己藏在盔甲之下,从来没有开过口的骑士,就是你喽?”

“没错,那时候看到你们笨拙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纠正一下……”鲁路眯着眼睛,似乎正在回忆当时的情景,“在所有的学员里面,你是最优秀的,无论教什么都能很快学会,感觉就像一块干燥到极点的海绵,不断将我传授的东西全部吸收下去……“

“那时候,我可是一直以你为目标而努力。觉醒之后,我花了二十年时间磨练剑术,但是随着我的武艺日渐提高,我却越发了解到自己和你的差距,于是我又开始练习别的武器,希望可以触类旁通,增加面对你时候的胜算,因为如果只是用剑的话,我实在没有能够超越你的自信。”

“这么说,你现在已经有把握了?”

“三天前,我和迪妮莎交手,差点送了命。”伊斯力答非所问,“后来我和她讨论了很多,从她那里学到了很多很有价值的东西,自我感觉剑术得到了突破,或许——现在我已经可以战胜你了!”

“自我感觉良好?那是毫无意义的!如果你真的成长到可以打败我的地步,那就用你的剑来证明吧!”

话音未落,两个人之间,爆发出了疾风骤雨般的刀剑交鸣之声。

不像高速剑那么华丽,但是两柄大剑却每一次都会撞在一起,这意味着他们出手的精度极高,每一次攻击都极有威胁。古妮雅、嘉拉迪雅和普莉西拉三个人的高速剑极尽绚烂之事,可和他们比起来,感觉就像是街头的杂耍一般,华而不实。

遗憾的是,以我的眼力,实在看不出双方究竟哪个比较厉害。

既然自己不知道,那么就应该去问专家,我是一个想到就做的人,很快就在混战中找到了和古妮雅一起战斗的迪妮莎,并向她询问对战局的判断。

“以剑术来说,鲁路有优势。”迪妮莎如此分析,“

他毕竟是活了四百年的老前辈,几百年的岁月已经将他的剑术锻炼到臻于尽善尽美的地步,即使我也没信心能够胜过他。但现在是战斗,而不是比武,经过和我的那一战,伊斯力已经找到了对付武艺超群的对手的办法,除非鲁路也有深渊者级别的身体素质,否则他的败亡很快就会到来。”

迪妮莎判断得一点也没错,大约几分钟之后,伊斯力终于找到机会,用极为猛烈的撞击逼得鲁路站立不稳,然后顺势一剑砍下。

看到那条几乎将他斩成两半的可怕伤口,我们都知道,鲁路的死期已至。

“老师……”获得胜利的伊斯力并没有表现出喜悦,反而有点不知所措,他单膝跪在鲁路面前,却不知该说什么。

“武的极致,就是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我很高兴你找到了正确的道路。”鲁路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身上致命的伤口,微笑着说道,“有你这样的弟子,作为老师的我,也很高兴啊。”

“我……”

“上了战场,就只有敌人,没有师徒,你的做法并没有错,不必内疚。”不等伊斯力回答,鲁路又说,“四百年前,我剑术大成,走遍欧洲,与人比武未逢敌手,于是我就开始转而学习文化。我对哲学和神学都很有兴趣,所以跟随布鲁诺老师学习,受老师的影响,我接受了哥白尼提出的‘日心说’。那个时候,大家都认为地球是宇宙的中央,日月星辰都围绕地球旋转,哥白尼医生却认为,太阳是宇宙的中心,包括地球在内,所有的星辰都围绕太阳旋转。”

对我来说,这些不过是常识,但是显然伊斯力并不知道这些,他听得聚精会神。

“老师比哥白尼医生更进一步,他认为宇宙没有中心,太阳和所有的星辰一样,都是一团巨大的火球,而地球只是一个渺小的星体,围绕着太阳旋转。”

“这种观点当然不可能被教会接受,教会逮捕了他,折磨他,要他屈服,放弃自己的学说。”

“老师没有屈服,他最后被烧死在罗马……”

“作为老师仅有的弟子,在老师被囚禁的八年间,我先后三次设法营救他,却都没有能够成功,反而让自己遭到教会的追捕。经过多年的逃亡,我最后遇到了巴卡斯博士,加入了克诺斯组织,并且获得了这具不老的身体。”

“据说,现在的社会,教会的力量已经衰弱,人们已经普遍认同了老师的观点,并且将他作为为真理而献身的贤者来崇拜——真想回到意大利,看看他们是如何纪念老师的……”

“真的,很想回去看看……”

这是这个富有有人情味的黑衣代理人、非凡的强者、活生生的历史见证人,留在世间的最后话语。

另外两个黑衣人,最终没有过来。或许对死亡的恐惧战胜了对组织的忠诚,或许是接到了上级组织的最新命令,他们在几乎进入我们视野之前犹豫了,然后,就此退去。

随之离开的,还有残余的深渊吞噬者,和仅剩的一对黑双子。

我们赢了!

环顾四周,我却感受不到胜利的喜悦:活下来的觉醒者,即使加上刚刚在战斗中觉醒的芙罗拉、珍和古妮雅,也已经两只手就可以数完。

被戏称为“不死身”的迪维终于还是因为伤势过重,不愿觉醒而死去。

不知该算战士还是觉醒者的嘉拉迪雅、已经连解放妖力都做不到的迪妮莎,除了这两个怪胎之外,真正的战士,只剩下了医疗兵辛西娅一个。

莉芙路已经变回人形,默默站在如钢铁巨像般伫立于大地上的达夫身前。

这个巨人一直在战斗,到死都没有倒下。

他留下的遗言是“伊斯力,莉芙路以后就拜托给你了。”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男人,他很帅气!

“为什么救我?”正当我感叹之际,怀里突然传来软弱无力的声音,“虽然并肩战斗过,但我们依然是敌人啊。”

低头看去,昏迷的梅里已经醒了过来。

联想到她刚才身负重伤,流血不止的惨状,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觉醒者的生命力!

刚才她在激战中突然停手,结果被一只深渊吞噬者咬得很惨,如果不是我正好在附近,及时救援的话,只怕这个超深渊已经死在区区一只怪物嘴下。

“刚才……你究竟怎么了?”

梅里显然不愿在我的怀里多待哪怕一秒钟,她强撑着尚未痊愈的身体跳下来,却又在落地的时候双腿一软,靠着我的搀扶,才没有摔倒在地上。

“我没有必要向你解释什么!”

说着,她将身体外层变化成甲胄,头也不回地离去。

真是只别扭的萝莉……

【在欣赏萝莉之前,请注意另外一件事——东方天空中,有一个极大型物体,能量反应极高,正在飞速逼近。】

其实不用提醒我也知道,因为那个外形宛如西方神话中巨龙的超级大怪兽,已经飞到了我们头顶上。

“那个是什么?”不需要用眼睛,光是那种让人几乎无法站立的可怕威压,就已经说明了问题,我只是很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被什么东西杀掉的。

师傅是能够穿越生死,进入灵界的强者,到时候如果他问“你被谁干掉的?”,我总不能一问三不知吧……

“鲁路曾经说过,组织的最高目标,是培养出能对抗龙战士的强者。”披着破衣服的古妮雅用低沉的声音回答,“据说龙战士是巨大的飞龙……”

靠!这也太巨大了一点吧!那家伙只怕比整个组织总部还大!

“挣扎到最后,原来还是这样的结果啊——”在和鲁路的战斗中耗尽心力的伊斯力,这次连开弓搭箭都省了,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懒洋洋地看着正在天空中盘旋,似乎准备发动进攻的巨龙。

“达夫老弟,看来你最后的嘱托,我也没办法完成了……”

“我才不要你照顾呢!达夫他最后肯定是受伤太重,脑袋不清楚,才会说出那种话来!”

死到临头还有傲娇萌萝莉可以养眼,我果然是幸运的啊……

【又一个超高能量体接近!人形!】

嘉拉迪雅啊,这次你都还没说完,人家就到了哦。

看到那个傲立于虚空中的身影,我松了一口气。

“看来,今天我们不用死了。”我从刚才扔下的旅行箱里面拿出最后两罐可乐,递给嘉拉迪雅一罐,“天上那个裸奔男,是穿越众的第三高手,连印度洋都能掀个底朝天的超级强人,名字叫大蛇。”

“上杉老弟,很抱歉来迟了!”不知何时,大蛇已经落到我身边,他似乎完全不把头顶上的巨龙放在眼里,嬉皮笑脸地打着招呼,“哈,我稍稍有点路痴,又带着一个大累赘,所以……”

近距离看这位传奇人物,其实他还是挺帅气的,结实匀称的身板上,绘画着颇具魅力的黑色太阳,一头短短的白发与阳光笑容搭配起来,像年轻的摇滚乐歌手多过像据说生来就是要毁灭世界的超级大反派。

“大蛇兄,拜托你先把头顶上那个家伙摆平,那么大一坨在脑袋上飞来飞去,很影响我的聊天情绪啊。”

“没问题!”

这句话说完,大蛇已经出现在那个巨龙尾巴附近,他一把抱住巨龙的尾巴,完全无视彼此的体型,大吼一声,拽着它转了几圈,最后将它朝着高空扔了上去。

“王虎那个八婆男一直在啰嗦说不要杀你,但是——本大爷看你很不顺眼啊!”

“所以,死吧!”

说着,他抬起了右手。

“幽煌灭世炮!”

一道贯通天地的巨大光柱,将他和巨龙都笼罩进去。

宛如世界末日来临一般,天地震动。

当我从尘埃和灰土中抬起头来的时候,大蛇已经回到地面,正在和一个穿着中国式武术服、长发几乎拖到地面的年轻人吵架。

“王虎!说要放过他的是你,刚才一刀砍死他的也是你,你究竟什么意思啊?”大蛇显得很生气。

被称作“王虎”的东方男子拿着一枚还在滴血的水滴状晶体,苦笑着说道:“其实我真的没打算杀他,只是下意识的就……”

“你这什么习惯啊!”这种解释当然让大蛇很不满,“你这是抢怪!知道吗!抢怪耶!我把它打到只剩血皮,你来抢经验抢装备——信不信我带上兄弟PK你!”

“好啦、好啦,东西给你就是。”

“我要这个干什么啊!”

“那么你需要经验干什么?”

“……话不是这么说……”

“要经验的话你应该去找阿卡菲尔,这个废柴胆小鬼,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何必在意?”

“……你这么说也没错……”

“所以,不要在意这些小事,大不了明天我带上秘银的那帮学生,去陪你刷副本就是。”

“一言为定?”

“我什么时候失约过?”

下一瞬间,大蛇掏出裤兜里面的手机,接起电话来。

“喂,谁啊?……哦,是奉先啊!……我正在出差,很快就回来……嗯,今天回家吃晚饭呢,你放心!”

合上手机,他扔下一句“我先走了”,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虎耸耸肩,无可奈何地叹口气,然后看着我们这边。

“你是上杉和也吧?辛苦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虎,是秘银组织的格斗教官,按照泰莎上校的命令,来接你回去。”他说着慢慢走近,露出温厚的笑容,“强袭登陆潜水艇‘丹努之子’号正在东方一百公里外的海上待机,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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