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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十六年前(下)

《《热闹喧嚣的彪悍人生》》

南部最大的城镇,阿拉坦。

“这个城镇真的很大啊!”迪妮莎以手为棚,遮住正午的烈日,端详着山脚下那个繁华的大城市,“论规模,不亚于圣都拉波勒呢。”

站在她身边的,是她的代理人鲁路,这个总是戴着帽子和墨镜的老头,正在低头写着什么,完全没有理会迪妮莎的感叹。

“鲁路,你在写什么啊?”迪妮莎很好奇地走到鲁路身后,将看到的文字轻声读出来,“NO·11迪妮莎死亡报告,死因——愚蠢地窥探觉醒者云集的阿拉坦镇,被识破_身份之后,遭到数名觉醒者围攻,被折断四肢后做成类似东方土著的特色食品(注:据说这种名叫‘寿司’的食品是将活鱼剥皮之后卷在饭团里面生吃)……喂,我还没死呢,你这么着急编造我的死亡记录干吗?”

“你已经死了,”鲁路连头都懒得抬,“从你脑袋出问题,决定去侦察阿拉坦镇的时候开始,我就当你已经死掉了。”

“……难不成你现在是在跟鬼魂说话吗?”

鲁路不理她,继续编造《迪妮莎死亡报告》。

“喂!”

“在你大喊大叫之前,不妨先吃下秘药,那些觉醒者里面很可能有善于妖气感知的,当心还没潜入就被抓住。”

迪妮莎无奈地叹了口气,吞下了黑色的药丸。

过了一会儿,她的金发银眼渐渐变色,恢复成很多年之前的模样:黑发、黑眸。

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迪妮莎想起了很多往事:她出身于一个颇有财产的商人家族,从小生活优裕,生性活泼的她,还跟着家里的护卫队长学习过一段时间的剑术,并以自己出色的天赋被称为剑术天才。

一切的幸福,都在八岁那年画上句号。外出经商的父亲遭到妖魔袭击,不幸身亡,和父亲一直关系不好的母亲很快就另找了一个男人,甚至在那个甜言蜜语却心肠狠毒的家伙反复蛊惑下,为了确保不被迪妮莎分去家产,而将她卖给了组织,代价是——一百里尔,相当于她最便宜的一件衣服。

成为战士之后,迪妮莎曾经抽空回过一次家乡,母亲和继父生活得很好,他们还有了个可爱的儿子。

至于那个六年前被他们抛弃的小女孩,早就已经不再有人记得……

战士不可以杀害人类,这是组织的铁律!

那天晚上,迪妮莎用匕首在自己身上刺了四处伤口,才忍住了拔剑报仇的冲动。

从那以后,在训练生时候就喜欢微笑的她,笑得越来越开心。

笑吧,把那些前尘往事,统统忘掉。

战斗也罢,死亡也罢,没有任何事情是值得在意的,她只要微笑就好。

跟还在埋头编写死亡报告的鲁路打了声招呼,迪妮莎脱掉战士的制式装备,换上了不久前买来的漂亮长裙。

然后,她就这么微笑着,朝着山下的城镇走去。

——————

“看来,我的确低估了前辈们……”

被四个妖气强烈如火焰的觉醒者抓住四肢,按上餐桌的时候,迪妮莎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在被吃掉之前,我想请问一下,你们是怎么识破我的啊?”

“我们的确没有感觉到你的妖气,”抓住她左手的那个长鼻子觉醒者笑嘻嘻地回答,“但是我闻出了你身上秘药的味道。”

“别跟她啰嗦了,还是先讨论怎么吃吧,这丫头的皮肤细致嫩滑,看起来应该很好吃。”一个外表稍稍有点像大鱼的觉醒者用舌头舔_着迪妮莎的手臂,很兴奋地叫喊着,“我想沾着苹果酱吃!”

“我觉得水煮比较好,吃肉之余还可以喝汤。”

“还是红烧吧,基路比先生前不久刚刚买到一种可以让食物变得更加鲜美的调料,就用这个笨蛋后辈来试验一下吧!”

“我还是觉得活吃比较好,可以一边吃,一边听她的哀号。”

“毫无意义的低级趣味!”

“是啊!而且这个后辈看起来很有骨气,只怕没有哀号声可以给你听的。”

一群怪物围着迪妮莎吵吵闹闹,争夺着对她食用方法的决定权。

“可以把她先给我用一段时间吗?”一个长着猪头,看起来特别高大的觉醒者突然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大声说道,“等我用完了,再给你们吃也不迟啊!”

觉醒者们纷纷面色不善地看着他——觉醒者一般都还保持了基础的人形,至少看得出性别。刚才讨论怎么吃掉迪妮莎的都是女性觉醒者,而这个急匆匆跑过来的却是男性。

“你想干什么啊?”

“还用问吗?我很多年都没碰女人了……”猪头觉醒者扭扭捏捏地说,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我不会用很久的,干个两三次就可以吃了!”

这一下,他可捅了马蜂窝——那些觉醒者们虽然不在意迪妮莎的生死,但是作为女人,怎么可能容忍这种行为呢?

“色鬼!”

“禽兽!”

“连禽兽都不如!禽兽至少不会在吃掉食物之前先强暴她!”

“是啊是啊,连禽兽都不如!”

几分钟后,被打成猪头进化版的“禽兽不如”觉醒者,无奈地含泪离去。

“你们这些前辈,还真是些有趣的人呢……”

“那么只要你也觉醒,就可以和我们一样了。”一个全身覆盖着厚厚甲壳,脑后还飘着缨络,看起来宛如重甲骑士的觉醒者笑着说,“我们可是很欢迎后辈加入的哦。”

迪妮莎考虑了几秒钟,摇头拒绝。

“抱歉,我觉得还是被吃掉比较好。”说完这句话,她闭上了眼睛,不再看那些明显有点失望的觉醒者们。

死就死吧,她才不要成为和杀害父亲的妖魔们一样的怪物!

还没穿多久的长裙很快被剥掉,一只粗大有力的手掌按在了头顶上。

下一瞬间,大约自己的脑袋就会被毫不费力地捏爆吧?

但是,那只手却没有捏碎她的头颅,而是在主人的低声惊呼中,转到了脖子后面,颈椎的位置。

再接着,是双肩、手肘、手掌、腰、膝盖、脚。

虽然已经从那不断的惊呼声中知道了对方是男性,但是——这是什么意思啊?就算要在吃之前先强暴个一两回,以她在组织里面学到的这方面知识来说,怎么也不应该对这些位置下手吧……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那个一直在惊叹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笑嘻嘻的,仿佛是个游手好闲而又身体虚弱的青年。

睁开眼睛,她看到的是一个似乎很和气,甚至看起来有点软弱的褐发男子。并不高大的身材没有什么威慑力,微微有点下垂的双眼更是让他看起来像文弱书生多过像战士。

“迪妮莎,你呢?”

青年笑了起来,挥挥手,示意觉醒者们放开她。

“我叫基路比,是你的前辈。”那位统治着这个城市的强大觉醒者,露出很严肃很慎重的表情,“你骨骼清奇、体质健壮、心志坚韧,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出色的武学奇才,所以——”

“愿意拜我为师,当我的徒弟吗?”

迪妮莎很讨厌妖魔,也不喜欢觉醒者。对她来说,成为觉醒者,还不如死掉比较愉快。

但是,不知为何,她却鬼使神差般地点了头,答应了基路比的要求。

——————

基路比的剑术,和她过去所学过的,完全相反!

他从来不追求强大的妖力,而是把自己的妖力压制到极限,以便可以感知敌人的妖力流动,然后根据妖力流动的方向判断敌人下一步的动作,在他们完成攻击之前就抢先攻向敌人的破绽。

这种技艺被他称之为“妖气感知”。

基路比当年只是NO·47的战士,以妖力来说,别说深渊者,就算是那些经常来阿拉坦镇串门的觉醒者们,比他更强的也大有人在。

但是,真正动起手来,连第一届女战士中的NO·4的“盔甲骑士”露西娜也不是他的对手。

彻彻底底的压制,毫无悬念的胜利!

“无论多么强大的力量,打不到敌人也是白费。”基路比如此教导她,“只有蛮牛才和敌人硬顶,感知敌人的妖力,寻找破绽、攻击破绽。再强的妖力和招式,也一定会有破绽,你要做的,就是发现它、击中它。”

在他的指导下,迪妮莎的剑术飞快地进步,仅仅用了两个月,她就基本掌握了妖气感知的要领,能够在实战中加以利用。

“你喜欢不解放妖力战斗,这是个值得肯定的好习惯!”基路比如此评价着她的战斗习惯,“能够用十分的力量去压倒对手,就不会去研究怎么用一分的力量去克敌制胜,这是生物的天性。但是要成为强者,就要能够抵挡天性的诱惑,不断寻求如何更加有效地运用力量。”

“伊斯力和莉芙路都很强,但是一对一的话,他们未必是我的对手。因为他们习惯于用强大的妖力来硬干,将敌人正面击溃。”

“其实,‘妖气感知’的技术,更加适合让战士用来对抗觉醒者,毕竟觉醒者的妖力太强,再怎么压制,终究还是不能彻底压下去。”一次比武之后,基路比有些遗憾地说,“我这辈子的成就,大约到此为止了,希望你能够更进一步。”

然后,他开始教导迪妮莎面对各种武器的战斗方法。

“莉芙路那个丫头的战斗方法单调到极点,就是把身体变成无数丝条,铺天盖地打过来。而如果要作为假想敌,伊斯力倒是比较合适。他能够熟练运用十多种武器,在每一种上都下过苦功,以对武器的了解来说,世界上只怕没有人能够超过他。“

“但是我所知道的最强武者,却是当初传授我们剑术的教官,那个总是把自己裹在厚厚盔甲里面的家伙,剑法简单到极点,却又快又准,即使是伊斯力,在他面前也走不过十招。”

“我认为,仅仅快和准,还有所欠缺。一个人必须能够了解各种武器,才能更加有效地应对它们。”

“我把世界上所有的格斗技巧分为六大类:拳脚、枪棒、刀剑、斧锤、长鞭、弓矢。针对它们各自的特点和使用方法,整理出了很多规律……”

阿拉坦镇的觉醒者聚餐大会早已结束,从各地过来的觉醒者们已经回到了各自的领地,但是迪妮莎却没有离开阿拉坦镇。

基路比毕竟是南方实质上的领主,他开了口,组织也不能不给他几分面子,所以暂停了迪妮莎的工作,让她可以专心学武。

战士们所用的大剑,是一种威猛有余而轻巧不足的武器,但是在基路比看来,武器无所谓轻或者重,轻巧有轻巧的用法、沉重有沉重的用法,只要能够找出敌人的破绽然后进攻,用的是大铁锤还是缝衣针,并没有什么区别。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等基路比觉得“我没什么可以教的了”的时候,原本青涩的少女,已经成长为亭亭玉立的美人。

唯一不变的,只有迪妮莎脸上的微笑。

这段时间,她也认识了不少觉醒者,包括南之深渊者露西艾拉在内,她和南方的所有强者都交过手。刚开始的时候,剑术还不到家的迪妮莎自然是一触即溃,两三下就被那些强大的觉醒者打败,可是随着她的剑术不断精进,坚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到最后她不仅击败了觉醒者们,甚至能够和露西艾拉打成平手!

也正因为她这段时间的战绩,组织不断地提升她的排名,等到和露西艾拉战斗之后,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取代了原NO·1罗斯玛丽,成为了新晋的NO·1,称号是“微笑的迪妮莎”。

能够和深渊者正面作战而不死的战士,自从当年莉芙路觉醒之后,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个。所以虽然她暂时还没多少工作经验,却得到了组织的认可。

问题是,露西艾拉有没有动真格的呢?

迪妮莎没有问,露西艾拉也没有说。

她总觉得,基路比和露西娜、露西艾拉之间,似乎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简单的说,就是“暧昧”。

这从两位不知道是否可以称为“师娘”的觉醒者前辈,每次见面时候的诡异气氛,就可以判断出来。

按说和基路比结识超过百年的露西娜应该有优先权,但是身为深渊者,却不惜将南方统治权拱手相送的露西艾拉,显然也是真心实意……

算了,作为弟子,对这种事情她可没发言权。

学习的日子很快乐,但快乐的日子终究是要结束的。

“NO·2罗斯玛丽送来了黑函。”虽然她的代理人已经换成了组织高层的奥鲁贤,但是敢进入阿拉坦镇的代理人却只有鲁路,这个总是带着帽子和眼镜的老头,递给了迪妮莎一张黑函,“她做了八年的NO·1,所以希望能够由将她取代的你,送自己最后一程。”

迪妮莎微笑着,接过了黑函。

“去吧,自己多加小心。”听到徒弟即将远行的消息,一旦有空就坐在酒馆里面消磨时光的基路比不以为意地挥挥手,“有空的话,帮我从大陆各地带点好酒回来。”

——————

南部重镇阿拉坦,依然繁华如昔。

残余的黑双子和深渊吞噬者们似乎溶化在空气中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寂静无声地画上了句号。

提着一瓶王虎先生从外界带来的美酒,迪妮莎又一次站在了阿拉坦镇路口处。

一个硕大的木牌子竖在路边,上面画着一只凶狠的狼人。狼人下面,是一行血红的大字:

此地有极为危险之猛兽出没,盗匪回避。

那是她当初学艺的时候,用给基路比画的肖像改制而成。

老实说,和武术方面无以伦比的才能相比,她在艺术方面实在很缺乏天赋。

当时,基路比看着这块牌子,发了半天的火。可最后,他还是笑着允许了这块路牌的存在。

十多年的岁月,路牌上的画面和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如果不是记忆深刻的话,只怕连迪妮莎自己也认不出那究竟是什么。

“记得上一次带酒给老头子的时候,这幅画好歹还看得出是个狼人呢……”迪妮莎自言自语着,想要伸手去抚摸那块路牌,却被从不远处传来的叫喊声拦住了。

“喂!那边的战士,别动那块牌子!师父会发火的!”

急匆匆跑过来的,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她有着一头金色的短发,银色的双瞳仿佛能够倒映阳光。

“你好,莉娜,”迪妮莎又笑了起来,“或者说,我应该叫你‘莉娜师妹’。”

“你是……”

“我叫迪妮莎,是基路比老师的第一个徒弟。”

莉娜的嘴巴张得几乎可以塞进一整块蛋糕,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迪妮莎,上下打量了半天,又忍不住伸手来摸她的脸。

“不用摸了,我不是鬼魂。”

“可是……你不是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吗?”

“一言难尽……师妹啊,你打算和我在这里叙旧吗?”迪妮莎笑嘻嘻地看着莉娜手忙脚乱地为自己带路,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走进了熟悉的城镇。

“过了这些年,阿拉坦镇似乎没多大变化……”

“是啊,因为原来就很繁华嘛,再怎么繁华,也始终差不多吧。”

“……这边记得原来是个花店的,现在改成面包房了啊……”

“因为花店的老板发现自己做面包的天赋比养花的天赋更出色。”

“这尊巨狼雕像是哪里来的啊?做得真精致!”

“这个是我雕刻的啊,我好歹也是小有名气的雕刻师哦!”

“……对了,师父他……还在酒馆?”

莉娜摇摇头,指着不远处的广场。

一个看起来很和气的黑发青年,正推着一辆有四个轮子的奇怪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扎着双马尾、面容憔悴、神色哀愁的大美人。

几步外,一个英武矫健的红发女子正气鼓鼓地看着这两个人。

“嘿,基路比老师!”

抢在莉娜之前,迪妮莎高声叫喊着,并扬起了手上的酒瓶。

“这次我可带来了很难得的好酒哦!”

——————

番外篇完成。

话说,基路比还真是有艳福,两个美人老婆,外加两个美人徒弟,萝莉、御姐俱全。

想不到主角和也还没开后宫,这个总共才出了一次半场的配角先开后宫了……

1、燃烧于永冻土层之上的怒火

西伯利亚北部,已经延伸进了北极圈,而那轮在天边转来转去,就是不肯落地的太阳,则正是极地特有的景象:极昼。

虽然不像极点,有长达半年的极昼和极夜,但是这里的极昼,也可以维持一个多月呢。

我站在还算平坦的山坡上,脚下是无论冬夏都结满冰霜、不会融解的冻土,眼前则是一眼看不到边的茂密针叶林。

看看手表,已经是下午六点。

负责和我接头的那个特工,明明约定的是五点半,怎么现在还没到?难道正如漫画里面常说的那样,迟到是女人的特权吗?

但是,我明明记得他是个男人啊!

莫非我当时睡昏了头,看错了照片?

应该,不会吧……

再回忆一遍!

四个小时前,我接到通知,去“丹努之子”号的舰桥,并在那里遇到了这艘巨型潜水艇的设计者兼指挥官,泰蕾莎·泰丝塔罗莎上校。

“上杉先生,很抱歉打搅了您的休息。”泰丝塔罗莎上校显得很客气,首先彬彬有礼地道歉,然后才接着说,“按说这件事本该由我们自己去做,或者至少也应该请王虎教官出手,但是王虎先生不在,而我们其他人的单兵战斗力并不足以应付那样的情况,而如果出动AS的话,动静又太大,不利于隐蔽……”

在“丹努之子”号里面生活的这些天以来,我闲的无聊,就在潜水艇里到处转悠。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打算对我保密的缘故,我也接触到了不少秘银组织的资料。所谓“AS”其实是是一种使用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科技开发出来的战斗用机器人,全称“主从追随式机甲系统”(Armored_mobile_master-Slave_system),通称ARM_SLAVE(强袭机兵),别看这种全长8米左右的人型机械外表很有点华而不实的感觉,实际上它们拥有可以自由搭配多种兵器的超高泛用性,最高可达到时速一百公里的行军能力,还有可以施展格斗技巧的惊人运动性……以实战记录看来,即使最老式的AS,每一架也都能对抗几辆坦克,更遑论秘银组织所拥有的最新式AS,如果它们全部出动的话,扫平一支中等规模的军队也不在话下!

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居然需要动用AS啊?

“事情是这样的……”泰丝塔罗莎上校看出了我的疑惑,也发现自己说话有点没头没尾,于是开始详细解释:

秘银组织在世界各国都有安插特工,这些特工人员并不需要破坏什么,只需要把那些国家的军事、政治动态传送过来,以便秘银组织高层作出应对。

这次,一个在俄国西伯利亚某军事基地的特工,突然传来消息,说是发现了一些极为重要的情报,因为数据量太大,网络传送很不安全,要求派个人过去接收。

本来实力远比我更强的王虎才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是他为了履行约定,带着一批人在欧洲就下了船,去帮那个神通广大的游戏狂打副本刷装备了,且不论大蛇那个把自己的心情看得比世界和平更重要的家伙是否会放人,就算大蛇肯放人,王虎也不可能从欧洲一下子就跑西伯利亚来。

“丹努之子”号作为强袭母舰,里面当然也搭载了大量的武器,仅仅最新式的M9型AS就有六架,可是把这些东西用到俄国的军事基地附近?就算习惯于和各大军事强国作对的秘银组织早已债多不愁虱多不痒,但是万一俄国佬拼着在自家砸核弹也要给秘银一点苦头吃吃呢?

“上杉先生,我们希望您可以把资料和特工一起带回来;如果两者不能兼得的话,那么尽量保全人,”我出发前,泰丝塔罗莎上校再三叮嘱,“我并非那种虚伪的善人,对秘银来说,一个有能力发现并获取机密情报的特工,显然比将来依然可以到手的机密情报珍贵得多,希望您在行动中,多多兼顾他的安全。”

我欣赏直率和诚实的人!

那么,约定的时间,究竟是不是五点半呢?还有,那个要和我接头的特工,究竟是男是女?

当时只顾感动,没注意这个……

算了,不去想那些,所谓“山不来就人,人便去就山”,他没能及时赶来,我多走几步去接应他就是!

按照介绍,俄国佬的军事基地在西北方向,距离接头地点大约10公里,这么点距离,对我来说,其实也就是多跑个几分钟罢了。

但是,还没看到基地,我就听到了马达的轰鸣声,紧接着,在稀疏的树林中,出现了一辆军用吉普车。

看着驾车大叔那紧张的表情,很显然,这位原本应该在半小时前和我接头的大叔,遇到了一点麻烦。

稍稍观察一下,我就猜出问题的所在:吉普车副驾驶位置上,坐着一个穿着白罩衫的红发美少女,单薄的轻衣下明显什么都没穿,湿漉漉的头发上甚至还在滴水。如果不是吉普车里面暖气开得够强,就算现在是夏天,她也会冻得够呛吧——毕竟,这里紧靠着北冰洋,就算现在是“夏天”,气温也还不到十度。冻死倒未必,但是感冒肯定免不了……

可是仅仅一秒钟后,我又改变了看法:这女孩只怕用不着担心感冒的问题,她得先去精神病院住上一段时间!且不说她呆滞和恐惧的眼神,光看她毫不在意地把自己的右手拇指咬得鲜血淋漓,就知道她病得不轻。

于是,我一个俯冲,从十多米高的树梢,直接跳到了吉普车面前,在特工大叔诧异的眼神中,双臂发力,停住了原本就开得不怎么快的车子。

那位大叔当然被我突如其来的彪悍行为吓了一跳,但是他一眼就看到了我身上的秘银组织制服,于是喜悦立刻取代了惊慌。

“(汉语)中国人?(日语)日本人?”

这位特工大叔,你难倒我了啊……

“……那个,我叫上杉和也,”考虑了一下,我还是用中文回答,希望他不会对我明明用日本名字,却说着地道京腔普通话的怪异情况感到疑惑,“我是来接应你的,这位女孩是……?”

特工大叔的脸色立刻灰暗下去,他有些痛苦地说道:“她……是被用来做人体实验的……”

啥?人体实验?!我立刻想到了诸如生化危机之类的东西。

但是,这个女孩看起来,除了神经有点不正常之外,别的都没问题啊!

特工大叔敢和她坐在一起,表明她不是什么病毒的携带体,而她身上没有看到任何异种能量的灵光,纤细的肌肉怎么也不像蕴含着巨大力量的类型——难道是精神改造之类吗?

“好了,你带她离开,我去引开追兵。”特工大叔迅速脱下身上的外衣,给神情呆滞的少女船穿上,当他看到少女又在咬手指的时候,不禁皱起了眉毛。

“别咬了!”

“我要咬。”少女木然地回答。

“我说别咬了!”大叔几乎是在怒吼,但是很显然,他的怒气并非朝着眼前的受害者,而是针对那些将她折磨到精神崩溃的家伙们!

“让我咬,否则杀了我!”少女眼中泛过一丝光芒,但是随即就暗淡了下去,说着,她仿佛是赌气一般,对着自己的手指狠狠地咬了下去。

这一口,咬在了大叔的手上。

因为劝告无效,所以大叔干脆把自己的手伸到了她的嘴边,让她来咬。

鲜血流下,大叔的脸上却没有痛苦的意思,只是流露出深深的悲伤。

“对不起,如果我能够早点把你救出来的话……”

看到这一幕,站在车子外面的我,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热气升腾上来,憋得人心里不舒服!

即使被改造成半人半妖,大剑战士们至少还保留了正常的理智——虽然那也成了她们痛苦的来源之一,但清醒的痛苦,至少要好过浑浑噩噩的无知。

那些把青春少女改造成这种模样的家伙,真是该死!

于是,当那架来者不善的武装直升机朝着我们射出导弹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还了它一枚灵丸!

“那个……上杉先生,那是俄国的部队啊……”特工大叔显然被我火爆的行为吓了一跳。

“那又怎么样?”我现在很不爽!

这些该死的俄国佬,居然二话不说就一发导弹射过来?!当老子是纯真善良的小白兔吗?

“特工大叔,你可是亲眼看到了,这是那些北极熊先对我们挑衅的!”从旅行箱里拿出嘉拉迪雅送我的大剑,将它变化成护住要害的简单铠甲,我一手提着足有半个人大的巨斧,一手提着旅行箱,恶狠狠地朝着直升机飞来的方向走去。

“你要干什么啊?”特工大叔,看我的样子就知道我要干什么了吧!你这是在明知故问!

所以我没有回答,只是拿出妖气计来,调整了一下精度。

西北方向三千七百米外,一群人类的灵气正在接近,数量四十,强度——忽略不计。

很好!我还没杀上门去,你们倒是自己过来送死了!

已经明白我要做什么的特工大叔忍不住叫喊起来:“那个基地里面有一个俄军少将,如果他死掉的话,会出大麻烦的!”

“既然来招惹我,那么就要有被我轰杀的觉悟!”我脚下毫不停息,大步流星地朝着那群敌人走去,“别说区区一个少将,就算是那个克格勃出身的北极熊总头目,他要杀我,我当然就同样要杀他!”

“而对我们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来说,所谓国家元首,并不比路边的流浪猫更加高贵!”A级妖怪铃木先生经常会和蔼可亲地温一杯牛奶喂那些小猫,但是却不曾给过日本首相哪怕最起码的礼貌……

说完这些话,我也走到了几百米外,吉普车已经被远远抛在身后,变成了几乎湮没在树林中的一个小黑点。

正在这时,我听到了女孩的叫声。

“带我去!”

听声音,似乎是刚才那个神经不正常的女孩……

应该只是我听错了吧,那女孩怎么也不像有力气大喊大叫的样子。

“带我一起去!”

这次我听清楚了,的确是那个女孩的声音。

看到我返回吉普车旁边,原本神情呆滞、气息虚弱的少女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了,跳了出来。

即使裹着件厚重的男装,少女的衣服就今天的天气来说也实在太过单薄,可是她仿佛完全不感到寒冷一样,扶着车子站着,目不转睛地看着我,那双刚才还毫无焦距的绿眼睛也不可思议地恢复了一点点神采——虽然只是不仔细观察就根本看不出来的一点点。

而她就用这双仅仅恢复了一点神采的眼睛,注视着我。

“带我一起去!”少女如此说着,话音虽然虚弱,态度却很坚决。从那双有点暗淡的绿眸之中,我看了正在熊熊燃烧的怒火。

“你需要休息!”特工大叔着急地下车,想要把她扶回去,却被她猛地推开,猝不及防之下,几乎摔倒在雪地里面。

“带我一起去!”少女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胸口剧烈的起伏,脸上泛起艳丽到有些诡异的潮_红。

看看紧张的特工大叔,又看看精神亢奋的少女,我稍稍考虑一下就做出了决定。

从旅行箱里面拿出厚重的冬装,把这个病怏怏的红发美人裹得宛若外挂多层装甲的攻坚型AS,然后我不顾特工大叔的阻拦,抱起这个坚持要与我同行的女孩,输入灵力确保她的身体状况不会因为寒冷而恶化,然后我们就以这个并不适合战斗的姿势朝着敌人的方向跑去。

“我叫上杉和也,你呢?”这个女孩是会说日语的,刚才她说的就是。

“带我一起去!”少女翻来覆去就是这么一句。

算了……

一个多小时之后,我们乘着一辆比先前那辆吉普车高级几个档次的军用豪华越野房车,奔驰在广袤的冻土雪原上。

“我曾经听说过,‘丹努之子’号格斗教官王虎先生,是一位可以凭个人之力歼灭机械化装甲兵团的强者,想不到上杉先生你年纪轻轻,竟然也有如此惊人的武力!”负责开车的特工大叔感慨万分,神情中还多了一些苦恼,“要是你们这样的强者再多一点,我们这些科技和谍报人员就完全没有用处了——只要十来个强者联袂出动,无论多么强大的军队也会在几分钟内被彻底击溃,就算世界三强国,恐怕也只能俯首投降吧……”

看着他郁闷的表情,我实在不忍心告诉他:像我这种需要花费大半个小时来扫平一座以科研为主的军事基地的家伙,在“强者”里面只属于不入流的货色。且不说能够扛着巨型潜水艇绕着地球转圈子飞行的大蛇,就算仅仅担任格斗教官的王虎先生,从他能够举重若轻地运用小宇宙护住整艘“丹努之子”,保护我们顺利穿越夹杂着时空扭曲的暴风圈这一点看来,要以一己之力扫平世界各国军队,对他来说只怕也不是什么难题……

“对了,这个女孩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回头看看房车车厢,饱经磨难的红发少女已经在本来由那个不知名少将独占的豪华软床上睡熟,“现在有空了,给我详细讲讲她的事情吧。”

“没问题!我正好也把资料整理一下——这次我可是把整个基地里面所有有价值的资料都搞来了!”

——————

这一卷的主题,是《全金属狂潮》——相信很多读者已经看出来了吧?

而刚刚出场的那位红发少女,很显然属于预定的后宫成员。

问:她叫什么名字?有什么事迹?

请在本章更新悬赏贴中回答,答对有奖!

2、赶着鸭子上架的保镖任务

库丹·米拉,女,十五岁,日籍美裔。因为(此处被涂黑若干字)的缘故,被俄国军方发现后,家人遭到杀害,自己则被秘密逮捕作为实验品。因为长期遭到药物刺激导致精神崩溃,但又因为目睹加害自己的军方科研人员被杀而恢复部分神智,并因体内异种能量作用排出部分残留药物。预计需两周左右治疗,即可基本恢复。

两周吗?太好了……

“上杉前辈,我听说了您的活跃事迹,真是太令人激动了!”把报告送给我的,是一个名叫相良宗介的年轻下士,在以“丹努之子”号潜水艇为核心的秘银组织北太平洋分队中,他是特别出色的成员之一:射击、格斗、驾驶、潜入、警戒、爆破……几乎没有他不拿手的,以人类的角度看来,简直是个活生生的完美战士!

如果说有什么缺点的话,就是这个人的性格过于认真了一点——他满脑子都是“战斗、任务”之类的东西,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常识——或许要成为一个完美的战士,就必须抛弃这些杂念吧……配合他留有不少伤痕的坚毅面容,这种军事化的性格倒是别有一番魅力,据说有不少女兵——包括泰丝塔罗莎上校——都对他很着迷呢!

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是克鲁兹下士。虽然彼此军衔相同,可克鲁兹和相良宗介却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相良为人端正到古板的地步,克鲁兹却整天没一句正经话;相良几乎花费了所有的业余时间来在学习军事方面的知识,克鲁兹则只要有空就会弹着吉他调戏潜水艇里的女兵;相良的努力有目共睹,每天都在进步,克鲁兹却始终除了射击之外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

但在我看来,这两个同为下士的家伙,却都是很稳重很可靠的人,如果可以成为朋友的话,一定会是可以让人放心地将生命托付于其手上的那种。

不过,最多再有一周,我就要回日本了,从今以后,大约也不会再跟“秘银”扯上关系了吧……

这样的想法,仅仅维持了两小时。

当泰丝塔罗莎上校很诚恳地向我提出委托,希望我能够执行一项保护任务的时候,我真的感到很意外。

“我们要保护的,就是这个叫千鸟要的女孩?”看着照片上那个十岁刚出头的绿发少女,我有些疑惑地问,“我无意打探你们保护她的理由,但是要说保护,作为著名的秘密军事组织,你们“秘银”一贯就很擅长这些啊,为什么还要找我呢?”

“如果只是常规的敌人,我们的确有信心能够应付。无论是三强国还是那些极端的恐怖组织,秘银的防卫能力都足以将他们一一击退。但是如果来了常识以外的敌人——”和迪妮莎同名的少女舰长无奈地苦笑着,“就算是主力AS,面对阁下这样的强者,也派不上多大用场吧……”

的确,如果只是要突破防御抓走一个人的话,区区几台AS绝对拦不住我!

“可是,这个女孩目前是在东京上学啊……”我指着照片下方“千鸟要,现就学于东京阵代高中”的字样,“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就算乘上新干线(高速火车),也不可能及时赶去帮忙的!”

当然,我并没有告诉泰丝塔罗莎上校有关于师傅的事情。

刚登舰的那天,王虎先生还没有离开,于是我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向这位穿越前辈请教了很多事情。据他所说,这个世界的发展演变,大致上是以穿越众们为核心,除去一些“必然的历史进程”之外,各式各样的剧情,只有被我们触发之后,才会逐步发生。但是,剧情一旦触发,无论我们穿越众是否插手,它都会按照既定的方向走下去——除非被改变。

也就是说,既然这个名为《全金属狂潮》的故事已经被王虎先生引发,那么无论我在不在千鸟要身边,她都会遭到袭击!而且按照穿越者们总结出的一般规律,如果没有穿越者援助的话,仅仅靠着原著角色的力量多半无法成功解决,最后很可能会悲剧收场。

不过,根据王虎的说法,《全金属狂潮》的主题只是轻松的校园喜剧和豪快的机甲战,并不会出现那种千军辟易万夫莫敌的超级强者。换句话说,如果千鸟要始终处在我的注意范围内的话,只要不出现剧情大暴走的情况,的确没有什么人能够将她抓走。

问题在于——我不可能离开学校,跑到东京去当保镖啊!

哪有人高中第一学期只上了不到三分之二的课时,就辍学去工作的啊!这个世界的老爹老妈再怎么通情达理,也不可能容忍我这么做吧!

泰丝塔罗莎上校看出了我的顾虑,说道:“上杉先生请放心,我们会安排千鸟要转学到湘北高中的,不会因此耽误您的学业。而且——我们并不要求您全天候保护她,日常的保镖工作,我们将派出梅丽莎·毛中士、相良宗介下士、克鲁兹·威巴下士三人,并配备包括最新式AS在内的大量武器装备,让他们负责保卫。只有当遇到这些常规武力不能解决问题的时候,才需要请您出手。”

梅丽莎·毛、相良宗介、克鲁兹·威巴?!

我记得,这三个人应该是“丹努之子”号潜水艇上最精锐的战士!杰出的多面手相良、天才的神枪手克鲁兹,他们是公认的最强搭档;至于梅丽莎·毛,曾经和我有一面之缘的她,不仅是个出色的特工,而且在电子战这种新型作战方法上有惊人的造诣,还有极为丰富的操纵AS作战经验。

把这么三位出色的战士集中起来,还加上新式的AS,甚至不惜将她转学到湘北以获得我的协助……这个千鸟要该不会是秘银组织首脑的女儿吧?

正说话间,三位士官已经接到命令,前来报到。

“毛中士、相良下士、威巴下士,这是最新的命令,”担任副舰长的理查德·马度卡司中校是个性格严谨的老人,他将比我手头上那份要厚得多的资料夹交给为首的毛中士,然后开始解释任务,“在未来一段时间,你们三人组成特别行动小组,对照片上的千鸟要小姐进行周密的保护。我们会给你们派发包括M9型AS在内的所有必要装备,但是你们要在确保目标安全的前提下,尽量不被目标或者日本政府觉察。”他停顿了一下,让特别行动组的成员们好好消化一下任务的内容,然后接着说道,“因为前来袭击目标的敌人中可能出现超常规强者,所以上杉先生将在必要的时候为你们提供协助。对于那种情况,他才是专家,届时你们要听从他的调度,全力配合他展开工作。”

“以上就是任务的内容,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有疑问,”一贯认真的相良行了个军礼,然后问道,“如果要不被目标觉察,我们就很难和她保持在近距离,那么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会非常被动……”

“我已经预计到这种情况——相良下士,你是日裔,年纪也不大,所以我们已经为你办好转学手续,你将作为留学生转学到千鸟要的班级,以便对她进行保护!“

“什么?!”

相良倒是冷静严肃地接受了任务,但我和毛中士、威巴下士却一起惊叫起来。

相良宗介这个人,以本事来说绝对可靠,但是他的性格——真的能够伪装成普通的高中生吗?

就算对他不怎么熟悉的我,也已经稍稍了解他的为人:他的人品和才华固然都很出色,但是出身雇佣兵的他,警惕性高得惊人,攻击性也非常的强,即使在这个所有成员都是军人的移动要塞里面,他也属于警惕得稍稍有点神经质的那种,如果让他进入普通人的生活——我仿佛看到了校内不良少年们被他用散弹枪轰成碎片的悲惨场面……

“可是,宗介他……”

“相良中士是最优秀的战士!”不等克鲁兹说完,马度卡司中校就打断了他的话,这位老人非常严厉地看着部下们,一字一顿地说,“这!是!命!令!”

“保证完成任务!”三个职业军人同时立正、敬礼。

以铁腕镇压了下属的骚动后,马度卡司中校宛如铁板的面容稍稍软化了一点点——大约就是从恐怖的铁面魔王到严肃的管家老爷爷之间的变化吧——又或者是面对着能够徒手拆坦克的暴力少年摆不起架子来,总之,他还算客气地询问我是否有什么别的问题。

“要说问题,也不是没有呢……”从刚才起,我就一直很在意某个问题,“这个照片上的少女,看起来最多也就十一二岁吧,但是——她是高中生?”

天才少女也不能天才到这个地步啊!这简直是在打击我辈凡人!这个叫千鸟要的女孩,应该向那位从银河系深处来地球留学的外星人学习学习——他可是老老实实地按照地球人的水准在考试哦!

“高中生?”克鲁兹看着那张俏皮可爱的娃娃脸,稍稍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再过几年的话,倒是个美人……”

换句话说,现在的千鸟要,还没有进入你的守备范围,对吧?

原来这个大色狼还不是彻底的禽兽,至少还不至于对小女孩下毒手……真是让我稍稍有点意外——我本来以为,他的守备范围是从八岁到八十岁,所有的女性……

“那是四年前的照片。”马度卡司中校面无表情地回答,“反正不会差太多,所以我们就随便拿了张照片。”

也就是说,这个女孩现在应该是十五六岁喽?

或许——马度卡司老爷爷,你是否应该考虑一下,另外换个狙击手呢?如果克鲁兹这个家伙过去的话,保护目标虽然不会丧命,但是可能一年之后,就多出一个需要保护的婴儿来哦……

“毛中士,如果你发现威巴下士对目标有不轨行为,我授权你随时以任何你认为合适的方式处置!”

呃……言下之意,就是必要的时候,射杀他都没问题吧?

无视克鲁兹愤怒的抗议,毛中士和相良下士同时敬礼,然后拖着还在碎碎念的克鲁兹离开了舰桥。

“上杉先生,对于这份委托,您是否愿意接受?”

看着那张虽然和微笑女同名,却认真到完全没有笑意的俏脸,我笑着收起了资料夹,伸出右手。

“没问题,祝合作愉快。”

从我这里得到肯定答复之后,泰丝塔罗莎上校长长地吐了口气,原本严肃的面容一下子就像被浇上了热水的薄冰,溶化的无影无踪,她稍稍有点疲惫地揉了揉额头,感叹着:“总算完成了——要一直摆着这样严肃的面孔,真的很累啊!”

啊?那个年纪轻轻却威严冷澈的指挥官哪里去了?现在我面前这个,怎么看也只是个普通的少女罢了……

“抱歉啦,一直都装着严肃的样子在和你交谈,因为据说日本人特别注重礼节,态度不够严肃的话,会令原本可以成功的交涉意外地失败……”泰丝塔罗莎上校有点难为情地解释着,“其实我平时就是这个样子,很普通的,请不要把我当成那种少年老成的军官。”

现在说这些,是因为已经靠着那张临时装扮出来的严肃面孔,成功地欺骗了我吗?

虽然被摆了一道,让我稍稍有点不爽,但是总的来说,我还是乐于看到一个会欢笑会担忧的少女,多过看到一个外表十五六岁,心理年龄却至少有五六十岁的女变态啊!

泰蕾莎·泰丝塔罗莎,虽然据说是六岁就解出爱因斯坦的十元联立非线性偏微分方程式最接近数值的超天才少女,但是在人情世故方面,显然还有所欠缺呢。

“叫我泰莎就好,”少女笑着和我握手道别,“那么再见吧,期待着你们的好消息。”

正当我转身朝着停在潜艇仓库中的直升机走去时,泰莎上校又叫住了我,这次她的声音变得很小,而且有些扭扭捏捏的:“那个……和也君,宗介他性格有点直率,有时候会采取一些不顾自身安危的莽撞行为,如果您当时在场的话,请及时阻止他。”

“冒险不就是军人的本行吗?”我稍稍有些疑惑地看着泰莎,却意外地在她的脸上看到一丝红晕。

原来如此!

“哈哈!放心吧,我会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相良宗介的!”我不顾越来越尴尬,几乎要把脑袋钻到甲板下面去的泰莎,大笑着走向飞机。

真是,太有趣了!

3、篮球大赛和Nice_Boat!

“终于回家了!”躺在阔别近一个月的床上,感觉是如此的轻松和舒服,难怪俗话说“出门千般好,不如懒在家”——熟悉的床铺、熟悉的房间,还有熟悉的电脑……

作为一个高中生,我居然会一个人住在座还不算小的公寓里面,当然不是因为我有钱——除去师傅给我的那张金卡,我平时根本是个穷光蛋,而是因为这个公寓是我继承的遗产。

我姓上杉,而这个“上杉家族”据说可以一直考证到日本战国时代的著名诸侯,“越后之龙”上杉谦信。托那位迄今连性别都不详的老祖宗的光,不时会有姓上杉的人来主动加入这个家族,所以现在上杉家已经扩展为一个极为庞大的松散家族,据说登记在案的总人数超过一万人!

日本人重视家族观念,所以常常会有绝后的老人,把自己的财产过继给族中的孩子。我是家中的次子,几年前就因此过继了这座式样稍稍有点老旧的公寓,但是老爷子临终前留下遗嘱,我只能取得居住和管理权,此公寓的出租收入,除了我作为管理员的薪水外,别的全部捐献给慈善机构……算了,有间房子可以住,总还是好的——虽然距离市区稍稍远了点……

老式的公寓里面,没什么太大的屋子,管理员的薪水也并不足以支撑我购买什么奢侈的东西,所以我所居住的小小房间里面几乎看不到值钱的东西,除了这台电脑。

这台不起眼的电脑是穿越联盟发给我的福利,据说使用了大量极为彪悍的技术,结合了科学和神秘,安全性高得一塌糊涂。既不用担心资料被监视或者窃取,也不用担心死机或者病毒,甚至除了我自己以外,其他人若没有切割空间的神通,根本就碰不到它——当真是铁打的货色!

在大剑岛上连电都没有,当然更谈不上网络;在“丹努之子”号上虽然有电脑,却根本没联网。所以我打开电脑,登上阔别已久的穿越者联盟网站,迎面看到的

的就是十几条信息提示——统统是关于这段时间替我回复的电话和短信。

穿越者们人数众多,异能也千奇百怪。其中不少人的异能和战斗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他们本人也完全没有涉入暴力事件的意愿,所以其中不少人就在一个名叫土屋康太的穿越者协调下,组建了一个名为“穿越后援团”的组织。

这个组织的工作大致只有一件:帮助有事外出的穿越者,隐瞒自己“无故失踪”的消息。

说起来很简单,但实际上要做到这一点是很困难的,比如说我吧,要编出让家人和同学能够接受的解释,还要不时的答复他们的电话和短信——如果不是那群非战斗人员里面着实有几个神通广大的角色,还真是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点开信箱,系统提示我这段时间收到了二十四通电话,九个短信。除去和家人、朋友的日常寒暄,值得注意的就只有两件事:

第一是和湘北篮球队有关的消息。在今年神奈川县大赛中,良田他们苦战三个加时赛,最终靠着被三井学长长期虐待而锻炼出来的超强体魄拖垮了并不以体力见长的翔阳队队长藤真健司,以全县第二的成绩成功打入全国联赛,实现了湘北篮球队史上的重大突破。那场比赛中良田大放异彩,比赛最后近二十分钟他和神奈川双壁之一藤真健司的激烈攻防,甚至得到了职业篮球队教练的好评。赛后接受采访的时候,为人光明磊落的藤真坦承这场比赛输在自己不能摆脱良田的防守、体能也远远不及他,结果不仅影响了组织全队攻防的质量,也直接导致自己在激烈的对抗中精疲力竭——作为翔阳队教练,他可是一直到第三节才上场参赛,而良田却打足了整场比赛,体力方面的差距由此可见。

遗憾的是,在全国大赛中,湘北队很倒霉地第一场就遭遇了由号称全国最强高中生诸星大率领的爱和学院队,三井学长虽然竭尽全力压制住了诸星大,夺走了他“全国第一”的头衔,但是正如和翔阳队败给湘北时候那样,当他这个全队核心不能正常发挥作用的时候,无论是担任组织后卫的良田还是担任中锋的赤木刚宪,都没有率领队伍挫败上届亚军的实力。结果湘北队最后以明显的劣势败北,仅仅进行了一场比赛就打道回府……

“如果和也你能够来帮忙的话,我们一定可以牢牢控制住篮板,我相信别说区区一群高中生,就算罗德曼(NBA著名球员,以善于抢篮板球而著称)也不可能从你手里占到便宜!”良田在赛后电话联系时,显得非常不甘心,“你也别去学习做拉面了,转职当职业球员的话,就算在NBA你也会是最强力的内线!成为篮球巨星,怎么也比称为拉面师傅要光彩和有钱途吧!”

问题不在于钱或者出名,而在于——我怕自己打到兴奋起来,会一不小心把别人撞成肉饼啊!

和第一个消息相比,第二个消息则要严重得多!

当我看到相关电话记录的时候,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戏剧部的部员,二年级学长伊藤诚,死了!

具体的事情是这样的:伊藤他一直周旋于几个女孩子之间,和多人都有着肉体关系,尤其是桂言叶和西园寺世界这两个,已经到了如胶似漆的地步。但是桂和西园寺虽然私交不错,可是自古情场如战场,随着彼此独占欲望的增强,两个女孩的关系也渐渐恶化,对伊藤的争夺也不断升级,最后西园寺伪造了怀孕记录,逼得伊藤不得不和她结婚。

受此打击,一贯性格温和的桂,做出了很可怕的事情……

发现那件事的是冈崎朋也、春原阳平和藤林姐妹,他们探望因身体不适而住院的古河渚之后,决定回到戏剧部编排一下秋冬学期的活动剧目,结果发现通往旧校舍屋顶的门不知被谁打开了。好奇心一贯就很重的春原急急忙忙跑去看看是否有小偷,却骇然看到桂言叶一刀砍倒了西园寺世界,然后竟然穷凶极恶地剖开她的肚子寻找胎儿!

而当闻讯赶来的藤林杏以惯用的重爆字典将桂言叶击倒之后,他们更是在桂带来的手提包里面,找到了伊藤诚的人头!

天生胆小的藤林椋当场就吓昏了,一贯胆大包天的搞怪男春原阳平和暴力女藤林杏也都吓得魂不附体,反而是冈崎朋也很不可思议地保持了基本的平静。

报警、求医、保护现场、笔录证词……如果不是他反应得当,身负重伤的西园寺只怕难逃一死。

这件事情最后的结果是伊藤诚死亡(废话!头都被砍掉了!)、桂言叶精神失常,并因心脏衰竭于数日后死于加护病房、西园寺世界身负重伤,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却失去了生育能力(卵巢和子_宫都被切碎了,能生育才怪!)。

目睹惨剧现场的藤林椋吓得大病一场,和住院疗养的古河渚当了室友,而我们戏剧部也遭受了池鱼之殃,被勒令停止活动,所有部员更需要接受心理辅导——尤其是同样和多个女孩有暧昧情愫的冈崎朋也!

其实我很想去告诉那些神经兮兮的老师们:冈崎该担心的并不是情杀之类问题,而是“天煞孤星”的倒霉命运。以穿越了无数个平行世界的小汐为证,冈崎无论选择哪个女孩,虽然都会出现死人的糟糕事件,但是起码不会发生杀人的惨剧——最多就是会有人自杀“而已”。

熟悉了一下这些通话和短信的内容,我转而开始浏览穿越联盟网站的内容。

穿越联盟主页又做了一次改版,纱织前辈的戎装照片已经被取下,偌大的画面被分割成两半,左半边是迪妮莎和古妮雅的肖像,标题为“大剑岛浮出水面,银眼魔女的故事在不知不觉中画上句号”,右半边是一艘华丽的游艇,标题为“日在校园上演惨烈一幕,Nice_Boat终于发生”。

我当然对大剑岛的事情更加关注一些,鼠标点进去之后,看到的是由王虎先生制作的报道,其中还夹杂了很多和“原著”的对比。对于最后女孩们几乎全灭的悲惨结局,漫画《大剑》的粉丝们群情激昂,纷纷对我这个引发事件却又办事不力的废柴口诛笔伐,好在他们基本都是没有战斗力的,我倒是不用担心被人找上门来毒打一顿。

在报道最后,王虎先生发布了三个悬赏:1、征求能够治疗大剑岛居民基因异常的人才;2、征求能够突破空间乱流,在主世界和大剑岛之间建立稳定通道的方法;3、征求和克洛斯组织有关的情报。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些人,他们要帮助别人,并不会用嘴巴说,而只会实实在在地去做。

王虎就是这样一个人!

正当我感慨之际,突然收到了视频通讯的请求。

“你好,请问是发现大剑岛的上杉和也先生吗?”对方是一个貌似普通、体格瘦小的少年,微微有些青紫的左眼眶和贴着创可贴的下巴,说明他不久前刚刚遭受过暴力虐待,但虽然如此,他的脸上却挂着满意的笑容,看起来很有点诡异的味道,“我是萝莉控同盟会名誉会长、御姐同好会常任理事、鬼畜道客卿,外加原生npc保护协会特派员,初次见面,和也君。”

那一大串的头衔,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唔,其实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上次你们战斗我也有拍照哦。”

上次战斗?

说着他拿出了一堆照片,主要是玛琼琳·朵的,还夹杂了几张夏娜的。即使我这个外行人也看得出来,他的摄影技术真是深不可测,居然能够在混乱的战局中,及时捕捉华丽的动作,准确地拍摄下来——还有不少走光图。

这个少年……不寻常啊!

接下来的几分钟,完全是土屋康太一个人在自说自话,我几乎连插嘴的余地都没有。

总的来说,他自称是一个收集爱与美的艺术家,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一些关于大剑们的独家情报。

问题是——战士也好,觉醒者也罢,我和她们都不熟啊!

我所熟悉的战士,总共就一个,嘉拉迪雅。其他的战士和觉醒者,对我来说充其量算是“认识”罢了,连迪妮莎都只能算是泛泛之交,要向我打听独家情报,不如回去看漫画,可能得到的资料还详细一点呢……

所以,即使他拿出很多极为符合我口味的华丽照片作为报酬,我也依然想不出有价值的资料来——看着那些可爱的女鬼、僵尸、兽人MM,看着那些各式各样暴露得恰到好处的女仆装,看着那些活力十足的美少女们……为什么我在大剑岛上不多收集一点情报啊!!

打发走了土屋康太,我又去看关于那个奇怪的“Nice_Boat”的专题,这才发现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原来这个专题也和我很有些关系——它就是讲的伊藤诚死亡事件!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伊藤诚居然和那么多女性发生了关系!

看着土屋康太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拍摄的步兵图(所谓“步兵”,就是“没有马”的意思),我除了感叹于伊藤学长不可思议的艳福之外,更对那个貌似普通的少年多了几分敬畏。

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拍下这么多私密的照片,这家伙实在是个可怕的人物啊!

还好,大剑岛和人类社会隔着空间乱流,就算这个神出鬼没的家伙,也没办法跑过去窥探……

从报道和“原著”的相关内容看来,伊藤诚的死亡,几乎可以说是命里注定,无论他怎么做,似乎都只有死路一条,而且无一例外都是凶杀暴死,差别只在于什么时候死和怎么死。

而在他的各种死法里面,最多的就是被桂言叶或者西园寺世界二人中的某一个杀掉……

色是刮骨钢刀,古人诚不我欺也!

看完了两个专题报道,我又通过穿越联盟的辅助系统,连上了命运主机。

命运主机功能绝对强大,但是它的不确定性也一样强大,诸如我当初打生打死最后奖励一本看不懂的上古秘籍这种乌龙情况,发生过不止一次。为了让穿越众们的奋战能够有合理的回报,以纱织前辈为首的强者们联合制作了这个系统。

它的功能,就是把我们平时做的任务成果总结归纳,积累一段时间,再和命运主机联系兑换,以提升奖励的质量。而兑换的内容也会被分门别类,虽然不能改变主机的兑换项目,可是至少能够帮助我们了解自己的收获,不至于出现一些骑驴找驴的乌龙事件。

稍稍看了一下,我这段时间的积累并不多,除了几块有趣的飞行口香糖之外,没有其它特别值得在意的东西。

其实大多数穿越者都和我差不多,收获的东西往往根本派不上用场。如果可以交换的话,我相信很多人都愿意用那堆莫名其妙的奖励品换一点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遗憾的是,那些奖励品是没有办法交换的……

在关电脑睡觉之前,我看了一下自己在穿越众里面的排名。

上杉和也,第四百九十六位。

4、不合时宜的相良宗介

“大家好,我是从东京阵代高中转学过来的千鸟要。”绿发的少女带着活泼开朗的笑容,站在讲台前作自我介绍,“因为从小在美国长大,所以我有些习惯方面可能和大家稍稍有点不太一样,如果无意中有所冒犯,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这个被秘银组织高度关注的女孩的确挺特别的,虽然只是简单的自我介绍,但她的仪表和举止却流露出与生俱来的高贵。在我所见过的女性中,具有这种气质的只有两位:纱织前辈和微笑女迪妮莎。而她们两个人,一个是货真价实的女神转世,另一个则被穿越众们戏称为迪神……

莫非,千鸟要也具有“神”的气质吗?

想到纱织前辈能够镇压七海的无上神通,再想想迪妮莎那种完全超出逻辑以上的武学天分,我对这个保镖任务的前景多少有些悲观。

千鸟要如果是和她们类似的存在——不,哪怕只有她们一半的本领,围绕着她展开的争夺战,就不是我这个见习灵界侦探摆得平的啊!

或许是秘银组织做了安排,千鸟要的位置被安排在我的右前方,正好是最方便出手的角度。

连这个都要考虑到,真不知道敌人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来进攻……

第二个转学生,当然就是“据说”同样来自美国的相良宗介。

“那么,相良同学,请你自我介绍吧。”被千鸟要的高贵气质所折服,稍稍迷惑了一下的老师,用出席簿敲了敲黑板,才让因为她的美貌而窃窃私语的学生们恢复安静。

“是!”相良前进了一步,抬头挺胸收腹提臀,摆出堪称军人典范的“稍息”姿势,“我是相良宗介下士。”

呃……莫非这就是所谓“保守秘密的最好办法就是把它说出来”吗?

但是看相良突然变得铁青的脸色,似乎只是单纯的说漏了嘴而已。

莫非,因为压力太大而出现了失误?

仔细想想也是很有可能的,千鸟要住在我家对面的公寓,而相良他们则租用了我这间小公寓的顶层,所以我还是比较清楚他们这些天的活动的:开学前的这几天,千鸟一直在逛街、购物和自学课程,为新学期做准备;相良则每天拼命地背诵日本高中生应知应会的那些常识——顺便说一句,我当时曾经疑惑于为何克鲁兹居然把如何使用保险套也列入他需要学习的知识之中?相良好歹也雇佣兵出身,作为经常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战士,不时发泄一下压力也很正常,没理由他连这个都不会用吧!

“过去我也有几次使用这个的经验。”当时,相良很坦然地回答,“这种橡胶制品在丛林中丢失水壶之际很好用,每只可以装入一公升的水。”

是我错了!我不该用正常人的角度去推算他的想法……

将思绪转回现实,因为相良的自我介绍而又吵闹起来的学生们,被老师再次用敲黑板的方式安静下来,然后那位富有教育经验的长者试图用提问的方式转移话题。

按说,转校生应该作比较详细的自我介绍,还得回答同学们的一些问题,但是刚才千鸟要却稍稍说了两句就坐到座位上去了——大约这也是校方预先安排好的吧……

“哈哈,相良同学还真是热爱军事呢——那个,让我们来询问相良同学一些别事情好吗?”

“请指示!”

“不用这么客气啦……好的,宫城,你来提问。”

由于一个学期的篮球锻炼,导致身高似乎长高了一点点的良田站了起来:“我们都知道相良同学是转学生,那么请问你是从哪里转学过来的啊?”

秘银组织的潜水艇,“丹努之子”号——这个问题我可以替他回答。

“有很多地方,比如阿富汗、黎巴嫩、柬埔寨、伊拉克……我一般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相良理所当然地回答。

呐……你当自己是拉_登大叔吗?扔颗炸弹就换个地方?

而且,我记得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应该是——

“哈哈……相良同学真幽默,根据学籍资料,他是从美国诺斯卡罗来那州、五艾特大楼转学过来的……”在全班鸦雀无声的寂静中,又是老师出面来活跃气氛。

美国、诺斯卡罗来那州、五艾特大楼……呐,你确定不是“美国、北卡罗来那州、五角大楼”?我记得之前你提到过,之所以用这个地址,是因为那里有相熟的朋友——莫非你那个“相熟的朋友”其实是美国总统不成?

还好我的同学们似乎没有想到这一点,总算让相良得以顺利过关。

“那么,请问相良同学有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呢?”这次提问的是名叫小山田万太的同学,这个大眼睛、小个子,看起来有点灰暗的少年,其实是个和善的优等生,口才相当的出色,是学生会的执行委员之一,也是现任学生会长坂上智代的得力助手。总是带着厚厚字典的他,据说还是那个暴力女藤林杏的弟子,得到了“重爆字典”的真传。不过也有传说他和以绰号“木刀之龙”的梅宫龙之介为首的的不良少年团体来往密切,还曾经多次深夜出现在公墓……

对于小山田的问题,相良思考了一下,无视某些人“肯定是喜欢模型手枪啦!”的挖苦,说道:“要说业余爱好的话,我比较喜欢阅读,还有钓鱼。”

钓鱼?他喜欢读书,我倒是知道,想不到还喜欢钓鱼啊……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赶路,没有钓鱼的闲暇吧。

“那么,喜欢读哪方面的书呢?”小山田接着问道。

大约是终于听到了自己感兴趣的话题,相良的眼睛一亮,大声回答:“主要是技术手册还有专业书籍。我经常阅读简式年鉴(一本著名的军事杂志),对于各类杂志的军事专栏也一直都用心留意。此外,我特别喜欢和AS相关的专题,比如美洲羊驼出版社的‘AS_TIMES’和绿坝出版社的‘人民AS’都每期必看——对了,最近也有在阅读日本的‘AS_JUMP’杂志。真想不到,日本的机甲杂志里面居然有超乎三强国以上的高水平情报,真是一本不可错过的好杂志!最近我还在研究航运安全的知识,新买了凌波女士主编的‘新世纪海运’杂志……”

话说,《AS_TIME》和《人民AS》我没看过,但是《AS_JUMP》貌似是一本以科幻机甲为主题的漫画杂志啊——你拿那个当最新科技看的话,日本还没征服世界,可真是神奇的怪事——那里都是些能够单机突入大气圈的超级机体,不仅出现了I力场和米加粒子炮,那个夏亚主编甚至不管什么机体,只要涂成红色再多加个角,就宣称是能够飚出四倍速度的赤色XX系列专用机……至于那个三无美女主编的杂志,看动辄出现的AT立场就知道显然是科幻的东西……

在一片尴尬的沉默中,千鸟要开口了。

“哈,谈点更有趣的吧,比如说——你有喜欢的歌星吗?我喜欢詹姆斯·布朗,你呢?”

这家伙不可能知道什么歌星的,他脑子里面除了军火就是打仗!

对了,这个问题,我似乎给过他一个参考答案……

“我喜欢李宇春和曾轶可。”相良宗介,以极为认真的姿态,严肃地回答,“非常喜欢。”

相良老弟,我对不起你啊!

——————

托这份自我介绍的福,相良宗介立刻就被划入“怪人”行列,加上他总是对任何人都不理不睬,只是把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千鸟要身上,更加剧了同学们对他的怀疑。

下午5点。我坐在空无一人的戏剧部活动室里面,看着被自在法所掩饰的城市模型,默默无语。

夏天刚到的时候,这里还是很热闹的,大家每天都在排练着,背台词、准备布景……

古河渚部长身体不好,练一会儿就要休息;冈崎朋也右肩受过伤,无法做太粗重的工作;春原阳平耐性奇差,经常会忍不住去招惹藤林杏和坂上智代,然后要么被百烈脚踢到浮空,要么被重爆字典轰飞出去;藤林椋经常背了一会儿台词,就拿出塔罗牌来占卜,可惜她的占卜似乎从来都没正确过;一之濑琴美时不时会拿出可口的点心来;宫泽有纪宁则是一脸温柔地微笑着,她的笑容仿佛可以治愈人心的一切伤痛——桂言叶发狂杀人,只怕就是因为整整一个月没看到她的笑容,所以恋爱不顺利的压力才越聚越多,最后终于引发了悲剧……

动辄发怒的藤林杏;严肃认真的坂上智代;总是一边抱怨一边做事的伊藤诚和泽永泰介;娴静温和的桂言叶;活力十足的西园寺世界、相貌普通做事也一样普通的黑田光……对了,还有什么都不做,只是在削海星的伊吹风子……

我把目光投向活动室的角落,不出意料地看到了那个拿着木制海星,坐在那里发呆的少女。

“嘿,风子,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大……大个子的大怪人!你……你还看得到风子?”

“是啊……或许,我是最后一个能看到你的人了……”昨天见过夏娜和勇彦,但即使强大的火雾战士和神秘的外星留学生,都已经不再记得这个迷迷糊糊的小女孩了……

“谢谢……”

“对了,我听冈崎说过,你的真身现在还躺在医院里面,对吧?”

“是啊,风子现在算是植物人呢。”

“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大夫……”

“不要!”

“啊?”

“如果风子苏醒过来的话,风子就会忘掉现在的事情,忘掉所有经历过的事情。”小女孩拼命地摇着头,“风子不要忘掉那些!”

“但是……如果你再不苏醒的话……”看着她已经变得有点透明的身影,我实在说不出那些严厉的话来,只好叹了口气。

戏剧部最后两名成员相顾无语,只有叹息声回荡在空荡荡的活动室里面。

突然间,耳边传来了一阵女孩子们的尖叫,其中还夹杂着千鸟要的声音。

糟糕!现在就来袭击了?

秘银三人组未免太废柴了吧!怎么连警报都没有啊!

不及细想,我直接拉开窗户,纵身一跃,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跳去。

右手稍稍在墙壁上借了一下力,我以惊世骇俗的弹跳能力轻易越过了高大的教学楼,落在体育社团大楼前的树梢上,定睛看去,女子垒球部的方向正在发出阵阵喧闹。

能闹成这样,应该不是太严重的问题吧?

因为窗帘被拉着,所以看不到那边的情景,大约是女孩子们正在更衣的时候有色狼闯入——不,或许是蟑螂、老鼠之类,天下哪有那么白痴的色狼啊……

“……我对自己粗暴的行动道歉,但是请相信我并没有想要加害你和你同学的意思。”相良宗介的声音,很不可思议地从女生们的更衣室内传来。

收回前言,世界上原来还真的有那么白痴的色狼!

但是,为什么相良宗介他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呢?这应该是克鲁兹的专利吧……

“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呢?”千鸟要的声线稍稍柔软了一点,看来相良诚恳的态度说服了她们。

“不能说,你们没有知道的资格!”

这个白痴……

一顿噼里啪啦的殴打声过后,千鸟要气呼呼地问:“那么,至少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会突然闯入女子更衣室吧!”

“我希望加入这个社团。”虽然遭到痛殴,但是相良宗介的语气依然平静——想必这么一顿毒打,对他来说只是连热身都算不上的基本活动吧。

“什么?!”

“我在前一所学校就读时,也参加过类似的社团,而且表现还不错。所以让我加入你们吧!我对自己的体力和学习能力都很有信心,如果加入你们社团,绝对会是出色的战斗力,请务必考虑一下!”

相良老弟,我当初给你编的这段话,可不是用来申请加入“女子”社团的啊!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来,你也是个纯爷们啊!

“喂!相良同学——”听得出来,千鸟要的怒气已经积累到快要爆发的地步,“这里是‘女子’垒球社啊!”

“男生不能加入吗?”相良的声音听起来很纯洁很无辜。

我是否应该考虑待会儿送他去医院急救呢?如果千鸟要像桂言叶那样——或许我应该出手救他,毕竟不能让他开学第一天就被自己的保护目标给砍死……

“我认为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没必要在意。”

两秒钟后,我在体育社团活动大楼窗外,接住了被绑在金属椅上,直接从位于六楼的女子垒球社窗子里面扔出来的相良宗介。

我现在可以确定,相良宗介的确是个好战士,但是他绝对不适合校园生活!

——————

一百九十公分的大块头上杉和也,跳过十来层楼的高度,落在树梢上。

为什么树枝没断呢?

请参照武侠片里面常常出现的桥段——某高手迎风而立,脚下只是一截树枝,而树枝就是没断。

那些高手做得到,和也当然也做得到,就是这样。

新近出场的穿越众介绍:

土屋康介,扮演者光翳酱。(出处《笨蛋、测试、召唤兽》)

小山田万太,扮演者,动漫资深宅的爱洛德酱。(出处《通灵王》)

夏亚,扮演者,红色有角“四倍速”的一清。(出处《机动战士高达》)

5、行动中的保镖们

跳动的火焰将原本漆黑宁静的夜晚染成一片诡异的红色,在这片红色之中,两个娇小的身影正在激烈的碰撞着。

战斗的双方,一个是来自“红世”的魔王,一个是来自人间的“火雾战士”。

夏娜大喝一声,毫不理会那把名为“吸血鬼”的宝剑上散发出来的剑气,在身体被划出许多伤口的同时,用手中的宝刀“贽殿遮那”将面前穿着铠甲的敌人狠狠地推出去,强大的力量逼得对方无法保持举剑对砍的姿态,于是她趁着敌人剑势偏斜的机会,猛烈地砍中了铠甲的胸部。

随着令人牙酸的响声,铠甲中溅出如鲜血般的青绿火焰,一声宛如受伤野兽的哀嚎从头盔之下传出。

虽然这件大约也是宝物的铠甲很快就恢复原样,但是被著名宝刀“贽殿遮那”砍中的伤口,可不是那么容易愈合的!

而在不远处的大桥上,有一个青藤结成的圆球,透过稀疏的网眼,可以看到一个穿着哥特洋装的金发美少女,看到同伴被夏娜所伤,她却发出比被砍中者更加凄惨的叫声。

“苏拉特!”

“可恶的‘炎发灼眼’!”少女甜美的笑容已经完全被怨毒所取代,她拿出一个外形宛如音乐盒的宝物,在里面调试着什么东西,“我要用最高等级的自在法,将你撕成碎片!”

“很遗憾,你做不到。”一个高大的黑影从桥下流水中冲了出来,直接撞穿了环绕着少女的重重青藤,在她尚未来得及反应之前,两只强有力的拳头已经如雨点般砸在了少女娇弱的身体上。

只不过一两秒钟,化身为人的红世魔王,已经变成了一片残破的火焰。

这个从相模川里面窜出来的刺客,当然就是我,上杉和也。

那个奇怪的青藤球,似乎可以遮断探测术法,所以夏娜始终没能找到躲在青藤球里面这个敌人的位置,只好在不断遭到偷袭干扰的情况下,与外貌宛若英俊少年,却穿着怪异铠甲、手持凶恶魔剑的魔王苦战。

更加糟糕的是,敌人并非只有这两个。

被称为“千变修德南”的家伙,担任着那对古怪兄妹的护卫。

以实力而言,那对兄妹虽然持有威力强大的宝物,但是两个人加起来,危险性也无法和修德南相比!这个叼着香烟的墨镜大叔,实际上却是拥有浑浊紫色火焰的魔王,而他的力量更是强得惊人。夏娜的力量其实也不算差,但是却连他的一击都无法挡住。

这个魔王最大的本事在于变身,他能够自由自在地变成各种强大的魔兽,施展出多种多样的攻击,战技的丰富和强悍,是纯粹靠着强力宝物作怪的法利亚格尼望尘莫及的。

靠着修德南的护卫,那对自称苏拉特和蒂丽亚的兄妹,对夏娜展开了一次又一次袭击,目的是要夺取她的宝刀“贽殿遮那”。为了提高战斗力,他们用宝物布置了奇怪的术法,完全隐藏了妹妹蒂丽亚的存在,然后得到源源不断术法支持的哥哥苏拉特,就靠着强力的宝物,打得夏娜狼狈不堪。

但是,他们是三个人,我们也是三个人啊!

夏娜之所以孤军奋战,是出于长门勇彦的计谋,这个阴险的外星人,设计了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以夏娜和“贽殿遮那”作为诱饵,吸引不知躲在哪里的敌人出来攻击她,而勇彦就躲在暗处,通过分析资讯,找出了并不善战的辅助者蒂丽亚的位置。

为了确保突袭成功,勇彦这个拳脚功夫一塌糊涂的家伙,表现出了罕见的勇气,向魔王修德南发起了挑战,为我引开了蒂丽亚身边的护卫。

现在,突袭成功了!

遥望着天边的星辰,我喟然长叹。

“勇彦兄,我们不会忘记你的牺牲……”

回答我的,是一句冷静中稍稍带着点无奈的话语:“我没死。”

那个修德南,实在不是一位称职的护卫,当贪心兄妹被夏娜和我一一干掉之后,他就放下被几乎打成残废的勇彦,转身跑路了。

我觉得,就“尽忠职守”这一点来说,修德南应该跟相良宗介好好学学!

那家伙可是一天到晚,除了护卫换班期间,否则目光从不离开千鸟要超过一分钟的!

“夏娜,你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解决。”夏娜的回答稍稍有点软弱,大约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吧,“修德南跑了?”

“是啊,本来还以为需要我们联手对付他呢……”

“那个家伙一直都很谨慎,情况不对的时候他从来都是第一个逃跑。”亚拉斯特尔冷笑着说道,“他要是会留下来和我们死战到底,那才真是怪事!”

随着夏娜解除封绝,周围的环境也恢复到夜晚正常的模样,我懒得理会争夺战利品所有权的异世界魔王和外星留学生,甩了甩头上、身上的水滴,看着自己水淋淋的衰相,长叹一声,朝着位于近郊的公寓走去。

“资讯修复。”勇彦一如既往的冷静声音远远传来,然后我只觉得身上一热,刚才还犹如落汤鸡的我,已经恢复到几个小时前穿着端正的样子。

“谢啦!”朝着勇彦挥挥手,我大笑着离开,“如果你是女人,一定会是个家务万能的贤妻良母啊!”

——————

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十点。

秘银三人组依然紧盯着千鸟要的房间,丝毫没有放松。这些天来,他们一直都是这样,不愧为百战精锐!相比之下,红世魔王们打架虽然很有一套,但是别的本事实在稀松平常,修德南要是有他们一半的警惕性,我们的计划就绝对没有成功的可能,到时候除了向别的穿越者求援,当真是无计可施了。

“嘿,克鲁兹,千鸟的情况如何?”反正还没到睡觉的时间,我索性上去和他们打个招呼。

“小要白天和朋友一起去逛街购物,现在——哗!正在洗澡耶!”听着窃听器内传来的水声,色狼克鲁兹眉飞色舞,“真可惜,只能听……”

毛中士直接抓住他的衣领,一把就将他甩到身后,重重摔在墙上。

“换班了!”

你们秘银的人,都是这么换班的吗?

我猜,他们的军医肯定很擅长治疗跌打损伤脱臼骨折之类,于紧急救治方面多半也很有心得。

无他,唯手熟尔……

不理会克鲁兹无力的哀叹,毛中士表情严肃地听着耳机中传来的声音,突然她的脸色一边,低声说道:“有情况,排水管传来异常声响!”

刚才还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怪叫的克鲁兹立刻恢复正常,三两步冲到毛中士身边,迅速调整着位于多个位置的几组摄像头。

隐藏在黑暗中的摄像探头,迅速指向位于公寓角落的排水管位置,只见一名全身都穿着黑衣,还用毛面罩遮住脸的男子,正在顺着排水管向上爬。

“奇怪,居然孤身一人前来?”宗介给惯用的手枪装上消音器,又在防弹背心的衣兜里面塞进几支装满子弹的弹夹,从通往屋顶的楼梯迅速爬上去。

“我去迎击。”

而负责狙击和支援的克鲁兹,已经带着狙击枪跑向位于公寓另外一边的滑道,他将从那边的狙击点注意任何可能是敌人的家伙,必要的时候,他不会吝惜一颗足以射穿轻型坦克的穿甲弹的。

“上杉先生,观察工作就麻烦你了。”毛中士也冲向公寓大门,她会沿着滑竿下去,开动隐藏在楼房后面的AS,迎战对方可能会使用的飞机或者其它重武器。

观测台下发的屏幕上,随着毛中士按下紧急情况按钮,鲜红的计时数字正在跳动。

二十二秒后,克鲁兹首先抵达预定位置。

三十七秒后,毛中士传来“就位”信号。

五十二秒后,相良已经在千鸟的公寓顶楼上,系好了登山缆绳。

“我将从上方垂下,迅速压制目标。”

“火力支援随时候命。”

“四百米内无未熄火车辆,两千米内无飞行器接近。”

我打开充当手表的妖力计,除了我自己之外,一公里内没有高能量反应。

“为了避免被小要察觉,尽可能不要用枪。”在相良跳下去之前,毛中士又叮嘱了一句:“不要杀死目标,活捉他。”

是为了拷问吗?我不觉得这种一个人就来打千鸟注意的炮灰小喽啰,能知道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啊……

相良不愧是最优秀的特种兵,他恰到好处地把握住了潜入者钻进阳台的那个瞬间,从屋顶一跃而下,双脚在墙壁上稍稍点了两下,无声无息地落在潜入者身后,然后一手捂住对方的嘴巴,一手拔出匕首,架在对方的咽喉上。如果没有毛中士的命令,也许这一刀直接就割下去了吧?

整个动作快如闪电,仅仅一秒钟都不到,那个顺着下水管爬上来的潜入者已经被相良制服。

精彩!精彩绝伦!

“不准动!”相良用冷酷如北风的声音命令对方保持双手分开、趴在阳台上的姿势,“你已经输了,不许出声,爱惜自己的性命。”

换句话说,对方如果稍有异动,你就准备收割人命了,对吧?

潜入者以酷似被太阳晒干的蛤蟆的姿势趴在阳台上,除了正在颤抖的双腿,全身上下真的一点都不敢动弹。

看这家伙的样子,似乎很不专业啊,他真的是俄国或者别的组织派来的特工吗?

相良没有多啰嗦,开始在潜入者身上搜查。

奇怪的是,花了大约一分钟的时间,他没有找到任何枪械、刀具或者是其它可以当武器的东西,只在对方的裤兜里找到一个装着学生证的皮夹。

“湘北高中,一年D班,风间信二。”

咦?这不就是我们班吗?

靠!我们班上居然有两派特工?!

正当我准备跳过去问个究竟的时候,狙击手克鲁兹突然说道:“宗介,看看他的右肩下压着的东西。”

那是几件小小的布料,看质地似乎很高级。

“内裤,虽然是蕾丝镂空的高级货色,但终究只是内裤罢了……”克鲁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疲倦,“不陪你们玩了!”

“……唉……饶了我吧……”毛中士也如此叹息着,关闭了临战状态的AS。

原来让我们如临大敌的,只不过是个偷内衣的变态毛贼罢了……

既然确定了对方并无危险性,相良索性拉下他的面罩,询问起详细情况来。

这个倒霉的风间,和稍稍有点不良倾向的朋友们打赌,要来偷几件千鸟要的内衣,证明自己不是只会端着相机玩偷拍的无用死宅男。

当然,这中间也免不了有些威胁的意思,毕竟不良少年和宅男之间,只怕是很难心平气和地讨论的。

风间并不是一个很有胆量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抢走了他好不容易才拍到的驻日美军AS演练照片和底片,只怕打死他也不敢做出夤夜入室盗取内衣的行为。

听到“AS”这个词之后,原本沉着冷静的相良就露出颇有兴趣的表情,询问起具体情况下——因为,他也是个狂热的AS迷啊!

当身裹浴巾、手持金属棒球棍的千鸟要小心翼翼地打开阳台拉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穿着诡异的男子,盘坐在自家阳台上,极为兴奋地谈论着自己不懂的话题。

其中那个穿着迷彩服的家伙,手上还拿着自己的内裤。

“色狼!”

呼啸的棒球棍划出一道凌厉的曲线,恶狠狠地砸了下来。

结果,相良宗介下士,继开学第一天被五花大绑从六楼窗户扔下去之后,第二次差点死在自己的保护对象手下。

——————

我很讨厌那对貌似可爱实则冷酷贪婪不上路,而且还变态乱_伦的兄妹。

所以就干掉他们了。

就这么简单。

6、湘北高中一年级的修学旅行

“情况怎么样?”

相良宗介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很糟糕……”

“发生了这种事情,她当然会恼火喽。”风间信二叹着气,神色多少有点不安,“两个变态拿着自己的内裤,坐在自家阳台上谈笑风生——幸亏千鸟同学性格开朗,要换别人恐怕会报警的!”

“我也真服了你们两个,居然能在那种情况下聊天……”我喝着超市里因为即将到期——现在已经是过期了——而折价出售的牛奶,看着坐在候机大厅不远处的千鸟要她们,“当场被杀都不奇怪!”

“其实,差点就被杀掉了……”风间显得很后怕——那天他可是被千鸟要一脚从公寓四楼踹了下去,要不是我及时接住,只怕早就摔得脑浆迸裂,死于非命。

而几秒钟后,我又接住挨了一顿棍棒之后,同样被踹下来的相良宗介。

虽然长得很漂亮,但是这个小妞真的很凶悍啊!

看到我在注意她,千鸟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将头扭过去,跟朋友们聊起天来。

看来,我也被她当做共犯了啊……

不过,或许是因为私闯民宅、盗窃内裤的共犯们之间的友谊,又或许是因为彼此有着共同的爱好,相良倒是交到了这个学校里面的第一个朋友:和他一样是狂热AS爱好者的风间信二。

这大约就是基督教所谓“上帝若为你关闭了一扇门,必在别的地方为你打开另一扇”,行为不检激怒了千鸟要,固然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但是以相良的性格,那本来就是迟早会发生的必然罢了。因为必然到来的结果,而获得一个意外的朋友,我觉得这笔买卖很合算。

克鲁兹和毛也同样赞成我的意见,只有相良自己因为任务进行得很糟糕而闷闷不乐。

“旅客们请注意,旅客们请注意,飞往冲绳的109次航班即将起飞,请从第九通道进入登机坪。”候机大厅里响起悦耳的电子女音,湘北高中一年级六个班的学生,在带队老师的引领下,排成长长的两列队伍,走向飞机。

日本的中学,常常有安排学生每年进行一次修学旅行的传统,而湘北的校董们今年大方得不可思议,居然舍得掏大价钱,让一年级所有的学生乘坐飞机前往冲绳进行修学旅行,一百九十多人飞机往返,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据说二三年级的学长们颇为眼红,如果不是被赤木前辈拦住的话,三井队长甚至做好了抗议标语,打算举着旗子去校长室门口示威了……”因为要登机而不得不和彩子分开的良田,笑嘻嘻地说着篮球队的趣事,“他们去年可只是去东京转了一圈而已。”

我记得某日戏剧部成员聚餐的时候,担任学生会长的坂上智代也说过,今年学校划拨给学生会的预算莫名其妙地多,让她不得不拿着预算单跑去教导主任那里,确认是否多印了两个零。而得到这笔天文数字的预算之后,她们今年的活动经费异常充足,甚至可以为以后几年都做好准备了。

“历代学生会长里面,只怕我是做得最轻松的那个。”那天她笑得非常开心,“就像中国人常说的,有钱好办事。相信‘史上最阔绰的学生会长坂上智代’的名号,很多年之后都会被记得吧……”

可是,这笔巨款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啊?

“谁管它!就算是校董们贩毒或者走私军火得来的,用在教育上也绝对不能算错!”坂上平时是个很严肃很讲道理的人,但是牵涉到“工作”,她就会变得有些偏激——事实上,绝大多数的日本人都是如此,这是这个国家的传统。

我想我是能够猜出这笔钱的来历的——除了手眼通天而又有求于校方的秘银组织,谁会这么无聊,拿出足够再建几个学校的钱来贿赂校董呢?

这么一想,原来我们是托了千鸟要的福,才能享受到这么奢侈的修学旅行……真得好好感谢她!

可惜还没等我说出感谢的话语,千鸟同学已经在我们之前走过了登机检票口。

而这个时候,我距离检票口,还有很长一段路呢——谁叫我个子这么高呢!座位坐在最后,排队当然也排在最后喽。

话说,其实千鸟要的座位离我很近的,可惜——女士优先……

我生平坐过两次飞机,上一次孤身一人,虽然坐的是奢华舒适的头等舱,却很无聊;这次和同学们一起乘坐经济舱,热热闹闹的,感觉舒服得多。

人类果然都是社会性的动物,即使对于我这种两世为人的家伙,“人”的环境也远比“物”的环境更加重要。

这么想着,我举起充当酒杯的易拉罐,对着正在低头看书的勇彦叫道:“嗨,少看一会儿也不会有问题的,来一起玩闹吧!”

“长门他才不会加入我们呢。”因为男生乘坐区和女生乘坐区是分开的,中间还有性格正直、体格则和我不相上下的体育老师川藤幸一把守,所以良田很罕见地没有去骚扰彩子,而是在和我们一起玩闹。

打牌、说笑、模仿饮酒那样灌饮料、用讨厌的食物作为对失败者的惩罚……

即使只是一群大男孩,男人们始终也会选择这样的娱乐方式啊。

而当一贯沉默不合群的优等生长门勇彦也加入之后,气氛就更加热烈。

老师?哪个老师会无聊到理睬这种事情呢?

不过的确有点奇怪——按说至少空中小姐会来劝说我们吧?

就在这时,飞机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先大幅度地左倾,然后又以毫不逊色的角度右倾。

女生部那边传来少女们的尖叫声,而男生部这边除了慌乱的惊叫,还夹杂着很多叫骂的声音。因为刚才闹得太厉害的缘故,很多人手上都拿着饮料,而这么猛地一晃,除了勇彦之类常识以外的强人,包括我在内,几乎所有人都把饮料给洒了——大多数洒到了别的同学身上,而体积比较庞大的我,自然被洒得最多。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无论视觉还是灵力感知,窗外都明明是晴空万里,甚至连一片云彩都没有!

顾不得混乱中被泼了一身的饮料,我连忙转头看着勇彦。

“敌袭,六人。”明明没有开口,但是那毫无温度的的声音却在我耳边响起,“机长死亡。”

机长死了?那现在是谁在驾驶飞机啊?

“副驾。”

还好,还有一个会开飞机的……喂!嘉拉迪雅也就算了,为什么你也能窥探我的内心啊?

“猜测。”或许是知道我很难理解,勇彦又补充了一句,“你的表情。”

靠!我讨厌这种只看表情就能猜出别人心里在想什么的超敏锐外星人!

“报告机内各位乘客,刚刚的摇晃是由于有正在接近中的低气压所造成的。本机有可能再度改变航路,今后可能还有一些摇晃,但是敬请安心。”机内喇叭中传来一个颇为浑厚的男中音,听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于是,原本喧闹的乘客们渐渐安静下来。

在这片安静中,我听到了千鸟要的声音。

“真奇怪,这种情况下,一般应该说‘敬请见谅’不是吗?怎么会说‘敬请安心’呢?”

她猜的不错!只可惜于事无补。

无论是我还是勇彦,都有能力干掉那些劫机者,但是我们并没有把握保证对方不损坏飞机,也不能肯定对方有没有带着炸弹——勇彦曾说,他可以控制飞机,但是考虑到远离飞碟、失去补给的他原本能量储备就不足,我还是强令他不要轻举妄动。

我可记得当初他一口气昏迷了几天几夜的那次。

相良宗介显然也感觉到了不正常,他频繁地看着手表,不止一次透过窗外的阳光,核对我们的飞行方向。

“上杉先生,”大约十分钟后,他很小心地走到我身边,低声说,“情况不对,我们正在向着北方飞行。”

冲绳在南边,小孩子都知道的。

“我猜飞机可能被劫持了吧……”与其扯个不找边的谎话,还不如实话实说,“如果真的有低气压接近,我不可能感觉不到的。”

“这样飞下去,目的地可能是俄国……”相良有些担心地说,“如果那些家伙是针对千鸟小姐而来的……我现在手头上没有足够的武器,而且周围有太多人质……”

“总之,我们不可能在空中开战,怎么也要等到飞机着陆之后再说。”我拍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罐饮料,“不要把问题想得太严重,没准那些家伙只是为了救出麻原彰晃——他不是刚刚被驳回了抗诉,并因为坚持废除死刑的法务大臣去职,所以快要被送上电椅了吗?如果他的狂热信徒不做点什么来试图拯救他,那才真是怪事!”

“希望如此……”

其实,我自己都不相信这个解释。

麻原彰晃的情况,身为穿越者的我比别人要清楚得多,那个老瞎子早就被某个拥有精神异能的穿越者折腾成了废人,现在比死人也不过多了一口气罢了——其实对他来说,可能死掉更舒服一些,因为他在意识中,必须要重复所有被奥姆真理教迫害过的人们所遭受的痛苦。

至于他的那些信徒,要说扯几句口号或者举几块牌子,大约是没问题的;但是要说那些废柴居然有本事劫持飞机——这种话也只有对日本黑社会不熟悉的相良才会信。

日本的黑社会,连手枪都没几支,一般情况下都是用刀子砍的。他们能劫持飞机?简直是二十一世纪最大的笑话!

一个多小时后,飞机渐渐降低,可以透过机窗,看到下方连绵不绝的山脉。

因为我和相良的说话声音很小,所以大家都并不知道飞机被劫持的事情,不过冲绳是孤悬南海的岛屿,而下面这一片群山——很显然不是冲绳。

老师们当然也向空中小姐咨询过,但得到的始终只是“请不要担心”、“就快到了”、“是由于天候的因素”这类分明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回答。

但是,我们可不是瞎子!

下方那一眼看不到头的群山,偶尔掠过的贫困村镇,喷吐着浓厚黑烟的老式厂房……更不用说那两架在我们前面带路的战斗机!

“刚才曾经有两架南韩空军的飞机,看架势似乎是要拦截,但是不知为何又没靠上来……”风间信二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刚才看到的飞机模样,“我本来以为看错了,现在怎么连北韩的飞机都出来了?”

“恩,中国出产的主战空中格斗机,除了他们自己之外,只有伊朗和北韩大量装备——要说是伊朗,未免太远了一点……”相良也在分析着,得出了显而易见的答案,“不管什么理由,外国飞机胆敢侵入中国领空这么久,就算是民航也会被直接打下来的!”

的确,世界三强国的威严不容挑衅!这个世界的中国领导人作风强硬得一塌糊涂,去年甚至警告一次之后,直接就派出战斗机把美国的海上观察船炸进了太平洋底,对于一架自己找死的日本民航,他们是不会吝惜几枚导弹的……

那么这里当然就只会是——

“为什么我们会在北韩啊?不是应该去冲绳吗?”体育老师川藤有点迷惑地询问空中小姐,“我以前来北韩旅游过,看这里村庄和工厂的样子,应该是北韩没错啊!”

老天……莫非你一直到现在才发现我们去的不是冲绳?

果然不愧是著名的热血笨蛋!

就在师生们忐忑不安之际,飞机降落在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军营里面。

“哇!那是T-34坦克,二十年前的型号耶!”一个也很熟悉军事的男生趴在窗子上,指着外面两辆保养得还凑合的坦克大叫,“这个不是早就退役了吗?”

“在世界陆军最强的中国退役了,可是在一些落后的国家,还是他们的主战型号呢。”军事迷风间回忆着,“十年前中国陆军大换装,把保养得比较好的T-34都便宜卖给和它关系比较好的国家了——去年伊朗和土耳其战争的时候,六百多辆T-34可是打得土耳其人屁滚尿流。就算是老式战车,数量一多,一样很厉害的!”

“哇!那是AS啊!还是俄国最新款的!”又一声欢呼在另外一边窗户旁响起,“绰号‘野蛮人’的RK-92,俄国最新式的主战AS——好大的科技落差啊!”

他们所说的,是几架两臂修长的俄制AS。土黄色的装甲,手持近年来刚刚研制成功的AS用大口径来复枪,这种被西方国家的军事人员蔑称为‘野蛮人’的AS,是俄国特种装甲部队普遍配备的机体。

“我和它们在阿富汗交过手,用M6应战的话,的确是有点难缠的对手。”相良低声说道,“希望驾驶员不要是俄国的特种兵,否则没有AS的话,很难与之对抗……”

话说,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基本上形势也已经明朗:飞机被劫持,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了;目前我们在北韩,也已经证据确凿——全世界除了它之外,实在想不出还有哪个国家能在中俄两大国之间左右逢源的。

唯一的疑问就是:敌人究竟是不是冲着千鸟要来的?

“机内的各位,今天非常感谢你们搭乘本班机。”刚才那个貌似机长的劫匪又开口了,只是和之前稍稍有点紧张的态度不同,他的语气充满着骄傲,显然是为了行动的成功而自豪,“我已经代替前任机长,成为本飞机负责人。想必大多数的乘客已经察觉了吧,这里并不是冲绳那霸机场。因为本班机基于无可奈何的理由,已经在朝鲜人民民主主义共和国的顺安航空基地降落了。”

听到师生们嘈杂的惊呼和喧闹,我才发现自己高估了这些普通人的观察力——他们原来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啊……

“可能你们大多知道,不过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再重申一次。我们此次行动的原因,是因为美帝国主义以及身为他们傀儡的南朝鲜军队下星期要举行联合演习。那是对我们伟大祖国的威胁,是对伟大领袖的挑衅!我们很清楚他们的邪恶企图,所以我们必须粉碎美帝国主义的野心!再次对伟大领袖致敬!对英勇无敌的人民军队致敬!请看窗外……”

看着窗外迅速逼近的士兵、战车和AS,我看看面无表情的勇彦,又看看眉头紧锁的相良,叹了口气。

只有我们三个人,或者再加上三五个学生的话,要冲出去并非不可能。但是要带着这么一大帮师生,突破重围——除非我现在突然进化成A级妖怪,否则绝无可能!

“好了,言归正传,总之,各位现在是我们的人质了,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那个用浑厚可靠的声线冒充机长的劫匪,用这么一句洋洋得意的台词,结束了他的宣言。

7、千鸟要的危机

在已知的一百五十万种动物中,人类无疑是适应能力最强的那一款。

即使号称“小强”的蟑螂,在被敌人重重包围、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情况下,也会坐立不安吧?

但是人类却居然可以在这种环境里面,依然安之若素,甚至还能开朗到玩闹起来!

这里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国家之一:北韩;我们所处的位置是防御严密的军事基地,搭乘的是被荷枪实弹的重兵包围的班机。但是和危险的境地毫不相符的,则是机内乱糟糟的景象——不是因为恐惧而混乱,而是热闹到令人无法想象这是被劫班机的诡异状态。

在大约三百名乘客中,有接近三分之一的人都带着不安的表情,安安静静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他们是普通的乘客,表现出的也是正常人应有的反应。但是另外的那三分之二——也就是湘北高中的学生们,已经因为忍耐不了无聊而骚动起来。

扑克和对战卡片,这是传统的娱乐项目;PSP或者NDS联机,这是现代化的娱乐方式;更有人拿出功能先进的音乐手机充当麦克风,唱起了卡拉OK——他们用的是飞机里面通讯用的话筒……

更有甚者,我已经听到了微型马达的轰鸣声,从我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临时铺设的轨道,但是除了四驱车之外,还有什么娱乐项目是需要铺设轨道的呢?

最夸张的,还是那些明明没有到睡觉时间,居然就开始讲荤段子的下流鬼……

对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客服人员当然感到相当的困扰,而老师们也曾经努力制止。但是不知为何,学生们似乎铁了心要用玩乐来对抗恐惧,即使被严厉地训斥了一番,可只要老师一离开,他们立刻又开始喧闹起来。一而再再而三,客服人员和老师们都无可奈何,只能听任他们胡闹。

“真奇怪,这种状态很不正常啊!”风间信二是少数没有加入喧闹的学生,他疑惑地看着那超出想象之外的混乱场面,不解地说,“我们可是被恐怖分子劫持了耶!没理由这种情况下还能玩得起来吧!”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呢?一边发抖一边等死?和也!不许偷看我的底牌!”良田刚向他解释了两句,看到我鬼鬼祟祟的动作,立刻转过头来大吼,“作弊是可耻的!”

“呐……不过是打牌而已,稍稍作点弊也没啥吧……”我稍稍有点没底气地抗议,“考试的时候,你偷看的次数也不比我少啊!”

良田没有回答。

不仅是他,宛如名为“寂静”的波纹从水面扩散一般,整个机舱内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波纹的中心,是从舱门进来的三个人。

高大而健壮的身材,全黑的套装,凶狠的面容,还有他们手上提着的武器——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倒是两手空空,但后面那两个家伙各举着一挺冲锋枪,看到这些还能继续喧闹下去的人,神经之大条真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当然,那样的人,在湘北高中的一年级学生里面,似乎没有出现。

三个劫匪中,站在前面,貌似首领的男人,咧开大嘴,毫无领袖气质地奸笑着,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似乎很高级的西装,然后用那张眉心有着可怕伤痕的丑脸摆出似乎很和蔼的表情,大角度地举起双手,向大家示意。

“不用在意,”他用一听就知道毫无诚意可言的戏谑语调说道,“请继续玩吧。”

如果你没带着身后那两个凶神恶煞的枪手,我们当然会继续玩!

男子和部下用我听不懂的外语小声商量了片刻,然后分开人群,朝着千鸟要的方向走去。

果然——他们是冲着千鸟来的!

用冲锋枪逼开人群,三个劫匪没费什么力气就走到了千鸟要的面前。作为首领的家伙把脸凑了过去,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

“这就是那个女孩吗?除了漂亮一点之外,也很普通嘛……”

他自言自语着,但是随即就觉察到自己的失言,仿佛是为了弥补自己的尴尬,咳嗽了两声,又用那种明显没有诚意的戏谑语调说道:“这位美丽的长发小姐——对,就是说的你——我们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

哼!不过就是像库丹·米拉那样,把她泡在莫名其妙的药水里面,用恶心的药物折磨到她精神崩溃罢了!

这种见鬼的拜托,谁会答应啊!

虽然不知道“拜托”的真相,但是千鸟要显然已经感觉到对方不怀好意,她无意识地轻轻挥着手臂,发出毫无形象可言的大叔般傻笑,有些慌乱地说:“我……只是一个高中生……能力有限……大概帮不上忙的……”

“真是令人惊叹的勇气——”劫匪首领眼睛微微一瞪,稍稍有些惊讶地端详着笑容僵硬的千鸟,啧啧感叹了几声,“不过请不用担心,我们只是想做一段向媒体宣传的影片,而你正是我们所寻找的合适演员。”

“我?”

“没错,犹如未经雕琢的璞玉般的少女啊,你是最适合出演这部影片的人!”

扯淡!你这家伙睁着眼睛说瞎话,难道不脸红吗?——看来恐怖分子的脸皮,连核弹都炸不穿啊……

如果是普通的虚荣少女,或许会沾沾自喜吧?但是千鸟要显然对于这种毫无可信度的称赞拥有彻底的免疫能力,劫匪首领的恭维,只是让她笑得越来越苦,头也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还是不了……我怎么会是璞玉呢……如你所见,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丫头……真的!只会给观众带来不愉快的感觉啊!”

不会那么糟糕的,只要你别开口,静静坐着当花瓶,那么非但不是“不起眼”,反而是个非常吸引人的大美女哦!

被千鸟左推托右搪塞,劫匪头目显然已经失去耐心,他干脆不再啰嗦,直接用外语下了个命令,于是两个持枪劫匪一左一右走上来,各抓住千鸟要一条手臂,把她从座位上硬拉起来。

“喂!我真的很不擅长演戏啊——我连台词都记不牢……放开我!为什么要找我啊,你们自己没有演员吗!”千鸟要一边挣扎,一边做着最后的努力,“我去演的话,一定会演砸的啊!”

笨丫头,还没看出来吗?人家根本不是找你演戏啊……

“喂!你们要对我的学生做什么?”热血笨蛋川藤老师大吼着冲了上来,以在普通人类中极为出色的力量将两个劫匪拉开,护住千鸟,“这个小女孩能演什么像样的影片啊!她甚至连话都说不完整!”

劫匪首领微微张开了嘴巴,似乎对于川藤的行动力颇为赞叹,可是他说出来的却是——

“你太啰嗦了!”

说着,他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这可不行!川藤那家伙虽然是个笨蛋,可却是这个冷漠时代罕见的热血老师,我可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而且,亲眼看见保护学生的老师被射杀,也许会给同学们造成严重的心理伤害……

但是,还没等手枪瞄准器的红色光点移到川藤的额头,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突然响起。

包括劫匪头目在内,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相良宗介慢吞吞地蹲下,从地板上捡起掉落的餐盘、茶杯之类东西。

“失礼了。”

说完这句,他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走回我们身边,平静地坐下。

劫匪首领用冷然的目光注视着他,仿佛要透过躯壳,看到他的内心一般。这种可怕的沉默持续了有差不多十秒钟,他这才哼了一声,转过头来看着挡在千鸟身前的川藤。不过经过相良这么一闹,他显然已经不再打算杀人,只是收起手枪,歪了歪头,示意部下动手。

川藤并非文弱之人,但是被两个杀人如麻的歹徒手持冲锋枪逼住,他也只能单方面的挨打,当这个壮硕的大汉被打到趴在地上之后,劫匪首领蹲在他身边,用嘲讽的眼神看着还在怒视着自己的川藤,摇摇头。

“你捡了一条命。”他说,“我想这用光了你下半辈子全部的好运。”

然后,他们驱赶着千鸟要,离开了机舱。

直到这时,勇彦才放开一直搭在我肩上的右手。

“为什么拦住我?”其实这个问题毫无意义,我自己也知道勇彦的做法是对的——如果在这里发生冲突,那么一旦周围的部队发动攻击,会产生大规模的伤亡。

虽然如此,但是我依然很不爽!

那些混蛋当着我的面,抓走了我要保护的对象,还打伤了一个我颇为欣赏的男子汉!

“该死的家伙!托勇彦的福,你捡了一条命啊!”我冲着那个走上飞机旁边汽车的背影,恶狠狠地竖起中指,“我保证,这份好运不会维持半辈子那么久的!”

随后,我们高兴地发现,原本包围着飞机的士兵们渐渐散去——这当然是因为飞机里面已经没有值得他们注意的内容。

“好吧,我们现在来讨论对策。”我和相良面对面坐着,风间和良田则负责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阻拦别人的视线。

“掳走千鸟的家伙叫‘九龙’,非常危险。”相良开口了,说的却是似乎没多大关系的事情,“他额头上的伤痕,是当初被我狙击的结果——真想不到,那样都没杀掉他!”

“‘九龙’?这家伙强大到脑袋可以抗狙击枪吗?”我吓了一跳,用脑袋抗狙击枪——现在的我都没自信能够做得到啊!

“他是我知道的最危险的恐怖分子,有九个国家的国籍——九龙之名由此而来,至今为止,他已经杀害了三十个以上的重要人物,做了至少两件飞机爆破案。他还在阿富汗担任过佣兵训练营的教官,又曾经受雇于苏联,成为追击游击队的活跃份子——我就是在那时候和他结仇,因为他驾驶着AS摧毁了我们游击队的村子,杀害了很多人……”

“后来呢?你就轰了他一枪?”

“两周后,我们找到机会,我和加里宁少校联手,由少校充当诱饵,我来狙击——我本以为干掉他了……”

“那么今天你可以再轰他一枪,这次不妨把他的脑袋直接打爆,那样的话除非他真的有九个头,否则必死无疑!”我对这个已经注定死亡的混蛋没多大兴趣,又把话题转移到真正重要的方面,“千鸟……你打算怎么办?”wrshǚ.сōm

“千鸟那边……按说千鸟短时间内不会有危险——和她有类似遭遇的库丹·米拉被掳去之后,过了半年才被救出来——而身体检查的结果,证明她只是被使用了大量的致幻剂。如果我们能够及时将她救走,那么她不会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相良貌似冷静地分析着,但是紧握的拳头却出卖了他,“留给我们的时间,多少还有一点——虽然不多。”

“现在最让我头疼的却不是千鸟,而是——”我苦笑着,指了指机舱里面不安的人群,“如果只是千鸟一个的话,我背上她突围,这群废柴北韩兵绝对拦不住我。只要一路向南,我一天之内就能跑到南韩去。但是如果因此导致他们向飞机开火的话……”

“我刚才趁着上厕所的功夫,已经和‘丹努之子’号联系过了,”相良皱着眉毛,有些闷闷不乐地说道,“北韩方面,已经同意让飞机返航,预计很快飞机就会重新起飞。”

虽然说的是好消息,他的脸色却没有任何轻松的意思:“但是,上校要求我们,优先保护普通民众。”

“那么千鸟怎么办?”我急忙追问。

相良摇了摇头:“以民众安全为第一考虑。”

“你也是这么想的?”我继续追问。

相良沉默着,没有回答。

“很好,你果然是条汉子!”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飞机要回去,用不着我们帮什么忙——驾驶员既然可以把它从日本开到北韩,自然也有本事开回去。所以呢,我们要做的,就是去救出千鸟,顺便给那些满口假话的劫匪们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相良又沉默了一会儿,大约是在“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和“保护千鸟要”之间反复斗争,最后他终于咬咬牙,点头答应。

下定了决心之后,他整个人看起来都轻松了很多,脸上重新焕发出顶尖战士的自信:“我们要先去一趟货仓,我带了点装备过来,虽然因为机场检查很严密,只能带一些不是很顺手的小东西,但是用那些至少可以设法搞一架AS……”

靠!可以抢一架AS的武器,还是“小东西”?你这家伙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军火狂!

“川藤,无碍。”正说着,给惨遭毒打的川藤老师诊疗的勇彦已经走了回来,他轻轻推了推能够扫描周围的灵力眼镜,面无表情地说道,“货仓,定时炸弹。”

你说话真够简洁的……算了,总比用我听不懂的术语唠叨半天来得好!

“那还等什么?”我打了个响指,“走吧,我们先摆平炸弹去!”

——————

话说,那群被劫机之后还能开心打牌的学生,心理素质真是过硬!

这两章里面出现了另外一个漫画里面的人物,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

那部漫画也很有名气,还曾经被搬上荧幕,拍成十一集的电视连续剧和电影哦……

8、boy_meets_girl

这炸弹的块头,还真是让人惊讶呢……

当我们打开那个明显不属于旅客的大木箱之后,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组巨大的炸弹。

那是两枚足有一米五的巨型金属栅管,可以看到里面排列着许多装满液体的玻璃容器,一条条导线从容器底部探出,连接在极为复杂的电子引爆器上。

已经启动的引爆器正在倒计时,跳动的阿拉伯数字告诉我们,距离爆炸还剩不到三十分钟。

“我就知道这些劫匪不可能那么容易放人的!”话虽这样说,但是近距离看到这么大型的一组炸弹,依然让我觉得很震撼——而且很不爽,“他们显然是打算杀人灭口!否则——日本政府虽然很窝囊很无用,但是怎么也不能眼看着本国公民被人抓去而一言不发,作为北韩靠山的中俄两国也不可能允许这种肆意妄为的做法,更不要说秘银组织了……”

“他们和北韩不是一伙的!”相良突然说道,“以北韩政府的风格,抓人不会找什么接口,更不用杀人灭口——反正他们的名声已经坏到不能再坏,顶天了也就是日本政府再谴责他们几句,联合国再通过一项制裁决议——他们不在乎。”

“你的意思是说……?”

“九龙他们,和北韩政府应该只是互相利用,甚至北韩政府并不是很赞成他们的做法,所以他才需要灭口,同时把北韩政府拖下水。”此时的相良,神情严肃、气质冷峻,已经完全恢复成当初“丹努之子”上那位杰出的战士,“刚才加油车已经过来给飞机加油,估计几分钟之后就会起飞,半小时后——飞机应该飞到韩国领空,这时候爆炸,既可以抹消证据,又可以引发冲突拖北韩下水,还可以吓唬一下韩国人,一举三得——果然是九龙惯用的手段!——这个炸弹也是!”

“这个炸弹有什么名堂吗?”

“这种排线无比复杂的炸弹,也是九龙惯用的手法,几十根线全部可以用来引爆,几乎不可能拆除!”相良的眼中升起两团怒火,“他用这种炸弹杀害过数百人,连世界上最出色的拆弹专家也被他炸死了——你看这里。”他说着,小心地指了指炸弹中央部位看起来好像是晶体管似的小红点,“这个其实是遥控引爆装置,当初教导我们拆弹的科林顿先生,就是在拆开定时装置之后,被他用遥控引爆炸死的!”

这个叫九龙的家伙,还真他妈的够恶劣……

“那么你也拿这个炸弹没辙喽?”

“……是,很遗憾。”

“别那么担心,没问题的!”我走到货仓门口,亲昵地揽着冷面美男子的肩膀,“这种小炸弹,我知道你肯定搞得定!”

“我不喜欢和男人拉拉扯扯。”勇彦很罕见地说了一句完整的话,“我不是基佬。”

“哈……你真幽默……”

“我不开这种玩笑。”勇彦以微微上扬的语调,证明他的确很在意性取向的问题,“作为资讯统合思念体,碳基生物的性别对我并无意义,但是我现在所用的身体是依据银河统一系列RX-3305PVⅢ标准制作的碳基细胞组合体,脑细胞波长和标准碳基生物并无区别……”

一个个莫名其妙的字眼如暴风雨般从勇彦嘴巴里面喷出来,震得我头昏眼花。

天啊……我错了,我认错还不行吗!!

勇彦越说越快,一开始说的还是我能够稍稍听懂一点的日语,到后来已经完全变成了莫名其妙的音符,它们就像是有生命力的钻头一样,一个个朝着我的脑袋里面钻进去,听得我脑涨欲裂,感觉自己就像是正在被念紧箍咒的孙猴子,而那个从若干光年之外来取经的外星唐僧似乎打定主意要让我吃够苦头,即使我已经被念到站立不稳,他依然没有住嘴的意思——直到相良来阻止他。

宗介老弟,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对了,为什么你听了那些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宗介疑惑地看着我,脸上满是不解:“长门同学刚才只是在哼歌啊……”

这个心眼比女人还小的外星人!

当然,这次我可不敢再碎碎念了。

教训过乱说话的我之后,勇彦快步走到炸弹前,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去。

宗介还没来得及阻止,那只白皙如女子的左手,已经仿佛没有实体一般,穿透了巨型炸弹的金属外壳,探了进去。

即使冷静果敢、从小就在战场上长大的资深特种兵相良宗介,骤然看到这超出常识以外的场面,也呆立了大约两秒钟。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勇彦已经收回了左手,正在用他身边那个大块头的校服拭擦手上沾到的液体炸弹。

“这东西很危险吧?擦在我衣服上,真的没问题吗?”我稍稍有点不安地问。

“不会死。”

喂!不会死,言下之意岂不是说——这东西真的会爆炸?

“明火。”

你的意思是,遇到明火才会爆炸?

这次勇彦根本没理睬我,反而和相良说起话来。

“已拆除。”

“那个……你是怎么拆的?”

“解除物理连接,反应物钝化,调整遥控系统反馈虚假信息。”

糟糕,又是我不怎么听得懂的话……

但是相良显然听懂了勇彦的话,他惊吓得瞪大了眼睛——这于他而言,实在是很难得出现的表情,连珠炮般地问道:“你刚刚明明没有碰到线路啊,为什么能够把它切断呢?那些爆炸物的成分相当复杂,你是用什么办法将它们钝化的?还有,电子板上的系统都是用固件锁定的,你不用电脑就能调整它?”

然后,外星人和军事狂,不顾身处的环境,展开了热烈的交谈。

正当我打算劝说两句的时候,灵力手机响了,是良田的电话。

“和也,你们快点回来吧,副驾刚才机内通报,说飞机马上就要起飞回日本。”良田有点着急地说,“再不回来的话,可要赶不上飞机了!”

“哈,那可不行,我们得先把拍电影外景的同学接回来才行。”

“什么?!”良田的声音高了一个八度,但他立刻就反应过来,压低了声音,不可置信地问,“就凭你们三个人,要潜入军事基地救人?”

“所谓‘三人成虎’……”

“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但是我们也不能就这么抛下千鸟同学啊。”

良田无话可说。

“我是川藤幸一,”手机里面突然传来热血老师川藤的声音,虽然听起来稍稍有点虚弱,但依旧中气十足,好像他不是刚刚挨了一顿残酷的毒打,而只是有点睡眠不足,“很抱歉,老师没能保护千鸟同学。”

“哈……川藤你太客气啦,怎么说你也只是普通人……”这话刚出口,我心里就猛地“咯噔”一下——坏事了!怎么把这话给说出来了!

出乎我意料之外,川藤并没有追究“普通人”的问题,而是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但是随即就恢复了精神。

“你有梦想吗?”

“啊?梦想?”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让我呆了一下。

川藤并没有等我的回答,而是径直说了下去:“我一直梦想着,能够拯救别人,对抗邪恶——成为英雄。但是我失败了。”

“上杉同学、长门同学、相良同学……我相信你们。”他猛地吸了口气,大喊一声,“带上千鸟,一起回来吧!”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狮子吼震到耳鸣,连忙把手机拿到远处,只听里面还传来热血笨蛋的叫声:“答应老师,一定要四个人一起回来!”

“你以为我们是谁啊?我们可是专家!”不知为何,我的心情突然变得好了起来,笑着回答,“四个人一起回来?那是理所当然的!”

说完,我把手机递给勇彦和宗介。

“了解。”勇彦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明了。

“遵命!”宗介猛地立正,对着机舱的方向行了个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正在这时,脚下传来轻微的震动,透过货仓的门缝向外看去,只见原本给飞机加油的工程车正在缓缓驶离,一个看起来像是地勤人员的家伙,扛着旗子朝机头的方向跑去。

“是时候了,我们去给那群不上路的劫匪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吧!”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觉察的黯淡阴影,从飞机尾部落下,在士兵们还没来得及看清的时候,就消失在空气之中。

我本来以为需要大打出手,想不到勇彦仅仅是说了几个听不懂的音节,那些士兵就对我们视若无睹。

“隐身术吗?”我看着自己的双手,“可是,我能看到自己啊。”

“资讯隔断。”勇彦嘴里说着,脚下不停,朝着不远处看起来似乎是仓库的地方走去,“三十秒。”

一分钟后,我们站在这个军火库里面,看着成堆的枪支弹药发呆。

“为什么军火库会建在距离别的建筑不远的地方?”宗介摸了摸墙壁,疑惑地自言自语,“而且,居然使用普通材料来搭建——如果发生意外而爆炸的话,岂不是会损失惨重?”

“你以为那群只会在大国之间做墙头草的棒子一族,能有什么像样的军事素养?”

“但是,总不能连这种基本常识都没有吧!”宗介依然愤愤不平地批评着,“军事基地都只有这种水平,军队的实际战斗力可想而知!靠这样的军队,能打仗吗?”

“当然能——打败仗呗。”我无所谓地耸耸肩,“半个世纪以前,他们不就是被人像兔子一样从半岛南边撵到北边,最后靠中国出面救命么。做小弟的吃了亏,找大哥就是,要花那么多精力练功干吗?”

“但是,北韩的国防预算占国民生产总值的百分之二十三啊!”

这次,我理都懒得理他了。

北韩废柴,关我等何事?

我现在宁可他们废柴到比当初只会抽烟枪不会用火枪的八旗兵更糟糕,这样我们待会儿营救千鸟要的时候,就可以省下很多力气!

随着巨大的轰鸣声,载着近三百名乘客的飞机滑入黑暗的夜空,渐渐只剩下几点灯光。而原本严阵以待的北韩军队,也纷纷回到了营地,只剩下数量不多的巡逻兵。

麻烦的是,在两架RK-92型AS带领下,数十名带着重武器的士兵正在朝着这边走来,看样子是准备将武器入库。

“糟糕……”我环顾四周,却发现军火库虽然不小,但是要找出一处能够容纳三个人,还要能躲过几十人视线的地方,实在不怎么可能。

“上屋顶!”相良毫不犹豫,直接窜到墙角,手脚撑着墙壁,飞快地朝着屋顶爬去,不一会儿就钻进了屋顶角落房梁交汇的空隙,果然不愧是职业特工!

一阵喧闹过后,三个身影从屋顶跳了下来。

“这群死棒子真邋遢!”我拍拍身上已经变成土灰色的校服,对北韩军队的整洁程度大感不满,“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居然有军队把军火库折腾得这么脏的!”

“我对他们的素质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宗介脸上多了几处不知在哪里沾到的油污,但是他并没有擦一下的意思,而是直奔那两台AS。

没怎么费力,他就打开了AS的驾驶舱,跳了进去。

“宗介,别白费力气了,AS可不是汽车,没密匙的话,不可能发动的——”

AS头顶突然亮起来的观景灯,让我把下面的话全部吞了回去。

“怎么可能!太荒谬了吧!”要是勇彦能做到这种事情倒也罢了,宗介这家伙明明是普通人啊!

“很合理,他们忘了拔密匙卡。”扬声器里面传来宗介的声音,听起来他似乎也有点无奈,“超出我想象以上的业余啊……”

说完,驾驶舱再次打开,他拿着一张密匙卡跳了下来。

“等救出千鸟之后,我们就用这架AS开路,然后冲出去。”他顺手在肮脏的地面上画起地图来,“我们从东方冲出去,大约五公里之外就是海面,‘丹努之子’号正在赶来,最多两小时后就可以接应我们。”

“所以,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找到千鸟,带上她,向东跑?”

“没错。”

“OK!”我站起来,看着衣衫依旧整洁的勇彦,“你能找到千鸟的位置吗?”

勇彦点点头,抬手在空中点了一下,空气中漾起水波般的涟漪,出现了整个军营的鸟瞰图。

我们所在的军火库,大约在军营的西北方向,而千鸟所在的研究所则位于军营的中央,距离别的建筑都很远,四周还围着许多士兵,守卫森严得让人不爽。

“很难潜入……”宗介研究了一会儿地图,转而询问勇彦,“长门同学,刚才那种类似光学迷彩的能力,还能再用一次吗?”

勇彦没有回答,反而征求意见似的看着我。

我当然也希望可以轻轻松松地潜入研究所,但是这种事情没必要问我吧……你的脑袋可比我好用多了啊!

“三十秒。”勇彦显然又从我的表情里面看出了我的想法,点点头,抬手在空中画了一下,说出了我听不懂的语言。

环绕着研究所的士兵们,无论相貌还是身材都不是那些北韩军队可比,他们一个个人高马大,脸上更是透出一股子逼人的凶狠杀气,傻子也能看出来,这些家伙是真正从血与火里面磨练出来的职业雇佣军,危险性极高。

这些雇佣军人的直觉敏锐得惊人,即使我们已经隐形,但是当穿越他们防线的时候,附近的几个士兵却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这边,虽然知道他们看不见我们,但是锐利如刀的目光依然逼得我汗毛倒竖,如果不是勇彦及时拉住我,只怕我已经习惯性地出手了。

九龙找来的这些家伙,的确不一般啊!

为了防止被看出问题,我们在门口稍稍等了一会儿,直到那些警惕的雇佣军人放弃对这一带的观察,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钻了进去。

刚一开门,我就几乎笑出声来。

穿着松松垮垮、几乎要掉下来的蓝色病号服的千鸟要,正在用一卷绷带,将一个虽然昏迷着,却依然显得阴冷的中年女医生牢牢捆在遍布奇怪线路的金属椅子上,一边捆,她还在一边骂骂咧咧的,那些学贯中西的粗话,让我这个不良少年都颇感惊叹。

“呐,千鸟同学,这个欧巴桑究竟是谁啊?”

千鸟慢慢转过身来,眼光却只落在宗介身上。

哈……我知道这段时间,他和你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也知道你们倆是男女主角,内定的情侣;但是看在我和勇彦出生入死来救你的份上,好歹也给我们一点起码的关注吧!

“没受伤吧,千鸟。”即使如此激动人心的时刻,宗介依然表现出了军人特有的沉稳。

“没……没有……”刚才还凶悍如母狮子的千鸟,此刻却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她默然低头,结果正看到自己几乎完全暴露出来的胸部,连忙手慌脚乱地整理着身上的衣服,很罕见的展露出青春少女应有的羞涩。

嗯,如果我有照相机的话,一定要拍下来……

“那就好,跟在我身后,不要远离。”宗介用从日本带来的强力电击器在女医生脖子上猛地电了一下,确保她不会醒来,然后带头向门口走去。

“走吧,我们回家。”

——————

上一章的猜谜结果揭晓——川藤幸一老师,《ROOKIES》(《菜鸟总动员》)的主角,著名的热血笨蛋,经典台词是“梦想”。

这一章,总算让他说出了那句著名的“你有梦想吗?”,很高兴啊。

9、相良宗介的战斗

“资讯隔断,三十秒,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为什么不早说啊!我还以为你这招隐身术可以无限使用——原来一天只能用三次啊!

幸亏位于军营中央的研究所到哪里都不算太远,我们终于抢在时间用完之前,跑进了军火库。

“千鸟同学,你跑的速度可真快啊!”

虽然这样的奔跑,对我和勇彦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勇彦的“不善战”只是相对于我或者夏娜这样的非人类而言,实际上他跑完一百米绝对用不了5秒钟,但是从研究所到军火库,怎么也有二百多米,30秒内,穿过两扇门、跑完这段路,还要注意避开看守的雇佣兵,这对体魄出色的宗介来说当然不是太大的问题,但是赤脚的千鸟居然也能一口气跑完,实在让人惊讶!——我其实已经做好了随时接应她的准备,想不到她的速度并不比宗介慢到哪里去……

所以,才有了我刚才的那句话。

“我更感兴趣的是——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裹着从勇彦身上剥下来的校服,千鸟要丝毫没有窘迫的感觉,反而双眼闪光地看着我们,“相良同学一直以来的怪异表现,位于北韩的这个军事基地,刚才的那个疯子科学家曾根原,你们两个不可思议的奔跑速度,对我们视若无睹的巡逻兵……这些东西可不是普通的整人节目能够搞得出来的!”

“抱歉,但是这——”

“只是巧合,对吧?”千鸟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宗介的话,“巧合、巧合、巧合!你总是用这个借口来搪塞我!跟踪我的时候是,从卡车车轮下救出我的时候是,半夜三更跑到我家阳台上的时候是,连现在都是……你就不能找个别的借口吗?”

“抱歉,我并未得到向你告知真相的许可。”宗介满脸歉然,但是话风却依旧很紧,“我只能告诉你,我们对你绝对没有恶意——我们是来保护你的。”

“这种话你不用说我也看得出来!”千鸟要当然不是会被这么容易就打发掉的人,她敏锐地觉察到宗介的口气有所软化,立刻乘热打铁,进一步追问道,“现在我们身陷重围,说不定几分钟后就会被杀掉——即使这样你也不肯告诉我真相?就算要死,至少也请让我明白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死的吧!”

宗介脸上很罕见地出现了左右为难的神色:他显然认可千鸟对目前形势的判断,也就是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泄密与否的确已经没多大意义了;但是作为军人,没有得到许可的情况下,是不能泄露机密的……

“不要逼他了,我来说明就是。”看了一会儿戏,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他属于一个名叫‘秘银’的组织,而这个组织呢,主要做一些打击国际恐怖活动的事情——当然,也做一些人道救援之类的兼职,总的来说,你可以当他们是蝙蝠侠、蜘蛛侠之类的正义英雄。”

看着千鸟不可置信的惊讶表情,我笑了笑,接着说道:“当然,要维护正义,首先就必须有能够维护正义的力量。秘银组织拥有领先世界至少十年的科技水平,比如我就见过隐身衣、巨型潜水航母之类当代科技绝对搞不出来的东西。此外,据说他们是世界最强武装集团——仅限于常规等级。就我的感觉而言,他们与其说是武装组织,不如说是类似世界警察般的存在。”

“这个……也太夸张了吧!”千鸟苦笑着,一头绿发仿佛都垮了下来,“我只是个低级外交官的女儿,怎么也不应该和这么神奇的组织扯上关系吧!”

“抱歉,我也不知道理由,但是我接到的命令就是保护你。”宗介坦然回答,“至于原因——我们回国的路上,可能会遇到我的上级,到时候你不妨亲自询问。”

这样的回答,看来并没有让千鸟满意,但是她并非不知轻重的笨女人,多少也能够接受,于是她就放过了宗介,转而对我和勇彦发问:“那么,上杉同学和长门同学呢?且不说让巡逻兵看不到我们的超能力,就是你们刚才奔跑的速度也已经几倍于人类极限了吧!”

“很快?”我有些疑惑地看着勇彦——我不觉得自己跑得很快啊……

勇彦看了我一眼,平和地回答:“是。”

“真的很快?”

“废话!”千鸟对我这种插科打诨的说话方式大为不满,刚刚还稍稍和气一点的语调,又变得凶狠起来,也因此重新焕发出了活力,“你刚才的速度只怕超过了新干线(日本的高速火车),人类有能跑这么快的吗?我可没有在生物课上睡觉,别说肌肉结构并不是很强悍的人类,就算天生擅长奔跑的猎豹……世界上根本没有哪种动物的双腿能够提供这么大的能量!除非你是长着液压腿的跳蚤!”

呃……我长得不像跳蚤,还真是抱歉啦……

“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蜘蛛侠?”千鸟又指了指勇彦,“而他就是闪电侠?”

难道我长得很像托贝·马奎尔(蜘蛛侠的主演),而勇彦看起来好像理查德·贝尔泽(闪电侠的主演)?

“很遗憾,我不叫彼得·帕克(蜘蛛侠的真名),勇彦也没有使用过巴利·艾伦(第二代闪电侠,也是最著名的闪电侠)这个名字。”我耸耸肩,不无遗憾地说,“有机会的话,我的确可能考虑去美国发展事业……”

千鸟摇摇头,径直走到勇彦面前,询问他究竟是什么人。

喂——我还没说完呢!

“路过。”冰山美男子面无表情地回答。

“路——过——?!”

“路过。”勇彦又重复了一遍,然后不再理会石化的千鸟,不知从哪里拿出本外文书,就这么站在脏乱的军火库里面看起书来——虽然周围的环境似乎和“读书”格格不入,但是他往那里一站,立刻就感觉连乱七八糟的军火库都多了几分文雅之气。

果然正如教授日本传统文化的有马老师所说,决定“气质”的是“人”而非“物”!比如说我,无论怎么打扮,也只会有粗鲁,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风雅……

机械的鸣响将我们叫醒,只见一架土黄色的钢铁巨人正扭头看着我们。

“后面有辆车,油箱是满的,我已经弄好了车锁,随时可以打火。”他指了指东边,“我来开路,你们跟在我我身后,一起冲出去!”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九龙随时都会可能发现千鸟被我们救走,所以动作要快!”

我们当然知道情况紧急,于是完全没有耽搁,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做好了出发准备。这其间勇彦免不了又施展他惯用的“资讯操作”能力,将被宗介暴力拆开的汽车电源恢复原样,然后根本不用钥匙,轻轻一拍钥匙孔,就顺利地打火、发动。

“长门同学,你会开车?”千鸟看着他大摇大摆地坐上驾驶席,稍稍有些不安地问。

“会。”

切——别小看人啊!他曾经一个人开着飞碟从几万光年之外跑地球来留学,把他的驾驶经验折换成公里数的话,全地球的司机加起来都不及他的零头!

“准备好了吗?”宗介又催促了一次。

“好了。”勇彦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温和,但此刻却显得非常可靠。

于是,宗介操纵着AS,毫不费力地推开虚掩的军火库大门,钢铁的巨人带着刺耳的轰鸣声,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下一瞬间,猛烈的枪声撕裂了凌晨的寂静。

驾驶着AS的相良宗介,是一位无以伦比的杰出战士!

当我们的汽车冲出军火库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两辆已经化为废铁的坦克,从炮管的角度看来,这两辆坦克的驾驶员显然正在值夜班,当看到有敌人出现,他们下意识地扭转炮口对准敌人——于是反应敏捷的宗介立刻各给了它们一枪,威力巨大的AS用来福枪轻易轰穿了老式坦克的装甲,将它们提前推入报废的深渊。

因为时间是深夜,所以整个军营里面真正来得及反应的人并不是很多,我们绕过军火库前面的一座小楼,只看到了一架被拦腰打断的AS。土黄色的钢铁巨人凄惨地倒在地上,胸部的驾驶舱已经被打瘪,鲜红的液体不断溢出,昭示着机师悲惨的命运。而AS本身携带的来福枪却不翼而飞,大约是被宗介顺手拿走了吧。

转过拐角,一眼就看到宗介驾驶的AS双手各持着一杆来福枪,熟练而又流畅地交替开火,虽然只有一架机体,却靠着非凡的精确度和出色的射击节奏,压制住了由四架同一型号AS组成的防线。

“砰!”一架敌方的AS正从作为掩体的楼房后面探出身体,还没来得及开枪,强力的巨型来福枪子弹已经射中了驾驶舱,巨大的机器人应声而倒,从血肉横飞的中弹点看来,架势AS的机师显然凶多吉少。

这非同凡响的一击震慑了敌方其它的机师,一时间他们只敢把枪管从掩体后面伸出来,漫无目标地乱射——即使距离我们最近的子弹,至少也有二十米以上的误差。

即使这样,宗介也很快找到了机会,用一次漂亮的突击撕开了敌人的阵地。随着另外两架北韩AS先后倒地,最后一架AS的机师显然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的勇气,躲在掩体后面连枪都不敢放。

于是,我们在宗介的带领下,穿过被一枪轰倒的大门,几乎毫不费力地突破重围,冲出了军营。

直到此时,距离宗介驾驶着AS出击,才不过两分钟而已。

宗介这家伙是个天生的战士!

或许,我应该尊称他为NewTpye?(NewTpye:《机动战士高达》里面出现的一种人类进化,特征为超强的感知能力,在机甲战的时候优势非常明显)

“相良同学——究竟是什么人啊?”坐在我身后的千鸟看着那架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冲锋开路的AS,眼神有些迷离,“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

“什么梦?”

“终结者。”

很好,相良显然就是从未来跑到过去拯救首领约翰·康纳之母的精锐战士卡尔·雷斯,而你呢,当然就是女主角莎拉·康纳,那么,T800在哪里呢?

所谓“好的不灵坏的灵”,几分钟后,我就深深为自己的乌鸦嘴感到后悔。

在一片开阔的河滩上,一架架RK-92型AS一字排开,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勇彦猛地将方向盘横打,疾驰的汽车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大转弯,冲进了一侧的树林中,在连续撞倒几棵小树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从车尾的方向看去,相良已经和那些拦截者交上了火,耀眼的枪火撕裂夜空,一道道闪光的轨迹遍布树林与河滩之间。宗介的优势在于出色的驾驶技术和比较有利的地形,那些大树多少能够阻挡敌人的火力,给他提供一定的掩护;但是他所面临的困境也是相当麻烦的——敌方AS足有七架之多,其中两架使用的甚至不是来福枪,而是巨型机枪。连续不断的火舌从枪管处疯狂地倾泻_出来,将树干的碎片和灌木的枝条打得到处飞溅,不断压缩着宗介的活动范围。另外五架AS则不紧不慢地射击着,用子弹追踪宗介的行踪。

这种单方面的压制一直持续了接近半分钟,宗介才抓住机会开了一枪,但仅仅这一枪,就打中了一架端着机枪的AS腰部,让它晃了两下,轰然倒地,机枪也被沉重的身体压在下面。

太棒了!宗介这家伙简直是个神枪手啊!

占据了绝对优势之下,不仅没能消灭敌人,居然还有一位同伴被杀,这让敌人惊慌失措。他们吼叫着,疯狂地将炮火朝着宗介的方向倾泻,但是这种狂乱的进攻反而降低了效率,结果这次宗介只等了十秒钟就找到了第二次机会,一枪干掉了另外一个机枪手!

真是让人热血沸腾的战斗啊!果然机甲才是男人的浪漫,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也要尝试开着机甲作战!

“砰!”、“砰!”、“砰!”、“砰!”,随着先后四次枪响,最后一架敌方AS的驾驶员终于斗志崩溃,不顾一切地扔下枪,背对着我们,逃跑了。

“宗介!干得漂亮!”我忍不住打开汽车上的扩音器,对着宗介大吼,“你不愧是王牌中的王牌啊!”

伤痕累累的土黄色机器人扭过头来看了我们一眼,然后扔掉手上的来福枪,去被消灭的敌人身边捡起他们的武器。

“其实,我已经没弹药了。”宗介的声音从扬声器里面传来,“而且,机体的能量也快要见底……”

啊?原来你刚才已经唱空城计了啊?

“总之,继续向东吧,”更换了缴获的机体电池,扛着两支来福枪,手上还端着机枪,宗介驾驶着那架战功卓著的AS,带领着依靠勇彦神乎其技的修理技术而重新恢复行驶能力的汽车,继续朝着东方跑去,“距离预定的接应地点已经很近了!”

10、全金属狂潮

月光下的海面平静得宛如巨大的镜面,黑黝黝的泥滩上空荡荡的,连一丝海风都没有。

在距离海滩没多远的树林里面,四个不久前刚从北韩军事基地里面突围出来的高中生正坐在空地上发呆。

宗介已经从伤痕累累的AS里面出来,这倒不是他缺乏警惕性,而是这台机甲经过长时间的连续作战,内部的管道、线路都已经不堪重负,如果不能切换到冷却模式让它休息一下,接下来只怕不是轰爆别人,而是直接自爆。

何况,刚才他为了做到那些出神入化的战斗动作,耗费了极其大量的体力和精力,内衣几乎都被汗水浸_湿了,如果不能稍作休息的话,可能会在下一场战斗中因为心力交瘁而昏厥过去。

机体需要休息,机师也一样需要休息,所以虽然明知现在并非可以休息的时候,我们却也别无选择。

“秘银的接应部队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赶到啊?我觉得北韩军队不会给我们太多休息时间的。”看着手表上的秒针滴滴答答地走动,我的心情也越来越烦躁,“干脆我现在回去,打他们一个落花流水,也省得麻烦!”

没走两步,正在几乎漆黑的阴影中泰然自若看书的勇彦就叫住了我。

“敌袭。”低头看书的外星人用毫无紧张感的语调说着很恐怖的台词,“东北方,五百米外。”

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的宗介二话没说,一个翻身跳起来,只用了不到三秒钟就钻进了AS驾驶舱。然后原本只有冷却系统在嗡嗡作响的机甲发出一阵低鸣,头部的探测器如人类的眼睛一样亮了起来。

“数量是多少?”

“四。”

“机体型号呢?”宗介追问道,“RK-92还是RK-96?”

“非官方型号。”勇彦依然没有抬头,莫非他脑袋后面还长着眼睛不成?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宗介也已经渐渐习惯了勇彦简明直接的说话风格,更对他的神通广大有了直观认识,所以即使直到现在依然看不到敌人的机体,他却也并不认为勇彦判断错误,而是从另一个角度考虑问题。

“ECS(电子伪装迷彩系统)吗?”

“是。”

宗介轻轻叹了口气,对着勇彦所说的方向端起了机枪。

“看不到的话,就用子弹来确认它们的位置吧!千鸟,你往后退一点,避免误伤。”

等千鸟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宗介这才发动攻击,AS用大口径机枪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闪动的火舌划破黎明前的黑夜,倾泻到那个看起来一无所有的空旷地带。

乒乒乓乓的响声传来,原本什么都没有的空气中突然折射出奇异的光彩,然后四架我从没看到过的AS一一显形。

领头的是一架银灰色的AS,式样有点像放大了若干倍的骑士盔甲,尤其是脑后的飘带,为凶狠的杀戮机器平添了几分潇洒。跟在它身后的,是三架主体为黑色的机体,位于身体前方的加厚护板和头顶的尖角则涂成鲜艳的红色,看起来别有几分狰狞。

“果然,一般来说喽啰看起来都比BOSS更凶狠……”我随口的感叹却让千鸟要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指了指我,又指了指勇彦,然后继续发出宛如大叔般的奸笑。

呃,似乎我的确比勇彦看起来更加凶悍一些……

这么说,其实我只是小喽啰,这个外星美男子才是隐藏很深的正义方最终BOSS?

之所以我还有空胡思乱想,实在是因为找不到插手战局的余地:宗介的驾驶技术非常精湛,虽然机体的性能明显不及对方,但是他靠着自己出色的操作,不仅没有落在下风,反而一直保持着先手优势。机枪和来复枪交替使用,打得敌人一时间无法冲到近处。虽然那种红黑机体携带着貌似很威猛的超大口径步枪,但是却始终没办法打中他。而那个看起来就知道是BOSS的铠甲装机体则没有远程武器——至少没有看到它使用。

“宗介干得不错。”我随口说道,“能够这么坚持到援军赶来的话,就太好了!”

“四十五秒。”

啊?什么“四十五秒”啊?

在我疑惑的眼神注视下,勇彦终于收起了那本既厚且大的精装书,平静的眼神透过眼镜片,投向枪火沸腾的战场。

“RK-92将于四十秒后过热,有百分之五十三的可能失去动力,百分之四十七的可能自爆。”

“不要用若无其事的口气说这么严重的事情啊!”

我的怒吼并没有让勇彦那张_万年冰山脸产生丝毫变化,他说完那句话,就又恢复了之前的沉默状态——话说,认识他也快半年了,我觉得他绝大部分的时间——一天二十四小时里面的二十三个半,或者更多——都是这种和石头没多大差别的样子,如果不注意他手上间或更换的精装书和翻书的动作,简直就是个从爱琴海底打捞出来的古希腊“阅读者”雕像啊!

冰雕的美男子,长门勇彦……

虽然脑袋里面在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我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一手拖着为了看热闹而不怕死的千鸟要,一手拖着不看热闹却也同样不怕死的长门勇彦,把这两个问题儿童硬拽到临时充当掩体的大树后面,勒令他们老老实实呆着,不要探头探脑!

千鸟只是普通人,而长门——就我所知,这个“高等生物”外星人的身体强度比普通人好不了太多,虽然“资讯修复”可以视为超越觉醒者的逆天恢复能力,但如果被流弹爆头的话,只怕神仙也没办法修复他!

而比那些到处乱飞的流弹更加糟糕的,是迫在眉睫的大危机——宗介的AS已经到了极限,再这样下去无论机体自爆或者失去动力,都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我要出手帮忙的话,就得先解决一个问题——“勇彦,你能挡住那些流弹吗?”我低声问,“不需要很久,几十秒钟就行。”

“可以。”

“那么千鸟的安全就拜托你了。”

“了解。”

但是还没等我采取行动,异变突生——

那个貌似骑士的队长机之前一直在稍稍落后的位置观战,看到三名属下花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干掉宗介,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命令。

“一群废物!使用那个系统!”

随着他的命令,三架AS的身体周围突然漾起一层水波般的涟漪,仿佛罩上了水幕一般,接着它们就完全无视宗介的攻击,吼叫着冲了上来。

宗介当然不会放过打活靶子的机会,他几乎在敌人发起冲锋的同时就扔下了机枪,双手各端起一杆来复枪,对准放弃躲闪专心冲锋的敌机开火。

和之前遇到的RK-92不同,这次我们遇到的敌机,装甲强度明显有所提升,机枪子弹基本上只能起到骚扰的效果,来复枪也需要连续命中同一个部位,才能产生较为明显的破坏。所以当看到敌人冲过来的时候,宗介是把火力集中在最前面那台机体上的,以他精准的枪法,一口气五六枪全部轰在机甲相对脆弱的头部,却惊讶地发现,足以摧毁主战坦克的大口径来复枪,居然连对方机体上的喷漆都没能蹭掉一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同样是AS,没理由性能相差这么大吧!

“能量护壁。”一直冷眼旁观的勇彦突然开口说道,“星际航行时代科技。”

还没等我追问所谓“能量障壁”究竟是什么意思,更加不可思议的场面出现了:那台距离宗介还很远的队长机,突然对着躲在树后的宗介,举起了右手。从它手掌上发出肉眼清晰可见的波纹,这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波纹却蕴含着极为惊人的能量,一击就将胸径超过一米的大树拦腰打断,树后的宗介躲闪不及,被轰飞起来,随着一声乒乓巨响,摔在距离我们不远的一株大树上。

即使是高科技结晶的AS,也无法承受如此猛烈的重击,RK-92整个机体处处都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冒起了一串串电火花,然后宛如人类断气之前那样挣扎了一下,随即陷入沉寂。

“宗介!”我和千鸟齐声惊呼。

话音未落,AS驾驶舱猛地弹开,宗介稍稍有点艰难地从里面爬出来,他身上看不到血迹,只是看来受了严重的震荡,有些眩晕。本来似乎是要跳下来的,却在落地的时候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稍稍有点泥泞的地面上。

奇怪的是那架银灰色的AS并没有发动进一步的追击,甚至连正在突击的三台AS也放慢了脚步,只是端着步枪,远远地围住了我们。

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在我们惊疑的目光注视下,银灰色AS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犹如巡视被捕获的猎物那样,扫视着我们。

“卡修姆,你现在的样子还真是难看啊……”从机体的扬声器里面传出了听到过好几次的声音,粗鲁、无礼,还夹杂着让人厌恶的狂妄,正是那个被称作“九龙”的劫匪头目,“真是没想到,年纪轻轻就成为战场鬼神的你,居然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刻。”

“真是让人遗憾哪。”AS忠实地反映着驾驶者的动作,仿佛很惋惜地摇了摇头,只是从九龙的声音里面,我找不到丝毫惋惜的意思,全部都是得意和狂妄。

卡修姆?是宗介曾经用过的化名吗?还是他的绰号?

静静躺在地上的宗介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粘液,有点艰难地扶着已经失去动力的机体,站了起来。

“我也没有想到,为何你这个混蛋还活着?”他毫不示弱,冷冰冰地仰视着钢铁巨人,“我可以确定,那一枪正中你的眉心!”

银色的AS大笑着,用左手指着自己额头部位——那是我之前看到过的,九龙脸上伤痕的位置。

“嘻嘻……由于旧伤,我曾被在头盖骨中埋入钛合金板。而你那一枪虽然打中了,子弹却很不巧地擦过合金板而飞走,所以我保住了一命。话说回来……还真愉快啊,竟然以这种形式再见面。很好,太爽了!”

刺耳的笑声回荡在树林中,可以想象九龙此刻得意的丑态。

“哼,你倒是变得很有精神了……”

“是啊!托你的福,从那以后又经历了许多事情……嘻嘻,虽然有很多话想要问你,但是好像时间不早了。我很忙,宰掉你之后,还有玩弄那女孩脑部的工作要做呢——”银灰色的AS扭过头,看着刚刚冲到宗介身边的千鸟,“‘Whisperd’的脑袋就像是神秘的宝藏,从里面找到有价值的资料,就像是寻宝游戏啊……”混杂着憎恶的怀念感,九龙变得多话了起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女孩的脑袋里面装载了被称为‘黑科技’的奇异技术,包括AS在内,很多超时代的新发明都是由此而来——包括我这台‘地狱骑士’上搭载的λ-Driver,都是因此得以问世。如果能够完成研究,也许连核武都会失去其战略价值吧……”

“……什么?”除了万年冰山的勇彦之外,我们都惊呼起来。

貌似很普通的千鸟要,脑袋里面竟然储存着那么惊人的资料?为什么地球人的大脑里面会有这种本该出现在勇彦脑袋里面的东西?难道她实际上是流落地球的外星人?

“你好象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但是,我不想再和你多废话了。替我转告地狱之河的船家‘快有团体生意可做了’。”九龙已经没有说话的意思,稍稍后退了两步,抬起左手,示意部下们举枪瞄准,“死吧!”

宛如电影中烈士就义时常常出现的场面,三支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宗介。

“宗介!”千鸟吓得大叫起来,“不要!”

嗯?称呼从“相良同学”变成“宗介”了……这意味着好感度上升了一个台阶吗?呃,不能再胡思乱想下去,再不出手的话真的要糟糕了……

不过,这次我依然没有找到出手的机会,因为在我冲上去之前,一阵猛烈的枪声已经从天空中传来,然后伴随着水波般流动的五彩闪烁,一台又一台我在“丹努之子”号上见惯了的M9型AS乘着喷气降落伞,在空中显出了身影,宛如神兵天降。

三架红黑相间的杂兵机,几乎是一瞬间就被猛烈的炮火撕成了碎片,而九龙所搭乘的银灰色队长机则依靠着他出色的反应,在第一时间就冲进树林里面,才躲过一劫。

不过,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就是秘银的优势部队了!

一、二、三……一共六架M9,灰绿色的机体一字排开,以扇形姿态对九龙形成包围,它们的式样上有细微的差别,各自都持着不同的武器,显然早有分工——换句话说,这些机体全部都是根据机师的特长进行过改造的,是货真价实的专人专机,绝非一般的喽啰可比。

“嘿,宗介,看到我们及时赶到,有没有感动到泪流满面啊?”站在最后面、举着大型狙击枪的那架M9里面,传来了克鲁兹轻佻的笑声,“呦——霍,可爱的小天使也在啊——小要,好久不见。”

“克鲁兹,你来的太迟了。”我替精疲力尽需要休息的宗介发出抱怨,“该不会是和女孩子搭讪,忘了时间吧?”

“克鲁兹?”作为保镖三人组一员的克鲁兹,千鸟也是认识的——不过她认识的是“住在附近的英俊小提琴手克鲁兹”而不是“秘银组织西太平洋战队首席神枪手克鲁兹”……

“嘿,就是我。”克鲁兹嘴上说笑着,瞄准九龙的枪口却没有丝毫松懈。

“这么说来,你们真的是……”千鸟的脸色非常复杂,除了惊讶、释然之外,还隐约有些——兴奋。

“我刚才就说了,宗介他们是货真价实的特种兵——莫非你直到此刻才相信我说的话?”

千鸟露出尴尬的笑容,不安地左顾右盼,然后低着头解释说:“宗介他……看起来就像是狂热的军事爱好者;长门同学沉默到极点,似乎神经有点不正常;而你——怎么看也只是个普通的不良少年……”

虽然你说的是事实,但是莫非你没有听过一句谚语“人有古怪相,必有古怪能”吗?

“其实,现在知道我们没有说谎,倒也不迟……”我一手扶着相良,朝着海边走去。

从海面上升起的巨型潜水艇“丹努之子”号,派出了接应我们的船只。

“九龙,投降吧!”左侧第一位的M9里面,传来了加里宁少校威严的声音,“你已经输了。”

“嘻嘻……连你这个胆小的老头子也跳出来了啊!这次我还真是钓到大鱼了呢……”身陷重围的九龙没有丝毫不安,依旧笑得那么猖狂,不知道是临死前的疯狂呢?还是有恃无恐?

勇彦突然抬起头,看着西南方的天空,轻声说:“敌袭,十三。”

什么?不会吧!

我还没来得及惊叫,刺耳的呼啸声已经传来,几枚导弹伴随着空气撕裂的巨大响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了过来。

我能够做的,只是连忙把宗介扑倒。

零点几秒之后,我们所在的位置,先是掠过了连大树都被瞬间夷平的冲击波,接着又被连金属都能熔化的火焰风暴所包围。

靠着及时发出的灵力护罩,我的听力并没有被冲击波所伤,伏在地面上的我,清楚地听到一声又一声沉重的金属落地声,伴随着猛烈的炮火和激烈的刀剑碰撞。

显然,秘银的军人们,正在和九龙的援军展开激烈交锋。

可惜的是我周围只能看到一片火海,根本看不到远处的情景。

此时此刻,我们需要的是——

“勇彦,能帮我灭火吗?”

“可以。”

随着这声冷静如昔的话语,熊熊燃烧的火焰仿佛电影特技般不断降低,最后变成一缕缕稀薄到几乎看不出来的青烟。

勇彦神色平静地站在同样升起青烟的黑色灰烬之中,他身后是虽然毫发无伤却惊魂未定的千鸟。

再向他身后看去,正是我猜测中的画面:黑红色的AS和灰绿色的AS正在展开激战。

以单兵实力来说,秘银的机师们显然有优势,可是敌人的数量却比他们多出一倍有余,机体性能则毫不逊色,虽然机师的能力稍稍差了一点,可数量上的优势足以弥补这点差距。

“轰!”一架M9刚刚挥着宛如古代战刀的武器将一台敌机拦腰砍断,就被来自侧面的炮火击中,半个身体被打成了碎片,摔了出去。

偷袭它的,正是九龙!

克鲁兹怒吼着,一枪正中AS驾驶舱的位置,却被那层犹如水幕的涟漪挡住,徒劳无功。

事实上,截止到现在,秘银组织所受的损伤,大多来自于九龙。那架铠甲般的AS,拥有非常诡异的能力,那种“涟漪”用于防御,实在是固若金汤;而用于进攻,则无疑是无坚不摧。最新型号的AS在它面前,脆弱无力到和玩具也没什么区别,犹如对着坦克冲锋的骑兵,只能无奈地迎来失败的命运。

“哼!用这种金手指武器,未免太无耻了吧!”我解开纽扣,把已经多处破损的校服脱下来,甩到一边。

既然你们开金手指修改武器,那也就怨不得我们出外挂了!

灵力,爆发!

11、铁拳拆机甲

海滩上的战局正进行得如火如荼,秘银组织的战士们虽然数量上处于绝对劣势,可是他们出色的操纵技术和精妙的配合足以弥补这种程度的不利,只要没有那架使用着金手指武器的银灰色AS捣乱,胜利女神必将向他们露出微笑。

但是,驾驶着宛如骑士的古怪AS,九龙仅仅依靠自己一人一机的力量,就扭转了整个战局。

被称为λ系统的特殊技术,能够制造出类似灵力护罩那样的无形屏障,其牢固程度足以抵挡克鲁兹的大型狙击枪;而它进攻的时候,却连特别强化的AS用盾牌都能轻易撕碎,威力大得不可思议。

所幸它的攻击精度并不高,并且每次攻击之后,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进行下一轮攻击,若非如此,只怕现在秘银的六台AS早就已经全部被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至此刻才出现第一位牺牲者……

“贝尔夫冈!”克鲁兹开枪逼退一架正逼近倒地AS的敌机,通过扬声器大喊着,“还活着吗?”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从那台半毁的M9里面传来了稍稍有些虚弱的声音,“不过驾驶舱卡住了,你们得尽快摆平战局,然后才能接我出来。”

呃,收回前言,因为幸运女神在胜利女神之前就已经青睐于这群异世界雷锋,所以迄今尚未出现牺牲者……

但是,天空中朝着克鲁兹呼啸而来的那枚导弹,显然就很有点麻烦——这个显然不是AS盾牌能够挡住的,而正面挨了这么一下,连安葬都可以省下来,直接找个和尚念往生咒就行。

“真衰!”面对突然逼近的死神,花花公子克鲁兹只能喟然长叹,他的机体为了便于狙击,移动性能相对较差,所以即使看到了导弹,却也已经来不及闪躲——不知道此刻他是不是会有那么一点点后悔,“下次我一定要配装盾牌……”

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的话,这大约就是他的遗言了吧。

拳头砸导弹,这是门技术活。我自然是不可能有经验的,但是浦饭师傅神通广大,还真的认识几个用拳头砸导弹的强人——比如说一位据说老家比勇彦还远的外星大叔,年轻的时候就经常做这种刺激三强国神经的疯狂行为。而根据这位地球名字克拉克·肯特的大叔所说,拳头砸导弹的关键是要在正面用灵力制造护盾,确保挡住爆风和冲击波,否则就算你自己不怕导弹,你要保护的人可不是钢筋铁骨!

虽然技术要领是知道了,但是作为一个思想正常的年轻人,我对于“导弹”这种神秘的高科技武器,依然怀有相当程度的敬畏感。

遗憾的是,见面不如闻名——从手上传来的冲击,比起达夫的拳头来,即使更强也不会强得太多,至少没有到能够把我打飞的地步。

所谓恐惧,其实往往只是无知的产物罢了!

心中如此感叹着,我用灵气掀起狂风,将导弹的爆尘吹散。

“看来你们这些家伙,手头上也没什么强力的货色啊。”掸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扯动嘴角,冲着那些呆若木鸡的劫匪们挤出一个讥讽的微笑,“居然连这种不入流的玩具都拿出来现世,真是可笑!”

“怎……怎么可能!”

“居然……用拳头挡住了导弹?”

“怪……怪物!”

从开始一直沉默着战斗的劫匪喽啰们,发出了恐惧的喊叫。

“真是一群没有礼貌的家伙!”我收回因为正面迎击导弹而微微有点发麻的拳头,纵身一跃就跳到了距离我最近的一台敌机胸口的位置,抬腿踹了上去。

咣!

说来也巧,那个家伙正好将整个涂成红色的AS盾牌举了起来,所以我这一脚正踹在高科技材料制成的盾牌上,虽然将它蹬出了一个浅浅的凹陷,却没有能够打穿。

嗯,太过随意的确不行,好歹得拿出点真功夫来。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我再次跳了起来,抡起拳头砸在和刚才一样的位置。

咣!

巨人般的AS连续受到重击,再也保持不住平衡,狼狈地向后退去。而盾牌中央两次受到重击的地方,已经出现了清晰的龟裂。

霍——挺结实的么!

脚下发力,我的身体如离弦之箭,闪电般冲到AS面前,空中转了半圈,一个猛烈的回旋踢,狠狠蹬在盾牌上。

砰!

这次传来的不再是清脆的响声,而是沉闷的嗡响。巨大的盾牌从中折断,变成毫无用处的废铁,而AS也因为无法承受如此猛烈的重击,各处关节同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金属折断、电路破损,人类科技的顶尖成果就这么摇晃了两下,然后歪歪扭扭地倒了下去。

甫一落地,还没等我稳住身体,一颗从天空中射来的AS狙击子弹已经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啧啧……这个狙击手把握机会的能力真差劲!如果是克鲁兹的话,多半会趁着我人在空中、转向不便的时候开枪吧……唉,我们也不能指望所有人都是秘银的王牌神枪手啊……

在全场鸦雀无声的注视中,我轻描淡写地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了那枚子弹。

前世的时候,我很喜欢看武侠小说,特别羡慕里面陆小凤的灵犀一指——无论是暗器或者刀剑,他只要竖起两根手指,一下子就能稳稳当当地夹住,真是酷到了极点!遗憾的是现实世界里面当然不会有能够用两根手指夹住敌人兵器的强人——就算有,也不会是我这个充其量只能算身体健康的中年男人。

穿越之后,我成为了一个称得上是“人间凶器”的强者,两指一夹的力量甚至连钢筋都能干净利落地剪断,既然硬件已经过关,我就一直都很想找个机会这么装酷一回——这次总算如愿以偿。

其实,我对于能否夹住狙击枪子弹,心里也很忐忑,所以刚才我先用灌注灵力的拳头挡住了子弹,然后一把抓住,最后才把它夹在手指上。反正只要动作足够快,普通人的肉眼是不可能看清的,他们看到的,就是我仅仅用两根手指就将超高速的狙击枪子弹夹住的惊人场面。

AS的操作方式有点特别,它通过一系列感应装置,如实反应操作者的所有行为。所以,当操作者开始发抖的时候,红黑相间的AS们也纷纷做出颤抖的动作。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九龙好歹镇静一点,怒不可遏地冲着我吼叫——或许他只是用大吼大叫来掩饰自己的恐惧吧?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叫做“狮子似的凶心,兔子的怯弱,狐狸的狡猾”。

强者愤怒,只会对着更强的人拔刀;而九龙这种习惯于残害弱者的家伙,本质上应该只是个懦夫吧!

“刚才你们说我是‘怪物’,”我有点厌恶地看着那架银灰色机体,仿佛要透过金属的外壳,看到那种此刻正在癫狂的丑脸,“不过我觉得,‘怪物’这个词,你比我更合适啊。”

“我不过是有点特别的力量罢了,除此以外,我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一样学习。我每天都要排队去买食堂的定餐,因为没有人会帮我准备便当;我在考试前要拼命地复习,即使如此也还经常不及格;我周日的时候得花一些时间整理房间,避免它变成狗窝;我还得帮助房客们修理水电和楼板,因为那是公寓管理员的工作……”

“但是,就是你们这些混蛋!总是在给我的平静生活捣乱!你们随心所欲地到处破坏,毫不在意地毁坏人们的家园,践踏和平市民的心血,甚至仅仅因为不值一提的理由残害他们的生命……你!还有很多像你这样的混蛋!你们就是这个世界的病菌!是会走路的灾难!是上帝造物时候打盹才会产生的错误!”

“托你们这些混蛋的福,我不得不晚上在城市里面巡逻,因为可能会有莫名其妙的红世魔王或者妖魔出现,把我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给吃掉;我不得不到处奔波,因为你们这些家伙随时可能从爱尔兰或者北韩之类地方冒出来,吃掉两个人或者劫持一架飞机;我不得一次次旷课,导致出席时间严重不足到必须请人修改老师们的记忆,避免被退学;我不得不一次次玩命作战,和死神的镰刀擦肩而过,有时还要在病床上躺上十天半个月……”

我怒吼着,说着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在说什么的话语,一步步逼向躲在AS里面的九龙。

天空中传来猛烈的冲击,又是那架阴魂不散的直升机!

先是导弹,然后是狙击枪,现在连机关炮都用上了——你他妈的有完没完!

灵力灌注在左手上,将骨节全部抖开,依靠灵力的剧烈震动,我的左臂霎那间化为一团虚影,由手臂延伸出的灵力之刃,笼罩了以自己为中心的一大片区域。机关炮的子弹一旦进入这个区域,立刻被猛烈如暴风的攻击化为碎片。

这是从嘉拉迪雅那里获得技艺的关键部分,又通过向王虎求教而完成的剑技:高速剑。

觉醒者的身体能够以惊人的频率震动,高速剑就是由此而来,我本来限于身体结构,无法练成这招威力无比的剑术,但是很幸运的,我遇到了圣斗士出身的王虎先生。

王虎是《圣斗士》里面的人物,他们这些人所掌握的“小宇宙”能力,对我来说并不比灵光波动拳更有价值,但是他们那种即使青铜圣斗士也能一秒钟挥出上百拳的技巧,却正是我所亟需的。

更加幸运的是,王虎先生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他很干脆地传授了我高速出拳的秘技。

所以,我这才能挥出这种梦幻般的神奇剑技。

“滚!”九龙突然抬起头,对着那架正在徒劳无功地对我攻击的直升机破口大骂,“没用的东西!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直升机犹豫着,没有离去。

九龙直接抬起手,做出瞄准的姿势:“我还没有沦落到需要废物来给我争取时间逃命的地步!给我滚啊!”

仿佛感受到他的决心,直升机干净利落地转身,朝着无尽的黑暗中飞去。

哼……至少想保全几个忠心的部下吗?

你这种人的部下,当然也都是些无血无泪的衣冠禽兽,所以——你以为我会让他们逃走?

我将右手摆到左侧腰间,做出类似日本剑术“拔刀”的姿势。

“哈!”

随着一声大吼,我以手为刀,猛地挥了出去。

一道极为猛烈的风刃沿着我手刀的轨迹爆发,霎那间就化作巨大的冲击波,斩断了无数阻拦在前进方向上的枝叶,追上了正在远去的直升机。

风斩剑!

金属骨架的战斗机器干净利落地在空中化为两截,划了个抛物线,摔到远方的树林里,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化为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只是,视力超出常人很多的我,似乎隐约看到在飞机即将坠落地面的时候,两个身影从里面及时跳了出去——希望他们直接摔死,省的麻烦……

“现在,轮到你了。”

我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继续朝着九龙走去。

“还是让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吧,你说我是怪物,可是你自己呢?除了带来混乱和破坏,除了给人们添麻烦,除了毫无建设性可言的杀戮、绑架……除了这些和野兽、和怪物一模一样的行径之外,你还做过什么!”

“你才是货真价实的怪物!”

“住嘴!”不知道是被部下的死还是被我的话所刺激,九龙气的浑身发抖,AS的双手同时举起,比以往更加清晰也更加强烈的涟漪浮现,呼啸着冲了过来。

λ系统……用这种东西对付我?你以为我是那些普通的AS吗?

灵气,爆发!

炽白如火的灵光猛地从我身上喷涌出来,宛如巨大的照明弹,将黑暗的树林化作一片刺眼的苍白。

强烈的冲击波不仅毫不费力地击溃了九龙的攻击,更如同风暴般席卷了周围偌大的空间,无论地方或者我方的AS都站立不稳,秘银的机师们反应迅速,及时调整了平衡,总算还能站住,但劫匪喽啰们本来就已经心神不定,猛地遭遇突如其来的冲击,一个个都跌跌撞撞地摔了出去。

一群AS同时表演滚地葫芦,还真的挺壮观呢……

九龙的反应远比他的部下要迅速得多,一击之后毫不迟疑,直接树林深处退去。他没有转身,而是一直谨慎地正面对着我,大约是觉得即使我用风斩剑追击,也可以依靠λ系统稍稍抵挡一下吧……

可惜的是,他才退了几步,就被我用风斩剑砍断的大树拦住了去路。

“你以为,我会让你就这么简单地逃走吗?”

面对着全力展开λ系统,预备孤注一掷作困兽之斗的九龙,我冷笑着,举起了灵气喷薄如火炬的右手。

“到地狱里面,去向那些被你残害的人们道歉吧!”

12、闲暇

“千鸟,又去看望他吗?”

绿发的新任班长顿时俏脸通红,表情也变得扭捏起来,平常开朗过头的大叔气质荡然无存,俨然是个恋爱中的少女。她抬头看看晴朗到连一片云彩都没有的天空,又低头看看洁净到连一片落叶都没有的地面,支支吾吾了半天,终究还是没说出有意义的话来。

即使是被国际恐怖分子抓住做生体实验,也依然敢于反抗邪恶的疯子科学家,并且将其打败的勇敢少女,在爱情问题上,依然只是个小丫头罢了……

哈哈!哈哈哈哈!

被我取笑了一阵之后,千鸟终于忍耐不住,将一个市值至少六百日元的红苹果砸了过来,然后逃命似的狂奔而去。

呃……这个苹果味道不错。

“勇彦,你觉得我们是否也应该买点水果带上啊?”如牛顿般受到苹果的启发,我终于想起探病者必备的道具。“一般来说,探望病人,都应该带点礼物——比如鲜花啊、水果啊……诸如此类吧?”

勇彦停下脚步,似乎在思考这个建议的合理性。

“瓜。”过了几秒钟,他开口了。

啊?什么意思啊?

没等我明白过来,他已经走进了路边的水果店。

喂!你这家伙别想到什么立刻就去做啊——好歹告诉我你打算买什么,究竟是西瓜还是哈密瓜?

可恶的是,无论是专心看书还是专心看瓜,这个外星人都会进入完全不搭理别人的沉默状态……

我们要探望的人,自然是相良宗介。

几天前的那个晚上,围绕着身怀重大秘密的少女千鸟要,秘银组织和九龙等劫匪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虽然因为武力值超出常识极限的某不良少年乱入而导致原本占据上风的劫匪们一败涂地,但是九龙临死之前却大吼着“绝不把耳语者交给你们”的话语,用λ系统对千鸟要进行攻击。

如果千鸟依然站在勇彦身后的话,相信我的外星人朋友一定有办法挡住那一击,但是她却在我参战之后,自顾自跑过去扶着负伤的宗介,结果不仅没有能够帮上忙,反而连累宗介在危急关头将她推开,自己结结实实的挨了足以摧毁AS的可怕一击。

我发誓,我清楚地看到,在勇彦冲过去资讯修复的时候,宗介已经化为一蓬血雨!

但是,零点几秒之后,出现在勇彦身边的,是一个虽然受了好几处伤,面容憔悴、神情困顿,但至少还活着、而且看起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的相良宗介。

记得上次和法利亚格尼大战之后,他还没办法治疗我的伤势——看来在这段时间里面成长起来的,并不仅仅是我一个啊!

因为在路上稍稍耽搁了一点时间——勇彦面对着我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的六只西瓜思考了半天,才选定了其中一只作为礼物,所以当我们来到医院的时候,千鸟已经离开了。

这样也好,当着她的面,有很多话不方便说。

“身体恢复的情况怎么样?”拥有超出常人的武力,在日常生活中也是很便利的,比方说同样一个苹果,千鸟需要用水果刀慢慢削,而我只要运用灵力稍稍一震,果皮就全部均匀地掉下来,完美得如同电影特技。

“看你的样子,看来恢复得差不多了吧——这苹果不错。”

“那是小要送给我的。”宗介稍稍有些不愉快地指出,“来探病的人,不应该吃病人的东西吧。”

“这点小事没必要在意啦。”我才不在乎这种小节呢。

吃完了苹果,我拿出此行最重要的礼物——当然,不是那个西瓜,而是一张光碟。

宗介这个军事狂,自然会随身携带着手提电脑,用来打发无聊的住院时光,而这章光碟里面的东西,可是我通过穿越众的内部渠道才搞到的好东西哦!

三强国的军事演习录像!

这个世界的政治格局,大致上是中美俄三国鼎立,彼此在政治、军事、经济、科技、体育……等各个领域,都不断展开明争暗斗。最近一轮的竞争,导火索是去年中国的大阅兵。

二零零九年十月一日,中国为了庆祝建国六十周年(对中国人来说,六十年为一甲子,有着特别的意义),举行了盛况空前的大规模阅兵仪式,包括新型AS“苍龙”在内的多种高端武器一一亮相。那不仅令全世界军事迷大饱眼福,也严重刺激了美俄两国,不久之后,他们就各自举行了军事演习,主要是针对AS这种新型武器的展示和演练。美军的M9型、俄军的RK-96型,都拉出来表演了一回。

两个月前,中国也进行了AS演习,除了去年出现过的狙击型AS“苍龙”之外,攻坚型AS“白虎”、格斗型AS“玄武”,电子战型AS“朱雀”一一亮相,让全世界都为之惊叹。

而我这张光盘呢,就是那个能够自由穿梭任何空间的偷拍狂土屋康介搞来的近距离摄像。

“这东西怎么样?比苹果更合你口味吧?”

宗介已经顾不上和我说话,全部精力都放在研究那些机甲巨人,他的眼睛放出炽热的光芒,让我怀疑会不会烧穿电脑屏幕。

“RK-96原来还有这种装备啊!贫铀子母穿甲弹——这个肯定是为了在AS战中使用的——莫非他们也得到了和λ系统有关的情报?嗯,先后三次发力,显然是针对现有λ系统不能持久的缺点,而且多重打击的确有一定的可能将其贯穿……”

“中国的设计一如既往简洁明了——明明他们没有黑科技的,却用机体的配合来实现了战斗力的提升……一对一的话都不值一提,但是如果四对四——至少可以对抗三台M9吧……的确!机师们的能力各有所长,根本没必要每台机体都面面俱到,把多余的功能舍弃,省下钱来完善脱出系统……不愧是两千五百年前就写出《孙子兵法》的国家……如果我们也采用类似的做法……”

几分钟后,我们悄悄离去,没有打搅沉迷在机甲世界里面的伤员。

——————

土屋康介这个家伙很有趣,他经常会追踪冒险的穿越者们,除了在危急时刻提供一些或许能够派上用场的支援外,更主要的目的还是偷拍。而每次当人们完成冒险后,他就会把偷拍到的资料作成专辑,放在网站的隐秘区“闷声色狼的召唤魔法阵”。

点开连接,输入他发给我的密码,在接触型电脑屏幕上按下掌纹,我第一次进入了那个闻名已久的网页。

迎接我的,不是什么欢迎画面,而是铺天盖地的诅咒和威胁!

“废柴,去死吧!”

“没有爱的白痴!我代表广大的大剑党鄙视你!”

“天诛!”

“还我米丽雅来!”

“凶手!”

…………

呃,我之前一直在纳闷,按照嘉拉迪雅的说法,《大剑》的人气是很高的,但是因为我的乱入而导致包括主角七人组在内的人气角色几乎死了个精光,回来后却只是被简单地骂了几句就算完事——他们至少也该寄把刀给我,勒令我切腹吧……

原来,怨气都积累在这里呢……

土屋很快就来和我联系,他首先祝贺我顺利完成了剧情:“关键是,你这次一个人都没搞死——九龙那个渣没人权,更没粉丝,你不用理会他。”然后,发给我两段精心剪辑过的录像。

前一段是精彩的冒险和打斗剪辑,后一段——

这家伙,整天只会盯着女孩子吗?而且最后那些走光图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这是犯罪耶!

话虽如此说,我还是不小心点下了按钮,将这些不够和谐的东西保存了下来。

真的,我本来打算点删除的,不小心点了保存而已!

在两段录像之后,土屋发给我一张“上杉和也空手拆机甲”的图片,上面用五彩的字体标注了两行字。

第一行是小字。

行为分析:对于剧情没有起码的了解,也缺乏主动性,完全是被动地跟着剧情走,更悲剧的是一个MM都没有泡!最后关头上演的空手拆机甲为如此惨淡的冒险经历好歹加了点分,不至于一无是处。

第二行则是大字。

总体评价:没有爱的野蛮人!

…………

大剑剧情,死了一堆人,于是我“没有爱”;全金属狂潮剧情,有名有姓的就死了一个反派九龙,我依然“没有爱”。

那么,究竟要怎么做,才算是“有爱”呢?

宅的世界,真是高深莫测啊……

——————

“宗介,你在做什么啊?”

时间是宗介出院后的第三天夜里,地点是湘北高中围墙内侧的草地上,人物是例行巡逻的我和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的相良宗介,事情则是我看到他蹲在地上,不知道做着什么。

宗介出院后,本以为既然九龙已经被干掉,保镖任务自然也该结束了,却不料泰莎上校发来了“任务继续”的命令。

任务还要继续?也就是说,虽然那个笑得很难听的超级恐怖分子被我给轰杀至渣了,但是打千鸟主意的人还会出现?

靠!“千鸟要”的身上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值得那些被世界各国通缉的家伙一而再而再三地出手啊?

当我询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泰莎上校很抱歉地回答:“对不起,这是尚未确定的机密资料——总之,还要请上杉先生再当一段时间的保镖,宗介他们也拜托您多费心了!”

唉,我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不擅长拒绝别人诚恳的请求……

但是我觉得,泰莎上校的神经似乎有点脱线啊——宗介和千鸟,目前似乎有相爱的苗头,而泰莎你……应该是喜欢宗介的吧?

把自己的心上人送到强力情敌身边当保镖,你就这么着急要失恋吗?

算了,不关我事……

但是,湘北高中围墙下面的东西,就不能“不关我事”了!

看着宗介从包里拿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埋进挖好的坑里,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莫非是地雷?”

“不愧是上杉前辈!”宗介貌似很赞赏地点着头,“我觉得这所高中的防卫措施实在过于简陋,所以打算花一两个月时间,把这里的安全等级提升到至少能够对抗五十名恐怖分子的地步。”

“当然,其实有前辈在这里,就算来五万名职业军人也不可能掀起什么风浪,只是——我终究喜欢多准备一点,那样遇到事情也方便反应……”

嗯、嗯,所谓“安全第一”,我理解!

不对啊!安全第一,不是要你在和平的校园里面埋地雷啊!

“宗介。”

“前辈有什么指示?我的地雷设置有问题吗?”

“不,没问题,设置得很完美!”完美到连我都要花不少精力才能找出它们来……

靠!问题不在这里!

“学校里面埋地雷,会炸到别的同学的!”

“不会啊,”宗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木板。

骷髅头下面,用鲜红的大字写着警告标语:

地雷,危险。

“这种东西,没人会信吧……”

“我会先演示给大家看的。”

这么说来似乎没问题了——我正在点头,突然注意到学校的围墙并不是特别高——

“如果有人从外面爬进来怎么办?”

“我会在围墙上铺设电网的。”

…………

算了,到时候再麻烦勇彦出手救人吧……

“我说,宗介啊。”

“前辈有什么指示?”

“你真的有很必要认真细致全面地学习社会常识啊!”

按捺下从心底涌起的无力感,我长叹一声,不再理会正埋头设置地雷的精锐特种兵,纵身跃入深沉的黑夜中,继续日常的巡逻工作。

虽然手段有问题,但是宗介的想法是很好的,我很赞同。

红世魔王也罢、食人妖魔也罢、职业罪犯也罢……

有我上杉和也在此,绝对不会让你们兴风作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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