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新婚的晚上,新郎就跟新娘分房而睡,甚至新郎怀里抱着的还是别的女人,这实在算是奇闻。
不过,杰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他不能爱上她,这就是惟一的理由及原因。
“罗西尼先生,要不要喝酒?”三名性感女郎挤在他身边,将酒杯端到了他嘴边,“来,再喝一点……”他眉心紧拧,一言不发,严肃冷漠的模样,跟刚才全然不同。
“你怎么了?刚才心情不是很好吗?”
“是碍…”女郎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在他耳边娇嗔着。
“该不是你的新娘子让你心情不好吧?”黑衣女郎将红唇凑到他脸颊边,媚态万千地说:“你的新娘是名门闺秀,一定很无趣……”杰浓眉微微一皱,斜睨着她。
女子没觑出他眼底的愠恼,续道:“当然,那种死鱼跟我们是没得比的,不是吗?”
突然,杰的俊脸一沉,转而变得阴鸷冷峻。
“谁准你说她是死鱼的?”他一手掐住她的脸颊。
黑衣女郎惊恐地看着地,“罗……罗西尼先生?”
另两名女子一见他发怒,吓得退缩到一旁,不敢出声。
“我警告你,别在我面前说她什么,也不准背着我说她怎样。”
杰不知道自己的反应为何会如此激烈,他自己明明是那么无情地对待着米亚,却容不了别人对她无礼?
是的,他对米亚无情冷淡不是因为他讨厌她,而是因为他……他不能爱她。
但他不能爱她,不表示他会漠视任何人对她不敬。因为……“她是我的妻子。”他说。
“罗西尼先生,我……我以为你……不喜欢她……”她颤抖着声音说。
那倒是,新婚夜就当着妻子的面带女人上床,任谁都会猜想他不喜欢她。
他眼神一凝,冷冷地说:“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她?”
“我……”迎上他冷酷而骇人的目光,她小心翼翼地说:“因……因为你没跟她同房,反而跟我们……”“我喜欢她,不代表一定要上了她。”说着,他手一振,将她推倒在床上,“同理可证,我上过你,可不代表我一定喜欢你。”
“罗……西尼先生……”
他起身,低声喊着:“保罗。”
门外守着的保罗闻声开门,“老板。”
“把她们带出去。”说着,他将女郎们推下了床,“都给我滚出去。”
“罗西尼先生?”三名女子面面相觑,不知道哪里惹毛了他。
“滚!”
他沉声一喝,女郎们快速地穿好衣服,鱼贯地离开他的房间。
杰翻身坐在床沿,抓起一旁的酒瓶就仰头痛饮。
“该死!”他知道自己疯了,要不是疯了,他不会这么做。
他明明想借着拥抱其他女人而忘记米亚,却没想到即使是略有酒意,他还是无法拥抱她以外的女人。
他越来越奇怪,越来越不像是自己。
杰·罗西尼不是一个会因为女人而摇摆犹豫的人。但是为什么,她有那种本事?
她在摧残他,虽然她并不自知。
“该死!”他将酒瓶往墙角一丢,瓶子应声碎裂。
翌日清晨,辰平、米亚及千代都准时的出现在餐桌旁。
千代忙着端上早餐,而米亚则坐在辰平身边跟他闲聊。
“对了,杰呢?”眼见用餐时间已到,辰平问起了杰。
米亚一愣,下意识地跟千代交换了眼色。
她想他不会早起用餐的,因为他昨晚“大战”三名妙龄女郎。
当然,她不能那么回答他。因为她必须让辰平相信,相信她跟他的婚姻是美好的。
“他昨晚喝多了,我想他应该不会……”“早,亲爱的。”忽地,两只大手搭在她肩膀上。
她陡地一震,因为那是杰。
“抱歉,我迟到了。”梳洗完毕,西装笔挺的杰弯腰在她脸上轻轻一吻,无限甜蜜。
米亚一脸错愕,而千代也神情惊疑。
“杰,坐下吃饭吧。”辰平招呼着他。
“谢谢,芳川先生。”他礼貌地点头一笑,拉开椅子坐下。
辰平看着他跟米亚之间的亲密互动,甚是满意。
“杰,你已经跟米亚结婚,该叫我爸爸了吧?”辰平说。
听见他提及爸爸两字,杰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不满及阴沉。
爸爸?如果芳川辰平够有担当、愿意负责,并真心爱着他母亲的话,他早该可以喊他一声爸爸了。
现在要他喊他爸爸?哼,他简直是在做梦。
“我还不习惯……”他淡淡地说。
辰平笑笑,“没关系,慢慢会习惯的。”
“但愿。”杰喃喃地说,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
辰平没听见,但紧邻着他而坐的米亚,却清楚地听见他所说的话。
她惊疑地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也正冷冷地笑睨着她,而那表情就像是在说“你最好配合演戏”。
“对了,你们打算去哪里度蜜月?”辰平问。
米亚犹疑地瞄了杰一眼,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答案。
杰一笑,“跟米亚在一起就像在度蜜月一样,去哪里都一样。”说着,他轻轻揽着她的肩,“再说,米亚她不放心离开你,所以我们没度蜜月的计划。”
辰平一听,替杰抱不平。“那怎么可以?”
“米亚,”他看着米亚,笑叹着:“爸爸有千代照顾,你应该要跟杰去度蜜月的。”
“爸爸,我……”
“没关系的。”杰打断了她,“我爱她,也愿意配合她。”
看杰如此宠爱米亚,辰平放心地一笑。“是吗?那就好……”这一顿饭,米亚食不知味,一颗心始终七上八下,怕他会做出什么,或说出什么。还好,他没有。
用过早饭,杰准备出门到公司坐镇,而辰平要米亚像个温柔乖巧的妻子般,送他出门。
为了取信父亲,米亚没有推托。
离开餐厅,杰跟米亚一前一后的走在长廊上,两个人都沉默不语。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米亚的脑海中竟又浮现他与陌生女子们,亲热缠绵的影像。
忽地,她感到愤怒,也感到心痛。
停下脚步,她神情不甘地站在原地。
感觉到她没有跟上来,杰也停下脚步。
迎上他锐利而具有侵略性的眸子,米亚的心一阵颤抖。
她是怕他的,而她的立场也不容她向他挑衅,但……她生气。
看着他的脸,想起那些女孩子的千娇百媚,她的胸口竟如滚水沸腾般。
“不必演戏了吧?”她冷冷地说,“我们只是做做样子。”
杰直视着她,一语不发。
在他脸上,她觑不出是怒还是……他是那么的冷峻而平静。
“其实你不必跟我们一起吃早餐的。”她说。
突然,他沉默地走向了她:
她一震,本能地转身想逃。
他伸出手臂,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你做……”她想抗议,但他突如其来的吻却堵住了她所有的声音。“唔——”她挣扎,但杰紧紧地箍住她,甚至粗暴而霸道地强吻她、嗡咬她。
这双手,昨晚拥抱抚摸了别的女人;这两片唇,昨晚亲吻了别的女人;这个胸膛……昨晚有别的女人依靠。
她不要!她不要这样的对待。
“放手!”她气愤地拨开他的脸。
杰愠怒地直视着她,眼底窜燃着怒火。
他不是气她又反抗他,而是气自己。气自己居然不争气地又吻了她,甚至想要更多、更多……不行,再这么下去,他相信不用多久时间,他一定会压抑不住地占有她、拥抱她。
忖着,他推开了她。“就算是演戏,你也要尽职一点。”他冷冷地说,“你不会希望你亲爱的爸爸发现你是为了他,迫于无奈才嫁给我的吧?”
“罗西尼,你……”
不等她说话,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我对你们父女俩这么仁慈,你送我上班也是应该,不是吗?”说着,他拉着她往前走去。
“不要!”她倔强而固执地反抗他。
其实她应该顺从他,毕竟他握有她的弱点。
但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坚持、不驯,是因为她气他在她面前跟别的女人打情骂俏吗?
如果是,那代表的又是什么呢?她……爱上他了?
“芳川米亚。”他沉声一喝。
她一震,惊畏却又要强地瞪视着他。
他的目光冷得像是一柄能刺穿她的宝剑般,笔直地射向了她。
“你最好心存感谢……”他掐着她的下巴,“你的交易对象可是个有着坚强包容力的人……”她强自镇定地迎上他的目光,下巴微微颤抖着。
“顾虑到你还年轻,些许的顶撞,我还可以原谅,但是……”他撇唇冷然一笑,语带威胁地说:“不要挑战我的忍耐极限。”
他心里爱恋着她、渴望着她,但越是这样,他所表现出来的就越是冷峻严苛,甚至是无情残忍。
他松开了手,转身往前走去。
“扮演好你的妻子角色。”他说。
米亚瞪着他的背影,心里不愿不甘,却还是认命地向他低头,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在有辰平的场合上,杰会以丈夫的姿态出现外,其他的时间,他几乎是远远地避开米亚的。
强烈的仇恨对上强烈的爱情,让他矛盾、挣扎不已,为了减轻心底两种情感的对立厮杀,他不接近米亚,并天天在广治的陪同下流连酒店。
半个月过去,米亚虽然不满他的行径,却也已习惯。
不知道是幸或不幸,虽然他流连夜店令她非常气愤,但另一方面,她又庆幸他没余力,也没“性趣”向她求欢。
不是因为她厌恶与他有亲密关系,而是她不希望他们的亲密关系里,连一点点基本的在意都没有。
她不是那些夜店里不谈心、不谈情,有钱就能上床的女子,她要的不一定是爱,但至少他要在乎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夜已经深了,她不知道究竟是几点,只知道自己似乎已睡了好久。
翻了个身,她无意识地微微睁开眼睛——忽地,她看见床边有个黑影,而两道锐利而闪亮的视线正对着她。
“埃”她低呼一记,吓得翻身坐起。
在微弱的光线下,她看见了那人。“你……”是杰。
他满身酒气,而且隐隐地还可嗅到名牌香水的味道——女人的味道。
“你……怎么进来的?”她下意识地将棉被拉高至颈部。
已有七分醉意的杰将身体倾向了她,“这儿是我的,而你也是我的,你忘了?”说罢,他扑向她,猛地将她抓祝“不!”她惊慌地叫。
“我真讨厌你说这个字。”他将她压倒在床上,俯身直视着她。
从他眼中,她看见了如猛兽般具有威胁感的光芒,她隐隐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不要……”
“不要?”他眉心一紧,俯身吻住了她。
酒意让他失去理智,也使得他压抑着的情感爆发出来。
自从遇上她,他的情感总是陷在拉锯及矛盾之中,他越是想逃离,就越是深陷。
她的挣扎激怒了他,让他更想征服她、占有她。
他想温柔地待她,但他却选择粗暴以对,因为惟有如此,他才能确保自己报复的决心。
“不!”米亚尖叫起来,“不要……”
“我说过……”他单手掐住她的下巴,神情冷肃,“不准再说不。”
她与他相望,浑身打颤着。
“不要这样……”
“你是我的。”他冷冷地说道,“别惹火我,要是我生起气来,可不保证不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米亚陡地一震。
丧心病狂的事……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而那是她最怕的。
但即使在他面前,她的力量及地位是那么的薄弱及低微,她还是倔强地顶撞他。
“你想要就来,不要老是威胁我!”
听见她的呛声,他冷然一笑。
“真了不起,要来就来?”
迎上他像是玩弄猎物般的眸子,她不服气地说:“你可以占有我,但请你至少先尊重我。”
他微怔,“尊重你?”
“没错。”她肃然地直视着他,“我是你的,但抱我之前,把你身上女人的味道洗掉!”
杰一怔,有点愕然地望着她。
“请你遵守诺言……”她仿佛壮士般,神情凄然而认命,“我给你,但绝不要为难我爸爸。”
听见她又提及芳川辰平,他的欲火骤熄。
每次在他即将失去控制而占有她之时,她总是一副为了父亲,什么都可以牺牲的悲壮模样;而她的悲壮刺痛着他,提醒着他那样的父女情深是他要不到的。
他疯狂地爱恋着她,但同时也恨她心里只在乎芳川辰平。
她是那个人所疼爱的养女,而他是那个人所遗弃的亲生儿子,他恨那个人,没理由爱上那个人的养女!
欲火再一次被愤恨所掩盖,他松开了她。
“我喜欢外面女人的味道胜过你的。”他违背自己真正的心情,无情地说。
米亚一震,惊愕地瞪着他。
她知道他这句话代表着……她又逃过一劫。她应该庆幸,但不知怎地,她感到怅然。
杰下了她的床,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杰!”突然她叫住了他,“为什么?”
她不懂他到底要什么,他逼迫她跟他结婚,三番两次企图占有她,却又“临阵脱逃”,他究竟想做什么?
如果他根本不要她,为什么要娶她?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伤害她?他图的是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为什么?”她声线哑然哽咽。
他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地说:“因为你太完美、太幸福,而我恨透了你的完美幸福……”“杰?”她一怔。
他回头,平静而冷漠地望着她,“破坏你的幸福及完美,我才不至于显得可怜孤单。”话罢,他旋身而去。
破坏你的幸福及完美;我才不至于显得可怜孤单。
米亚咀嚼着他这句话,胸口隐约作痛。
在他说着那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他的表情都忧愁得令人同情。
她可以确定他心里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阴影,而那曾经伤他很深。但是……是什么呢?跟她有关吗?
这天下午,芳川家来了一名不速之容——芳川广治。
自从米亚嫁给杰之后,他已经几乎不再出现在她面前。
米亚正在厨房里准备着父亲的点心,一点都没发现广治已经悄悄地来到她身后。
“米亚。”突然,他将嘴巴凑近她耳后唤着。
米亚吓了一跳,手中的汤匙掉进水槽里。转过身,她不悦地瞪着他。
“好久不见了,米亚。”广治上下打量着她,“一阵子没见,你好像变得更美、更成熟了。”
“广治堂哥,你来找爸爸吗?”她态度礼貌却冷淡。
“找你。”他笑得轻佻而无礼。
米亚直觉他又要骚扰她,就像从前一样。
“米亚,”广治挨近她,压低声音,语气猥琐地说:“罗西尼天天泡在酒店里,还带女人回家,你一定很寂寞吧?”
米亚羞恼地瞪着他,却碍于亲戚一场,而未出言责骂他的无礼及冒犯。
“对不起,”她端起点心盘,“我要去陪爸爸了。”
“别。”广治胆大妄为地一把抱住她,“别走……”“你!”米亚没料到他的行径如此大胆,惊怒之余,点心盘也掉落在地。
广治知道杰·罗西尼新婚夜就带女人回家过夜,之后又天天在夜店里流连忘返,以他的判断,他猜测米亚对罗西尼来说,根本是可有可无。
既然罗西尼根本不在乎她,他又何必因为她已嫁金人妇而“礼遇”她?
“我说米亚,”他强抱住她,嘟起嘴来,“让我来安慰你吧。”
躲开他凑近的嘴,米亚抬手给了他一耳光。“下流!”
挨了一记耳光,广治恼羞成怒地反手就还了她一巴掌。
“你最好识相一点,对我好一点,否则老家伙一死,你可就成了天涯孤女了!”他措着她的下巴,语带嘲讽,“罗西尼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娶你只是好玩,早晚他都会把你踢开的,到时……”“我的事不用你管!”米亚拨开他的手,气愤地瞪着他。
广治嘿嘿一笑,不怀好意地说:“少假惺惺了,丈夫不理你,一定不好过吧?”
“你……”米亚气得脸色铁青。
“来,别害羞了……”广治不知是哪来的胆,竟对她动手动脚起来。
“不要,你……”她惊羞恼怒地反抗他,但他一点都没有罢手的打算。
“来……”他抱住她,将嘴噘起,迎向了她。
她极力想躲,却几乎快遭狼吻。“放开我……”她别过头,不让他得逞。
“砰!”突然,想一亲芳择的广治不再有动作。
他强硬不动,像是被点了穴一样。
米亚一怔,将视线转了回来。当她定睛一看,只见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杰,正神情阴帮的站在广治后面。
他手里拿着一根冰钻,而那锐利的尖角正抵在广治脖子上,甚至已略略刺进他的脖子,淌出血来。
那一瞬,米亚看见了他的眼神,带着杀机的眼神——第六章“把你的脏手从我妻子的身上拿开。”杰冷冷的声音传进了广治的耳中。
广治收回手,连忙辩称:“罗西尼先生,不要误会,我不是……”“不是什么?”杰手里的冰钻毫不留情地往他脖子上刺,“我都看见了。”
“我……”感觉到自他身上传来的那股杀气,广治吓得脸色发青。
虽然遭到非礼轻薄,米亚心里有说不出的气,但看见杰以冰钻伤害广治,她还是急忙想为广治求情。
“杰,不要……”她望着他,劝阻着:“你会伤了广治堂哥的……”听见她为广治求情,杰胸口的一把妒火窜燃而起。
一回家就看见妻子跟芳川广治抱在一起已够教他火大,而她竟然又阻止他惩戒芳川广治?
“你在为他求情?”
“他只是一时糊涂,你别冲动……”她伸出手去,欲移开杰握着冰钻的手。
“冲动?”他眼神一凝,冷冷地瞪着她。“如果我真的够冲动,现在冰钻应该已经穿过他的脖子。”
“杰?”她一震。
她知道他说的不是假的,他是真的会那么做。只是……他为什么那么生气?
他明明不在乎她,明明连碰都懒得碰她,为什么却对广治轻薄她的事情如此愤怒?
现在的他,就像是个为了保护妻子,就算犯罪都无所谓的丈夫,但是……她在他心里有“妻子”该有的分量及位置吗?
“罗西尼先生,我……我知道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我……”“闭嘴。”杰沉声一喝,不耐地吼道:“我没叫你说话!”说罢,他手一抽,将冰钻狠狠地往餐桌一刺。
这一个暴力、凶狠的举动,令广治及米亚都吓了一大跳。
“你知道西西里的男人是怎么对付奸夫的吗?”他声线冷酷而低沉。
“罗……”广治吓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杀你之前,给我滚。”他说。
广治一听他要放自己一马,便像是逃难般头也不回地跑了。
看着他脸上阴沉而愤怒的表情,米亚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何感觉。
她觉得自己有点高兴,因为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他对她的在意,他这样的举动虽然吓人,却让她头一遭有了“他是我丈夫”的感觉。
不过她也生气,气他说广治是“奸夫”。
如果广治是奸夫,那么……他不等于是在指控她是“淫妇”?
“是吗?”迎上她倔强而坚定的眸子,气愤不已,“也许你们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妹,有着我所不知道的暧昧。”
明知自己的话不厚道且伤人自尊,但他还是口不择言地指控她。
“你说什么!?”听见他这样的指控及质疑,米亚气愤不已,“你说我跟广治堂哥他……”“他对你一直很有兴趣,不是吗?”他直视着她,“也许你对他也有那么一点点意思。”
“你太过分了!”她羞恼地喊道。
“我过分?你跟他抱在一起就不过分?”妒嫉及恼怒令他失去了基本的理智。
“我没跟他抱在一起!”
“那么我刚才看见的是什么?”他眼底窜燃着火光,“他的嘴都快亲到你嘴上了!”
“那是他硬要轻薄我,我并没有……”
“你有抵抗吗?”他冷然一笑,“他说你对他总是欲拒还迎。”
她陡地一惊,“他那么说?”
“他说的是真的?”
“当然不是!”她尖叫起来,恼火地反驳:“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女人!”
“那么你是哪一种?”
“我……啊!”
未待她说完,他一把攫起她的手,愤怒地打断了她。
“如果你够坚持,就不该让丈夫以外的男人碰你。”
是的,他是愤怒。当他看见广治对她动手动脚,极不礼貌的时候,他恨不得立刻杀了那家伙。
他知道广治对米亚一直很有兴趣,但她如今是他的妻子,就算她不是,他也不准任何男人接近她、触碰她,因为她是……她是他无论如何都想得到的那种女人,要不是上天的捉弄,让她成了芳川辰平的养女,他早就对她坦诚自己的爱意。
“丈夫?这个时候你才想起我是你的妻子吗?”她索性反唇讥讽。
“瞧你说的……”他冷笑着,“是你不承认我是你的丈夫吧?”
“你……”
“是谁说我们只是做做样子的?”他捏住她的下巴,神情凶恶地瞪视着她。
她不甘示弱地迎上他冷峻的目光,“不是吗?是谁打从结婚以来,几乎天天夜不归营?”
她跟他杠上了,就为了他说的那一句“奸夫”。
她要讨回公道,她要他还她一个清白,她要他道歉。
“丈夫不想回家,也许该检讨的是妻子。”他阴鸷地嫩唇一笑。
“妻子成了淫妇,丈夫才该检讨。”她回敬他一句。
听见她如此挑衅的言语,杰脸色一沉,愤恨地问:“你承认了?”
她一怔,“我承认什么?”
“承认你跟他是奸夫淫妇。”他说。
“我没有!”她尖声抗议着他硬帮她戴上不贞的帽子。
“你刚才说了!”他攫起她的手腕,气愤的一扭。
“碍…”她被他扭疼,眉眼部纠在一块。“放开……”“你大概忘了,你可是我的妻子。”看见广治抱着她已经够教他火大了,她居然还说什么“妻子成了淫妇,丈夫才该检讨”的话来激怒他!
她是存心气他,还是真有其事?
总之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她都已经惹恼了他。
当下的他,就像一只被激怒的狮子般,恨不得将眼前的她撕裂、吞噬。
“我是你的丈夫,除了我,没有其他男人能碰你!”他狠狠地捏住她的脸颊,像要将她捏碎似的。
她气愤而惶恐地看着他,不甘心、不服气,却又无可奈何。
动手,她是铁定赢不了他,但动动嘴巴总可以吧?
忖着,她气恼地拨开他捏住自己脸颊的大手,“如果你以丈夫自居,就拿出一点做丈夫该有的样子来!”
杰脸一沉,神情冷肃而骇人。
他撇唇冷笑,“好,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做丈夫的是什么样子。”话落,他忽地抓住她的手,将她拦腰一抱,扛在肩上。
米亚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激怒了他,也隐约感觉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那一股盛怒的气息。
“杰?”她惊惶不安地问:“你……你想做什么?”
他牢牢地抓住她,大步地朝房间的方向走去。
“行夫妻之实。”他说。
他将她摔在床上,不给她任何反抗逃跑的机会。
他一直压抑着对她的渴望,只因他不想爱上拥有芳川辰平所有父爱的她。
但不管他如何抗拒自己的感情,他对她还是有着一种浓烈的渴求。
他不曾对任何女人有过相同的激情,但他越是爱她,他对待她的方式就粗暴。
说穿了,他只是话了否认自己爱上她的事实。
“杰……”感觉到情况不对,米亚急着想逃离。
当她坐起,他劲臂一伸,又将她推回床上。
他扑上来,一把压住了她。
好几次,他几乎要失去理智地占有她,但为了贯彻自己报复的决心及意念,他总是懊恼的收手。
可这次……他决定不再放手。
他要占有她,不管她是谁,不管他是不是会因此而爱得不可自拔。
因为他终于知道,就算他不拥抱她,她也已经彻底的瓦解他。
她让他疯狂、让他失去方向、让他心烦气躁、让他焦虑不安、让他妒嫉、让他生气、让他……她以受害者姿态打败了他。
占有她,他也许会后悔。但他不想再压抑、不想再忍耐……“不要!”她捶打着他的胸膛,“我会大叫……”“你尽管叫……”他一手擒抱着她,一手则揉捏着她衣下的一只浑圆。“也许你亲爱的父亲会闻声前来解救你。”米亚一震。“你……”他将脸欺近,冷冷一笑,“我们夫妻俩闺房的事,不必惊动他吧?”说罢,他大手一张,使劲地扯开了她的前襟。
对还是处子的她来说,这绝对是一场肉体的折磨。但相较于肉体的痛苦,她的灵魂更是煎熬。
一直以来,她认为性爱应该是两厢情愿的。
当初嫁给杰虽然是逼于无奈,但她并没有太多的抗拒,因为……她对他有感觉。
他不爱她没关系,至少不该恨她,但她发现他们两人之间的结合,竟夹带着伤害及攻击。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他说过她所拥有的幸福及完美,是他心底深切的痛。如果是,那么他的“痛”究竟是什么?
瞧着动也不动,侧躺在床上的米亚,杰的心阵阵揪痛。
从小在黑帮家族成长,他看过无数血腥骇人的画面,但从没有一滩血,像床上的鲜红,教他震惊、惶惑。
她是处女,她确实没跟芳川广治或是任何男人有过关系。他……他知道自己刚才的粗暴是如何的折腾了她。
她认命地承受一切,没哭、没骂、没挣扎,但却反而让他心痛又内疚。
为什么他要如此伤害自己心爱的女人?只因为她跟那个他所恨的男人有关连?
“老天……”他以为自己会因为伤害她而欣喜若狂,但他错了。
这一际,他的心就像是被啃噬、被刺戳、被撕扯般痛苦。
他想安慰她,但却毫无行动。这是他第一次在跟女人发生了关系后,感到不知所措……房间里一片寂静,静得连轻微的呼吸声都是那么的清晰……正当他打算下床离开,身边的她幽幽地开了口:“为什么?”
他陡地一震,僵祝
“为什么恨我?”她并不恨他,只是受够了他的伤害及羞辱,她要知道答案。
杰沉默地坐在原地,没说话也没任何动作。
“你说过我的幸福完美让你痛苦,为什么?”她的眼睛仿佛失焦般地睁着,神情疲惫而苍白。
“你不爱我,却不计代价的娶了我,你究竟要做什么?”不管他回不回答她的问题,她只是声线虚弱地一直问,一直问,就像不断自动播放的录音机……“你已经伤害了我,不是吗?”停顿了十几秒钟,她喃喃地说:“你的痛……不能告诉我吗?”
杰懊恼地叫起浓眉,声音低哑地说:“你懂什么?”
听见他的话,米亚怔了怔,她抬起眼,竟发现他正神情哀伤的脸着她。
“杰?”她感觉到他似乎有着什么隐衷,而那是他痛苦的来源。
“请你告诉我。”她想坐起来,但下半身却疼得她几乎使不出力气。“告诉我,你为什么恨我?如果你恨我,又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他恨她吗?不,他是爱她的。但是他恨芳川辰平,他要夺去芳川辰平所有的一切,以报复他当年的遗弃。
“你的表情总是那么冷漠,但你的眼睛却偶尔透露着淡淡的哀伤……”迎上她没有怨恨,充满着善良的温柔眼睛,杰陡然一震。
他感觉得出来,她在同情他。而她同情怜润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更加的悲惨可怜。
“你自以为什么都知道吗?”他眉心一拧,既懊恼又沉郁地吼:“你以为我要了你,就会结束这一切吗?”
听他的语气,好像这件事还没结束,也就是说……他还会有后续的动作?
“杰,到底是……”
“怪你爸爸!”他冲口而出。
米亚一震,疑惑地问:“爸爸?”难道他跟她爸爸有什么恩怨?
“本来不关你的事,但是不幸的……你是他疼爱的养女,而他是你重要的爸爸。”说吧!事情都到了这地步,该挑明的也该挑明了。
“我不懂……”以她有限的所知,她无法理解他所说的话。
“我娶你是为了报复你的养父——芳川辰平。”他说。
“报复?”她急切地想探知究竟,“我爸爸跟你有什么恩怨?”
“因为他遗弃了我跟我母亲。”
“什……”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母亲是……”“法兰·乔瓦尼。”他冷冷地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