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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黑色豪门撒旦》》

银座香筑

这是一间位于银座的高级酒店,小姐们都有大学以上的学历,不只外貌出众,谈吐更是不凡。

平时寻欢作乐时,芳川广治倒是不会到这么高级的地方来,不过为了远来的贵客,他不惜砸钱以讨杰的欢心。

正当广治忙着跟小姐们说笑玩乐的时候,杰脸上并没有太多喜悦。

他异常烦闷,尤其在见过米亚后。

到日本来收购芳川企业及芳川家祖屋,玩垮芳川家,奇Qisuu.сom书让芳川辰平一无所有……一切的一切,原本都在他计划中,但……米亚除外!

她是他的妹妹,而他……深深被自己的妹妹所吸引。

她的声音、她的形影无时无刻不出现在他脑海之中,扰乱着他、纠缠着他。

他是怎么了?不是打定了绝不留情的主意吗?怎么心里还会有揪痛的感觉?

“罗西尼先生?”见他神不守舍,广治忙着问:“是不是小姐们不合你高?”

一听他这么说,坐台的小姐们立刻娇嗔起来。

杰一笑,轻轻地揽着身旁的两位小姐,“不,她们漂亮极了,我只是在想工作上的事情。”

“罗西尼先生,”坐在他右边名叫优香的小姐娇声地唤,“来到这里就是要放松,你怎么可以想工作呢?”

“我是个工作狂,抱歉。”他潇洒一笑。

“罗西尼先生要不是工作狂,恐怕也不会有这么了不起的成就。”广治趁机恭维谄媚。

对于他的逢迎,杰一笑置之。

“罗西尼先生,在房子未装潢完毕之前,你都要住在饭店里吗?”广治随口问着。

“嗯。”他淡淡地说:“日本的饭店品质及服务都很好,我住得很舒服。”

提到房子的事,杰不禁又想起了米亚——“米亚小姐好像对我买下房子的事很不谅解……”听他提及米亚,触动了广治敏感的神经。

“罗西尼先生,你对米亚好像很有意思,是吗?”

“怎么这么问?”

“感觉……”他略显懊丧地皱皱眉,“我知道我老爸有意把米亚跟罗西尼先生凑在一起。”

从他的神情,杰感觉得出来,他似乎在吃醋。

只是……这正常吗?米亚可是他的堂妹埃“你在吃醋?”杰试探地问。

广治瘪瘪嘴,“当然,我可是‘哈’她很久了……”杰陡地一惊,“她是你堂妹……”疯了,这家伙真是疯了!

“她不是。”广治轻哼一声,“她只是芳川家的养女。”

“养女?”杰一震。

她是养女,也就是说,她跟他其实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没错。”广治续道:“她四岁时父母双亡,所以伯父收养了她。”

“你伯父没有儿女?”

“他?”广治一笑,“他根本没结过婚,哪来的儿女?”

杰心头一撼。芳川辰平没有结婚?他终生未娶?为什么?难道是……不,绝不是因为他母亲,要是他心里只有他母亲,为什么将已有身孕的她丢下?

一定是因为其他原因,一定是的!

他绝不会因为若川辰平终生未娶就原谅他抛弃母亲及他,他要报复,他要他尝到相同的痛苦!

米亚不是他的妹妹更好,这样一来,他在运用她这颗棋子的时候,就更没有顾虑了。

那一际,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米亚老是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不过我就喜欢她那个调调,再说,每次我接近她时,她总是欲拒还迎的样子,我知道她只是在吊我胃口……”知道父亲有意将米亚跟杰凑成一对,广治故意说得自己好像跟她早有一手,想借此让杰打消念头。

听到他以“欲拒还迎”形容米亚的态度,杰的心头不觉一揪。

她是那种女人吗?她会故意装得跟修女一样清心寡欲,但其实是满心期待吗?

“我伯父早晚都会驾鹤西归,到时她无依无靠,一定会投向我的怀抱的。”说完,广治一脸得意地望着杰。

“你为什么认为她一定会投向你的怀抱呢?”杰问。

“她无亲无故,又只是芳川家的养女,到时我父亲连一块钱都不会分给她,她如果想保有现在的一切,除了跟我在一起,再也没有别的方法了。”

杰撇唇一笑,“要是她不稀罕芳川家的财产呢?”

说真的,芳川家已经近乎倒闭,他不认为广治还有什么资格说财产不财产的话。

“烂船也有三分钉,芳川家就算破产也还是名门世家,只要她留在芳川家,就有机会往上爬。”为了让杰对米亚产生反感,他故意将米亚说得像一个工于心计,不择手段的女人。

“你把她说得真恐怖。”

“别被她柔弱的外表欺骗了,你以为她晨昏早晚地服侍着我伯父是为了什么?”广治轻哼一记,“反正她早晚都会落在我手里的!”

米亚就像他所讲的那样吗?她只是扮猪吃老虎吗?

不管广治说的是真是假,至少他已经非常肯定一件事——她跟他没有血缘关系。

既然他们不是兄妹,那么他对她还需有什么顾忌呢?

她是他手中的一颗棋,他要拿她来报复芳川辰平。

“恐怕你是没有机会了。”忽地,杰撇辱一笑,轻啜了一口红酒。

“咦?”广治一怔。

他注视着广治,一脸笃定地说:“因为我要跟她结婚。”

广治一震,惊讶地瞪大了双眼,说不出话来。

这天下午,吉造兴高采烈地带着杰·罗西尼再度造访芳川辰平。

在杰提出想向米亚求婚的想法及决定时,吉造兴奋得像是吃了什么仙丹妙药似的飘飘欲仙。

一开始,他还只是想把米亚当贡品一样送给杰·罗西尼这位大金主,却没想到杰·罗西尼要的更多,他要娶米亚!?老天,他不敢相信那个从小被他视如眼中钉的丫头,也有这样的用处。

“什么?”听到杰所提出的结婚请求,辰平惊讶地问。“你……”杰神情自若,气定神闲地说:“我被米亚小姐的风采所深深吸引,已经无法自拔了……”他当着辰平的面,直接又大胆地对米亚示爱。

米亚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上门提亲的男人,就是那天出言戏弄她的男人。

她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只知这件婚事,她似乎是没有拒绝的余地。

“我知道提出这样的请求非常唐突,但这是我第一次动了定下来的念头。”他直视着辰平,言语诚恳,“我想跟她结婚,因为她有我理想中妻子的模样。”

这些话,应该是假的。但不知怎地,他竟觉得真。

心头一震,他立刻否定了那样的念头。

“罗西尼先生,你这样的要求实在教人太意外了……”辰平难以置信地说。

“爱情来的时候都是意外的。”杰不假思索地说。

辰平一怔,这句话……他深有体认。

爱情确实都是意外的,就像他邂逅法兰,爱上法兰一样。

“我是真心诚意希望能给米亚小姐幸福,希望芳川先生能答应。”

“大哥,”一旁的吉造忙着敲边鼓,“像罗西尼先生这样的对象,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米亚要是能嫁给罗西尼先生,那真是她一生最大的幸福。”

辰平沉默,暗暗思忖着。

他再活也没多久时日了,到时在芳川家一直没有地位的米亚,一定会遭到吉造及亲戚们的排挤。再说,原本打算留给她的房子,如今也已经卖给了杰·罗西尼,要是他一走,米亚恐怕会变成天涯孤女。

罗西尼是个有为青年,相貌不凡,能力出众,如果米亚真嫁给他,应该是不错的选择。只是一切来得太快,他实在有点措手不及。

“米亚已经成年了,她的事……”他伸手握着一旁米亚的手,“由她自己决定。”

米亚心慌慌地迎上了杰专往而炽热的目光,不由得轻颤起来。

她不清楚他在算计什么,但不管他算计什么,她都必须答应他的要求。

跟他结婚就能保住父亲的余生吗?只要她点头,一切都好说吗?

如果真是这样,她有什么不能牺牲,有什么好犹豫不决?

心一横,她点了点头:

“我愿意嫁给罗西尼先生。”她说。

就在她答应的同时,杰勾起了一抹深沉的笑意,像是早料到有这个结果般。

不过在他得意的当下,怨恨继续在他心底累积着。他知道米亚绝不是心甘情愿答应他的求婚,她是为了芳川辰平,要不是为了他,她不可能点头。

一想到芳川辰平把父爱给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孩,却抛下了他及母亲,他的心情更是无法平复了。

“米亚?”听见她如此干脆的答应,辰平惊讶地问:“你要考虑清楚啊!”

虽然他对杰·罗西尼的条件相当满意,但她答应得这么快,难免教他错愕。

“爸爸,我考虑清楚了。”她坚定地说。

“可是你跟罗西尼先生还不够了解……”“罗西尼先生很好,我想他能给我幸福的。”为了不让父亲发现她眼底的疑惧,她尽可能地表现出欢喜的样子。

“大哥,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担心什么呢?”吉造喜孜孜地说。

“但是……”

“爸爸,吉造叔叔说得对,你不必担心,我是真的想跟罗西尼先生结婚,他……”说着,她下意识地望向了正微笑着的杰,“他其实也是我理想中的对象。”这句话,没半个字是假。

是的,打从第一次见面,她就被他所吸引。虽说他神秘阴沉的气息教她心生恐慌,但他在她平静的心湖掀起波浪,却是不争的事实。

“是真的吗?米亚……”辰平问。

“是的,爸爸。”米亚将视线移回他身上,点头一笑。

他其实也是我理想中的对象。听见这句话从她口中说出,真教杰震惊不已。

依他观察,她应该是畏惧他、讨厌他的。但她又说……他是她理想中的对象?这句话不是真的吧!应该是她为了说服芳川辰平,而说的谎话……谎话?忖着,他竟有点莫名的怅然。

罢了,谎话又有何不可?反正这出复仇剧码,本来就是用背叛、欺骗、仇恨及连篇谎话写出来的。

“芳川先生,你放心,我会代替你好好爱护米亚小姐的。”他撇唇一笑。

辰平微皱着眉头,看看米亚,再看看杰。

沉吟片刻,他轻叹一记,“既然米亚愿意,我当然不反对了。”

“谢谢你,芳川先生。”杰趋前握住了他满是皱纹、瘦削的手。

那一瞬,他的心颤抖起来。

这是他三十二年来,第一次握到亲生父亲的手。他心里满是矛盾挣扎,是喜是怨,他都快分不清了。

为了撇开那些困惑,很快地,他松开了手:“芳川先生,如果可以,我希望婚事能尽快办好。”

“这么急吗?”

他唇角轻扬,迷人一笑,“是的,迫不及待。”

倚着栏杆,杰远眺着东京的夜景,心里却纷乱不已。

一切是那么顺利,芳川辰平疼爱米亚,而米亚也视他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只要他伤害其中一人,也等于伤害了另一个。

娶米亚为妻、让她不幸、让芳川辰平发现她是如何被他弄得伤痕累累、夺走他所有的幸福,然后……让他为此而痛苦内疚。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当中,也都一步步地进行着,他应该欣喜若狂,但……他没有。

他莫名的感到忧郁、沉重,像是做了一件不得不做,却十恶不赦的坏事。

不,他不该那么想,那是芳川辰平应得的教训,比起他跟母亲心里所受的苦及折磨,他这么一点点的报复又算什么。

突然,他房间的电话响起:

“喂?”

“罗西尼先生,这里是柜台,有位芳川小姐要见您,不知道您……”“让她上来。”未等柜台把话说完,他已经开口。

挂了电话,他走回房内,来到了房门口。

打开门,他等着,等着米亚那美丽而柔弱的身影出现在电梯门口——不一会儿,电梯开了。先行步出电梯的是饭店服务生,而米亚尾随在后。

“罗西尼先生,这位小姐找您。”服务生领着米亚来到了他房门口。

米亚忐忑不安,微低着头。杰则一脸兴味地困着她,猜想着她来此的目的。

“罗西尼先生,还有没有什么事要我……”服务生涎着笑脸。

“你可以走了。”他打断了服务生的话,然后伸出手来拉住米亚,将她拖进了房里,砰地关上了门。

“你……”米亚惊慌地望着他,“你做什么?”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的才对吧?”他的手臂箍住了她的纤腰,将她的下半身往自己靠。

米亚惊羞地瞪大了眼,“你……放开……”“你来做什么?”他没有放开她,反倒将脸靠近了她。

他灼热的气息吹袭在她脸上,仿佛要将她烫伤般。

她脸上有着羞恼又畏惧的复杂表情,“我只是……”“只是?”他的脸越靠越近,几乎要吻上了她的唇。

“不要!”她别过脸,躲开了他的唇。

她的闪躲及拒绝激起了他的征服欲望,他不是一定要占有她,但她不该抗拒。

他一手掐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了自己,“你好像没说不要的权利。”

“我还不是你的人。”她害怕却又勇敢地迎上他目光。

他挑挑眉,玩味着她的话。“你在挑逗我吗?”

突然,他想起芳川广治的那些话,他说米亚总是欲拒还迎,吊定了男人的胃口。现在……就是在玩欲拒还迎的把戏吗?

不知怎地,他觉得懊恼、觉得吃味……

“什……”挑逗他?他把她当什么?

“你想成为我的人?现在?”说罢,他猛地吻住她的唇。

他的唇舌像是一把火似的在她口中窜烧,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像在转圈圈般。

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亲吻,她怕、她慌,她不知道如何是好。

但几乎是同一个时候,一种不曾有过的火热在她身体里流窜。

她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好吵。

看着她紧闭着双眼、慌乱的脸庞,他心里有着不知名的困惑。

是的,是困惑。他本是打着玩弄她、欺负她的念头,但没想到这么一吻,竟吻出了他心底的千万种心绪。

她的唇是那么的湿润柔软,而她的身体又是那么的纤细娇弱,不知怎地,他晕眩起来。

她不是他第一个碰到的女人,事实上,他接触过的女性已经多到让他的欲望能收放自如,但她……他想继续下去,但却忽然怕了起来。

再下去,他会怎样呢?她柔软的唇及身体是不是会软化了他想报复的决心?

“唔……”因为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米亚推了推他的胸膛。

他以为她想抗拒,本能地将她锁紧。

“不要……”她求饶。

“怎么?”他离开了她的唇,沉下了脸,“你不是反悔吧?”

“我不会反悔,但是你会不会反悔?”她直视着他冷酷的俊脸。

他眉心一揪,“什么意思?”

“你真的不会为难我爸爸?”她不放心地问。

“你还真是孝顺……”

她微愠地瞪着他,“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不为难他。”他说。

“真的?”

“你除了相信我,似乎没有其他选择了,不是吗?”他轻捏着她的下巴,促狭一笑。

米亚不甘心地瞠视着他,却又顶不上话。

虽然她可以出去工作以供养爸爸,但爸爸的医药费并不便宜,一般上班族的薪水是无法负担的。除非……出卖肉体。

但她不愿意。与其让十个百个男人染指,还不如……“是的,”她神情冷肃而无奈地说:“你是我惟一的选择。”

“既然如此,你还担心什么?”

他又一次将她拥入怀中,低头,他狠狠地攫住了她惊悸的唇。

“唔!”米亚陡地一震,心惊又羞怯。

虽然她没有经验,但却隐隐感觉到好像会发生什么事,因为他身上那侵略的气自心太浓烈了。

“不……”她奋力想推开他,但却被他越箍越紧。

杰狠狠地吮吻着她的唇,带着报复、占有的的意味。

“唔……”感觉到自己的唇被咬着,米亚不适地挣扎。

她想推开他,斥喝他不准如此待她,但是……她胸口发烫,脑门发麻,整个人陷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悸里。

在她张开口想倒抽一口气的同时,杰的舌滑进了她口中,狂野地缠住了她的舌。

舌尖纠缠交会带给她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及酥麻,她觉得气恼,却又晕眩在那不知名的刺激里。

“呃……”她无助地抓住他的肩,觉得自己已经快站不祝星眸迷离,吐息如兰,她那潜在的魅惑气息,让冷酷的他几乎失去招架之力。

他紧紧地缠住她的身躯,每当她一动,那包里在衣物底下的柔软,就摩娑着、刺激着他。天,那是多微妙的快感!他将她推倒在沙发上。

“啊!”米亚惊羞地瞪大了眼。

“你是我的。”他褐色的眸子里燃着炽烈的欲火。

“不!”她惊慌地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出他的索求。

她的抵抗及挣扎使她的男性更为觉醒,一股热气从腹间往上一冲,瞬间就淹没了他的脑门。

“你早晚是我的人……”

“不,我……”她颤抖着声音,“我还不是……”“罗西尼!”她惊叫出声,犹如发怒的小猫般挥舞着双手。

一挥,她的指尖划过了他俊美的脸,在他脸颊上留下了一道红红的血痕。

他浓眉一虬,本能地用手去触摸有点刺痛的脸颊。“你……”自小在黑帮家庭里养成的攻击本能,使他下意识就抬起了手——米亚没有逃,只是惊惧地缩起了身子,认命地等着他的处置。

他的手并没有真的落在她脸上或身上,他只是神情冷肃地盯着缩瑟身躯的她。

他下不了手,不因为她是女人,而是因为她……她是……她是什么?她不过是一颗棋子,什么都不是。但假如她真的什么都不是,为什么他会如此感情用事?

那一刹那,他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他真的爱上了她。

就算不是爱,至少也是喜欢。

可是他对她是不该有任何感情的,因为他必须借着她来伤害芳川辰平。

“你在找麻烦。”他沉声。

发现他的大手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或脸上,她惊讶也庆幸,因为刚才她真的以为自己会被扁得很惨。

睁开眼睛,她睇见了他略带哀愁的俊脸——是的,那是哀愁,虽然淡得几乎无法发现,但她似乎不是第一次在他脸上发觉那样的情绪。

这个男人残暴冷酷的背后,究竟还藏着什么呢?

她感觉他想伤害她,可是为什么?他们明明是不曾有过交集的两个人埃“罗西尼?”

发现她似乎察觉到什么,他立刻板起脸来。“你不该反抗。”

“我……”

“要是你敢再反抗我,我绝不会……”

“我们还没结婚。”她大胆地打断了他。

他一怔。她拒绝他是因为他们还没结婚?

“我们不该在结婚前发生关系,而且……”她低垂眼睫,楚楚可怜地说:“而且我怕你反悔,要是你得到了我,却把我跟爸爸赶出去,那爸爸他……”听她又提及芳川辰平,他的神情立即冷肃起来。

“又是爸爸。”说来说去,她心里考量的还是芳川辰平。

“我说过,爸爸是我很重要的亲人。”她说。

“你不是他生的,不是吗?”他冲口而出。

她惊讶他竟知道,不过以他跟吉造父子的往来,知道这件事也不奇怪。

“但是爸爸爱我,我也爱爸爸。”她没发现他眼底燃着怒火。

他冷哼一记,“你只是爱他,还是爱他给予你的一切?”

“你是什么意思?”她眉心一凝。

“你爸爸要是死了,芳川家还会提供你什么样的帮助?”

“我对爸爸好,不是为了芳川家的财产!”她才不是那种人!

“但若川家的名望让你能进入上流社会,而那里充满了机会。”他试探着她,他要知道她是不是芳川广治所说的那种女人。

只是,他试探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她只是一颗棋,他何必知道棋是木材雕成还是塑胶灌模?

米亚觉得他在羞辱他,嘲讽她,暗示她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

“你是说我答应嫁你是话了你的钱?”她气愤地瞪着他,“是你说要娶我的,我可没主动接近过你!”

瞄着她生气的脸,他相信她说的不是假话。

他站了起来,神情冷漠地说:“你走吧。”

“罗西尼先生?”她一怔。

“不管你是为了什么答应我的求婚……”他炽热却又冰冷的眸子紧盯着她,“总之我是娶定你了。”

说罢,他拉着她走到门口,打开门,将她推了出去。

站在他紧闭的房门前,米亚的心情突然沉重起来。既然他怀疑她是为了钱而嫁给他,为何要以父亲要胁她答应婚事?

她感觉他向她求婚的动机并不是一见钟情那么单纯,事实上,她觉得他所说的一见钟情根本是谎话……第四章调布芳川宅“米亚,”坐在庭园里,辰平语重心长地问:“你真的想嫁给罗西尼?”

她迎上了他怀疑的目光,心头微微一撼。

“爸爸,你在担心什么?”她笑问。

“我知道吉造急着把你跟罗西尼凑在一起,因为他想从中得利,但是你……”他忧心地望着她,“你是真心想嫁给罗西尼吗?”

“爸爸,你真的不用担心。”米亚在他面前蹲下,轻轻地握住他的手,“我已经二十四岁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是我们对他并不了解。”

“以前的人在结婚前,甚至连对方的脸都没见过,不是吗?”她打趣道,“至少我知道他长得非常英浚”辰平听着,笑了笑。

“是啊,他非常英浚”

“爸爸,”为了让父亲能安享晚年,她必须在他面前表现出乐于接受的模样,“虽然我跟他认识不深,但是我觉得他应该是个好人。”

想起杰·罗西尼,辰平沉默了一会儿。“他是个有点阴沉的年轻人。”

“爸爸?”她一怔。

他拍拍她的手背,“我担心他对你……”“爸爸,”她打断了他,“他是个生意人,难免有那种气自负。”

“是没错,不过……”他凝视着她,“米亚,你该不是为了我才答应他的求婚吧?”

“不是的。”她立刻否认,“虽然跟他结婚对芳川家有利无害,但我也不会拿自己的一生当赌注。”

“那么你是真的喜欢他?”

她用力点点头,就怕父亲不相信她“所言属实”。不过事实上,她对他确实是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也许是受爸爸的影响,我对义大利人也有好感呢。”这句话,她一半是为了安抚芳川辰平,一半却是给自己的答案。

辰平淡然一笑,“是啊,他跟法兰一样都是义大利人……”想起法兰,辰平的脸上漾着一抹夹带着幸福及美好回忆的淡淡忧愁——辰平为了深爱的义大利女子而终生未娶的事,身为养女的米亚是完全知情的。

因为在辰平的房间里,一直都挂着他以法兰的照片,请人绘制而成的大幅人物油画。

甚至他跟法兰在义大利邂逅相恋的那段往事,在过去也经常是她的床边故事。

但不知为何,此际她竟将杰跟法兰的影像重叠在一起……“米亚,你想什么?”辰平唤回她远扬的思绪。

她猛然回神,“没什么。”

他用一种怜惜的、存疑的目光睇着她,“米亚,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所以……你一定要幸福。”

迎上父亲慈爱的眼神,米亚湿了眼眶。

尽管她的未来可能是黑暗的,但在他的面前,她会活在阳光下。

在他有生之年,她会让他看见她是如何的幸福。

“爸爸,我会幸福的。”

两个星期后,米亚跟杰的婚礼在东京最豪华、最气派的大饭店里举行了。

他们的婚礼冠盖云集,上至政治人物,下至名流商贾,都是这场堪称梦幻婚礼的座上佳宾。

米亚实在难以想象,像他这样刚到日本发展不久的外籍人士,为何能那么迅速地在日本建立他的人脉?

这个男人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辰平因为身体虚弱,必须早点休息,因此在婚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由司机送回家。

在这场婚礼中,米亚觉得自己像局外人,像点缀在圣诞树上的美丽饰品。

她穿着昂贵豪华的进口婚纱,打扮得像个漂亮的洋娃娃,孤单地参与这场婚礼。

她知道自己不再是自己,而是杰·罗西尼的附属品。

为了换衣服,她在婚礼中途由伴娘陪着回休息室更衣。

她不认识这些伴娘,她们是杰找来的,她甚至叫不出她们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在更衣的时候,她隐隐听见了伴娘们的谈话:“她真可怜!”

“有什么好可怜的?嫁给罗西尼先生那样有钱的义大利帅哥,简直跟做梦一样。”

“我看她只是个傀儡,罗西尼先生根本不爱她。”

“他们是政策性的联婚,本来就跟爱没关系。”

“那倒是,”其中一名女子笑了起来,“对了,罗西尼先生要我们婚礼结束后到他家去……”“咦?真的?”

“当然是真的。”

“可是今天是他们的新婚夜耶。”

“你别开玩笑了,像那种矜持的大小姐,怎会合罗西尼先生的胃口?”她以一种淫邪狐媚的语气说道:“罗西尼先生在床上是多么的狂野热情,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说完,几个女孩子都笑了起来。

“那位大小姐太可怜了,老公在新婚夜就偷腥……”“唉唷,这就是当富家大小姐的悲哀嘛!”

听见她们的谈话,米亚无由的悲哀也愤怒。

她知道她们并没避讳,她们也不怕她听见那些话。甚至,她们是有点耀武扬威的。

罗西尼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他为什么要让她受这样的屈辱?他恨她?

想着,她不禁又想起他跟法兰都是西西里卡他尼亚人的事情……难道他跟法兰有什么关系,而他到日本来是为了伤害她及爸爸?不,不可能是这样的啊!

就爸爸的说法,法兰早已另嫁他人,而他们的那段感情也已经成了记忆;他没伤害法兰,而也应该没有人会因此而受到任何伤害。

可是若跟法兰无关,那又是因为什么呢?是早期生意上的竞争,造成了什么摩擦旧怨吗?

突然,她发现外面女孩子们吱吱喳喳的说话声没了。

其实她早已换妥衣服,只是因为不想出去面对她们,而躲在更衣室里。

确定外面真的没有半点声息,她打开了更衣室的门:“啊!”一打开门,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去了她的去路。

“我以为你逃婚了。”杰两手一横,撑在门上。

她抬起眼望着他,“我不会逃的。”

看着他英俊的脸,她脑海里浮现出他跟那些女子们的亲密画面。

从她们刚才的话听来,他跟她们似乎都有肉体上的关系,而那令她感到愤怒。

愤怒?天啊,她在吃醋吗?

“你不会逃?”他勾起她的下巴,两只眼睛如火炬般盯视着她,“你在婚礼上的表现,简直就像是被押着结婚的新娘。”

“我的确是。”她冲口而出。

迎上她倔强的眸子,他眉心一牛

是的,她是迫于无奈而嫁给他的,她并不爱他,甚至……她恨他。

对于她的怨恨及不满,他应该没有感觉,但意外地……他介意。

老天,他是怎么了?酒喝多了?他在心里懊恼的自问着。

“你不也是吗?”米亚直视着他。

他微怔。

“我不知道你娶我是为了什么,但总不是因为爱。”她说。

他浓眉一皱,沉默了几秒钟。

不是因为爱?是吗?他也迷糊了。不过……他不会让她发现他心底的矛盾及迷惑。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他无情地冷然一笑,“我娶你只是因为你名门闺秀的身份,对我的事业有益。”

米亚一震。原来是这样……

“再说……”他捏起她的下巴,低头,“你长得这么漂亮,当妻子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说着,他将脸欺近,想在她发抖的唇片上印下一吻——想起他一定也吻过那些女子的嘴,她突然觉得受辱委屈。

别过脸,她拒绝了他的索吻。

他脸一沉,愠恼地将她的脸扳向自己。“我说过,不准反抗我!”

她迎上他阴鸷的眸子,倔强地说:“我有尊严。”

“什么?”

“你不能那么对我。”她又说。

“你是我的合法妻子,而我可以合法拥有你。”

“她们也是你的合法妻子吗?”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杰微微一怔,意会到她指的是什么。

他唇角一勾,冷笑着。“你知道了?”

“你今晚要带她们回家去?”她说。

他点头,“没错。”

从他口中得到证实,她气坏了。“你怎么能那么做!?”他屋子还在装潢,所以他们在婚后会暂时住在芳川家原来的宅子里。也就是说……他及她,还有她爸爸及千代,都会住在调市的祖屋。

“我为什么不能?”他一笑,有点无赖。

“爸爸跟千代姨都住在那里,要是他们发现,那……”“他们发现又怎样?”

“你不能把女人带回芳川家!”她气愤地大叫。

他眼神一凝,猛地攫起她的手。“你搞清楚,那里已不再是芳川家!”

“你……”

“那栋大宅,还有你,都已经是我名下的东西。”他冷冷地警告她。

“罗西尼!”她气得眼眶泛红,浑身发抖。

杰睇着她生气的模样,得意一笑。“看你气得发抖,真是有趣……”说罢,他掐住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住了她。

“唔——”她想抵抗,但却动不了。

她羞恼地挣扎,可是却不敌他的力气。

他的舌灵活而强势地纠缠着她的舌,像要吸光她身上的每一丝气力般。

渐渐地,她失去了挣扎的力气,无助地瘫软在他臂弯里。

吻着她的同时,杰意识到自己想要的越来越多。一方面,他渴望着她,但另一方面,他害怕自己真的拥有她。

他知道,她跟其他女人不同。

他不会因为跟别的女人上床而爱上她们,但如果拥抱了她,他恐怕会不可自拔。

他还没真正的醉,他还清醒着。于是,他推开了她。

米亚喘息不已,气愤而羞恼地瞪着地。

他冷冷看着她,“把口红补好,出来尽你的本分吧!”语罢,他旋身走了出去。

转过身,看着镜子中狼狈又可怜的自己,米亚忍不住掉下眼泪。

婚礼结束后,杰并没有跟米亚一起回到芳川家。

但就在她回家的十分钟后,杰回来了。

她没有到门口去等他,事实上,她认为没那种必要。

再说,今天晚上他会带女人回家,她也不想跟他正面冲突。

当她想赶快回房之时,保罗跟桑尼——杰从义大利老家找来的两名保镖,大剌剌地从外面走进来。

他们两人不会日语,也不说英语,看见米亚时,总是跟她大眼瞪小眼。

就在他们两人进来后不久,杰的声音传来了。当然,不只他,还有女人的声音。

她知道是她们,那些在更衣室外嘲笑她的女孩们。

“罗西尼先生,你家好大喔。”一名身着黑色紧身洋装的女子,紧紧缠着他的手臂,像在参观博物馆一样。

“对啊,还很古色古香呢。”另一名女子附和着说。

杰左右两边缠着三名妙龄女郎,而他神情冷漠。带她们来不是因为他喜欢她们,而是因为他喜欢上米亚。

他想借这些女子转移他对米亚的情愫,同时也进行他的报复。

他要让米亚不幸,折磨她,也折磨芳川辰平。

迎面碰上米亚,他微微一怔,然后立刻跟女孩子们打情骂俏,十分轻佻。

“来,我们回房间。”他左拥一个,右抱一双,对米亚视而不见。

“罗西尼先生,你好坏……”女孩子娇嘻着,十分狐媚。

“春宵一刻值千金,不是吗?”他故意说得大声。

“你的春宵应该是跟你新婚太太吧?”黑衣女郎挑挑眉,扫了木然不动的米亚一眼。

“谁?”杰哈哈大笑,“我结婚了吗?”说着,他在女郎的翘臀上一捏,揽着她们朝里头走去。

米亚像尊木雕似的杵在原地,直到他们打情骂俏的声音消失在她耳边。

他会带女人回家,她是事先知情的。她以为自己已有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他的行为还是伤害了她。

她在意吗?他不爱她,而她也是迫于无奈而答应他的求婚,既然如此,为何她会觉得心痛?

“米亚小姐……”突然,管家千代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猛然回神,“千代姨……”转身,她笑着面对千代。

千代一脸惊疑,低声地说:“米亚小姐,我刚才看见先生他……他……老天爷,我真不敢相信自己亲眼看见的。”

米亚知道她撞见了带着几名女子回家的杰,“千代姨,什么都别说。”

“小姐,”千代气愤难平地说:“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今天是你们结婚的日子,他……这太离谱了。”

想到之前他登门求亲时,还把米亚说得像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般,怎么才一结婚,就当着她的面玩女人,甚至将女人带回家来?

“千代姨,”米亚将她拉到一旁,“别说出去。”

“不行的,小姐,这太过分了。”千代心疼她的委屈。

“没关系……”她摇摇头一笑,“只要他不为难爸爸就好了。”

千代听出她话中含义,“小姐,难道说他威胁你跟他结婚?”

米亚沉默不语,但脸上无奈又怅然的表情算是代替了回答。

千代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老天爷,他真的……这太可恶了!”

干代姨,只要爸爸能好好地过完他剩下的日子,要我下地狱都可以。”她一脸平静,没有怨尤,“千万别让爸爸发现,好吗?”

“可是……”千代算是看着她长大的,怎么舍得看她吃这种苦。

“别可是了,就这样吧。”

“但是他带女人回家……”

“算了。”米亚挑眉一笑,“他玩别的女人,我也许能逃过一劫也说不定。”

千代当然知道她所谓的“逃过一劫”指的是什么奇Qisuu.сom书,只是……“他可能会放过你吗?”她忧心地说。

米亚沉默了好一会儿。

罗西尼可能会不碰她吗?她倒不那么乐观,毕竟他之前曾两度近距离的接触她的身体。

不过若他真要占有她,为何在终于可以如愿的新婚之夜,他选择跟几名妙龄女郎同床共枕?

这个人的心思太深沉,她根本猜不出他想的究竟是什么。

“小姐,我看他今天不碰你,明天不碰你,却不保证他后天、大后天不会碰你,迟早……”“千代姨,没关系。”她幽幽地一笑,“谁教我已经是他合法的妻子……”她越说得轻松,千代越是心疼不舍。“米亚小姐,你真是太可怜了。”说着,她掩脸而泣。

“千代姨……”她轻抱千代,安慰着:“这是我报答爸爸的机会,请你帮忙隐瞒爸爸,好吗?”

“小姐……”千代哽咽难言,勉高其难地答应了她。

“谢谢你,千代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