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四章

《《男女伤风科》》

凌晨时分,通往琵琶湖的某段山道上,聚集了不少名贵的跑车及围观的人潮。

这里是竞速一族所熟知的地点,几乎天天都有人在这里“尬车”。

在这些竞速的车主中,大多是一些关西的小开们,他们驾着昂贵的改装跑车,在这里寻求刺激兼泡妞。

几名高挑而衣着性感的女郎聚在路旁观看,而她们的目标正是这些开著名贵跑车的小开们。

突然,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从远处呼啸而至。

“ㄟ,是达川!”女郎们一阵骚动。

“想不到他今天居然来了。”

“太好了,我想要的那个钻石戒指有希望了。”一名身着红色低胸紧身T恤的女子兴奋的说。

“你在说什么?”同行的白衣女郎疑惑的问。

“你不知道他是有求必应的吗?”

“什么?一夜情还有东西拿?”白衣女郎惊讶地问。

另一名染了金发的女子笑了笑,“达川很奇怪的,他习惯在事后给钱或是给礼物。”

“咦?”白衣女郎诧异地看着她,“你们都拿过?”

“不拿自不拿,他出手很阔的。”

“不只……”红衣女郎似笑非笑地蹭了白衣女郎一下,“他床上功夫也超棒,哈哈……”“等着吧。”金发女郎倚着围栏,“等他飙上一圈回来,就会到这里来‘选秀’了。”

闻言,一旁的几名女子纷纷拿出化妆包,拚了命的补妆。

※※※

飙车是英嗣解放压力的一种方法,尤其当有了竞争对手时。

驾着向法拉利跑车,他在蜿蜒的山道上急驰。他不断地以精湛的技巧超越过其它车辆,然后将所有的车子统统抛在身后。

绕了一圈,他回到了原来的聚集地。

车子刚停上群女郎就围住了他的车。

“达川,你今天跑得真棒。”

“是啊,你的驾驶技巧真是无人能比。”

“对啊,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厉害的人。”

“我看搞不好连舒马克都不是你的对手喔。”

听着她们不断在他耳边谄媚逢迎,他不知怎地竟心浮气躁起来。

是的,没有任何女人会说不顺他耳的话、就连离开他的里纱都不曾,除了……除了那个大阪来的丫头。

他今晚会出来飙车,完全是因为被她气得睡不着所致。

只是……为什么他那么在意她所说的呢?只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敢质疑他、挑战他的女人?

不,说什么女人,她根本是个乳臭未干的家伙。

可是,为什么她的身影却不断地钻进他脑海里?

“达川亲爱的……”曾跟他有过关系的金发女郎施展媚功,“今天可以带我一起走吗?”

“不,带我走……”

“喂,你干嘛啊?”金发女郎不满地蹭了她一下。

见她们两人争起来,其它女子趁隙介入。

听见她们在他耳边像麻雀一样的吵闹,英嗣浓眉一纠,一脸懊恼。

依惯例,他总会带走一个看得还算顺眼的女人,但今天……他怎么看她们就怎么不顺眼。

忽地,一张脸庞没有任何预警地钻进他脑袋里─—该死,怎么又想到她了?

“别挤,讨厌!”

“你想怎样?滚开。”

“丑女!”

女郎们继续在他车窗旁推挤吵嚷,甚至开始口出恶言。

“烦死了!”突然,他沉声一喝。

正吵得不可开交的女郎们瞬间安静下来,个个疑惑又不安地望着车内寒着一张脸的英嗣。

他伸出手,将挤在他窗边的红衣女郎一推,然后迅速关上车窗。

将油门踩到底,他毫不犹豫的抛下了一票风骚又性感的美女离开。

※※※

因为睡得不好,真帆一早就心情恶劣。

“成田小姐,起床了。”老当益壮的绯色婆婆把她从被窝里揪出来。

“天碍…让我睡。”她想钻回被窝。

“太阳晒屁股了。”绯色婆婆硬是将她拎起来,“瞧瞧你,昨晚去当贼啦?”看着她两只眼睛活像熊猫似的,绯色婆婆笑了。

“别说了,我……”她瘪瘪嘴,没继续说下去。

也是,她怎么能告诉绯色婆婆,说她昨晚因为想着达川英嗣的事而睡不着?

“走,我们到餐厅去吃饭吧。”

她一怔,“跟他?”

绯色婆婆撇唇一笑,“主人昨晚出去了,还没回来。”

“噢……”想起他半夜三更开车出去的事情,她挑挑眉,有点不以为然,“又去搞七捻三了吧!”

绯色婆婆斜睇了她一记,像是觉察到什么而似笑非笑着。

“要不要等你换件衣服?”绯色婆婆看看她身上穿著的卡通图案睡衣。

她低头看看自己,“不需要吧?”

她的睡衣很保守,甚至可以说是很幼稚,绝对不具任何诱惑力。

再说,他又不在家,有什么关系?

“懒得换了,我们走吧。”主动勾着绯色婆婆的手,她像是跟老奶奶相处般自然。

“你这丫头好象不讨厌我……”绯色婆婆说。

“我干嘛讨厌你?”她眨眨眼睛,“我觉得你有趣极了。”

“主人带回来的那些女孩子总是偷偷叫我臭老太婆。”

真帆哈哈大笑,“那是因为你老是闯进去坏他们的好事吧?”

提起那些女人,绯色婆婆板起了脸。“那是因为她们都不正经。”

“物以类聚,你的主人也不是正经的人。”她挑挑眉,颇不以为然。

绯色婆婆微怔,“你怎么这么说?”

“他……”她将嘴巴靠近绯色婆婆耳边,低声道:“他都召妓,对吧?”

闻一言,绯色婆婆瞪大了眼睛,“召妓?主人才没召妓呢!”

真帆蹙起居心,一脸怀疑,“可是那天那个性感辣妹不是跟他要什么香奈儿皮包?”

“那是因为主人不喜欢跟她们牵扯不清。”

真帆更胡涂了,“什么意思?”

不想牵扯不清,就不该跟她们发生关系;既然跟她们发生关系,又怎能不牵扯?

“如果单纯的一夜情,多少还有点感情的牵扯,但是给了礼物或钱,那就像是交易,你不懂吗?”绯色婆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亏你还是年轻人,居然连这个都不懂?”

她皱皱眉,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我干嘛懂?我又不跟他搞一夜情。”

“主人他只是不想再爱上任何人。”绯色婆婆有点感慨地道。

“咦?”记者的本能让真帆意识到绯色婆婆可能会说出什么,她紧勾着绯色婆婆的手,一脸热衷地问道:“为什么?”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绯色婆婆轻叹一声,“他变成花花公子只是因为愤怒,噢不……根本是自暴自弃。”

真帆一震,“自暴自弃?”

绯色婆婆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有点沉郁。“他受过伤,到现在还……”听绯色婆婆这么说,她不由得想起他那天下午的一番谈话。

他说他总是被背叛的那一个,还说女人也会外遇,难道说……他真的被戴了绿帽?

是谁让他戴了绿帽?是……里纱表姊?噢,不!她实在无法相信。

“绯色婆婆,”她决定紧咬着绯色婆婆不放,“他受过感情的创伤?是谁让他受伤?”

“说来话长,其实是……”

“婆婆!”就在绯色婆婆即将说出大秘密之时,一声沉喝自她们身后传来。

绯色婆婆吓了一跳,真帆也是。两人几乎同时回头,也同时看见一脸倦容,眼底爬满红蜘蛛的英嗣。

“主人,你回来了?”自知差点说了不该说的事情,绯色婆婆有点心虚。

英嗣神情阴沉而吓人,一夜未眠使他的脾气更为暴躁。

“你说太多了。”他冷冷地道。

绯色婆婆神情歉然,“是……”

见绯色婆婆被责怪,真帆觉得好象都是她的错。

“ㄜ……”她趋前,急着为绯色婆婆解围,“不是绯色婆婆的错,其实是我……”“你的访问对象还是我吗?”他直视着她,眼神锐利而骇人。

迎上他阴鷘的目光,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带着你的行李,马上离开。”他毫不犹豫地道。

“ㄟ?”她一怔。

“你应该听见我说的话了吧?”他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婆婆,送她出去。”

“什……”真帆错愕地望着他的背影。

叫她走?拜托,她才刚发现一点点蛛丝马迹耶!

不行,她不能现在放弃。

“慢着。”她追上去,不假思索地拉住他。

他转头瞪视着她,“你做什么?”

她板起脸孔,“我的访问还没结束。”

“这里轮得到你发号施令吗?”他冷然一笑,“结束了,都结束了。”

“你不守信用。”

“反正你们习惯乱写,你就继续发挥想象力吧!”说罢,他拨开她的手。

“喂!”她不死心,及时地又扯住他的胳臂。

他回过头,脸色非常难看,“你……”

“你不想摆脱日本蓝胡子的阴影吗?”她冲口而出。

但在她这么说的同时,她后悔了,因为,她看见了他的表情─—阴沉、受伤、懊恼且愤怒的表情。

“ㄜ……”她心头一震,本能地松开了手。

就在她松手的那一际,他伸出手,使劲地攫住了她。

“啊?”她陡地一震,惊慌地看着他。

“你想访问我?”他沉声质问,“真的想?”

“我……”望着他,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可怕,他的样子好可怕。

如果他真如绯色婆婆说的受过伤,那么他有没有可能因为受伤而愤怒,甚至伤害了里纱表姊,或是其它背叛他的妻子?

假使他真的伤害了她们,那他会不会也伤害老是惹毛他的她?

“说啊,你是不是还想采访我?”他喝问。

“主人……”见他真的发起火来,绯色婆婆趋前想制止他。

“别插手!”他沉声一喝,打消了绯色婆婆的念头。

绯色婆婆尢难的杵在原地,不安地搓弄着双手。

英嗣将视线移回真帆身上,“你还要采访?”

“我……”尽管惶恐不安,她还是硬着头皮,把心一横,“是的。”

睇着她惶然却又倔强的表情,他撇唇冷笑。

“好,我给你机会。”说罢,他揪着她的手,转身疾行。

真帆都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已经被他拉着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了西厢。

“这里!”他将她按在尽头的房间门边,“你想知道的都在里面。”

她惊疑地望着他,“什……”

“我的秘密都锁在这间最偏远的房间里。”

“秘密房间?”她陡然一震。真的有不能打开的房间?他……他真是蓝胡子?

“不……”“求生欲望”促使她转身想逃——他伸出手,将他困在他及墙壁之间。

抬起头,她迎上他暴躁愤然的眸子。

“你想解开日本蓝胡子之谜?”他勾起一抹冷笑,“你让我满意了,我就告诉你。”

“ㄟ?”她一怔。满意?什么东西满意?

突然,他的脸靠近她,接着……他的身体整个压过来——※※※好一会儿,她惊觉到一件事,那就是……她被吻了。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霸道掠夺,她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而这一刻,她也总算明白他所谓的“满意”是什么。

“唔!”她想抵抗、想拒绝,但是他的吻既愤懑又带着霸道的征服,炽热得教她感到天旋地转,头昏眼花,他的双臂牢牢圈住她纤细的身躯,像要将她勒死般狂暴野蛮,一种窒息般的感觉袭上了她的脑门,她再也无法思考。

但他不但没有松手的打算,还更强势地、粗暴地攫紧了她的身体。

“唔……”她的手不断地槌打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而脑袋却昏沉得教她几乎睁不开眼睛……她有种快要死去的感觉。

英嗣无法解释自己这样的行为,究竟只是单纯的愤怒,还是有其它的理由?

如果只是生气,他不该这样对待她;但若不只是愤怒,那是……第一次,他感到心慌彷徨。

“唔……”她伸出手想推开他。

他攫住她的手,而她的挣扎更激起了他征服的欲望。腾出一只手,他揉上她柔软起伏的胸口。

她的胸部不算丰满,但刚好是一个手掌可以包覆的尺寸。

因为他揉着她的胸部,她激动地扭动身体。“唔……”他知道她在挣扎,但他不把她的挣扎当一回事。

这些像吸血鬼一样的记者,只要一闻到血腥味就蜂拥而上;为了独家、为了销售量,他们无所不用其极,什么事都肯做。

在她之前,曾有不少女记者对他投怀送抱,想尽办法的接近他,不只想得到新闻,也想从他身上捞到好处。为了采访而单枪匹马前来的她,大概也不例外吧?

他一只手揉着她的浑圆,一只手则按住她的腰肢,与她玲珑的身躯密不透风的贴紧。

愤怒及无法排遣的情绪催发着他体内的欲望,不一会儿,他感觉到自己的男性反应是那么的明显又强烈。

他将她按压在墙上,激情地、粗暴地狂吻着她、抚摸着她。

“唔……”真帆紧闭着双眼,不敢看着近在眼前的他。

她想抵抗,但说真的,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他的唇像狂风巨浪般席卷着她,而他的掌心更是肆而忌惮的蹂躏着她。这一际,她惊觉到自己身陷险境。

“不……”她勉强地喊出声音,旋即又被他封堵祝他的手自她睡衣的下摆探入,肆意地探索着她的娇躯。她感觉受辱,但是却无力还击。

突然,他扯下她的胸罩,狂肆的捏住了她的一只柔软。

“啊!”她花容失色,几乎要掉下眼泪。

他的手指无礼的揉捏着她的浑圆,甚至还邪狎的拈弄着她峰上的蓓蕾。她既羞恼又惊惧,不住地跺脚挣扎。

忽地,她感觉自己的脚碰不着地,当她回神,才恍然发现自己已被他托抱起来。

她羞红了脸,只觉得这一幕活像A片场景。她想摆脱他,但脚下没有着力。

“唔!”她摆动着双脚,却很不幸地脚抽筋了。

“碍…”她疼得皱起眉头,眼泪终于落下。

瞧见她的眼泪,犹如疯了似的英嗣突然冷静下来。

眼泪,那是真的眼泪,不是虚假的、想骗取他同情的眼泪。这样的眼泪,他看过,就在里纱的脸上……他在做什么?他把自己的挫折及压力,全发泄在一个无辜的女孩身上?

浓眉一纠,他懊悔地放下了她。

“下流!”就在他放下她的同时,她已经一巴掌打了过去。

他措手不及,但并没有因此而生气。皱皱眉头,他不发一语。

真帆噙着泪,惊魂未定地瞪视着他。“卑鄙!”

他没向她道歉,但消极的接受她的责骂,已算是承认错误。

“你把女人当什么?!”她十分气愤,“混蛋!混蛋!”说着,她伸出双手,一拳拳地打在他胸口。

他文风不动地任由她发泄。

真帆一拳拳地打着他,根本数不清究竟打了多久、打了几拳,直到她再也没有力气,颓然地靠墙轻声啜泣。

“可恶……”她咬着唇,很不甘心,“差劲……”睇着她,他不知有多懊悔。

刚才他是想惩罚她的,但是现在他却对自己的冲动行为感到后悔。

“我……”他想道歉,但说不出口,因为他从不曾向谁道过歉。

伸出手,他歉疚地轻抚着她的脸。

她一把抓开他的手,恶狠狠地瞪着他。“不要碰我!”说罢,她转身就要走。

“慢着……”他拉住她。

“干嘛!”她几乎是尖叫地质问他。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说话的声音也是,“我答应你的事……”她一怔,不解地望着他。

他犹豫了一下,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请你了解,这是我的痛处,我从来不让任何人知道,也不让任何人看见……”睇见他眼底的怅然愁绪,她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蠢动着,方才的愤怒一扫而空。

英嗣沉沉叹了一口气,转身打开了门。

“进来吧!我的秘密都在里面。”说罢,他径自走进房间里。

真帆怔在原地。为了自身的安全,她该头也不回的离开,但是……但是她不自觉的移动了脚步,随着他进入那间昏暗又散发着一股霉味的秘密房间——第五章这根本是间储藏室,只是里面堆放的全是女人的东西。衣服、鞋子、用过的家具物品、大大小小的箱子、化妆品、嫁妆,还有……结婚照。

当她看见结婚照,她知道这里面的东西全是一个叫本间里纱的女人所有。她不得不说,这个景况让她非常震撼。

他将里纱表姊所有的东西都收藏在这里,一个最偏僻的房间、一个他刻意遗忘的地方……为什么?里纱表姊存在过的事实让他无法忍受吗?下意识地,她转头看他——他正出神地看着眼前的物品,眼底透露出教人心痛的怅然跟沉郁。

她陡地一震,无由地竟觉得想哭。

“这些东西都是里纱的,也就是你所说的我的第一任妻子的。”

她说不出话,虽然她应该趁机发问。

沉默了一会儿,他沉沉一叹,“我真的不愿意再提起这件事,不过……我必须澄清我并没有如传闻所说的谋杀她,或是将她藏起来。”

“那……”她望着他,“她呢?她在哪里?”

他眉头深锁,“不管你信是不信,我真的不知道,而且也不想知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急着想知道一切。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思索片刻后,他转头看着她,神情严肃。“我告诉你,但是你答应我,不准加油添醋,乱写一通。”

她用力地点点头,“你放心。”

她来这里为的就是查出真相,而现在……她已经离真相不远了。

“我的人生非常顺遂,不管是读书还是创业,都比别人容易且成功。”他幽幽地诉说着:“家族决议要我娶里纱时,我并没有反对,在我所受的菁英教育认知中,既然要结婚,就要娶一个能替我的人生加分的妻子,里纱是一个很好的对象……我以为经营婚姻就跟我的事业及学业一样的容易,但是,我竟失败了。”讲到这里,他不自觉地拧起眉心。

“里纱并不爱我,虽然她对我非常顺从,但我知道她打心里怨恨这个家人为她决定的婚姻……”他的眼神有点迷蒙,像是掉进了记忆的漩涡里似的。

“我试着爱她、了解她,但是她的眼睛总是看着远方……”他停顿了一下,无意识地看着蒙上一层灰的结婚照。

“怕她寂寞,我经常带她出席宴会及公开场合,也鼓励她继续升学,后来在一场酒会上,她认识了我生意上的客户,他是个英国人……”真帆一怔,“她跟你的客户……”“是的。”他点头,“他们一见钟情,陷入热恋当中。”

“当里纱忧愁的脸上开始有了笑容,当她拒绝跟我同房,我就知道我们的婚姻已经出了问题,不……”顿了顿,他撇唇苦笑,“应该说,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看着他说话时的表情,真帆相信他所说的一切都不是胡说的,她真的看见了他心里的痛苦及遗憾。

只是这么一来,不就是说……里纱表姊真的外遇了?

“当她要求我跟她离婚时,我很震惊,也非常不谅解。”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过,天生高傲的我并没试着去挽回,我签下了离婚协议书,也等于面对了我婚姻的失败。”说着,他信手捏起一件洋装的裙摆,沉默须臾。

“昨天你问我还爱不爱她,我告诉你,我爱过她,不是吗?”他放开了裙摆,又是蹙眉苦笑,“或许我根本没爱过她,我爱的是自己。”转过身,他走到门外。

真帆一怔,连忙跟上去。走出房间,关上房门之前,她还回头多看了一眼。

“我试着爱她,也许只是因为不想让婚姻失败,我想……她可能看透了我。”他站在长廊边的窗台前,沉沉一叹。

“为了证明婚姻失败只是一个偶发事件,我不断地结婚又离婚,逼着自己一定要搞出一段完美的婚姻来,谁知道我根本没有爱上她们,而她们先爱上的则是我的身家及权势。”说着,他转身看着她,“就如同你所知道的,我的几段婚姻都失败了,彻底的失败了。”

因为背着光,她没能清楚地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但光是听到他的声音,她就能感觉得到他心里有个沉重的、过往的包袱,一直不停地压迫着他、伤害着他,直到今天,直到这一秒——这个冷酷又神秘的男人,竟然有着这么脆弱的感情及灵魂?

倏地,她胸口一阵抽紧,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大手穿透她,进入她的身体里,握住她的心脏,然后狠狠地、狠狠地捏紧……那一瞬,她有一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这是她从没经验过的感觉。

“达川先生……”她凝视着他,深深同情着这个外表强悍,内心却纤细敏感的男人。

“我是个在感情上彻底失败的男人……”他微低着头,自嘲着:“我游戏人间,跟不同的女人来往,只是为了掩饰我的失败。”

看着他,真帆不知怎地竟一阵鼻酸。

她实在不想这么快就相信他的片面之词,可是眼前的情况……她根本怀疑不了他。除非他是天生的演员,否则是无法这般真情流露的。

“我不想提起她,却让很多人怀疑我跟她的失踪有关,虽然谁也拿不出证据,但是谣言却不曾间断。”

听他这么说,她不觉心虚起来,因为她就是那谣言的制造者之一。

“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你……”他抬起头,趋前两步,睇着她,“我本来是非常讨厌你们这些记者的,但是……”迎上他的眸子,她的心头一悸。

老天,这是什么感觉?为什么当他凝望着她时,她无法呼吸,也不能思考?

“我必须说,你很不同,你比任何我所认识的女人都真实多了……”看着她,他的胸口起了一阵骚动。

觉察到那奇怪的骚动,他有点讶异。

她确实是他从不曾遇过的那种女性,她真诚、坦率,给人一种强烈的存在感,而他居然到这一秒才惊觉?

干咳了一声,他按捺下胸口的鼓噪。“我跟里纱离婚后,她就跟我的客户走了,而那个客户也从此没再跟我有任何生意上的往来?”

“你没想过跟她联络?”

“我的自尊容不了曾是我妻子的女人,如今却幸福的偎在其它男人的怀里。”他又是一记无奈的苦笑,“不过,你若是硬要问她的下落,我猜她应该在英国。”

“你是说她选择消声匿迹,远走异国?”这就是里纱表姊失踪的原因吗?

他微皱起眉,“她有她的选择。”

真帆微低着脸,若有所思。

“成田小姐,”他叫她,“我希望你别对里纱的外遇多做着墨。”

“咦?”她微怔。

“我希望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不要影响了任何人的生活,包括她的家族。”他真诚地要求着。

看着他诚挚又温柔的脸,她轻点下巴,“我会的……”“刚才……”他看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想说,却又犹豫了一下。

睇见他那尴尬的表情,真帆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

脸一红,她也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

“算了?其实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如果你不想多待几天,中午吃过饭后,我叫久保山送你下山。”说罢,他转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真帆陷进了深沉的思绪里——※※※是的,她已经从他口中知道了来龙去脉,虽然基于她跟里纱表姊的感情,她应该还要对他有一定的怀疑。

但她发现,在跟着他进入那个秘密房间之后,她对他的想法整个改变了。

为什么?只是因为他把秘密房间公开,还是有其它的原因呢?

他的声音及脸孔,不断不断地窜进她脑海里,远比昨天晚上还厉害……“老天,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竟发现它烫得吓人。而随着脸颊发烫,她的心跳急促起来。

才三天,她才住进来三天,就已经严重的失去了思考。

这不是她的作风,为了追查里纱表姊的下落,她可是努力了很久才能接近他,而现在她居然因为他的几句话,几个令人不舍的眼神及表情就……天啊,她觉得自己真是糟糕透了。

“成田小姐……”突然,绯色婆婆开门进来。

“绯色婆婆……”

绯色婆婆一脸疑惑地问道:“你要离开了,是真的?”

她怔了一下,心想一定是达川英嗣告诉她的。

“是的。”还不等到她的答复,他就告知了绯色婆婆……看来,他搞不好恨不得她马上离开。忖着,她不觉有点懊恼失望。

只是……她在生什么气呢?他已经把一切告诉了她,她当然没有理由再留下来。

再说,她老是惹他抓狂,谁会欢迎一个每天没事找主人吵架的客人?

“为什么不多待几天?”绯色婆婆像是巴不得她一奇#書*網收集整理辈子留在这里似的,“你的访问做好了?”

她点头,“他带我到西厢那个房间去了。”

“咦?!”绯色婆婆陡地一震。“他真的带你去?”

“是埃”她皱皱眉,一脸疑惑,“有什么不对吗?”

“那是这栋房子最大的禁忌,他居然会带你去看……”绯色婆婆说着,不知想起了什么。

真帆不觉有异,“他要澄清日本蓝胡子的谣言嘛。”

“主人虽然生气,但他并不是那么在乎那个谣言,他真正在意的是……”“是什么?”绯色婆婆的一番话又勾起了她旺盛的好奇心。

“是他心里的伤。”

她眨眨眼睛,“我不明白。”

“表面上,他虽然表现得像是恨透了里纱小姐,但其实他更恨的是自己。”谈起他及里纱之间的种种,绯色婆婆叹了一口气,“他一直认为自已没有能力经营一段感情,而那就是他玩世不恭,情愿当个花花公子的原因。他爱面子、好强,就算在心里认定自已是失败的,却怎么也不肯让别人看见他的弱点……”说着,她望着一脸迷惘的真帆,“他会把事情告诉你,我是真的很惊讶,也许……”睇着她,绯色婆婆一脸神秘。

真帆秀眉微微一皱,歪着脑袋问:“也许?”

“也许你在他心里有不一样的地位。”绯色婆婆不假思索地说。

“ㄟ?”真帆大吃一惊—脸儿刷地一红。

“一个男人肯在一个女人面前表现出他脆弱的一面,那就表示他对这个女人是掏心挖肺,毫无隐瞒的。”她说得一脸严肃认真。

真帆微张着嘴巴,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半晌,她终于动动嘴角。

“拜托!”她一笑,掩饰着她的不安,“你说到哪里去了?我跟他不对盘,还是他口中发育不良的小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喜欢那种……”她夸张的在胸口比划着,“有超级车头灯的性感辣妹。”

看见她夸张的表情及语调,绯色婆婆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干脆说他喜欢乳牛算了。”

“差不多喔。”她嘿嘿一笑,心里却无由地沉重。

是呀,他怎幺可能对她这种小鬼有兴趣?

突然,一条警觉的神经扯回了她──

怪了,这是怎么回事?她……她感到失望吗?她介意达川英嗣对她的感觉吗?

惨啦,她的脑袋真是短路了。该不是在这里过得太安逸,脑子开始不轮转了吧?

依她看,这下子就算人家不请她走路,她也要脚底抹油,走为上策了。

“绯色婆婆,”她咧嘴笑笑,“谢谢你这几天来的照顾,有空到大阪来!记得找我。”

绯色婆婆对她的答复显得极不满意,“我老了,走不动了,最好是你来看我。”

“开什么玩笑?”她拍拍绯色婆婆的肩,“你的身体比我还健康咧。”

“好了,”话锋一转,她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当然是吃饭时间到了。”

“噢,”她一怔。是喔,吃完了这餐,她就要跟大家说拜拜啰!

唉,真是心情复杂的最后午餐。

※※※

来到餐厅,不只丰盛的饭菜都已上桌,就连英嗣也已经坐在那里等她。

见到他,她的胸口还是忍不住一阵奇怪的悸动。

她想,一定是因为绯色婆婆的那番话……噢,不,最大最大的原因应该是……他夺去她的初吻,还成了第一个摸她胸部的男人。

虽然她的处女之身没有不保,但她总觉得他像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坐下来吧。”看她有点发愣,英嗣开口要她坐下。

她回过神,“噢。”应声后,她匆匆地坐下,然后一副害羞腼腆的模样。

他娣着她,“你干嘛那么拘束?一点都不像你。”

她抬起眼觑着他,瘪瘪嘴道:“你是想说我平时都很没教养吧?”

他撇唇一笑,“就是这样,这才像你。”

“英嗣在哪里?”突然,外头传来吵嚷的声音。

“达川先生、横田夫人,主人在用餐呢……”“叔叔、姑姑要见他,难道不比吃饭重要吗?”声音越来越近,可以想见仆人们根本拦不住吵着要见他的人。

就在真帆感到疑惑的时候,一对约莫五、六十岁的男女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看见陌生的真帆,他们似乎一点都不感意外,像是早已习惯在这个家里看见陌生的女人般。

“叔叔、姑姑,什么风把两位吹来了?”英嗣气定神闲地用手巾擦擦手,笑睇着他们。

这一对男女,男的是英嗣的二叔达川典夫,女的则是他最小的姑姑横田堇。

“英嗣,我们今天就开门见山的说吧。”达川典夫将几本杂志丢在餐桌上,“你严重伤害了达川家的名声。”

“没错。”横田堇急着帮腔,“看看杂志上是怎么写你的,什么花花公子,流连夜店,还说你是什么杀妻嫌疑犯,达川家可是名门望族,我们不能再容许你这样败坏门风了。”

英嗣面对着他们的夹杀,倒是不为所动,泰然自若。

“从两年前开始,就有杂志写你是什么日本蓝胡子,原本大家以为你会收敛,没想到你居然变本加厉,我们再也不能忍受了。”

“你们是指……”英嗣好整以暇地睇着他们。

横田堇气焰嚣张,活像只吃人的母老虎。“当然是我跟你的三位叔叔,还有你婶婶她们及你姑丈……”“婶婶跟姑丈无权过问我的事吧?”他撤唇一笑。

横田堇柳眉横竖,“他们可是你的长辈!”

“那就拿出一点长辈的样子来。”他声线一沉,两只眼睛锐利而冷漠地盯着他们。

在旁边沉默观看的真帆,真觉大开眼界。

老天,面对亲叔叔、亲姑姑逼供,他居然那么镇静?果然不是一般人。

“你……”横田堇哑口无言,急忙看着一旁的达川典夫,“二哥……”“英嗣,”达川典夫接口,“我们开了家族会议,决定要你放弃继承权,将达川家当家的位置交出来。”

闻言,英嗣哈哈大笑起来。

“你……你笑什么?”横田堇道。

“家族会议?”他冷笑,“家族会议居然没通知我,我还算什么当家的,还交什么位置?”

“这……”他这番话堵得达川典夫及横田堇哑口无言。

“你们要的不是什么当家的位置,而是达川家的家产,对吧?”他不以为然地斜睇着他们。

横田堇恼羞成怒地道:“你说那是什么话?真是太没分寸了,我们好歹是……”“我是没分寸,”他打断了她,“不过至少我很诚实。”

“什……”

“我是达川家唯一的继承人,要把我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恐怕不是开家族会议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事。”说罢,他拿出筷子,“我要吃饭,不送了。”

“你!”横田堇因为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即使现在已经年过半百,那娇蛮的脾气还是一点都没变。“吃什么饭!”她冲向餐桌,双手一拨,将几碟热腾腾的菜全扫落在地上。

英嗣浓眉一纠,明显的已动了肝火。

刚想站起来,他听见另一个声音抢在他起身之前发出—─第六章“喂,欧巴桑!你真是太过分了。”见他们咄咄逼人,还砸人家碗盘,真帆实在看不下去了。

从小她老爸就告诉她“吃饭皇帝大”,还说不能“暴殄天物”!可是这打扮得贵气逼人的太太却连犯了这两个错误。

没料到她会突然发出声音,英嗣又坐了下来。

他倒想看看这野蛮的小妮子,怎么对付他泼辣出名的小姑姑。

“什么?”横田堇气绿了脸,“你是谁?”

“我是看不下去的人。”

“什……”横田堇指着她鼻子骂,“你这种来历不明、低三下四的女人也敢跟我……”“谁低三下四、来路不明?”真帆圆瞪着两只大眼瞪着她,“我有爹有娘,哪里来路不明?”说着,她指着地上碎裂的盘子及洒了一地的菜,“欧巴桑,你知不知道摔人家的碗盘是很没修养的事?而且你暴殄天物,小心会被雷公劈。”

“你……你竟敢诅咒我?”

“我不是诅咒你,是好心规劝你。”真帆扬扬眉,一脸不驯。

“你这个没教养的……”她气得直发抖,转而看着隔岸观火的英嗣。

“英嗣!”她恶狠狠地指着真帆,“这个没教养的丫头是哪来的?把她赶出去!”

英嗣撇唇一笑,慢条斯理地搁下筷子。

“堇姑姑,”他神情平静,却隐隐流露出一种内敛而阴鷘的气息,“这是我家,我爱赶谁、留谁都由我作主。”

“英嗣!”横田堇脸上的彩妆因为她的五官严重扭曲,而变得狰狞可怕。

“非常抱歉,”他站起身来,直视着横日堇,“我不会赶她出去,因为她是我的……”说着,他突然停顿了一下。

本来他是想说“客人”的,但他突然想到一个更好的说法,而且铁定可以吓到他的叔叔和姑姑。

他唇角一掀,笑着道:“她是我的未婚妻,成田真帆小姐。”

“ㄟ?”几乎所有人都同时惊呼出声。

达川典夫及横田堇圆瞪着双眼,张着嘴巴,像两只被雷声吓着的青蛙。

真帆惊讶地望向英嗣,脸上写着“你在乱哈拉什么”。

英嗣淡淡一笑,径自走到她身边,并轻轻搂着她的肩,“真帆肚子里已经有我的骨肉了,这下子恐怕又得多出几个人来分家产了。”

“什……”一听到自已能分的钱越来越少,横田堇脸色大变。

“堇,”此时,达川典夫拉了她一下,“我们走吧。”

“可是……”她不甘心却又无计可施。

“回去再说吧。”他跟她使了个眼色,硬是拉着她掉头离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英嗣冷酷的脸上露出一记冷笑。

“ㄟ,”真帆激动又害羞地拨开他的手,“你在胡说什么?”

“抱歉。我是临时起意。”

“干嘛说我是你的未婚妻,还说我……我怀孕?”她脸红耳赤。

“因为看见他们错愕的脸,我就觉得很爽。”他一脸正经地说。

看他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她不知怎地就焦躁起来,“爽?你怎么可以那样?我……我还没嫁耶!”

“我也没娶啊!”

“拜托,你是离了很多次好吗?”她皱着眉头,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模样。

他睇着她,若有所思。

“如果你这么介意,我现在就去告诉他们,我是唬人的。”说着,他真的转身要走。

真帆下意识地拉住他的手,“ㄟ,慢着……”他回过头,“怎么了?”

迎上他迷人又深邃的眼睛,她不自觉的脸儿发烫。“ㄜ……算了啦。”

她松开手,闲闲地坐了下来。“他们实在很嚣张、很过分,气气他们也好,反正我又没损失。”

英嗣撇唇一笑,“我们干脆出去吃饭吧。”

“为什么?”她抬起脸望着他。

“菜被堇姑姑砸了。”

她皱皱眉,“拜托,她不过才砸几道菜,还有一堆菜呢,反正我们才两个人,又吃不了那么多。”

“也好。”他一笑,吩咐仆人们赶紧将地上收拾干净。

仆人们手脚俐落地将碎裂物清除,然后在绯色婆婆的带领下,统统退出了餐厅。

这会儿,真帆发现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不知怎地,她又开始紧张起来——管他的,吃饱了再说。她忖着。

※※※

“真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没关系,”她拿起筷子开始夹菜,“这种豪门争产的戏码,电视上都有演,我只是没亲眼见过罢了。”

吃了一块肉,她像是想起什么,抬起脸,她疑惑的看着他。

“他们好歹也是你的亲叔叔、亲姑姑,为什么要那么对你?”

“还不是为了钱。”他淡淡地说着,彷佛什么事都影响不了他。

“其实不要这个当家的头衔,也没什么关系,我只是不想被胁迫。达川家的财产在我父亲的时候就已经缩水不少,就连这栋房子都拿到银行去抵押……”“ㄟ?”他父亲差点把达川家搞到破产?那现在的好光景是……“我在念书时靠投资赚了不少钱,回国后我就大力整顿达川家的所有事业,总算是将达川家的祖产保住了。”

“这么说……现在的一切都是你自己拚来的?”

他点头,“我父亲在人生最低潮时,这些亲戚几乎都不往来,每个人只顾着巩固自己的地位及财富,躲我父亲躲得远远的。近年来,见我发达了,又一个个像吸血鬼似的围过来……人人都羡慕我,有好的家世、有花不完的钱,但是……”他睇着她,幽幽地道,“我的人生其实很悲哀。”

迎上他忧郁的眸子,她觉得她的胸口痛了起来,像是有人狠狠地捏住她的心脏。

“两年前,你们的杂志社刊载我是日本蓝胡子后,他们就像抓到了什么把柄似的缠着我不放,说我玷污了达川家的名声。”说着,他哼地冷笑,“全是见了腐肉就扑上来的土狼。”

听完他所说的话,真帆真是觉得歉疚极了。

原来她的那篇报导使他成为亲族们批斗的箭靶,难怪他那么讨厌记者,又对来自大搜奇杂志社的她充满不满及敌意。

“对不起……”她一脸内疚。

“你跟我对不起做什么?”他挑挑眉。

“因为都是我……”她警觉地打祝

不行,要是她跟他说那个写他是日本蓝胡子的人就是她的话,他可能会气到把盘子砸过来。

虽然诚实是美德,但是善意的谎言是必要的,她……她不想让他气到爆血管。

“你什么?”他疑惑地望着她。

她猛摇摇头,“没什么,我是想说……我可以将功赎罪。”

“嗯?”他皱起眉心,更是不解了。

“我想多待几天,把专访写得更详劲更接近事实,然后洗刷你的不白之冤。”这是她的真心话。在见到他被亲族围剿的“实况”后,她真的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

不过,他会希望她多待几天吗?

天啊,她居然在最后的午餐上提起这个要求,会不会太厚脸皮了?她不安地睇着他,想在他脸上寻找一点点讯息。

他凝视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她咬咬唇,尴尬地低下头,“我这么说好象……好象让你很困扰……”“你真的想多待几天?!”他问,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其实,他心里的雀跃只有他自己清楚。

尽管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觉得兴奋,但他知道这是他今天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如果……”她不敢直视他,“如果麻烦的话,那就……”“留下来!”他脱口而出,但似乎惊觉到自己的话有点奇怪而补充着,“我是说……你不妨多待几天。”

“噢。”听见他说“留下来”时,她还真是吓了一跳,因为那句话听起来很像……他希望她一辈子留在这里。

觉察到气氛有点微妙,英嗣迅速地结束了这样的对话,“吃饭吧。”

※※※

躺在床上,英嗣不断地抽着烟。

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他居然要她留下来?

她是他最讨厌的记者,又是那家杂志社派来的,而且她还没事跟他乱抬杠,他怎么会要她留下来呢?

他警觉到有种情绪在他心里酦酵着,酸酸的、甜甜的,尤其是在想起她的时候……他猛地坐起,脸上充满了惊疑的表情,“不会吧?”

这种感觉简直像在恋爱,可是……怎么会?他真的对她有兴趣?他真的──他两腿一盘,将手肘靠在膝头,支着下巴,神情懊恼。

自从里纱离开他后,他便又娶了五任老婆,他其实不爱她们,只是不信邪。他不相信一生成功顺利的他,竟然会在婚姻上栽了跟斗。

然后……他娶了又离,离了又娶,直到他深信自己是受了诅咒,注定一辈子孤独,所以,他决定不再爱人,也拒绝被爱。

这几年来,他不再因为哪个女人而动遥但现在……一切都不对劲了。

他对叔叔及姑姑说谎,说她是他的未婚妻,而且还怀了他的孩子,只是想气他们吗?

现在想想,也许并不是那么单纯……

※※※

坐在桌前,真帆不断地敲打着笔记型计算机的键盘。她想写一篇洗刷他冤屈的报导,虽然她还不是很确定这样的决定究竟对不对。

不过……她为什么要留下来呢?写报导可以回大阪写,她根本不必留在这里的。

真奇怪,一般人在被袭胸强吻后,应该会毫不考虑的就逃掉的,怎么她却反而留下来了?

“嗯……”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喃喃地道:“我果然不是一般人……”然而,她真的只是胆识过人吗?难道没有其它的理由?

想着,他的身影倏地在她脑海中浮现。然后……她的胸口一阵温暖、紧缩——“ㄜ?”她一怔,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这是什么感觉?热热的、暖暖的、甜甜的……像是恋爱。

“恋爱?!”因为惊讶过度,她的手一敲,计算机屏幕上的文字倏地消失。

“啊!”天知道她按到了什么,唯一确定的是——又要重来一遍了。

她无限懊恼的盯着计算机屏幕,不出口觉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怎么了?一直以来,她最恨的人不就是把里纱表姊搞丢了的他吗?但现在,她光是看见他受伤忧郁的表情,及那间堆满了里纱表姊使用过的物品的秘密房间,就可以断定里纱表姊真如他所说的“好好活着”吗?有没有可能是他骗了她,只是要她替他写篇还他清白的报导?

忖着,他忧郁的脸庞又钻进她脑海里—─“唉喹…”她感到懊恼。

但是,这次她学乖了,不敲键盘,改敲自己的头。

※※※

翌日,吃过早餐,英嗣主动提议要带真帆到附近走走。

虽然面对他时,总让她心慌慌的。但既然主人热情招待,她好象也没有理由拒绝。

换上轻松的裤装、球鞋,她跟着英嗣离开庄园,进入森林里。

走在舒适的林道中,吹来的风都是甜的……她高兴的拿着相机到处拍,像个快乐的孩子般。

英嗣静静地看着她,发现她的笑脸和笑声带给他心灵很大的平静。如果她就这样待在他身边,他灰暗的人生应该会重见光明吧。

当这个念头毫无预警地钻进他脑袋里,他着实吃了一惊。

“不……”他不该再有这样的念头。他已经失败了六次,他根本无法好好的经营感情。

“ㄟ!”

突然,真帆的声音将他唤了回来。

回过神,他看见真帆眨着大眼睛,疑惑的盯着他。

“你怎么了?”她皱皱眉头,笑着,“你的表情像是被鬼吓到了。”

他蹙眉一笑,没说什么。

“对了,”她转过身,继续前进着,“你都不用工作吗?”

“为什么这么说?”

“我来了几天,从没见你离开过。”说着,她转头睇他一记,“你该不是放高利贷的吧?”

他撤唇一笑,“我工作的时候,你没见到。”

“咦?”她微怔。

“现在科技发达,只要有计算机,不必到公司去也可以掌控一切。”

“所以说……你几乎不离开庄园?”

“偶尔也出去。”他淡淡地道,“我不喜欢跟人接触,但那不表示我真的很孤僻。”

她皱皱眉头,思忖了一下,“好矛盾,我不懂……”他唇角微微一扬,“你想完全了解我!可能要住上一辈子。”

他话才说完,真帆就羞红了脸。她飞快地将脸撇开,就怕他发现。

林子里很安静,她清楚的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因为心慌,她不自觉地加快行进的速度,却没察觉脚下有个窟窿。

“唉啵”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去。

在她以为自己即将跌个狗吃屎的同时,一只劲臂将她拉进他怀里。

抬起脸,她迎上了他的目光。

她该向他道谢,然后迅速地推开他,但是她却像被施了法般,一动也不动。

睇着她惊羞而可爱的表情,他的心一悸。

他应该问一句“没事吧”,然后礼貌的松开手,但是他没有,看着她微微歙动着的唇瓣,他怔愣着。

不自觉地,他的头往她靠近,他想亲吻她,发自真心的想亲吻她。

“ㄜ……”发现他的脸越靠越近,她警觉到一件事,那就是……他要吻她。

她应该躲开、应该拒绝,但是她什幺都没做,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

就在即将吻上她的时候,英嗣的胸口突然一抽。

不行!他不能吻她,他不能再陷进去了。

“我们……回去吧。”他悬崖勒马。

“ㄜ……”真帆很错愕,“好……好埃”他终究没有吻她,她松了一口气。

只是,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种莫名的落寞也窜上她的心头……※※※刚回到庄园,绯色婆婆就递上了一封信。

“是达川二老爷他们派人送来的。”

英嗣微皱起眉心,“噢?”

接过信,他拆了开来,而真帆也好奇的想凑近去看。

英嗣快速地看完了信,脸上的表情有点凝重。

“是什么?”绯色婆婆问。

“邀请函。”

“邀请函?”绯色婆婆微怔。

“嗯。”他点头,似乎有点烦恼。

“他们要找你去开家族会议?”

“不,恐怕比那个还麻烦多了。”说着,他转头看着一旁的真帆。

干嘛看着她?跟她有关吗?真帆一脸迷惘。

“是什么事?”绯色婆婆心里其实有点谱了,但还是想求个明白。

“他们要我带‘怀孕的未婚妻’出席晚宴。”

“ㄟ?”真帆忍不住惊叫。

怀孕的未婚妻?那不就是说她吗?难怪他要一脸为难的看着她,原来真的跟她有关。

“是乐夫三叔寿宴,他们要我务必参加。”

“可是……”绯色婆婆睇着真帆,“成田小姐她……”“不是真要我去吧?”真帆一脸苦瓜相。

“不,”英嗣看着她,“我不会提出这种要求的。”他的亲族们一个比一个刁钻难缠,他怎好叫她去应付那些人?

只不过……若不带“怀孕的未婚妻”出席,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主人,”绯色婆婆忧仲地道,“你已经把话说出来了,现在怎么圆谎?”

“就老实告诉他们我是唬人的吧。”他淡淡地说。

绯色婆婆微顿,“这么一来,他们又要来烦你了……”他撇唇一笑,“习惯了,无所谓。”说罢,他将邀请函交给了绯色婆婆,径自往前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及绯色婆婆那愁眉不展的脸,真帆突然觉得难过起来。

只要她开口、只要她愿意,她是可以帮得上忙的……而且,只是冒充一下,也损失不了什么。

不过,她干嘛帮这种忙?这好象不关她的事……在她还举棋不定的时候,她已经听见自己的声音:“ㄜ,我……我去参加。”

她才说完,英嗣及绯色婆婆不约而同的转过身。

“你不必……”

“不,”绯色婆婆打断了他的话,“成田小姐愿意帮忙,那真是太好了。”

“婆婆,”他浓眉一纠,“你明知道他们有多难搞……”难搞?一听见难搞就激起了真帆的“斗志”。呵呵,她专搞难搞的。

“没关系,我搞得定的。”

“没错没错。”绯色婆婆兴奋地拍拍英嗣的手臂,“成田小姐冰雪聪明,一定没问题的。”

绯色婆婆心里打着算盘,她恨不得这件事能“弄假成真”。

“婆婆,你……”英嗣像是觉察到她的居心,不觉皱起了眉,“她不行的。”

ㄟ?什么不行?听见他这么说,真帆有些不服气。

他是说她不配?还是说她带不出场?忖着,她不觉懊恼。

“放心吧。”绯色婆婆径自走向真帆,拉起她的手,“她行的。”

此时,对英嗣那句话感到相当介意的真帆挑挑眉,跟绯色婆婆同声同气起来:“没错,我行的。”

“呵呵……”绯色婆婆笑眯了眼,“我就知道你很带种。”说着,她拉住真帆,“走,我传授你教战守则。”

真帆被动地随她而去,这时她才开始犹豫起来。她是不是太不理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