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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萧轻尘,九崖

《《诸天十道》》

追杀者纵是夫君,又如何挡得住左无舟和夜叉两大武君的携尊。

将此追杀者轰杀成渣,夜叉自觉的搜刮战利品,左无舟颌首徐徐步近吃惊色变的萧轻尘,神色淡然:“淡水的萧夫君,我有些许疑惑,还需你来解答。不知你意下如何。”

萧轻尘羞愤欲绝,捂住脸尖叫:“我不是萧轻尘!我不是。”

萧轻尘哭哭啼啼的述说,令左无舟相当厌烦:“男人老狗,何至于这等大哭,须知男儿流血不流泪。”

萧轻尘一番在他来看,简直猪狗不如的艰辛经历,憋在心中许久。此番被问来,一时酸楚的热泪滚滚,哽咽:“我,我!”

等萧轻尘娓娓道来一番经历,他倒是还知晓逢人只说三分话的道理。奈何左无舟和夜叉,随意一个就能灭了他,迫于强权,主要是左无舟的强权,萧轻尘很快就道来了一番令人厌恶的经历。

听完了萧轻尘的自述,夜叉暗暗苦楚,萧轻尘的遭遇,何尝不是大多数魂修士的归宿。往往谁都不知,自己会葬身何处。

“是蛮凄惨的。”夜叉长叹:“不过,能活走就是走运了。想当年,王肯

左无舟面无表情:“这也算凄惨?只会哭哭啼啼算什么能耐,有能耐就练回来,杀回去,杀个干净利索。”

萧轻尘形容枯槁,声嘶力竭:“我已经废了,你没看见吗,我的右臂没了,我怎么练回来。”

“一名白痴!”左无舟再想起纪小墨的口头禅,无疑极适合评价这位软骨头的萧轻尘。

当日在锐金之地一战,左无舟观战,还以为萧轻尘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一个没有斗志的软骨头,泡在风光中太久,把斗志都泡得消散了的软骨头。

萧轻尘空自一副好皮囊,一派好气质,结果是绣花枕头王八蛋一枚。

沉吟片刻,左无舟神情淡然:“淡水国欲一统容河大区,是怎么回事。

萧轻尘犹豫要不要透露淡水国的秘密,毕竟是他的母国,感情深厚。夜叉冷笑:“我劝你还是说为好,淡水国待你如此,你莫非要还卑微的凑上前去当龟孙子啊。”

萧轻尘满嘴苦涩,毅然道:“他们当中有一些来路不明的人,我无法感知他们的气息,我怀疑他们是魂武帝!”

“他们!”左无舟颜色微变:“有多少人。”

“可能是魂武帝的人,有三到五名。”萧轻尘苦苦回忆:“两年前我从没见过这群人,好象突然出现的一样。”

左无舟到吸一口气,暗暗心惊之余,又亢奋不已,心想:“看来应当不假了,如此一来,淡水国有一统容河大区的意图。重云自是首当其冲,溪林亦必然被卷入其中。如此,就是祸事一桩了。”

“返回之后,姑且看下去,再做打算。”左无舟徐徐颌首,心中一片冷然:“重云国是死是活,无关我事。但一旦卷入溪林,我就有负唐老哥重托了,我的家人都在溪林,万一战火波及”必要时,我须下杀手!”

反复问了几番,问明了一些疑惑。左无舟长身而起,冷眼扫视萧轻尘:“夜叉,我们走!”

萧轻尘茫然四顾:“我呢,天下之大,我又能去何处。”

夜叉见他如此,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意:“难道让他自生自灭。不如带上他,如果他做了溪林夫君,恐怕也省却一些麻烦。”

“软骨头,纵是魂武帝,要来何用。”左无舟拂袖冷声沉喝。

他的确需要有一些魂修士来替他分担溪林俗务,令他得以专注修炼,不再有俗务缠身之时。但像萧轻尘这等人小小挫折便已崩溃,要来何用。

萧轻尘是天之骄子,又顺风顺水,没什么挫折。一番艰辛磨难挫折,就已令其身心皆是崩溃了。须知,魂修士万万千千,只重修为,不重心境。再是软骨头,再是懦弱无胆,只要修为够了,一样能成武帝。

是以,除去较为冷漠的心理问题。魂修士其实与常人的心性并无太大分别,或坚强,或懦弱,或狡猾,或莽撞,世间百态与人性皆是一般无二。

“我不是软骨头!”

萧轻尘两行泪未干,怒吼:“你不像我这样失了一只手臂,重伤一直未愈,又被人弃之如敞展,你怎会懂我的凄楚!”

左无舟非但没有回首,连脚步都未有停顿,声线空寂:“你是不是,不关我事。我救得你一命,已取得我想要的。天下之大,随你自生自灭。”

当日一观战,实难想象容颜与气质皆是上佳,均是潇洒无二的萧轻尘,竟是一肚子的软弱。左无舟自在心中感慨人不可貌相,再无他念。

“我不是软骨头!”萧轻尘样扑讨来,拦住左丹舟的路,狰狞怒吼

“不好!”夜叉暗呼一声,左无舟冷然一抬手,萧轻尘像流星一样轰飞出去。

“连小小挫折都经受不起,就自暴自弃,这不是软骨头又是什么。”左无舟心想。

走得几集,他神色一厉:“你还来!”

“我不是软骨头!”萧轻尘状似癫狂的扑将过来,嚎叫着被再一次轰飞。

萧轻尘一次又一次的被轰飞,一次又一次的扑过来,向左无舟分说:“我不是软骨头”。

其状之惨,其志之坚,实是教夜叉动容,动了一丝恻隐。

见其如此,左无舟动念:“看来此人到不是没有骨气,也并非无药可救。不过是未经挫折,一次挫折就磨去了他的锐气。”

等得萧轻尘一脸鲜血的扑过来尖呼,左无舟这一次没有再轰飞他,而是以大手勒住他的脖子,森然目光冷视:“你死了没!”

萧轻尘情急暴怒下怒吼:“我没死,又怎么样!”

“没死,就修炼回来,报仇左无舟的声线宛如地狱飘传:“就算死了,也要拖住你的仇敌一起死。”

“右臂断了,你还有左臂。左臂断了,你还有双腿。双腿没了,你还有牙齿。牙齿没了,你还有命魂

字字如铿锵金石之音,记记落在萧轻尘的心上,发聋振聩。

“只得小小挫折,就自暴自弃怨天尤人。算得什么男儿好汉,婆婆妈妈哭哭啼啼,连女子都不如。”左无舟忽的念及纪小墨,此女实是他生平所见最坚强百折不挠的女子,当得天下男子的典范:“不论顺境逆境,都当摔得下,也爬得起。”

“你只道你修为大降,你只道你实力发挥不出来,只道你断臂大损。却有没有想过,你纵是实力大损。修为仍在,至少仍有武尊战力。天底下有的是人,终其一生都无缘魂道。”

“断臂又如何,大损又如何。做人与魂道,当有就是死入地狱,也要爬回来的毅力与坚决。”

左无舟声声坚如钢,字字顽如铁:“魂修之途,处处皆是挫折与颓败,若一次挫折都熬不过,你不是软骨头,不是懦夫,又是何物!若不能坚其心志,何以求道。若不经千锤百炼,何以百炼成钢。”

夜叉今时才是知晓左无舟的些许内心,一时失神喃喃:“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生于安乐的萧轻尘就与许多一生坦途的人相似,看似华丽,其实如花瓶一样脆弱。不过是一次大挫折,摧毁了自信和精神,甚至不愿承认自己是当年风度翩翩的潇洒夫君,可见一斑。

萧轻尘自暴自弃,心底和骨髓里却仍有一把火,一丝斗志。

左无舟虽无心,却每字每言皆为铿锵之音,字字钻心,揭去那层伤疤烂肉。固然痛极一时,却正是当头棒喝,令得萧轻尘犹如醒姆灌顶。

心中绞痛,颜色间又有几分恍然明悟,几分变幻:“我”我明白了,我要变强,我要报仇!”

于萧轻尘而言,这无异于从生到死,从死到生的一番轮转!

佩龙、烽天、九崖、天罗等等,各国使节团陆续抵达三邈城。

伴住一道往来的宗派人氏,实是不在少数,武君武尊都不乏其人。便是往日里敢在三邈城中横走螃蟹步的世家,此次都战战兢兢的严厉交代下去,严禁家中弟子在外惹事生非,尽量莫要出门。

一些世家的纨绔子弟,干脆利落的被锁捆起来。索性放言:“等夫君会过了,再放你出去

每三十年一次的夫君会,每处举办,都必然云集数量庞大的魂修士。往日足以威震一时的九品,甚至在这些魂修士中,连只蝼蚁都不够资格。

实乃此一时,彼一时尔。世家好端端的,怎敢放家中子弟出去乱撞。莫看三邈城中来来往往,许多人貌不惊人,却随时很可能是一位魂武君。如果真纵容家中子弟撞上这铁板,那就是被连根拔起的绝路。

如今三邈城中,实实在在是暗藏奢华庞大的魂修士阵容。没人知道,谁是武尊,谁是武君,是好人是坏人,是易怒的还是温和的,是喜怒无常的还是心慈手软的。总归是看见陌生人就提住十二个心,那才是生存之道。

三邈城中陆续迎来八大国使节团,最次的来了二位夫君,约二十位大尊。最多的九崖,来了六大武君,三十多位武尊。

细细掐指一数,三邈城集九国夫君,便有约二三十位。这还是九国夫君,须知,来的还有容河大区各宗派的夫君,林林总总,总和比九国夫君只多不少。

光是夫君,便有不下五六十位。何况武尊。最重要的是,无人知晓,有没有武帝降临。

三邈城的平民们战战兢兢。时刻感到自己是一屁股坐在火山口。万一一个开打起来,就是十个三邈城也是随时被毁灭。

那等滋味,绝计是生不如死的煎熬。

“他没交代过?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非但溪林正使不知,就是左无晚这个亲弟弟都不知其二哥下落。张洞天没奈何,心中一紧:“难道他真的伤重如斯?”

石林苦笑:“左大尊再不回来,我怕我撑不住这局面了。那沙相国前些日子派人,想把林正戈大尊要回去。我又如何敢答应。”

擂台一战。陆续有三十人战死,沙相国比较走运,其余二位大尊一个都没死。趁住左无舟儿,就想把被擒专的林正戈要回去六起初倒是凭“要灯要。”搪塞过去了。

不过,沙相国见左无舟始终未归,胆气渐渐壮引起来,连日派人来催。石林是服药提升的,在武尊中是较弱的,又新突破,若有事。如何挡得住。

张洞天颌首,无奈心想:“左兄呀,你这随心随意的性子,有时当真害苦不少人。”

此刻,关龙虎神色抚惚的奔来:“九崖国谈司大尊,效法左大尊设擂邀战!”

张洞天色变:“谈司!”

恰在此时,会馆外传来乒乓交手卓。

张洞天等一道赶来的时候,赫然见一群身着华服之人,将会馆外的守卫打得七零八落。石林身为大尊,须是要挺身而出,怒斥:“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

这群人讥笑:“溪林。溪林是什么东西。左无舟,又是什么东西。”

“我等是九崖国人氏。此番过来请你们的左无舟左大尊上擂一战。谈司谈大尊知晓左大尊以一敌百,很是想与左大尊切磋一番。”与群人懒洋洋,目中无人。

“九崖国!”溪林使节团众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容河大区第一强国,威名赫赫。岂是溪林能比较的。须知,重云国都要在九崖国面前低头,何况是溪林。

须知,溪林百年来,不过只有两三武尊,除去石林,唐笑天和左主,舟都不是溪林人氏。九崖却有不计其数的武尊,甚至连皇子当中,都陆续出了两位武尊。

溪林自占次一战,只得八郡之地。九崖,却有九十九郡之地,人口数百倍于溪林。溪林如今只得两大武尊,九崖却有一位武帝是容河九国第一强者,九位武君。

此言一出,溪林使节团人人色变,悉数惨白。溪林与九崖相比,就像一个营养不良的婴儿。同孔武有力的成年人相比。

“这是我国三十三皇孙。”有人傲然介绍。

一个骄横的华服少年昂住下巴,藐视目光扫视一周:“左无舟呢。我一来,就听说以一敌百。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正想看看是不是比谈司大尊还强。”

石林沉住气:“左大尊不在。如果他回来,我等必知会他,各位请回。”

“回什么回。”骄横皇孙讥笑:“是听到谈大尊设擂,就不敢现身了吧。

也好,既然不敢来,就看看谈大尊如何打遍重云无敌手。”

“古一意算什么,左无舟算什么,谈大尊才是真正的容河九国武尊第一强者,此次必要和古一意分高下。我们九崖才是容河第一强国,谁若敢挑战,即是本国之敌。”皇孙恶狠狠。

皇孙趾高气扬:“没关系,我索性是闲着,每日派人来请左无舟就走了。我倒要看看他,能躲谈大尊躲到什么时候。”

左无晚才不晓得什么九崖,怎么容得旁人如此羞辱二哥。怒火一时燃烧。扑往三十三皇孙扭打起来,怒吼:“你们九崖国算什么东西,左大尊天不怕地不怕。”

“不好!”张洞天和石林措手不及。

皇孙年纪和无晚相差无几,修为也差不多。一时互相扭打在一起,皇孙连续被左无晚打中脑袋几下,愤怒尖呼:“拉开他,拉开他”给我打他

皇孙带来的人不少,不乏九品与武尊,顿有武尊信手一抓,把左圭,晚抓起来。皇孙尖怒几拳打得左无晚脸都青肿了:“杀了他!”

张洞天幻身一动,抢下左无晚。左无晚脸上几处破皮,还嘴角流血,不过是皮肉伤,也不觉痛,愤怒嚷嚷:“谈司算什么东西,左大尊一根手指都能碾死他。”

皇孙暴怒:“我现在就杀了你。”

左无晚怒视,挺胸,效法二哥,大叫:“左大尊会杀光你们九崖国。”

往三邈城赶去的过程中,左无舟冷然:“是你要收留萧轻尘,你负责。”

“我自有打算。”夜叉本欲将自己的打算道来,奈何左无舟一言既出,也激怒了他的桀骜性子,心想:“我就不告诉你,等事成了再跟你说。又如何!”

“又如何”一词,实是左无舟的口头禅,虽只短短三字,却象征左无舟不屈的斗志,那等勇于挑战的拼搏精神。不知不觉,竟被夜叉学了。

夜叉看了看默默跟随的萧轻尘,心中自有一番思虑。他既是真心服帖了,其命运就注定跟左无舟系在一根绳子上,当然要为左无舟打算一番。

收留了萧轻尘,在夜叉来看有两大好处。第一,自然是想萧轻尘做得溪林夫君,省去左无舟的俗务缠身。其二,萧轻尘修为再损,也仍是武君。

“这小子每每搞一些不是要敌人的命,就是要自己的命的事出来。等萧轻尘花些时日练回来,三大武君,足以应付许多事端了。”夜叉暗乐:“再说,这小子一直都是冷漠性子,话都没几句。一直跟住他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却也无趣。有萧轻尘,总是有趣一些。”

“这小子愈强,我的好处当然就愈多。”夜叉有点想念口口声声都是爷爷老子的金炎了。

左无舟漠视萧轻尘,一来是极不喜这等软弱之人,二来以他的修为,实是不必在意武君以下修为了。在他来看,萧轻尘实是远不如夜叉可靠。

他又怎会愿留不可靠之人在身边,随时焕发潜在威胁。

弟一白五十六卓一双白痴

重返三邈城,夜叉自是带了萧轻尘独去,将萧轻尘安顿下来,以免被淡水国之人察觉。

左无舟索性漫步在街道中,悉心思索突破武君的心得:“我既是突破了,当是可以阅读光原纸更多内容了。非但如此,钟前辈所留之记忆,也应当又解封了大半,须潜心阅读消化。”

“大尊会一战,且不论流东城如何想,想来暂且是无人敢难为溪林了。按说,大尊会应当结束好些日子。大约使节团亦差不多该是返回溪林了。”

“不求无功,但求无过。总归是没有辜负唐老哥的交托。”左无舟甚感欣慰。

三邈城中的人比往日又要多了一些,掐指一算,也应当是夫君会了。左无舟暗暗颌首:“等得夫君会,就该是寻一寻长生丹或万年火液了。还须记得,将三心石和彩钢取了,把十尽刀提升为法君级。”

“若是不成,也要速速提升十尽刀。立即返回,去夺长生丹。”他蓦然记起:“走了,还有武君才知晓的大秘密。”

三邈城仍是披红挂彩,五彩丝绸彩带到悬树枝上和屋檐下,将城市装点得宛如梦幻之都。

如此劳民伤财的杰作,自然是重云皇帝为了在夫君会上不坠威风而弄出来的。左无舟却又不得不承认。虽然很耗钱。可的确令得三邈城更是美观,颇是赏心悦目。

左无舟观赏之余,顿有感慨:“饶是千古风流,也是风吹雨打去。才是半月之久,这些彩带就已是变成了旧颜。可见,要想不被时光洪流所吹打去,就须赶在时间的前面。我是如此,魂修士谁又不是如此呢

“咦,是无晚和如树,他们怎在这里。”左无舟放眼望去,见左无晚和左如树似乎和旁人在一道。不动声色的悄然过去。

一见顿是皱眉不快:“无晚怎和这纪小墨在一起。”

无晚是一道出来观看谈司的擂台时。与纪小墨意外相见的。已是在此地说了好一会话了。石林在一旁惊疑不定。他不是很能真切的感应此女的气息,时而像七品,时而又好象很浩瀚。

纪小墨高兴的拍拍左无晚的脑袋:“无晚,你怎么会在这里,来参加夫君会啊。”

纪小墨有些感应,侧脸望去。顿时色变!

“无晚在,不是时机,你不必怕,我此刻不杀你。”左无舟神色淡淡站出来,闻言,石林大惊。

左无晚吃惊,看看冷然的二哥,又看看纪小墨。他钝是钝了一点,不等于没感觉:小墨姐姐是好人。不要杀她!”

纪小墨当日受命保护左家。混入左家庄。被挑中去照顾左无舟的娘亲。一来二去,懵懂的左家人一直不知她目的,倒是当她自己人一样。

纪墨也非冷血之人,左家待她好。无晚和无夕一个敦厚一个可爱,互相都颇为亲近。

左无舟向无晚和煦一笑,不想在弟弟面肃杀这女子,神色松缓:“不如走走!”

“走就走!”纪小墨绝不示弱。

石林先行返回会馆了,无晚和如树跟住,左无舟和纪小墨漫步街头。

“无晚怎会对你如此亲近左无舟突然问出。

“莫忘了,我在左家呆了一年半。天天都在照顾你娘。”纪小墨冷笑,又有一丝温情,想起眼前乃是大仇人,又敛去冷笑:“有些人有家都不归。无晚能去亲近谁。”

左无舟暗暗惭然。

纪小墨神色冷冷,触及无晚才变柔和:“我真不知,都是一家人,爹娘和弟弟妹妹都是好人,却有人这么凶残无情。有这样好的家人,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也不懂得珍惜

“怎么不见你留在家里陪伴家人,我走到哪里都碰到你,可见你也好不了多少。”左无舟讥笑。

纪山墨神色大黯,一言不发,显然被说中心事。默了半晌,轻不可言的低道:“如果我有家人”就好了。”

“原来,她没了家人。想来也是,以她的年纪,约莫也是二三百岁了吧。家人大约早就走了。”左无舟想当然。

“你这次过来。又要杀什么人。”左无舟略颌首。神色淡淡。

“不关你的事。”纪小墨恢复过来,神色冷冷:“你倒是好大的名气啊,一战天下惊,以一敌百。别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如果不是看无晚的面上。我现在就能着了你。”

左无舟目光森冷:“杀人还要看情面,可见你这个刺客不称职。”

纪小墨垂首想心事,想起自己的家人,一时心中绞痛,怒喝:“你最好常回家去陪陪你爹娘,陪你弟弟妹妹,他们都很好。好好珍惜他们。”

“大不了,我不杀你了。以后大约也不会有机会杀了。”她神情低落:“严格来说,我们都算不上有仇。我又是刺客,想要我杀人,要付出代价的。

她想起自己的家人了,当年她的亲弟弟被人所杀的时候,和无晚差不多大所谓子欲养而亲不在,没有体验过的,是无法领会那番痛

纵使天地之大,亦无一处立足。纵是为武木站新地址已更改为: 防心,删敬请登陆阅读!旧,二论身在何从未有家的感觉。孤零零的生存在泣峒一没亲人没册友没一切。

她是刺客,为了刺杀为了任务而到处奔波,到处赚取心法和战技,令自己变强。想来。在左家庄的一年半,才是她少许安顿下来,才令她重又少许感觉到家的气味。

现在想来,有家真好啊。

“她怎么了。往日的她可不像这样。”左无舟暗暗不快。他并非滥杀之人,如果不是纪小墨想杀他,他自也不会无端端的杀人家。

“她要是不杀我。我要不要杀她?她和无晚亲近。杀了她,万一无晚问起,我怎么解释。

左无舟心思绞在一起,被一团杀和不杀绞得郁郁不已。

纪小墨不知不觉和左无舟并肩而行,徐徐望天,取出一个锦绣荷包:“这是你娘送给我的。替我把这个还给你娘。替我谢谢她。”

如此的荷包。以往左无舟也有一个,可惜作为交换送给君忘了。左无舟无言以对。心想:“娘啊娘,您怎么随便绣荷包送人。”

想起万一某一天娘亲问起纪小墨,自己却跟娘说:“哦了,纪小墨嘛,死了,我杀的。”

如此一想,左无舟点,遍体生寒:“娘万一在我脑袋上炒爆栗怎么办。”

“等等我们,你们等等我们啊。”

左无晚和左如树郁郁不已,不过是扭头看了几眼货品,眨眼间二人就一道走得快没影了:“这么两个大活人,居然没注意到我们,他们都是什么眼力呢。”

两小急奔追赶。左无晚忽又顿足,怔怔凝住那一道并肩的二哥和墨姐姐:“树哥,你看他们像不像”

男的英武不凡。体形挺拔。女的容颜美丽,体态纤纤如柳。

走在一道,背住夕阳,往太阳升起的方向并肩而行。一时此景犹如

卷。

“等一等,你们就顾着自己走,顾着说话,都忘了我们了。”

左无晚在二哥面前还是比较活泼,起码比在外人面前要活泼。

左无舟失笑。重又把荷包丢给她:“我娘给你的,你就留住吧。我可不敢忤逆我娘。”

纪小墨神采重又焕发。将荷包细细放好,冷冷之色有丝融化:

“你这人虽然冷血无情,倒是可以跟你说说话。”

“魂武帝?”左无舟突如其来的一问,纪小墨遂不提防的点头。左无舟颌首:“你是白痴!”

左无舟暗暗颌首。他就觉不对。能令纪小墨像交代后事,想来也只有魂武帝这等刺杀目标了。略做沉吟,他神色略缓,心情一时复杂:“没帮手?”

纪小墨眼中有丝倔强:“我一个人就可以,不需要帮手。”

“如果你活下来。记得来杀我。”左无舟心平气和:“如果你死了。我请你喝杯茶。”

纪小墨神采奕奕。自有一份自强自立气质:“如果我不死。一定来杀你。”

左无晚和左如树膛目结舌。

纪小墨看看岔路。大步走开,蓦然回首,笑颜在夕阳的铺洒下,晕色灿烂。

“天底下白痴不少,像她这等坚强独立的白痴女子,倒是生平仅见。”左无舟喃喃。

他忘了。自己还是武尊时,就立意要抢劫魂武帝。此念至今未消,可见他白痴的程度不但不输,还犹有胜之。

一双白痴嘛。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敛住心神,左无舟略一颌首:“无晚,家里人和纪小墨很熟?”

小墨姐是好人,你不要杀她好不好。”左无晚神情钝钝的。

“再羔 ”左无舟失笑:“走了,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没人来骚扰你们吧。你们怎的还不返回溪林?”

左如树和左无晚互相看一眼,激动:“九崖国设擂台了呢,去看看

左无舟诧异。连问得一番,才是恍然知其来龙去脉:“好。去看看也好。”

一边往设擂处赶去,一边心中冷然:“这谈司设擂邀战。分明就是影射我针对我而来。看来九崖国不但肚量不怎样,还是来意不善啊。”

“古一意曾向我细数容河九国,九崖乃是容河区第一强国。竟行此作为,却是有什么含义。”左无舟暗自思量,奈何他还不知夫君会的来龙去脉及规矩。是以一时也看不透:“想这许多做甚么,看看再多问问就知晓了。”

“我须记,我此行走为长生丹及溪林而来。我一战震慑大尊会,想来溪林安危已无须多虑。如今,惟长生丹。旁事。不应为之动

“且不论谈司是否针对于我,长生丹方才是当务之急。待我取得,再做打算。”

谈司的擂台比左无舟的擂台又要来得标准,左无舟过往两次设擂,都是随意挑选一的。谈司却是精心择了三邈城中一处较为中心的辽阔之地,当真有几许迎战天下的气势。

在远处一观。正好见得谈司与一人交手,三下五除二便以火系魂力轰杀该人。无数观战者哇哇的发出了惊呼声,谈司较为矮却魁梧结实,一声睥睨不屑之笑纵口而出:“哈哈哈,原来三邈城中的武尊只得这点修为,倒教我太过

“除去古一意和左无舟。重云一带更有何人能入我法眼。”谈司大声狂笑。武尊们人人脸色铁青,却又不得不承认此人高明。

谈司此人绝不可小窥,是九崖国武帝谈怒之嫡孙。在过去二十年中,谈司与古一意两次在夫君会上交手,两次皆是不分胜负。不过,古一意既是重云一带人氏,自然旁人就有意无意的谈司忽略掉,成就偌大声名。

古一意曾向左无舟谈及此人。曾坦然自承。表面是不分胜负,其实略输谈司一丝。不过是互相以兵器和法装上,没太大分别罢了。那是自然,谈司的爷爷是武帝,自然不缺法器和法装。古一意代表重云出战。重云当然也会提供最顶级的装备。

左无舟暗暗颌首:“谈司此人果真如古兄所言。极走了得。不过。想挑战我,他还不够格。”

两年前一战,左无舟如果底牌尽出,能有很大胜算击败古一意。如今莫说他突破为武君了,即便未突破前,谈司此人也应当绝非他的敌手。

转身欲走之际。左无舟忽攸神情骤冷。但闻得谈司在擂台声一声冲天之啸:“重云一带难道就没有像样的高手吗。古一意呢,左无舟呢。莫非是怕了,只管叫他们来,我谈司在此一直恭候!”

左无晚和左如树这对堂兄弟,原本就是想来看看敢学左无舟设擂的人,是何等样子何等修为。此番遥遥见得。左无晚大是激奋。

奈何左无舟无心多生事端。略做思量:“我已有所得,无谓再打。”

率住不忿的左无晚和左如树一道返回溪林会馆,走过一道路口,左无舟感知微有所觉:“有埋伏,有杀意!”

略开感知,察知这埋伏的杀意竟是针对左无晚。左无舟颜色森然。

“就是他。杀了他。”

一群人等候多时。此时见左无晚和左如树,立时杀气腾腾的跃将出来,一指懵懂的左无晚:“皇孙要的就是他!取了他的首级。”

皇孙出入有武尊保护。不等于能驱策武尊,来的多是武尊以下的魂,

左无舟眼中血光大盛,幻身一动,拳如战鼓擂将出去。噗啪噗啪之声一时不绝。一拳又一拳将这些人轰得身子碎烂。末了,再擒住一人。森森然:“皇孙是谁!”

这人大是骇然。怒喝:“我们是九崖国的人,你敢动我们试试

兔起鹘落间。就落的这等结果。左无晚还在迟钝,左如树就立时想起来了:“是九崖国的皇孙,他说要杀了无晚!”

“也好。”左无舟敛住怒火。随手将此人掼往地上,顿摔成一堆肉泥。他转过身来,眼中一点星火燃起:“怎么回事,原原本本的道来!”

不论是九崖还是九天九道。但凡将主意打到他的家人身上,他纵死也要拖住满天下一道死往地狱。

抵达溪林会馆之时。左无舟已然是将来龙去脉源源本本的知晓了,神色漠然的步入会馆。

溪林卫兵激动又兴奋的鞠躬,急忙去回报。一时,会馆沸腾起来,人声鼎沸。使节团人人冲出来,崇敬的看着左无舟。

正使上前来躬身行礼。大是激动:“左大尊,您可终于回来了。”

众人想起初来重云国那些日子,一番回顾,顿有冰火二重天的滋味。当日。连重云国在内四十国。又有谁将溪林放入眼中过。

唐笑天一走,便是左无舟独自撑起了保护溪林的责任。若非左无舟以一敌百,以绝对武力令各国震撼战栗,此番溪林又如何得保安危。

以一己之力。挑战数十国武尊,何等豪壮之举。若非左大尊,他们便已成了亡国之人。左无舟所作所为,悉数入眼,怎教溪林人不感激敬重。

在无数崇敬目光中。左无舟到底年轻。甚是不自在。摆摆手:“都各自退了。”

一是唐笑天的托付。二是家人的安顿。左无舟只当保护溪林是应有责任,倒浑然没想过其他,更不知这等敬重是从何而来。

张洞天亦在此。自然是担心左无晚的安危。九崖国为容河大区第一强国。三十三皇孙之骄横实是必然,万一真令左无晚出了什么事,必是腥风血雨。

旁人不知左无舟何等重视,张洞天却知,却亲眼所见。

能为亲人冒死前往天生谷,冒死绝杀云霄宗这等大宗派,还有什么事是左无舟做不出来的。

一番寒暄,左无舟并无多余废话,直奔主拜

待得问明这半月来的事,左无舟神色无动。暗暗颌首。

张洞天终于是问了出来:“那谈司和三十三皇孙,你打算怎么做。还有夫君会,你有何打算?”

“夫君会不急。且看看再做打算。洞天兄你也当知,我是为长生丹与万年火液而来。”左无舟淡淡颌首:“且看事态如何。”

“至于九崖国!”左无舟笑吟吟,一道凌厉杀意油然,拍拍无晚脑袋:“无晚,你是怎么跟那个三十三皇孙说的?”

左无晚昂首据胸。大声喊:“我说,你杀光他们九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