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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兵者凶器,黑色不详

《《诸天十道》》

“我没事。”左无舟像鬼一样直起身来,失笑不已:“下次不要,很羌险。”

倒不是对他危险,而是对乘轻舞很危险。如果是感应到有威胁的,没准乘轻舞已经被他条件反射所杀了。

乘轻舞大怒:“你骗我!你昨天才告状,又骗我。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左无舟忽有一阵悸动。克制住情绪,笑着掏出黑流:“小轻,给你,这次,是我送给你的。今后,它就是你的了。”

“讨厌鬼!”乘轻舞破涕为笑,接过黑流爱不释手的,别在腰间,雄赳赳气昂昂:“我像不像刺客!”

“不像,一点都不像。”左无舟诚实得令人无言,他心里补充一句:“刺客没有像不像,只有是不是。”

乘轻舞兴高采烈的跳跃,俨然舞蹈一样美丽,嫣然:“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我一定会好好留在身边。”

从来没有人把沾满鲜血的兵器,送给姑娘家的。以前没有,以后也绝不会有。

兵者,凶器也。黑色。是为不详。

又是夜深,一条淡淡的黑影化电芒掠出乘家别院,往后山飞掠。

一转眼,又是半年过去了。左无舟来到乘家,已有一年了。

一直在细心的养伤。好在他的储物袋中,总有一些伤药。是以,一年下来,伤势终于是好了八成。

不得不说。乘家所挑选的别院所在,是天地灵气较为充沛之地。左无舟每晚入夜,就溜出来自行修炼,这半年练下来,修为精进不少。

好在乘家的两大武尊,一个不在,一个在闭关修炼。是以,无人感知到这么清晰的灵气流动。左无舟才是得以继续秘密修炼。

重新返回到老地方。继续做潜心修炼。左无舟耗了比往常还要大的心力,才敛守心神专注修炼。

跟了乘轻舞,做了陪同和随从,左无舟到没什么所谓。绝大多数时候,乘轻舞顾念他耍养伤。都是主动跑过来寻他,是以也不算麻烦。

倒是修炼比较烦了一些,乘轻舞真的是一个没法安分的姑娘,总是支住下巴向往外面的天下。向往那些左无舟闻所未闻的希奇古怪。是以,左无舟没奈何的常常被缠住,追问一些故事。

所以,他不得不把睡觉的时间压缩到一个时辰,其他时候都在修炼,保持修炼进度不被拖下。

左无舟双眼大睁,一道精芒流转,欣喜无限:“藏龙魄。终于成为法君级了。”

三只魄中。这是第一只成为法君级的魄。敛息效果和时间,更胜过往,如此一来,若做刺客,但凭此魄,足以成为一代顶尖刺客了。可惜,左无舟的志舟绝非是成为一名刺客。

如今环境不一样。左无舟迫于无奈,只好在晚上来专注修炼。白天陪住乘轻舞的时节。往往都是在思索修炼难题。

“比起三邈之战,我的修为应当是精进不少。但战力未必有多少提高。”左无舟看了一眼右臂,修复一年下来,右臂终于能使上气力了,但仍未疮愈。

是以,他一直在适应左手战法,凡事都以左手来做,渐渐的消除了别扭感。虽还不如右手一样灵活,却已能较大的施展出一定实力了。

像许多魂修士一样。他亦曾困惑,魂与魄的修炼界线。

魂是魂修士的力量源泉,但魄走出奇不意的额外战斗力。在关键时,往往有绝大的作用。是以。往往魂和魄,到底以谁为主,实是令许多魂修士都感到困扰,修为越好,就越困惑。

修魂为主,还是修魄为主?往往常识就是,最好主修一样,两样都练,就是两样都不成。

左无舟的修行速度令他有资格颠覆常识,双修魂魄。但,这显然不怎么明智。尤其是认真想来,他还是决定暂时以主修魂,魄以修炼“藏龙魄”和“刀魄”为主。

必须要尽快的修炼成为武帝,站在天下的颠峰,届时再练魄也不迟。

“是时候修炼一下战技了!”左无舟暗暗颌首。

“翻天印!”

一拳无声无息的轰出,威能凝在一处,大地轰然塌爆一地。

“如意环。”比之当日又有一些微妙的变化了,当日只能将“如意环”融入在一大块水流当中,如今却逐渐增加了精妙控制,能融在巴掌大小的水流中,环环相扣,完美无缺。

总结了三邈一战的无数心得,颇有一番领悟。但最大的领悟,绝对不是在于战技,而是他凭住多次战斗心愕,终于将过往所有拳法的精髓籽合在一起。自创了一套水木金土四系的拳法,也可用于刀法!

但最重要的,是在身法上的突破,当日的火系身法,一直没有命名,是因为他知道还不够。还算不得完整的身法。但如今,通过一年的领悟,终于悟通了火系身 ”

取出“光原纸”反及朗读。自突破为武君,一直就没其么时间来阅读。众算小得了时机来阅读。比起上一次。这一次所能浏览的文字又要多了约二字。

“光原纸”中绝大多数。是记录古君临的一些修炼心得,一些随笔而已。暂时修炼心得于左无舟无用,但从随笔记录中,却能一观许多奥妙。

这次观看到的内容当中,隐约有三大要点。第一,就是彻底证实了“真魂天”的存在,从其言辞中,左无舟知晓了一件事:“真魂,天。是一个境界,也是指一个的方。一个。“真魂天,强者该去的地

如何去,去了又如何,到是没怎么提及。左无舟联系总总,略有所得:“淡水国五大武帝就是“真魂天。下来的强者,魂殿极可能是通往“真魂天,的渠道。但我又不懂了,为何五大武帝又对魂殿怀有敌。

此乃其一,其二却是古君临在“日记”中以愤慨的语气抱怨一件极其重要的事,那就是“真装真符真器”三者。言辞中隐隐鄙夷“真魂天”往往靠这三者取胜,但又羡慕不已。

古君临在“日记”中抱怨的是,他初入“真魂天”的一些时候,凭住超越武帝的实力。居然被武帝靠装符器三物杀得满地找牙,狼狈不堪。

左无舟每每看到此处,总想起纪小墨曾说,真符与法符绝对是不可相提并论。如此一来,他方才是的出大概结论:“看来,装符器三者,只有在“真魂天。强者手中,才能焕发真正的威能。”

“如此说来,“真魂天。就不是一个全然靠修为的所在,装符器三者也将是极为重要的装备。”左无舟摇首苦笑,他相信练出来的才是自己的,如今略微动摇,又重新坚定:“看来,在成为“真魂天。强者前,我必须要准备大量的装符器。”

其三,却是古君临从“真魂天”返回“法魂天”的目的,是为了一个相传是“元魂天”强者的洞府而来。“日记”里倒是写得天花乱坠,可惜除了写明洞府可能在某一个国家外,就再没有别的确切信息。

反复思量。左无舟想通自己需要做些什么:“其一,我当然是要以修炼为主,突破为武帝。如此一来,就是返回容河区的时候了。”

“其二,必须要多按索准备一些真魂卿勺符装器丹。”这自然是为日后进入“真魂天”而做准备。以免出现被修为不如自己的人靠外物打得满地找牙的悲剧场面。

“其三,必须要探一探魂殿的秘密。”魂殿太神秘,总令他感到。

“其四,连古君临古前辈都渴望的洞府,我最好能花一些时间找出来。”左无舟颌首:“暂时,这些就是我要做的!”

左无舟神色一动:“有人在交手!没杀意?是切磋!”

催动“藏龙魄”眨眼藏身暗中,不动声色的悄然往感知处掠去!

在十里外赫然见得两人在山中你来我往的一番交手,果真是没有半点杀意,互相纯粹是切磋。左无舟甚感乏味,正欲返回,二人突然罢手,互相笑:“不打了不打了。还是差你一线。你猜魂殿发放了什么任务?”

“有什么好猜的,去了魂殿就知道了。”另一人飒然。

“话可不能这么说,魂殿这多少年来,几乎就很少很少向魂武君发布任务。这次突然向武君都开放了任务,怕是有大事。”这人也笑:“管他,反正只要完成,总是有莫大好处。”

慨像上次,大约是百年前,也是一次对武君发布的任务。任务奖励,就是法魂战技和武帝丹等等。”

瑰殿,发布任务?怎么回事?魂殿不是一个特殊神秘的所在吗。”左无舟一顿,沉心凝思:“莫非魂殿以往只向武帝开放任务?任务,又是什么任务?又能得什么好处?古怪,当真古怪。”

再仔细偷听,没有丝毫发现,等“藏龙魄”时效快尽。左无舟暗自颌首,悄然退回:“这两人都是武君,他们都要去魂殿领取任务,似乎会有什么很大的好处。法魂战技和武帝丹,我当然是不需要,夜叉却需要。”

“怪!”左无舟心念一动:“这魂殿,怎的就像纪小墨所在的“无垠会。?不如趁机去摸摸魂殿的底细,为夜叉博取一枚武帝丹。”

胸有定计,左无舟默不作声的返回。

乘轻舞俨然一朵彩云,在风的相送下翩翩到来,兴高采烈:“林舟,我们走。今天终于解除了足禁,我终于可以出去了。

乘轻舞很快就感到乏味了。她自幼就在霜星国的皇都成长,自然熟识得很。游荡一会,也就乏味无趣了。索性是带住左无舟和丫鬟随从往酒楼一坐。

看见左无舟一点自觉都没有的同坐下,丫鬟和随从敢怒不言敢。实是习惯了左无舟这等没大没小的举动,须知,他们可没这么大的胆,难得小小姐对此也毫不在意。

“玉龙泉泡的繁星茶,要青花瓷来盛。”乘轻舞看似随便,其实本身还是极为讲究的。绝非复意而为,纯粹是深入骨髓里的一种讲究。

跟半是泥腿子出身的左无舟相比,乘轻舞纵然不过是五品修为定的法魂调也远远高过左丹舟百倍。如是要像左无舟一样碍挨刮?,心册乘轻舞是绝计受不了。连半日都受不了。

左无舟无暇念及这些,只在思量如何向乘轻舞开口告假。

乘轻舞却支住下巴。托住粉腮,星眸点点凝望住左无舟,泛住一丝丝红晕,浅笑嫣然:“你知不知道你好怪,哪有随从和主人坐在一桌的。你看他们。”

左无舟看见丫鬟和其他随从一脸悲愤,浑然不解:“为行么?”

实在不能怪左无舟没有尊卑之观念,漫说他是武君。就是武帝来了,也绝不可能令他站在一旁做下人状。即使他不是武君,这等尊卑观念在他心中,也几乎等于不存在。

试问一个一身外表平和,实则一身不屈傲骨的青年。如何会有尊卑观。不在强者面前卑微。也不在弱者面前骄傲,这才是他深入骨髓的不方,不卑本性。

与左无舟时时相处一年来,乘轻舞总能在这个她一直看不透的黑衣青年身上,发现许许多多新鲜感。

比如,左无舟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自称“在下”从来都是自称“我”吃饭的时候。可以毫不介怀的与她这位主人坐在一道,也可以毫无仪态的蹲在院口吃饭。

左无舟绝大多数时候。不缺礼貌,但好象总对她爹缺乏一种身为下人的恭敬和卑微。但偏偏,又对乘管事无比尊敬,事无大只要乘管事交代,他总是答应。

“他真的好奇怪,很与众不同,一点都不像下人。”乘轻舞忽而有一些砰然:“他是我的随从,是八品刺客,对待其他普通人,又从来没有盛气凌人。好奇怪呢。为什么他跟我见过的人都不一样呢。”

乘家是霜星国的豪门世家,家规森严,乘轻舞自小受到较严厉的管教,能接触的人实在不多。知道她是乘家小小姐的,往往巴结谄媚卑微。

在乘家,她所接触的人,总对她和乘家有一些若有若无的恭敬。是以,她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鸟儿,向往着外面的世界。接触到左无舟,大约是一种新的体验。

起初,不过是怀住一颗好奇的心跃动,渐渐又在他身上发现许多不一样的新鲜。比如。他总是起得很早,比如他身上的伤,许许多多的伤,比如他可以在屋里连续许多天都不出门,比如许多许多。

乘轻舞泛住一丝羞意。心湖中微波荡漾:“为什么他和其他下人不一样,和我在一起吃饭喝茶,我却从来都不在意呢。”

“为什么他总喜欢黑色呢,讨厌鬼,明明知道人家不喜欢黑色。”她想:“他有这么多伤。一定有很多精彩的故事,只是不肯告诉我。”

沉吟良久。左无舟筹措言辞:小轻,我有事要暂离一阵。”

乘轻舞活然欲泣:“你要走了吗,还是不想理我了。”

“不是!”左无舟的心抽了一抽,极力否认:“我是去做一件事,做完就回来。”

乘轻舞破涕为笑:“我还以为你走了就不回来了,你去了,一定要速速回来。”

顿了顿,她眼有羞意。递出一条黑色的手带:“你喜欢黑色,这是我送给你的。记得。一定要早去早回哦。”

左无舟喜悦的接过手带,绑在手腕上,摩挲一会,颌首坚定:

“我会尽快回来的。”

黑色,不并!

数日后,乘轻舞懒洋洋的支住下巴,发呆的看着天边:“他都走了四天了,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小小姐。你在想他?他就是一个随从,理他做甚么。”一旁的贴身丫鬟嗤之以鼻:小小姐你和他都不是一样的人,你就是要嫁也是嫁给武尊呢,他才八品。有什么了不起。”

丫鬟越说越恼:小小姐,你为什么要我编那条手链给他。黑色的多难看啊。”

小小姐,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他都配不上你呢。”丫鬟的抱怨越来越多。

乘轻舞怒色越来越浓。跃起来一耳光把丫鬟打翻,厉喝:“小意,你是丫鬟,就该记住自己的身份。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是不是想本小姐我下令把你杖毙啊。”

“给本小姐记住你的身份。”乘轻舞气得不轻,看着天赌气:“我就是喜欢他,喜欢他与众不同,喜欢他是刺客,就是想和他私奔,又怎么样。”

那当然,一位俊俏挺拔,英武不凡的青年刺客,简直就是所有浪漫的大集合。她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呢。

“烦死了。”乘轻舞大是烦恼:“我真不喜欢黑色。他为什么总喜欢黑色,为什么不肯穿其他颜色的衣服呢。我一定要看看他穿黑衫的样子。”

如果他肯穿白色的,一定是绝代翩翩佳公子。

“拿来!”

丫鬟战战兢兢的拿来一卷布料,乘轻舞流露一丝茫然,一丝温柔。

乘轻舞自幼被证明没有魂修天分后,就被培养了大家闺秀的气质,不敢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针织等女红却是精通的。

这一件布料,是她亲自选的,是白色,白壁无瑕”

集一百七十八章聂问,往魂殿

天下有九十九地,即有九十九魂殿。每一地,各有一座魂殿。

往往每一处的魂殿,都在一地的最中央所在。

拎住购来的苍云地图,左无舟连续往中央奔波数日,却是懂了为何是每一地设一座魂殿。实是天下太大了。

漫说普通人,就是以武君的修为,想要贯穿苍云区,怕亦是需要三个月。若是天下只得一处魂殿,那武君去一次魂殿,怕是都要耗掉一生中半数的宝贵时光。

以武君的脚程,想要贯穿天下九十九地,一个来回怕是都要五十年。如此一来,自是没有人耗得起。

苍云区与容河区,相隔数个,大区,是以,左无舟暂且不必担忧有人认得自己。他来这苍云区都一年了,也不过是隐约听过三邈之战不多的消息。

也不全然因为太远的关系。也因为在许多人眼里,本地就很大了,自是无暇去关心别的地方。

不过,没多少三邈之战的消息,这主要是限于武尊以下。武尊以上,想来就会知道得多了一些。毕竟脚程越快,对魂修士来说,天下也就越消息传播应当不会太闭塞。

因此,左无舟还是比较谨慎,以防有人认得自己。

好在伤势是好了八成。一时倒也无碍,剩下的就只是需要一些悉心慢慢调养。

也好在霜星国大约就在苍云区较为中间的地带,是以,赶往魂殿也不需浪费太多时日。每日是一边赶路,一边在脑海里反复破解魂修难题,或是参悟钟子鱼所留下来的法门。尽量是做到一点时间都不浪费,把赶路的时间都好好的利用起来。

愈是参悟,就愈是感到精妙。尤其是钟子鱼所提及的元神和意念,所描述的元神出窍,是一种很奇妙的法门。意念。又是另一种奇妙的运用。

“意念等于是命魂之力了,但不晓得命魂算不算是元神呢。起码我是做不到元神出窍,好象也无人能做到。”左无舟双耳灌风,丝毫无察,沉吟不语。

“以魂修的法门来看,元神出窍,即是命魂出窍,似乎并非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左无舟愈想愈是深以为然,又暗暗心惊:“不过,他们的元神出窍还能活着,我们的命魂出窍,就必死无疑。如此一来,出窍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细心衡量两种截然不同的修炼方法,左无舟失笑:“看来是不一样的,他们修炼的都在元神里。我们修炼的,却是魂魄,都在肉身里。含了肉身,就是含了修为。当然不能出窍。”

“倒是有些可惜了。”左无舟长叹:“如果能元神出窍,岂不是能多出几条命来。”

“武尊是重塑肉身,武君是重塑假魂,武帝按理说,应当是重塑命魂?。

左无舟若有所思: “我的命魂之力好象比同阶要强大了许多,按理说,突破武帝应当不会太难。等我的假魂假魄,修炼到一个临界点,就是突破的时候了。”

“如此说来,我最应当做的,是寻一处灵气极度充沛的所在,以最快速度将魂力修炼满。如此一来,极可能随时就能突破了

“不过,我答应她一定早去早回”左无舟想不下去了,凝神发狠深思:“我怎的每每念及她,总有怪异情绪,怪异之举?乃至于常常有她在,我连修炼都无法专注。

当真怪了,她不过是五品,怎能滋扰我?此事待回头,要好生参详一番

左无舟始终是想不通。为何见她,会有些异样滋味。为何没见她,又有异样滋味。

以他的心志,能滋扰他专心修炼的事,几乎是没有。眼下却出现了一桩,委实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罢了罢了,莫非当局者迷?。左无舟揉揉心窝,莫名有些特异盛觉,他是很不喜欢这感觉,又很喜欢这感觉。

一声清喝传播来:”兄台,且慢,等等我们!”

左无舟回身一眼,立时大惊失色:“我怎么的给人近身百米,都没有感应到!”

却不是感应力丧失了。他一时又想不通,索性不再钻牛角尖。顿足凝神,等待这一位略胖的武君飞掠过来,这武君一脸憨笑:“在下聂问,敢问兄台可是前往魂殿?不如一道同行。”

不知是胖人天性,还是怎的。身为武君,聂问竟然额头有汗。

结伴同行的途中,左无舟很快就看懂了这人。实在不是他有这等犀利的看人眼光,实是妾问其人太过简单了,简单得一眼就看得对穿。

聂问很懒,懒得魂修士大抵都看不过眼。左无舟绝计不敢相信,有魂修士能懒到这等地步。沿途赶来,一天十二时辰,他只看见聂问每天勉为其难的花一个时辰来修炼。就算是一个时辰,都好象逼他去死一样难受

不过,非要说聂问很懒。又错了。在吃喝玩乐这几项,聂问并不算懒,宁可多花点工夫,也要讲究。

比如现在,聂问死活不肯连夜赶路,然后,寻得一处干爽所在,从包裹里取出不知是何等珍贵材料做成的

又摸索了几块大石,削成凳子形状。又忙忙碌碌的跑去寻得一处清泉。点燃一点炭火,烧得一壶香茶,拈住一些茶叶,煮得水沸了,又将第一道茶水给倒了,还不忘了解释:“这第二道第三道茶,才是最好的。”

左无舟膛目结舌,实在怀疑那看来不大的包裹,怎生藏得下这么许多东西:“这是在野外,不必讲究这么许多吧。”

“怎么不讲究,人生匆匆百年,当然要以享乐为主,没必要委屈自己不是。”聂问美放放的喝了一口茶,拍腿大叫:“好茶,在此幽静深山所在,喝得这一口茶,也是不枉了此行。”

“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左无舟想不明白。

他生平首次感到,人果然是有许多种不一样的活法。各有各的滋味。奈何他已是品味到滋味了,喜欢这滋味,不会改了。

默默的喝了一口茶,果真是一番好滋味。说不得,既然滋味不错,就要多尝几口。

结果,满满一壶茶,给他一口喝掉一半。聂问看得直哆嗦:“林兄。不是我心疼这茶,你这么喝,能有滋味吗。

“有,痛快淋漓。”左无舟一抹嘴。快活大笑。

“真的?”聂问试了一下,一口骨砖下去,抹抹嘴,啧啧嘴:“不一样的滋味,比起细细品茗,要少一番滋味,又多一番滋味。果真不错。”

“做男人本来就要痛快一点,一点一点的,那就太婆妈了。”左无舟笑,这聂问性情倒是平和得很,很容易相处。不过,他本来也要试着与他人相处。

聂问摆摆手,满脸不同意:“林兄有所不知,别有滋味,别有滋味。须知,有些事就须像对待女子一样;需细心需温柔,绝不可掉以轻心。”

左无舟大皱眉头:“谈情说爱这么麻烦,不是欢喜了谁,就直言相告。互相欢喜就在一道吗。”

左无舟拙劣并且大男人的情爱观念,被聂问强烈的鄙视了:“林兄。你要这么做,这一生都没有真心欢喜你的女子。就是有女子肯委身于你,也不是因为喜欢你。”

“对女子,我们要有五颗心。”聂问大义凛然:“细心,耐心,关心。爱心,甜心。”

“还要一双手一张嘴。一双手随时为你欢喜的女子献上最美好的拥抱。一张嘴,随时为你欢喜的女子说最甜蜜温柔的话。”

“待女子,要浪漫。该浪的时候荡一荡,该慢的时候缓一缓。”

聂问讪笑:“若问别的,我是什么都不会。说吃喝玩乐,我最精通。”

结伴同行数日,左无舟纠正了原本的看法。聂问不是懒,是喜欢享乐。

殊不知,聂问亦嘀咕:“这位林兄修炼当真亦太过勤力了,勤奋得少见。如此一来,活这一生却还有什么意义。没情趣,枯燥乏味,又沉默寡言,下次不要再和他一道了,否则还不把我给闷死。”

聂问其实运道不错,若没有这一年来的思索和感悟,左无舟必将比此时冷漠孤僻十倍。有了参悟。他亦在尽量的回复本性,不善言辞,略带冷漠和孤僻的性子。总归是没有再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聂问心下抱怨跟左无舟说十句,才得一句回应。殊不知,一向少说话多做事的左无舟,能作此回应,已是相当积极的表现了。

忽而感知一动,左无舟敛住心神,如火如荼的往斜面插去。往该方向前进十来里,果然是见得三名武君在联手围攻一只应当是法君级的魂兽。

“想不到在谗里也能得见法君级魂兽,倒也难愕。”一时,左无舟倒自想起了小东西:“小东西是风水系。看来我应当为它准备一些风水系内丹。”

既没动“藏龙魄”夏公权等三名武君何尝没有感知,一人分了出来防备。阴恻恻:“阁下藏头露尾算什么,何妨现身一见!”

“有敌意!”左无舟神色冷然,旋身转出,观得几眼,就冷笑不已:“这三人看来是服药提升的,否则怎会连一只法君级魂兽都拾掇不下。”

聂问流汗气吁吁的飞掠过来,大呼小叫:“怎么了,怎存了?”

夏公权神色骤冷:“不知二位在暗中窥探是何意,莫非你等想谋夺我等的魂兽内丹。”

聂问尴尬,虚汗直冒:“林兄,不如我们还是走吧,马上就要到魂殿了。”

左无舟神情冷漠,凝望这三名武君,再看看那只狼狈的魂兽,颌并:“我们走!”

等感知二人都走远了,夏公权大是冷笑不已;“这两人看来也不过如此。一吓就跑了。”

剩余二人好容易杀了魂兽,闻言相对大笑:“公权兄,众所皆知,令郎乃是当世英才。不过,你这么急着为他准备武帝丹,是不是太早了。”

提及儿子,夏公权就甚是得意:“犬子算得什么英才,不过是有一些天资罢了。我这也是未雨绸缘。”

聂问倒不是罗嗦的人,不过,他此时多少亦有些琐碎了:“林兄。我们是去魂殿,何必多生事端,别人的就由别人去弄好了。在魂修界这么好奇,却也不是什么好事,往往一言不合就是生死大战

“你怕!”左无舟徐徐回了一句。

“我怕?我怕什么,我有什么好怕!”聂问大是愤慨,颓然:“好吧,其实战斗这种事。难免有损伤,就是赢了,也痛得慌啊。”

“林兄,你往后还是少一些窥探旁人为好,姑且不论旁人做什么,不理就走了。不然。这“法魂天。却也还好,等到了“真魂天”那就拔萝卜带泥了。”

聂问一时失言。索性放怀道来:“你难道不知,“真魂天,比这“法魂天,还要危险得多。想要活得有滋味,就不要惹事生非,不要有好奇心。”

“哦,看来你对这“真魂天。的了解到是颇深的。”左无舟意味深长。

“道听途说,哈哈!”聂问讪笑掩饰:“战斗这种事,能免则

一路赶去,魂兽倒真见了好几只。以左无舟的战斗力,区区魂兽倒也不在话下。信手斩了就是。

倒是其他武君。沿途逐渐多引起来。最多时,连续在一天内,碰到三波七名武君。好在左无舟此行主要是为一探魂殿底细而来,纵是冷漠待人,却也没引起什么冲突。倒也真是难得了。

可见,三邈一战,的确令他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不再像以往那么极端。

与魂修士和平相处。果真又是另一番不同的滋味了。左无舟一路赶来,也有不少感悟于心:“看来,和平相处,果真也不是不可行,不过是待人处事的一些变化而已。敌人当然该杀,可天下不全然都只分为朋友和敌人,绝大多数都是不相干的人。”

就像喝茶的两种不同。一种是细细品茗,别有滋味。一种是痛快牛饮。这又更合左无舟的胃口了。

人与人的交往。总有一方要先伸出手。左无舟从来都不是主动伸手的那个人,他孤僻的性子注定原是如此,以往如此,以后亦必是如

但这一年来的反思和沉淀,却也不是白费的。至少,左无舟已经明白,自己天性如此,不主动伸手就罢了,可他不会再拒绝主动伸过来

手。

就好比聂问,聂问是一个位有点颓丧的享乐派。但为人还是比较热情,沿途赶路,也算是相交积累了一些交情下来。

数日,终于抵达魂殿。

魂殿看起来,不像左无舟以为的那么神秘。尤其是许许多多的武君,自四面八方而来,在这一座孤峰下仰望的时候。纵是在极度偏僻的深山中,亦有了一些闹市般的错觉。

再神秘,也架不住太多人一起抵达。

魂殿所在的位置。很古怪,像是一座孤零零的山峰,独自延伸往天际。天际仙云萦绕,真有几分说不出来的孤傲和挺拔。

“我不喜欢魂殿!”左无舟第一眼,就如此对自己说,仰望这座似乎通天的山峰。他油然诞出不舒服感:“这魂殿建于这么高。是居高临下俯视我等众生。还是有意以我等的渺小来反衬它的宏伟?”

姑且不论为何。不喜欢的原因有许多。其中一点,就是左无舟隐约感觉,这魂殿冥冥中。似乎有一种倨傲的态度。魂修界原本就是这等弱肉强食。就是这么的品阶森。其他魂修士能适应,因为他们看武尊的态度与这一样,都是倨傲的。

但左无舟不能适应。也绝不会喜欢。因为他年轻,锐气正盛,因为凤尾宗经历。他不喜欢也没有多少高下观念,因为他心底有一把火,叫做斗志。

许许多多的武君籽身而上,左无舟和聂问亦在其中,愈是不快。

左无舟此时倒是有些懂了,魂殿为何是比较重视武帝,为何主要只向武帝发布任务:“武帝会飞。”

会飞,当然就没这么麻烦。不必像武君这样当猴子,爬上爬下的。

好不容易跃上了峰顶。左无舟放眼一看,立时心中凛然:“好多武君!”

可不正是许许多多的武君,魂殿前的广场上,赫然竟有上百名武君云集此地。这等场面。何等之壮观。

魂殿果真颇为雄伟宏大,奈何比较矛盾的是,魂殿之后,赫然有一座塔,极高的一座塔高耸插云。不知为何,左无舟却有一丝感觉,那座塔,才是魂殿真正的核心。

“不妨感知一番!”左无舟不动声色,感知力释放出去。

“不要乱来。”聂问神色大变,骇然不已,这位主可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释放命魂力来探察魂殿。嘴皮嗫嚅一动,顿有声直入耳中:“千万不要乱来。”

左无舟吃惊,令声音只入一人耳中:“这是什么?”

“容易得很,只需耍一点小技巧就走了,你不会?”聂问也吃了一惊:“无妨,回头我告诉你

互相说了几句。左无舟感应三双目光刺来,冷然回首。赫然见到夏公权三人冷笑凝望过来,心中顿是不快。

恰在这时。魂殿大殿之门轰然大开,数道身影油然踏出!

“是他!”聂问一见。顿色变,往左无舟身后一藏,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也下来了!”

“是他!”左无舟亦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