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张学良的“还巢梦”
少帅亲属谈少帅张学良,这位中国现代史的一位活证人,自1936年西安事变以后,就已从历史舞台的幕前消失了。但是,对于绝大多数中国人来说,他依然是受人爱戴的民族英雄。“张学良将军身体怎么样?”“张将军何时回大陆看看?”诸如此类的问题依然在街谈巷议中流传。由于张将军半个多世纪一直被迫过着软禁式幽闭生活,所以,在绝大多数中国人眼里,他依然是个谜。
1994年3月10日晚,在北京贵宾楼饭店,记者采访了前来参加全国政治协商会议的张将军的侄女、香港吴仓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张闾蘅女士。
刚刚落座,性情爽直的张女士就说:“我大爷现在不在台湾,他在夏威夷。”
张闾蘅也已年过半百。稍加留意,便不难看出与张学良将军的血缘关系。她是张学良的五弟张学森的大女儿,此刻,她的父母也在夏威夷陪伴张将军。张闾蘅从小跟张学良夫妇一起生活,深得张学良喜爱。在张家诸多亲属中,qi書網-奇书张学良宠信她们姊妹。在漫长的软禁生涯中,是五弟一家陪伴在张学良的左右,相濡以沫,以亲情的温暖驱散他索居的落寞。张闾蘅虽然定居香港,但常往来于香港、台湾、美国之间,不时前往探望张学良;实在难以分身时,每个星期至少要通一两次电话问候问候。
“我大爷、大妈是去年12月14日离开台北的,先到旧金山看了看儿孙,24日离开旧金山,往夏威夷度圣诞,一住3个来月,直到今天。今年1月,我专程到夏威夷看他,帮他租了间公寓,安顿安顿生活,在那儿陪他玩了十来天,快过春节才回香港。”
张学良这次夏威夷之行,是他解禁以来的第二次出岛。1991年3月,他经台湾当局批准,到美国探望子女,散散心、换换空气,在那儿住了3个多月。平日与30年代的一些老友一起打打麻将,下下小馆,偶尔也参加一些社会活动;星期天则去教堂做礼拜。其间赶上他91岁大寿,在美国的东北同乡还为他举办了隆重的祝寿宴会。大陆的亲朋故友也派人前往拜望,气氛极为欢洽。
“这次出岛,纯为散心。大妈身体状况很差,患有肺气肿,我大爷听说夏威夷的气候对大妈恢复健康很有好处,便想陪她去疗养疗养。夏威夷确实是个好地方,住了3个来月,我大妈感到舒服多了。他们几次跟我说,现在还不打算走,还想在那儿多住些日子。”
“我大爷是本世纪的同龄人,今年93岁”。张闾蘅介绍,就90高龄的老人而言,他身体还算康健,反应依然敏捷,依然那么健谈。只是视力、听力不十分好,看书看报要借助特大放大镜,所以很少看东西、写东西,连电视也很少看,怕强光刺激。张学良最不愿见记者,怕照相太多,闪光灯刺激眼睛不舒服。
张闾蘅说,非常奇怪,平常跟他说话,非得大声嚷嚷不行,他不爱听的话,你嚷也没用,而他想听的话,你声音小些,他也能听得见;看东西也是如此,平常凑到眼底,还模糊不清,有时变换一个角度,不用放大镜也能看得清。不过,和他90生日那时候相比,身体明显不如从前。
1993年夏天有一天,张学良忽然站不起来了。家人以为他腰间骨刺又压迫到神经了,送到台北荣总一检查,脑子里有瘀血,有根小血管漏了,医生在脑两边各打一个洞,把瘀血冲洗出来。这么大的手术,这样的高龄,他居然在两周内完全康复了,医生说是个奇迹,没见过这么大年纪的人好得这么快。他腿上长有骨刺,有时疼得伸不直腿。出院后,他就迷上了轮椅,不愿走路散步了,在家人的劝说下不得已下地走走,走不多远,便说累了,又坐上轮椅。张闾蘅笑了笑说:“我大爷是个老顽童,他坐轮椅也不全是走不了道。像婴儿一样,坐着小车,让人推着到处走,他觉得好玩。”
张学良如此长寿,也许跟他能吃能睡有关。他曾对人自夸:“如果明天早上要枪毙我,今天晚上我照样能无牵无挂地睡个好觉。”在夏威夷,他每天睡十多个钟头,早上10点钟起来,若是没事还睡会儿午觉,晚上要不打麻将,八九点又上床了。
“我大爷的食欲很好,足可以和小伙子媲美,他满嘴的牙齿,一颗假的也没有,从来不说什么东西不好吃,再不好吃的东西他也要吃完,只是说明天换点别的吃”。张闾蘅说,张学良特别喜欢喝汤,最喜欢喝乌鱼蛋汤,可惜夏威夷没有。那么,蔬菜汤也行,反正顿顿要有汤。他菜吃得很多,什么风味都行,只要好吃,主食则吃得较少,西餐也很感兴趣,饭后用水果的量更是惊人。”
“喜欢吃咱东北的酸菜馅饺子吗?”访者问。“喜欢吃饺子,但在台湾不吃酸菜馅的,说不如东北的味正。这几年我常来大陆,带了些道地的东北酸菜给他,又爱吃了,就是不爱吃酸菜火锅。”
半个多世纪与世隔绝,更增添了张学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对青春的渴望。他害怕孤独,喜欢热闹,爱小孩子,爱小动物,特别爱看小鸟,这大概也是他能在夏威夷长住的原因之一。夏威夷没有工业污染,生态环境保护得很好。四季鸥鸟翔集,游人如织,来自世界各地不同种族、不同肤色的儿童在沙滩上尽情嬉戏,透过公寓临海的窗口,或是漫步海滩,看到追打嬉闹的孩子,他感到一股生命的热流从心底涌起,极其开心。
“他喜欢跟年轻人在一起,那次我们姊妹几个要上卡拉OK厅去玩,他也要去,让我们用轮椅推着他去看看,被大妈拦住了。人越老,好奇心越强。在荣总住院的时候,他让hushi推着他满医院乱窜,最后没地方可去了,让人推他上厕所转转。我说:‘你干嘛不行,非得上那个地方去?’他说:‘我看厕所干净不干净,看他们管理得怎么样。’他对什么都有兴趣,可惜,我们都有工作,没人能常给他讲讲,陪他玩玩。”童心未泯,这是耄耋老人生命之火熊熊燃烧、恒久不熄的可贵的心态。张闾蘅向记者透露:他不仅牙齿一颗未掉,最近头上还长出了黑发。
张学良住在一幢临海的公寓里,公寓大概有20来层,他们夫妇住在15层。刚到夏威夷时,当地的华文报纸曾作过报道,华人团体也曾邀他作过一次讲演。还有一次做礼拜,牧师透露了张学良夫妇即将出席作见证(联系自己的亲身经历,讲上帝的存在、上帝的恩惠等)的消息,一下子,教堂被挤得满满的,前来祈祷(莫过于说来看张学良)的教友大都是中国大陆来的留学生。大家争先恐后地挤过来,看看这位传奇英雄到底是什么样子。现在,张学良的生活已恢复平静,当地没几个人认识他,新闻界也不再追踪打扰他了。他会说点英文,赵四小姐的英文极为流利;他们可以像普通人一样自由自在地看海、看鸟、看日出日落,潮来汐去。
谈起张学良晚年的消遣,张闾蘅介绍:“我大爷说,他这一生有三爱,一爱打麻将,二爱说笑话,三爱唱老歌,就是京戏。只要有得玩,他就不累。”张学良眼睛不好,牌上的字,他凑上去能看得见,稍远一点,别人面前则完全看不见,全靠手感摸牌。跟他打牌,每打一张,一定要报牌给他听。他的记忆力很好,打过的牌他看不见,只能靠脑子记,他不仅要记自己的,还要记别人的,实际上他一个人要记四家的牌,很难。于是,他发明了一种新打法,每人去掉一套,打11张,其它规则不变,这样记起来容易些。张学良的牌艺很高,张闾蘅说,每次打牌,十有八九是他赢,也不是大家要让他老人家高兴而故意输给他。大爷说,“现在站不住,走不动,打麻将既是娱乐,也能锻炼身体,锻炼脑子。”
张学良年轻时就是北京城有名的票友,近些年大陆的京剧名角应邀访台,他几乎场场必看。1月5日,夏威夷名票■玉洁及汪文娟两位在他们座落在半山的华宅欢宴正在度假的张学良将军,还特别邀集了来自南京、北京的几位名演员及当地的若干爱好者助兴。当天傍晚,“少帅”张学良由他的五弟张学森伉俪陪同,乘车驾到,主人仝玉洁恭迎于庭院中。93岁高龄的张学良跨出车门,不要他人搀扶,走入客厅,大家拍手欢迎。张学良与大家略事寒暄,便静静地坐在沙发一端,一面喝茶,一面听大家唱戏。江苏省京剧院演员陆根章自告奋勇地唱了开锣戏,唱的是“杨延辉坐宫院”那一段,科班出身,自然不同。接着,由旧金山名旦宋祖莲、女主人汪文娟及郑杰西,江苏京剧院的沈班梅伉俪、北京京剧院的齐啸云,张学良的五弟张学森等以及当地若干位京剧爱好者先后演唱,均极精采。另由沈福庆、郭石斋拉京胡,张天心拉二胡,山下理美弹月琴,倒也“珠联壁合”满好听的。
就在大家大拉大唱之时,张学良突然起身离座,大家以为他要上厕所方便方便,谁知他却走到琴师沈福庆面前,说他也要唱两段过过瘾。来宾大乐,纷纷围拢在张学良周围,听他老人家唱戏。他一口气连唱好几段——“战太平”、“失街亭”、“空城计”、“斩马谡”。。声音虽然较小,但是韵味甚佳,尤其是戏词记得十分清楚,对一位93岁的老先生来说,能够记清这样长的戏词与这样繁杂的腔调,真是太难了。这表明张学良对京剧曾下过不少功夫。
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张学良越唱越起劲,兴趣越浓厚,大有“不罢不休”之意。他唱完全部“失空斩”之后,还要沈福庆为他拉一段《斩黄袍》。沈福庆年纪较轻,自出生以来,从未听过这出数百年前的者戏,自然无从拉起,张未免有点扫兴,恰好在座有位张天心十分熟悉,他接过京胡照拉不误,张学良大乐,过足了戏瘾。
张学良唱毕,主人宣布开饭,菜由一家著名餐馆送来,十分丰盛;外加烹饪名家谭莺伟及万雯所包的“(又鸟)肉韭菜”水饺,正合少帅口味,吃了不少。张学良性格开朗,说话风趣,常令四座捧腹大笑,过足了戏瘾的张学良兴头不减,饭桌上仍然大讲笑话。他先给讲“一个字”的笑话——说有人请求一个笑话专家讲一个“一个字”的笑话,笑话专家就找来了一位盲人,让他站立游泳池边沿,发一口令——“跪”,那盲人应声跪下,便“噗通”一声跌入池中,那狼狈的样子令人笑破肚皮。张学良还讲了故事,猜谜语、写字作诗,慈祥亲切,极有风趣。
张学良兴致勃勃,谈了他与“大帅”张作霖之间的一些往事。他说,他22岁当旅长,还兼任了“航空处”等机关什么重要差事;他每天早晨必到“大帅”处请安,张作霖便与他谈论公务。由于“少帅”对人对事都有深刻的了解,所以对答如流,意见也特别高明,受到“大帅”及同僚的赞赏。
张学良写的字是一幅对联:惟大英雄种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
字迹古朴苍劲,另成一体,具见功力。
“少帅”的诗也有趣,诗云:自古英雄多好色,未必好色尽英雄;我虽并非英雄汉,惟有好色似英雄。
张学良的坦坦心怀,隐约在字里行间。
张学良还说了不少有趣而富于哲理的话:*人的生活要简单,简单的生活能使人长寿。
*小时,我身体较弱,被送到和尚庙中做“跳墙和尚”以求康健,跳出墙后,恰巧听到有人呼叫“小六子”,所以,家人也叫我“小六子”,其实我排行不是第六,而是第一。
*我已93岁了!我从来没想到我能活到93岁!
那天晚上,张学良唱了几大段京剧,与大家有说有笑,非常开心。
张学森看天色不早,向张学良建议回家。
张学良却说:“我不回家!”
弟说:“你不回家,我要报告大嫂!”
张学良说:“那我就告诉大嫂,你不带我回家!”
哥儿俩逗来逗去,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张学森似乎逗不过张学良,沉寂了一会,又说:“我带您在这里玩得这么开心,又为您唱了两段戏,您应当发一点奖金给我!”
张学良闻言,果然从内衣里掏出钱包,慢慢吞吞地翻弄着,大家以为张学良真会发奖金,不料他却取出一根牙签,一面微笑,一面对其弟说:“发你一根牙签如何?”张学森啼笑皆非,又引来一阵哈哈大笑。
张学森说:“大哥!咱们回家吧!”
张学良想了一想,语重心长地说:“你的家在哪呀?”张学良的这一句话使与会者突然想起一句歌词——“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不禁感慨万千。
然而,物换星移,几度春秋,张学良的“还巢梦”依然尚未变成现实。
有人估计,张学良毕竟年事已高,可能身体欠佳,行动不便,不堪旅途劳累;有人猜测,张学良有过不参与政治的表示,海峡两岸的敌对情绪不消除不便回大陆,一再推迟赴大陆的行程,许是避政治之嫌;最近有消息称,最主要的原因是,伴他60多年的夫人赵一荻女士有病在身,不可能在夫人患病的时候抛下她不管,自己回大陆。对此,张闾蘅不便擅言,或者都不是,或者兼而有之。“想回大陆是肯定的,究竟何日才能成行,只有我大爷自己知道。”一次没有记载的秘密飞行1946年11月的一天上午,国民党空军上尉飞行员王赐九驾驶美制C47型运输机,将蒋经国送到南京后又返回重庆,飞机还在九龙坡机场(现在的重庆火车站)上空盘旋时,无线电传来了上司的命令:“飞机着陆后,立即到大队部。有任务。”
飞机刚刚停稳,一辆美式吉普车早已等候在跑道头,王赐九来不及脱掉飞行帽,就被车接到了场站站部。体态偏胖、身材矮小的九龙坡机场场站站长,王赐九还从未见过。他将王赐九从上到下打量许久,从这异乎寻常的眼神中王赐九揣摸出此次任务非同一般。
“王机长,你们的飞行任务上司有改变。由你任正驾驶,明天早上八时半从本场起飞直达台湾。”站长接着又说,“给你重新配备的机组其他成员,我已经安排妥当,你不必操心。”站长非常严肃地给他规定了“三不”:“从现在起不准走漏消息;不准与任何人见面;不准打电话。”
第二天,王赐九登上机时已是早上8时10分,这架飞机远离机群,停靠在机场的东北角。远眺机场外,四周隐隐约约可见一排排荷枪实弹的士兵;在机场入口处,几名军官和便衣盘查着过往的人们。寂静的机场藏着一股杀气。
8时20分,一辆美式吉普车驶入停机坪。下车的是一位魁梧的中年男子,他直接登上飞机前舱,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放飞通知单。王赐九接过放飞通知单,不由产生疑问:为什么机场不按常规签发专机运送主要人物的姓名、乘机人数、载物重量?为什么外面警戒森严却又无人前来送行?为什么机组人员非要临时配备?为什么机场工作人员一反常规,寥寥无几。为什么动用专机只是为了送一对年轻的夫妇?
猛地,一个念头在王赐九眼前闪过:这不是少帅张学良吗?西安事变后,他在多家报纸上看过少帅的照片,难怪有似曾相识之感。显然那位女士就是和他患难与共的赵四小姐了。
这天,张学良穿一身藏青色中山装,可以明显看出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修边幅了。
赵四小组一手紧紧地挽着张学良。她着一身浅蓝色阴丹士林旗袍,左手提一只藤条箱,看上去朴素无华却掩不住大家闺秀的端庄凝重。她气色尚好,只是较十年前略显胖一些。
由于是货机,机舱内没有座椅,赵四小姐只好坐在衣箱上。张学良在机舱内踱来踱去,他两眼炯炯有神,打量着身着飞行皮夹克的机长王赐九,欲言又止。
8时30分,机场调度室传来了起飞的命令,飞机呼啸着拔地而起,直插长空。飞机在起飞时,雾很浓,又夹着细雨,能见度极差。王赐九将飞机上升到2200米的高空云中,以每小时230公里的速度朝南飞去。飞到江西遂川,云雾才逐渐散去。进入福建上空时,已是碧空无云,过了福州就可遥见台湾,阿里山已尽收眼底。
张学良拥着赵四小姐扶靠在机窗前。飞机终于飞临桃园机场上空了。透过防弹玻璃鸟瞰大地,机场上未显示降落标志,只见一条测风袋在空中拚命摇摆。王赐九迅速打开测风仪,仪表显示左侧风超过每秒12米,在这种无地面指挥、没有无线电联络的情况下降落,很容易造成机毁人亡的后果。怎么办?想到九龙坡机场站长的“记住是桃园机场”的命令,王赐九为难了。。但他转念又想,专机上的客人是爱国将领张学良,他为促成国共合作,敢冒杀头之险,现在我做一名正直的飞行员该做的工作,又算得了什么呢!随即,王赐九与副驾驶商定调转机头向台北飞去,很快,无线电与台北机场取得了联系。
13时35分,飞机徐徐降落在台北机场。一辆黑色小轿车急驶而来,嘎然停在飞机舱门下,一位身着黑色礼服的中年男子跳下汽车,打开车门。张学良一行走下飞机,上车前,少帅和赵四小姐回首向机组人员招手致意。“这是我与张将军的最后一面,因临行前上司有令,不许与乘机者交谈,我们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将军恐怕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我内心充满了惆怅。”75岁的王老如今谈起这段经历时,还在后悔不已。次日,王赐九机组返回南京覆命,刚下飞机,他就被车接到了航空委员会作战处处长的办公室。一见面,处长就劈头盖脸地责问:“为什么不听命令改变降落地点?”不容分辩,接着说:“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民族的罪人,这件事只当没发生过,不许走漏半点消息,否则杀头。”说完,他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走吧。”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王老一直将这次秘密飞行藏在心底。当最近有记者问起王老,“四十多年你都守口如瓶,如今为何能和盘托出?”
王老说:“解放前,我当然不敢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解放后,我参加了解放军,但鉴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实不敢因此断送前途。如今,海峡两岸和平统一的日子越来越近。将这一不寻常的飞行经历公之于众,我责无旁贷。”
向蒋介石提出二点要求1947年10月间,西北行辕主任张治中在为新疆问题极度紧张工作之后,去台湾作休假旅行。张学良那时关在台湾新竹井上温泉。当时台湾警备司令彭孟缉是张治中的学生,张到台湾后即向彭提出要去看张学良。彭很犹豫,不敢答应。张当时对彭说:“一切责任我负,不会连累你。”彭才勉强答应。温泉距新竹有两小时的汽车路程,入山后有一宪兵分驻所,张治中一行经盘问后放行,不久到了井上温泉大木牌下,石级上便是张学良的住宅,孤零零的一座平房,屋旁有一温泉,林木幽静。张学良已得到通知,早在院内迎候。张治中见他瘦了许多,也苍老些,眼睛小了,据他说眼睛有病,看书吃力。当时张学良已做了祖父,他高兴地要赵四小姐拿出孙子照片给他们看。赵四小姐与看守副队长陪张夫人和女儿们去浏览风景。那里有一座铁索吊桥,长150米,距水面有四、五十丈高,十分壮观。赵四小姐瘦弱,有心脏病,由人扶着走了一截,头晕眼花,缩了回去。张夫人虽是小脚老太太,却走过去了。赵四小姐一见,便鼓起勇气,叫人扶着也走了过去,并对她们说,来温泉都一年了,还没有看过这吊桥,今天竟走过去了,很兴奋,足以自慰。
张学良和张治中留在屋内畅谈。张学良问张治中:“我何时能恢复自由?”张治中安慰他,说:“国内总要和平的,国共终于要恢复和谈的,国共和谈成功之日,即你恢复自由之时。”张学良听了很高兴,张治中这话合乎情理。西安事变的发动是要求联共抗日,如国共和解,他当然能获得自由。张治中是力主和谈的,他这番话使张学良感到还可以从另一个途径获得自由。
张学良托张治中向蒋介石和宋美龄提两点请求,第一点是他希望能恢复自由,并说,恢复自由以后,哪里也不去,蒋住在哪里,他就住哪里。他除了恢复自由以外,没有任何别的请求,也不一定做事情,可以考察他一个时期以后再说。
第二点请求是那个副官带着家眷,还有几个孩子,同他住在一个房子里,副官对他名为照料生活,实际上干涉他的地方很多,孩子又吵闹,使他感到既不方便,又不安静。他希望能让刘副官搬出他的房子,他的生活由他自己管理,以保持一定的自由和清静。
临别之际,张学良以七绝一首赠予张治中,诗曰:总府远来义气深,山居何敢动佳宾。
不堪酒溅酬知己,惟有清茗对此心。
张学良一直将张治中送到汽车旁,紧紧握着张治中的手不放,深情地说:“我在这里,除你以外,没有人来看过我,我对你万分感激!我们这一分别,不知何年何日再能见面。”两人相对黯然,泪眼凝噎。
张治中回到南京,向蒋介石报告见张学良的情况并转达了张学良的请求。蒋很不高兴,啊啊了几声,即把话岔开。随后即下令非经他的批准,任何人不准去看张学良。这是张治中始料所不及的。
张治中只好再去找宋美龄。宋美龄听后第一句话就叹息着说:“文白兄,我们对不起张汉卿!”然后接着说:“第一点不容易做到,恐怕现在不可能得到许可。
第二点我一定想办法做到。”
宋美龄把张学良要求的第二点,确实给做到了。那位把张学良“管束”
了10多年、官升少将的刘乙光,不久就被调走。张学良最感痛苦的一件事,总算解除。
与蒋经国同看溜冰表演1949年国民党败退台湾后,因戴笠已经去世,当时蒋经国担任“国防部”总政治部主任,“管束”张学良的工作由蒋经国接替。
蒋经国接下“管束”工作后,不仅使张在物质生活上有所改善,而且在精神生活方面也有突出的做法。
也许是他们都有一位做元首的父亲,经历和背景也很相似。也许蒋经国对张学良的为人很欣赏,而且西安事变的结果是促成蒋经国从苏联回国的主要因素,因此,在他主管看管张学良的工作后,便和张学良交上了朋友。蒋经国任“行政院长”以前,不论工作多么忙,总是经常抽空去看望张学良或是约张学良和赵四小姐到他的官邸小聚,并且要求他们的共同朋友作陪,尤其是陪伴张学良多年的“立法委员”王新衡。
1961年,张学良搬到了台北郊区北投路70号,蒋经国还特意送了一套客房用的家具。
1962年,美国白雪溜冰团第二次来台公演。有一天,蒋经国派人去买票,在座位表上选了连号四张,又在这四个座号的前后左右买了“插花式”不相连的门票七、八张。晚上,蒋经国同三位贵宾同来观看表演,当时,在场的人都不认识和蒋经国一起来的是什么人。但泄露秘密的,竟是负责保密的安全人员。其中一个头目把场内负责人找去说,今天是蒋经国陪张学良夫妇看表演,要求场地负责人要留意一些,第一不能随意告诉人;第二更不可让新闻记者知道;第三如果背闪光灯照相的记者走进这一区域,应立即告知安全人员。因此,在场的场务主任、票务主任才知道和蒋经国一起来的,就是张学良和赵四小姐,而且同时也因此知道今天所买四张连号票以外,又买了“插花式”不相连号门票的,是供安全人员坐的。
过了两三天后,原来的安全人员又来买票,并和前一次一样。由于他们已和场地人员相熟,便坦率地说张学良还想再看一次,蒋经国只好再陪一次。蒋经国当时的“公务”十分繁忙,在短短两三天内,能够抽空连续陪张学良两次去观赏白雪溜冰团表演,可看出蒋经国对张学良的感情非同一般。当代冰霜爱情到台湾后,张学良生活中最大的一件事是与于凤至办了离婚手续,而与赵四小姐正式结婚。
1964年7月21日,台湾《联合报》在第三版的头题位置,以《三十载冷暖岁月,当代冰霜爱情。少帅赵四正式结婚,红粉知已白首缔盟》的警醒标题,报道了张学良与赵四正式结婚的消息。
张学良13岁由其父张作霖做主与于凤至订亲。于凤至个儿高,人也俊俏。张学良结婚那年虚岁15,于凤至18。婚后,夫妻、婆媳关系相处甚好。
第二年张学良喜得千金,做了父亲。女儿取名小铁,学名吕英。以后于凤至又生了3个儿子,大的叫小福,二的叫小禄,小三早亡。
于凤至聪慧、贤淑、雍容大度且知书达礼,张学良尊她为大姐。夫妻相处甚睦。
1927年,张学良在天津认识了赵四小姐。
赵四,浙江兰溪人,1912年生,原名笙香,是津宁铁路局长赵庆华的第四个女儿,因排行第四,故称赵四小姐。
赵四幼年在天津法租界浙江小学读书,后入天津中西女子中学就读,经姐夫冯启缪的牵引,与张学良认识。那时,冯启缪担任张学良的法文秘书,张委派冯在天津出版一本《北洋画报》,在张学良巡视画报社的时候,冯介绍赵四与张认识,那时,赵四小姐不过15岁,张学良已26岁了,但赵四对张学良的翩翩风度、英俊有为,极为爱慕,张学良每到天津,赵四必找他游玩,过从甚密。
此后的一个暑假,两人在北戴河海滨,偶然相遇,从此感情日益亲密起来。一日,张学良找赵四,直入卧室,赵四不在。张翻阅她的日记,其中有一页写到很爱慕张少帅,可惜他已结了婚,还怨自己命苦。张学良看之,心中有点飘飘然。
在一次宴会上,赵与张并坐一起,赵四胸前垂着一颗(又鸟)心饰物,张学良想仔细看一看,赵四不同意,张却抢了过来,不看犹可,一看之下,张学良几乎坐不稳,原来(又鸟)心里面嵌着的却是张的小照,而且还写着“真爱我者是他”的字样。这使张少帅对赵四小姐的爱更深入肺腑,从此一发而不可收。1923年秋,张学良同赵四小姐相约,秘密去沈阳北陵同居,并让她就地入大学深造。赵四求学心切,更由于对张学良的爱慕,便答应了他的要求。张、赵虽已同居,但还有许多问题未能解决,因为张学良早已与于凤至结婚,身为东北军将领,当然不应该带头纳妾,而且元配夫人于凤至也不会同意,所以在张偕赵回东北时,不得已在帅府邻居借一所房屋,开一道边门出入。
为家庭的和睦,张学良向赵四提出:没有夫人名义。对外国人称她为自己的秘书,对中国人可谓侍从小姐。于是,赵四便有了秘书、赵四小姐的称谓。
赵庆华得知女儿与张学良去沈阳同居的消息,震怒异常,随即在报端发表声明,与赵四断绝父女关系,并从此不再作官。他辞官后隐居于北京西山八大处,自号紫庐老人,在那里开一饭店度日。
在父亲的强烈反对和舆论压力下,赵四毫不动摇。她精心侍候张学良,并且努力学习文化知识,在沈阳度过了一段美好的岁月。1929年,赵四生下一个男孩。
1930年,赵四随张学良到北京,住进顺承王府(即现在的全国政协机关所在地)。偶而来探望的,只有她的生母和哥哥赵燕生等。她一直没有机会回到赵家或见到她的父亲赵庆华,直至赵庆华年老故去。
赵四自住进了顺承王府,便和于凤至朝夕相处,她识大体、顾大局,以贤慧品德维系着整个家庭的融洽和睦。她对于凤至非常尊重和亲热,生活上亦殷勤照料。张学良外出买回衣物,即送给于风至。于凤至对赵四的贤良很是赞赏,故深相接纳,如亲姊妹相侍。她们亲密合作,精心照料张学良,这对张学良专心处理军务、政务是很大的支持。在家里,他们三人一起愉快地生活。接待朋友和客人时,张学良总是带上于风至、赵四一起出见。当时凡是和张学良有交往的人都羡慕他有个和美的家庭,称赞他有两位贤内助。1933年张学良被迫下野出国。在他失意的时候,赵四给了他很大安慰。
张学良由于凤至和赵四陪同,去了英国、意大利。这期间,赵四为使张学良保持愉快的心情,每当他想从事某种西方娱乐活动(如打高尔夫球)时,她便很快学会,陪伴他一起娱乐。
张学良对赵四不但喜爱,且十分信任,按张学良的个性,不许眷属参与自己的军政大事,决定事情不受妻室的影响。但是,在“双十二”这个关系中国现代历史转折的非常时刻,张学良与中共中央及毛泽东等人之间的来往电报均由赵四起草和掌管。有些张学良认为重要的客人,赵四也参与接待。赵四成了张学良的得力助手。1937年1月11日,赵四随王化一、吴瀚涛去南京照应已被囚禁的张学良,杨虎城及于学忠、王以哲等人均有信给张学良,为了避免戴笠的检查,她把信看了二、三遍即背熟了,然后毁了信件。
西安事变后,张学良被软禁起来。赵四在万般忧虑、又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携着儿子去香港居住。1937年初,于凤至从英国回到北京,遂赴溪口照顾张学良,直至1940年。住在贵州息烽时,于凤至因患癌症在宋子文与刘瑞恒的建议下,到美国洛杉矶医院医疗割治。20年后,她又患了风湿。世事真难预料,想不到于凤至与少帅一别却再未相见!张学良于1940年向戴笠提出,让赵四接替于凤至照顾他的生活。
赵四获悉张学良需要她去照顾的消息,毅然决定前往张的囚地。以赵四当时的情况:在香港拥有相当数量的钱财,有自己的住所,生活是很安定舒适的,加上儿子年幼也需照顾,她不去张学良的囚地是可以的。但是,她考虑到危难中的张学良,此时此刻更需要她去陪伴,她毅然抛却一切优裕条件,同张学良一起过囚禁生活,其中包括舍离自己最心爱的儿子。她决定将儿子委托一个张学良的忠实朋友,张学良曾将一笔财产交给他保管。于是,赵四带着闾琳来到美国,将孩子交给这位朋友照看,请他照顾好孩子的生活,设法让他念书,但不许孩子接触外界任何人,也不能向他人谈及孩子的有关情况,以防止有人加害于孩子,或因环境复杂发生其他意外。临别时,不满10岁的闾琳哭闹得十分厉害,他哭喊着要跟妈妈回去,紧紧地抱着她的腿。妈妈泪满双腮,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孩子被拉开了,赵四呜咽着,步履蹒跚地朝着既定的方向走去——那里是湖南沉陵凤凰山张学良的囚所,从此与张学良一起,开始了漫长的幽禁生活。
在与世隔绝的寂寞中,张学良和赵四的凄苦是可想而知的,他们两人相依为命。张学良把一切希望和欢乐寄托在赵四身上,赵四则尽全力给张学良以安慰和照料。张学良是个精力充沛、兴趣广泛并且好动的人。凡是张学良需要作的,赵四就陪着做,跟着学,做到样样都会,都能跟着来。张学良在囚禁中不时用英语会话,赵四就学习英语,随时和张对话;张学良要打网球、排球等,赵四就陪他对打;张学良研究明史,写文章,赵四就给他购买书籍,查找材料,帮助做一些文字工作;到了张学良厌倦读书,喜欢文物古玩的时候,又是赵四去帮他采买、鉴定和收藏。许多生活琐事都得赵自己动手,而赵四在这种情况下,显得什么都会干,并且做得很好。比如仿照新的式样缝制衣服,烹调可口的菜肴等等。张学良使用假牙,保养假牙要用一种细线绳,这些线绳都是赵四一根一根地用手捻成,然后打上蜡料备用。
赵四陪伴张学良以后,内心自然时时挂念寄养在外的爱子。后来,他们的“监护”情况稍有松动,赵四就每隔两三年去美国一次,看看闾琳、儿媳和孙子。然而,她深知单独留在囚地的张学良,一定会在她离开时倍感孤独和不便,为着不扰乱张学良的心绪,她每次到美国都只停留三天左右。单从这点,也可看出她对张学良的一往深情。
张学良在研读《圣经》之后,对基督教发生了极大兴趣,并成为虔诚的基督教徒,正当他准备受洗的时候,宋美龄对他说:“依你现在的情形,是不够格受洗的,因为你和于凤至还有正式的婚姻关系,又和赵四小姐同居了几十年,等于同时有两个太太,是不可以的。”张学良听了宋美龄的话之后,立即派人赴美和于凤至商量办理离婚手续的事情。据说,于凤至对于过去30年来,一直陪伴在“少帅”身边与之共患难的赵四小姐,颇为敬佩,且为其坚贞的爱情所感动。她曾表示:“只要能帮助他精神快乐,只要能使他高兴,任何事情我都肯为他代做。”因此,当张学良提出上述要求时,她慨然应允。
张学良与赵四按照宗教仪式在台北杭州南路一位美籍人士家中举行了婚礼。仪式简单而隆重,除了证婚的美籍牧师外,还有时任“总统府秘书长”的张群等12位友人观礼。当牧师为这对老年夫妇祝福时,他和她的嘴角都露出了自然的笑容。。台湾新闻媒介对婚礼作了大肆喧染,报道中所描绘的张学良和赵四小姐的处境与心绪,读来令人心酸。且看文章的小标题:卅载冷暖岁月,当代冰霜爱情。。夜雨秋灯,梨花海棠相伴老;小楼东风,往事不堪回首了!
信奉基督教以后,张学良似乎对许多事情减少了兴趣。他每个礼拜天到教堂作礼拜,每星期五在家中听牧师说教,偶尔也出外看场电影,但俱是俩人携手出入。一个老太婆伴着一个自发老翁,像一对平常百姓的老夫老妻一样,谁也认不出他们的庐山真面目。人俱老矣,面目已非,但他们始终相爱相随。在有生之年,他们还企盼什么呢?香港《新晚报》在一篇报道里曾有这佯的内容:张学良问赵四小姐:“你是不是也想趁有生之年,能回次大陆,看看奉天,看看那西安?”
赵四小姐眼里盈满泪花,叹了口气说:“汉卿,咱们还会有那么一天吗?”“三张一王转转会”
到70年代末期,张学良的生活又增加了一项新内容,即被后人传为美谈的“三张一王转转会”。“三张”依年龄为张群、张大千和张学良,“一王”即王新衡。他们四人采用“轮流作庄制”,定期聚会。这曾为张学良的囚禁生活带来不少慰藉。“三张一王”情投意笃,相聚甚融,其中张学良与张大千的关系说来颇具传奇色彩。
“将军爱好书画,收藏甚富,尤精鉴赏,赝品极少。”这是他的盟弟周大文所记。
但是,被画坛宗师徐悲鸿先生誉为“五百年来第一人”的张大千,无意之中却骗过了张学良,二人由此相交,并成为终生不渝的挚友。
中原大战结束之后,张学良入主北平,成为江北半壁河山的最高主宰者。一天,他逛琉璃厂时,购得几幅大画家“石涛山水”,兴意极浓地返回官邸,并请好友前来欣赏。其中一友告之:近来出了一位张大千,临摹石涛山水可以乱真,连大画家黄宾虹都曾上当受骗,惊呼张大千是当今画坛奇才,这几幅“石涛山水”,会不会是出自张大干之手的赝品呢?对此,张学良十分扫兴。后经名人鉴定:果真是张大千临摹的赝品。
张学良久知张大千的为人,他历经深思,决定利用一次大型宴会之机,给张大千发去一张特制的请柬:务请莅临赏光。
张大千从不惧怕登临权贵之门,但他今天却捧着这张特制的请柬犯了难。几经权衡,才决定硬着头皮赴宴,会一会这位大上自己赝品之当的少帅!宴会开始了,令张大千惊诧的是,这位少帅并无怒色。相反,宴会进行到中间的时候,他指着张大千向宾朋友好介绍道:“这位就是仿石涛画的专家,鼎鼎大名的张大千先生。”从此,张学良和张大千始有交往。这次宴会不久,张大千怀着“探宝”的心情又一次光顾琉璃厂。一位古玩商取出一幅藏画,请张大千鉴赏。他仔细研究了这幅古画的风格、用笔、着色之后,暗自惊喜地说:“这是新罗山人华岩精品!”
华岩为清朝初叶著名画家,深受石涛大师绘画作品的影响,并对清朝中期的画派曾产生过影响。而张大千尤喜华岩的画风。张大千双手紧紧捧住这幅华岩的精品,生怕被其他行家里手抢去似的。问道:“请问开价多少?”“银洋5百元。”
“我看,3百银洋即可成交。”
“好!货卖行家,3百银洋就卖给你张大千先生。”张大千喜不自禁,放下这幅华岩的精品,一掏口袋,方知未带这样多的钱,他急忙又说:“请把这幅画收好,我三日以后必带钱来取画。”
张大千唯恐有变,再三叮嘱之后,方依依不舍地告别了琉璃厂。
三天过后,张大千兴致勃勃地来到琉璃厂,将凑足的3百银洋往案几上一放,大声说:“掌柜的!一手交钱,一手交画。”掌柜的闻听面带难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那幅华岩的古画已经出手了。”
张大千视名画为国宝,不惜倾万贯家财而购之。因此,他听后勃然大怒,高声责道:“诚招回头客,信取八方人,这两句经商的至理名言你懂不懂?”“懂!懂。。”
“那你为什么失信于我?”
“请大千先生息怒,我有难言之苦啊!”接着,这位古玩商道出了其中的原委:就在张大千离去不久,张学良赶到了琉璃厂这家古玩字画门市部,问及有何名贵的书画珍品。这位古玩商人又将华岩的那幅珍品取出,开价要了5百银元。没有想到张学良连价都没还,当即命随侍取出5百银洋往案几上一放,干脆地说:“请数钱吧!”
到这时,古玩商人复又想起张大千来,但是当他看到白花花的5百银元的时候,又喜不自禁地暗自说:“多赚了2百银元!”
可是今天,这位古玩商又换做另一副模样,话中有音地对张大千说,“他是当今北平的皇上,把5百银元往我桌上一甩,我敢不卖给他?”
直到1935年,张学良到西安调任西北“剿总”副司令之职,才得以与张大千劫后重逢。这年重阳节,张大千西游华山,张学良闻讯急忙前去探望,他紧紧抓住张大千的双手玩笑着说:“大驾光临西安,不到我的公馆住住,休想离去。”
当夜张大千乘兴泼墨挥毫,为张学良画就了一幅《华山山水图》,使张学良大喜过望,旋即和赵四小姐盛宴款待张大千。回到北平后,张大千念念不忘张学良的深情厚意,又画了一幅《黄山九龙瀑图》寄给张学良。这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画中精品,张学良视若珍宝。
之后多年,他们均未相见,至50年代末期,已移居巴西的张大千冒然向他的入室女弟子宋美龄提出要见张学良。在蒋介石“准予相见,但不得向外透露此事”的批语下,张大千来到了台湾。
相见那天,张学良在赵四小姐的陪同下,早早恭候北投复兴岗寓所的门口,老友相见,一时涕零难语。
不久,张大千离台它去,在他候机时,一位中年人匆匆走到他的面前,双手捧着一个硬壳长形的圆筒,恭敬地说道:“大千先生!这是张将军赠送给您的礼品,请收下。”
张大千双手接过礼品,紧紧抱在胸前。
“张将军再三让我转告,”来者格外郑重地说道:“请大千先生回到巴西再打开看此礼品。”在日本东京机杨,可能是看此礼品的心切吧,他竟然违约开启圆形的长筒,取出一幅画轴,双手展开一看,原来是30年前在北平琉璃厂那幅华岩的精品。他的双手颤抖了,老泪纵横双眼也模糊了。。1978年,张大千举家返台定居,从此与张学良便经常见面,及至形成“三张一王的转转会”。
1983年1月2日,张大千溘然病逝。他长张学良二岁,终年85岁。张学良闻噩耗万分悲痛,又失去了一位挚友!真是“忆旧半为鬼”。这对张学良无疑又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西安事变”后第一次接待记者囚居中的张学良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一队“随行人员”对他形影不离地进行保护,不允许他随便与外界接触,更不许记者采访。几十年来,各新闻单位都想尽办法,找尽关系,要访问这位传奇人物,但大都不得其门而入。1981年8月18日,台湾《联合报》却抛出了一篇爆炸性的新闻——《和中国近代史相关联的——张学良访问记》,在台湾朝野上下掀起了一阵喧然大波。这是自西安事变后,张学良接待的第一位“职业新闻记者”,也是数十年来对张学良情况最详细的一篇报道。
该报记者于衡在文中说,张学良是“很不心甘情愿的接受了本报记者的访问,”因为当时张学良正因病住在“荣民总医院”,且有四名“随从人员”日夜轮流值班看守,而于衡也因病恰住在张学良的隔壁。以下是于衡介绍的住院期间八访张学良的经过。
张学良这次是因患重感冒高烧不退而住院,他住的是传染病科,用的名字是“张毅庵”。张学良入院的第一天曾拉大嗓门对护理员说:“今天上午我的体温是三十八度九。。”。这特殊口音引起了隔壁于衡的注意。新闻记者的敏感使于衡忍不住想打听这位老人的来历,于是他溜进了老人的病房。当知道这位老人就是曾经叱咤风云的张少帅时,他又惊又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怎么能放弃这机会呢?
第一次采访,“随从人员”没有发现,使于衡得以同张学良攀谈了50多分钟。当于衡第二次去访问张学良时,“随从人员”就向于发出警告:“以后不要再来麻烦张先生”,要于“自我节制”。但是,以后于衡仍作了6次短时间的访问。访问记这样写了张学良的身体状况:他已满头灰发,头顶中间的头发脱落,成了罗汉秃。有人说他“声若洪钟”,其实是由于他两耳重听,讲话时怕对方听不到,所以嗓门拉得特别高。除了患视网膜炎和老年性重听病以外,心脏、肾脏、肝脏、血压,都很正常。望着他那疏落而灰白的头发,面部的老斑,再加上医院病人所穿的宽大睡衣,还有他那一脸纯朴的表情,看去真似乡间的老农,那会想到他就是五十年前叱咤风云的张少帅。
张学良目前住在台北北投复兴岗附近半山上的一栋房子里,平时以读《圣经》、养兰花和听京戏打发日子。他和夫人赵一荻现在信奉基督教,熟读《圣经》,可以背出《圣经》的某一章某一节。张学良现在还是美国一家研究《圣经》的学院的“函授生”,拜周联华牧师为老师。他常在星期日去士林的一家小教堂做礼拜。。。于衡的访问记引起了许多人士的质疑与气愤,因为早在60年代初,蒋介石曾亲自宣布给张学良以自由,为何至今仍公然处于“保护”之中?
蒋介石确实讲过使张学良“全复自由”,那是1960年6月的一天,莫德惠忽接蒋介石电话,叫他到某地去见一个人。莫德惠满腹疑云,及到了台北士林一住家内,才知张学良在此作60初度之庆,亦无旁人。张学良自谓居此已久,并且常到士林礼拜堂做礼拜。从表面上看,已没有卫队在,但仍有特务暗中监视,所以张学良讲话也不多。
不久,台湾警备司令部亲称:“张学良经24年扣押后,已被释放。”据说蒋介石亲对他说:“老弟,到外边逛逛,找朋友玩玩呀!”
秘密探幽蒋介石为什么不给张学良自由呢?
1988年8月,原国民党南京国防部参谋总长陈诚的机要秘书徐世江在《纵横》杂志上撰文《张学良遭终身软禁之谜》,披露:1931年8月中旬,在北平的张学良得到一个重要情报日本关东军将要在东北发动侵华战争。张当即密电蒋介石请示“应变”对策。而蒋却回电说:日寇正到处寻衅,找个借口好出兵侵占东北三省,希你顾全大局,忍让一时,并严饬东北军官兵,如遇日寇挑衅时,不要抵抗,以免事态扩大,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9月18日凌晨,日本关东军竟悍然出兵,侵犯沈阳,炮轰北大营。张学良在北平得到电报,马上再次急电请示蒋。张首先接到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复电:“令张学良严饬东北军驻沈阳的将军王以哲、荣臻等绝对不准抵抗,违者以军法从事;并令驻辽宁的陆空军继续后撤,以不与日军接触为原则。‘沈阳事件’听候中央处置。”
旋又收到由专机送到北平的蒋给张称兄道弟的亲笔信,其主要内容:(一)现国际形势对我不利,英日有盟约在先,美法等强国又利用日本防范赤俄,均不愿援华抗日。(二)国内局势不稳,西南滇(龙云)佳(李、白)粤(陈济棠)等要联合反对中央,而“共匪”受赤俄援助,到处流窜,同时今年长江又发大水,天灾人祸,造成国困民贫,财政奇绌,武器不足,怎能抗击凶狠顽强的日寇侵略军!?我们要忍辱含垢,卧薪尝胆,内求稳定,外谋友国,积极筹购武器,充实战备力量,以待国际局势演变。当前只有退让,诉诸国际联盟,争取美法英苏等列强同情和援助,以“九国非战公约”来遏制日寇的侵略等,云云。
张学良误信蒋的欺骗宣传,且笃守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遂转令王以哲、荣臻等将整装待命反击的陆空两军继续后撤;致将东北大好河山,束手让给日本侵略军占领!王以哲日后告称:“从这以后,每当日侵略军前进,张即电请示,蒋都复电令张不准抵抗,继续后撤。直到张学良被舆论扣上“不抵抗将军”的帽子,迫于舆论和民愤压迫,不得不辞职下野出洋考察为止,张共收到蒋及军事委员会这样不准抵抗的电令、函件共10余份之多。张学良的智囊团人士建议张将这些电令原件妥为保存起来,后来张夫人于凤至女士将这些函电让张去西欧考察时,特地保存在伦敦汇丰银行保险柜中,不料这些文件竟救了张的性命。
西安事变后,国民党中央亲日派头子何应钦及与张有宿怨的国民党党政大员,如陈果夫、陈立夫、唐生智、张继等人,均主张将张学良交军法审判,处以极刑!张夫人于凤至女士得悉此噩耗,立即分电蒋介石及西安谈判保证人宋子文,电文首先说明:“九·一八”东北军不抵抗,乃遵照委员长电令行事,汉卿并无罪责;“西安事变”系汉卿为维护“领袖”名垂青史,激于抗战之热诚,才进行诤谏的。进而说明,张唯恐蒋拟12月12日亲莅西安召集两军官兵及各界人士训话时,遭偏激分子暗算,才于12日凌晨发动名曰兵谏,实为保护委座安全之策;最后为维护“领袖”之威信,故又亲自护送钩座安返首都云云。电文最后着重说明:假如中央为某些当权者所操纵,致使汉卿有不测之时,凤至即将存在伦敦汇丰银行保险柜中的有关“九·一八”以来,中央及钧座给汉卿和东北军的指令、函电,全部公诸于世,诉诸国联,对日不抵抗之罪责,究应谁负?敬乞钧座明察而制之。
翌晨张夫人即收到宋美龄的复电:“。。汉卿兄事,请仁姊放心,委员长绝对履行诺言,保证汉卿兄之安全”云云,事后推测:这两个电报起了先判刑后特赦的作用。张学良一直没有遭暗害,不能不说是与伦敦保存的函电有关。即在1946至1948年间,当我任参谋总长陈诚的机要科长时,我就亲眼看见过两次蒋介石给陈诚和毛人凤的手令,指示确保张学良人身安全之重要。蒋介石害怕他手下的一些妒贤嫉仇的军待人员将张暗杀,而导致他们见不得人的密电手令一旦公诸于世,使蒋失信于天下,动摇他在中国之统治地位。但蒋又不敢放张,一怕放虎归山,终成后患;二怕张投奔中共而竟成劲敌;三怕张获得自由后,其夫人于凤至公布其密电,让世人知晓蒋不抵抗日军之内幕。为此,蒋以“张”作“人质”,而迫使于不敢泄密:个中内情,至今尚为世人所不知。
徐世江亲闻亲见的史实证明:一封密电救了张将军的一条命!但它也造成张被终身软禁的悲剧。
打破半世纪沉默1990年6月,中国台北。
在幽禁了54个春秋之后,张学良首次在自己的生日宴会上抛头露面。来自诸多国家的新闻记者蜂涌而上,争先恐后地欲对其进行采访,但结果却出人意料。张学良将军从“我的一生被日本断送了,我不希望日本的年轻人再犯过去的错误”这一强烈的愿望出发,单独接受了NHK(日本广播协会)的要求。
8日,台北市凯悦饭店。日本NHK电视台记者在台湾作家高阳先生的协助下,于3天内对张学良进行了长达十个小时的采访。
张学良以惊人的记忆力和未改的口音激昂地谈到了“皇姑屯事件”、“九·一八事变”、“西安事变”等中国近代史上重要转折点的真相,NHK电视台以《张学良现在开口讲话——通往中日战争的道路》为题,于12月9、10两日连续播放了采访实况。张学良的清晰描述,使人犹如目睹,真可谓往事历历又重现!播放时还穿插了许多历史镜头和旁白。
张学良此举在国际范围引起了极大震动。通过权威媒介的报道和述评,使中华大地再度掀起了“张学良热”。台湾《中国时报》和《联合报》分别刊登了自己东京特派员的专电,报道了张学良在台北接受日本记者采访的谈话内容,《联合报》称之为“打破半世纪沉默,为历史证言。”
对此举反映最强烈的是张学良的老家——东北沈阳。
中新社记者报道说,在张学良的出生地张家窝堡,当年他出生的那处草房早被砖房所代替。县政府拔款,拆了红砖房,按当年草房原貌,重建了这处草房。建成后将作为“张学良出生地纪念馆”供人参观。
现在这里的主人是张学良60岁开外的堂表孙赵绪海。他告诉记者,他奶奶在世时说,张学良小时很淘气,那时家里有一个大算盘,张学良每天早晨起来,总要坐在算盘上,让人在炕上推几圈玩,不然就又哭又闹。现在,那个老算盘还保存着。
赵绪海还领着记者看了当年张学良睡觉用的小摇篮、吃饭用的小八仙桌,还有当时的一口破箱子和半扇门板。
据说,这些旧物都将放到“张学良出生地纪念馆”,可以让人稍稍看到那个岁月的一点痕迹。
在草房后面的菜园里,有一株合围粗的老枣树,依然枝繁叶茂。赵绪海说,这个老枣树已经有二百多年了,现在还能结果子。当年,这株枣树一定给年幼的张学良凭添了不少情趣。。屯子里许多人都问:“听说张学良要回来了么?”眼里满是期望。
在此以前,张学良曾与大陆有关人员有过书函来往。1990年2月,《辽宁日报》在头版位置刊登了张学良给辽宁大学历史系两位素昧平生的学者的亲笔信,一时在当地传为佳话。信是这样写的:德良、毅二乡弟鉴:来书和寄来的《东北军史》、《张学良将军诗词注释》已收到了,谢谢。余老矣,恕目力不佳,不能多写,写字相当困难。请原谅。愿上帝祝福!张学良顿二月七日。
这两位学者是辽宁大学历史系教授张德良、副教授周毅,同时他们还分别是张学良及东北军史研究会和张学良研究基金会的会长、副会长。1989年末,他们把研究会的概况和46万字著作《东北军史》寄给台湾张学良将军,不久意外的收到了张将军的亲笔复信,更增添了他们对东北军研究的热忱。目前,随着张学良回来探亲的沸扬之声,该研究会和两位学者备受中外关注,不时有来自台湾、日本、香港等地的学者或记者前往探访。
其实,与张学良有了联系的不只这两位教授。4月,浙江省青田阜山中学接到了辗转捎来的张学良为该校的题词。题字笔力遒劲,内容为“青田阜山中学六十五周年纪念,培育英才,九一老人张学良书”。4月8日,根据少帅题词制作的校牌,挂在了阜山中学校门口。
早山中学创办人陈瑛,65年前是张学良的德语教师。陈后因患肺病告别张学良回故里青田定居养病。张学良为感谢老师教育之恩,送四万块银元给陈瑛养病并颐养天年。陈瑛从中拿一万元,创办了阜山村师范学校,此后该校易其名。
马年腊月24,阜山中学通过张学良的友人寄信张,请他给学校题词。羊年正月初五,张学良为该校题了词,题词辗转友人之手捎到青田。
1990年4月2日新华社电:在全国政协七届四次会议主席台,记者见杨虎城将军的长子杨拯民常委喜形于色。一追问才知道日前他接到一帧台湾来的“飞鸿”——少帅张学良先生给他捎来的亲笔题词。
“能给我们看看吗?”
“当然可以。”说着,他打开了公文包,取出一张复印件。只见精美的信笺上凸印着一个圆形的篆书“张”字。杨拯民说,这是张府的专用标志。题词很短:拯民世弟爱人如己张学良敬书杨拯民告诉我们,这帧题词是1990年12月31日张学良先生在台北的寓所内亲笔写就的,最近才托人带到他手中。去年张学良先生九十大寿时,杨拯民曾去电祝寿,后来又写信去台,再次表示祝福之意,并请少帅给题个字。张学良的题词就是对此的回复。
杨拯民解释说:“‘爱人如己’四字虽然是少帅皈依宗教后的心境流露,但也是他高风亮节、善良为人的真实写照,更是他企望泯灭仇怨、天下大同的古道热肠。”
西安事变前,杨拯民由陕西去到北平。事变和平解决后,张学良陪同蒋介石回南京,当即被幽禁起来。从此杨拯民就失去了与这位世叔的联系。杨拯民随身的笔记本上,曾工工整整地抄录了张学良新近的一首祷:“白发催年老,虚名误人深。主恩天高厚,世事如浮云。”他表示理解这位前辈曾经沧海之后淡泊人生、超然世外的心境。他说:“我是多么希望早日重逢与我父亲有过患难情谊的世叔啊!”
1991年初,张学良到美国进行私人访问,一时间,“张学良要取道美国回大陆”的议论充斥了整个大陆,这念头在人们心中急剧地膨胀起来。
3月24日,七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新闻发言人姚广在新闻发布会上回答记者提问时表示:如果张学良本人愿意回大陆看看,我们是非常欢迎的,我们将尊重他本人的意愿。
在美国逗留期间,张学良在纽约与吕正操见了面。吕正操曾作过张学良的部属。吕向少帅表示大陆人特别是东北家乡的人都热切地欢迎少帅早日回去看看。张学良豪迈地说:“要回去我自己会回去,不需要你们特别安排,也怕别人代我安排。”
“大陆当然会欢迎我,可正是这样的欢迎越发令我难以成行。”
难道张学良不想回老家看看吗?
早在1980年的10月10日,国民党当局曾安排张学良参加了庆祝活动。
10月20日,张学良由当时的“副参谋总长”马安澜和“总统府副秘书长”张祖诒陪同,乘专机前往金门“参观”,张学良在金门古宁头以高倍望远镜眺望大陆。这一活动由官方的“中央社”和军方的“军闻社”作了报道。并配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张学良眯起眼睛,把脸贴在高倍望远镜上,贪婪地观看海峡对岸的大陆家园。从那次回来后,他激动得连着几天睡不着觉,夜夜都在念叨大陆、家园和留在大陆的故旧亲朋们。
那么,张少帅到底何时才能回到他日夜思念的故乡以了夙愿?现摘录美国之音“新闻广角镜”节目记者对张学良的访谈,以飨读者:问:少帅,自从发生西安事变以后,您的住所一直飘泊不定,这些年来您一直住在台湾,现在来到美国看家人,您觉得现在您的家究竟在哪啊?答:我年轻时当然是家在东北,我飘荡不定,随遇而安,我还是想我自个的大陆故土,我还是怀念故土,自从“九·一八”后我就没回到东北老家去。
问:您既如此想家,这次您有没有打算就便的回东北去看看您的故土,看看老乡亲?
答:当然我是很愿意回到大陆,大陆方面也表示,我回去绝对给我一切的自由等等,但因政治时机尚未成熟,到了我是很愿去的,政府对我也没有限制,但对政治上仍有影响的事我不愿意,我是闲云野鹤,不愿再影响政治。问:在什么样的状况下,什么政治变化下您会回去?目前时机成熟了吗?会在这月、下月、今年,或在您在美度假的期间?
答:假若两方敌对的问题完全没有了,我就可以回去。
问:也就是说这次度假完了您不会回中国大陆去了?
答:我想不会,我还是不去的好。
问:那您度完假就回台湾了?
答:到现在我仍要回台湾。
问:台湾经济进步,政治上也开明了许多,台湾称他们为自由中国;中国大陆行社会主义,中国共产党说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您对海峡两岸的看法怎样?两岸都说要和平统一,你对此有何希望?
答:我个人衷心希望两岸双方能和平统一起来,我非常反对中国分裂,当年我有权势在手我就是赞成统一的,如中原大战种种事我都是如此,我很反对内战的,我非常希望和平统一,这是我最大的希望。
第十六章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江泽民提出八项主张,李登辉抛出六条。大势所趋,不信东风唤不回
第一节第一次“汪辜会谈”圆满成功良好的开端1993年4月29日。
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深受现场气氛感染的大陆记者李大宏、薛建华,曾用生动的文字,如实地记录下这感人的一幕。
上午10时40分,新加坡海皇大厦四楼签字厅里灯火通明。两岸授权民间团体的最高领导人汪道涵和辜振甫,郑重地在《汪辜会谈共同协议》等四份文件上签字,然后,缓缓地站起身,互换文本,握手致意。
两位古稀老人睿智而深邃的目光,相互凝视着。他们知道,两岸关系的历史已从此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汪辜会谈”是因应当今国际政治、经济形势和两岸关系发展的客观需要而实现的。
4月25日,汪道涵抵达新加坡樟宜机场,即发表热情洋溢的讲话,提出“两岸同胞应更具前瞻性地去面对未来,把握住国际发展的趋势所予我们中国人的历史机遇,以宽阔的胸怀向前看,加强合作,携手努力,共同振兴中华。”
第二天下午,台湾海基会董事长辜振甫先生抵达新加坡。从他在机场发表的谈话中,记者们发现,汪辜二人不仅赞美新加坡的话语不谋而合,而且讲话的主旨内容也何其相似乃尔。他说:“纵观世界潮流,‘对抗’已经为‘和解’所替代,而‘和解’也逐渐迈进‘互利互惠’的阶段。今后,海峡两岸的中国人都应该扬弃‘零和’的逻辑,秉持‘双赢’的理念,相互扶持。”汪辜二人的看法,正是对当今国际形势和两岸关系发展必然趋势的反映。假如时间倒流回十年以前,有谁会料到紧张对峙的海峡两岸,会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平等协商呢?
在长达40多年的隔绝之后,海峡两岸能打破僵局,授权两个民间团体的最高领导人进行首次会谈,本身就是一大历史的进步,是两岸关系的一个良好的开端。
历史性的一步两岸具有实际意义的直接接触、协商和谈判,或可说始于1985年5月的“两航(中国民航与台湾华航)谈判”。此后,随着两岸各种交流的日益扩大及由此衍生问题的不断增多,两岸间围绕具体、个别的事件或问题进行的接触、商谈也愈益频繁。特别是1991年台湾海基会和大陆海协相继成立以来,两机构之间为处理两岸的有关问题积极合作,发挥了重要作用。
然而,这些就一时一地一事的随机性处理方式,很难适应两岸关系现实发展的需要。长期以来,由于缺乏有效的机制,两岸许多事务性问题不能得到妥善的解决。
有鉴于此,海协倡议举行“汪辜会谈”,得到了海基会的积极响应。“汪辜会谈”的顺利实现,则为结束这种不正常的状况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会谈过程中,双方就两会会务、两岸经济交流和科技文化交流等三项议题,认真、坦率地交换了意见,在此基础上签署了四项协议。其中《两岸公证书使用查证协议》和《两岸挂号函件查询补偿事宜协议》,解决了长期以来困扰两岸的文书使用和重要函件的寄达问题;而《两会联系与会谈制度协议》,对于有效地保障两岸民间的各种往来与交流顺畅地发展,维护两岸人民的正当权益,则具有更加积极的意义。
《两会联系与会谈制度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建立两会制度化的联系与会谈方式。协议规定:“海协会会长与海基会董事长,视实际需要,经双方同意后,就两会会务进行会谈,地点及相关问题另行商定。海协常务副会长与海基会副董事长或两会秘书长,原则上每半年一次,在两岸轮流和商定之
第三地,就两会会务进行会谈。两会副秘书长、处长、主任级人员,就主管之业务,每三个月在两岸择地会商。”双方并“指定副秘书长作为紧急事件之联络人,相互联系并采取适当措施”。此外,“双方同意因本协议所指定之事由,相互给予经商定之两会会务人员适当之人出境往来与查验通关之便利”。此间人士认为,两会不同层级人员这种定期的沟通、交流与合作,近期来说,有利于有效地解决两岸的现实问题;长远来说,则是两会与两岸之间的联系在未来走向制度化的里程碑。
正因为如此,汪、辜二人在签字仪式结束后分别举行的记者会上,不约而同地对此给予了高度评价。汪道涵指出,两会联系与会谈制度的确立,标志着两岸关系发展进入一个重要阶段;而辜振甫则认为,这是“历史性的一步”。
有益的启示“谈则两利”。有人从“汪辜会谈”的成果中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汪辜会谈”的成果是多方面的。除了上述成果之外,从《汪辜会谈共同协议》中可以看出,双方通过两个阶段预备性磋商和两天半的正式会谈,还解决了一系列两岸多年来都在设法寻求解决的问题:双方确定1993年年内将就“违反有关规定进入对方地区人员的遣返及相关问题”等五项议题进行事务性协商;双方同意就加强能源、资源的开发与交流进行磋商;双方还同意积极促进青少年互访交流、两岸新闻界交流以及科技交流。引人注目的是,双方均认为应加强两岸经济交流,互补互利。这是40多年来两岸之间第一次写进双方协议之中的内容。汪道涵和辜振甫分别以“互利”和“双赢”来评介这次会谈所取得的这些成果。它向世人表明,两岸之间完全可以在政治原则、立场和目标取向差距甚大的情况下,通过坦诚、务实的接触与协商,找到双方利益的共同点。
不能否认,对于同一个问题,不同层次商谈所取得的效果有时是不一样的。譬如,在起草共同协议时,双方会就名称问题一度争执不下,但汪、辜二人一见面,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看来层次越高,解决问题就越顺利;授权越大,解决的问题就越多。此言一点也不过分。
同时还要看到,两岸隔绝了这么多年,双方的情况有许多差别。因此,对于一些问题的解决是需要一个过程的,不能期望一两次商谈就能解决两岸所有的问题。正是有了这样认知,当双方在海基会提出的台商在大陆投资的保护问题和海协提出的开放大陆工商界人士访台的问题上发生分歧时,双方本着实事求是、求同存异的精神,最终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把双方“应加强两岸经济交流,互补互利”的共识写入共同协议,而对分歧的部分,双方决定以后再“择时择地继续进行商谈”。可以相信,通过这次充分地交换意见,双方加深了了解,是有利于将来解决这一分歧的。这种做法,无疑为今后推动两岸关系的发展以及各种形式的商谈提供了一个成功的范例。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也是这次会谈的重大成果之一。
共同的心愿“汪辜会谈”顺应了时代潮流,也反映了两岸同胞以及海外华人华侨的共同愿望。海内外媒体的200多位记者云集新加坡采访,“汪辜会谈”一时成为世界各地华人华侨的热门话题。美华协助社社长王■更指出,如果两岸继续会谈下去,不断消除歧见,中国的统一就很有希望,这是我们海外华人期望已久的结果。
与此相反,台湾民进党反对会谈的所谓“宣达团”在新加坡受到冷遇,他们所召开的记者招待会,台下的记者还没有台上的民进党人多,处于无人理会的尴尬境地。这从反面说明,分裂企图不得人心。唯有加强两岸交流与交往,才符合擎个中华民族的利益,才会得到两岸同胞和海外华人华侨的欢迎。“汪辜会谈”期间还有一段意味深长的趣闻:为祝贺会谈成功,汪道涵会长夫妇在新加坡董宫酒楼宴请辜振甫夫妇及台湾海基会一行。这家酒楼中餐部经理为宴会设计的菜单,每一道菜都有别具心裁的“菜名”:情同手足、琵琶琴瑟、喜庆团圆、万寿无疆、三元齐集、兄弟之谊、夜语华常、龙族一派、前程似锦这是真诚的期待。其所期待的,是两岸关系更上一层楼。这是美好的祝愿。其所祝愿的,是中华民族拥有一个辉煌灿烂的明天。
第二节“江八条”受到广泛欢迎实现国家统一大业的重要宣示1995年,在中华民族传统节日春节来临之际,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江泽民发表了《为促进祖国统一大业的完成而继续奋斗》的重要讲话。这个讲话进一步阐释了邓小平同志关于“和平统一、一国两制”的思想精髓,在重申坚持一个中国原则立场的基础上,提出一系列关于发展两岸关系的新建议。讲话全文如下:同志们,朋友们:全国各族人民刚刚欢度了1995年元旦,又迎来了乙亥年春节。在这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来临之际,在京的台湾同胞和有关人士欢聚一堂,共话两岸关系前景和祖国和平统一大业,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借此机会,我谨代表中共中央、国务院,向2100万台湾同胞祝贺新年,祝愿台湾同胞新春快乐,万事如意!
台湾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一百年前,1895年4月17日,日本帝国主义以战争的手段逼迫腐败的清朝政府签订了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强行攫取了台湾与澎湖列岛,使台湾人民在日本殖民统治下生活了半个世纪之久。中国人民永远不会忘记这屈辱的一页。50年前,中国人民同世界人民一道战胜了日本帝国主义,1945年10月25日,台湾与澎湖列岛重归中国版图,台湾同胞从此摆脱了殖民统治的枷锁。但是,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1949年以后,台湾又与祖国大陆处于分离状态。实现祖国的完全统一,促进中华民族的全面振兴,仍然是所有中国人的神圣使命和崇高目标。
1979年1月,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发表《告台湾同胞书》以来,我们制定了“和平统一、一国两制”的基本方针和一系列对台政策。邓小平同志是中国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也是“一个国家、两种制度”伟大构想的创造者。邓小平同志高瞻远瞩,实事求是,提出了一系列具有鲜明时代特色的解决台湾问题的重要论断和思想,确立了实现祖国和平统一的指导方针。邓小平同志指出,问题的核心是祖国统一,凡是中华民族的子孙,都希望中国统一,分裂是违背民族意志的。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不能允许有什么“两个中国”或“一中一台”,坚决反对“台湾独立”。解决台湾问题无非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和平的方式,一种是非和平的方式。用什么方式解决台湾问题,完全是中国的内政,决不允许外国干涉。我们坚持用和平的方式,通过谈判实现和平统一;同时我们不能承诺根本不便用武力,如果承诺了这一点,只能使和平统一成为不可能,只能导致最终用武力解决问题。统一以后实行“一国两制”,国家的主体坚持社会主义制度,台湾保持原有的制度。“不是我吃掉你,也不是你吃掸我”。统一后,台湾的社会经济制度不变,生活方式不变,台湾同外国的民间关系不变,包括外国在台湾的投资及民间交往不变。台湾作为特别行政区有高度的自治权,拥有立法权和司法权(包括终审权),可以有自己的军队,党、政、军等系统都由自己管理。中央政府不派军队、行政人员驻台,而且在中央政府里还要给台湾留出名额。
十几年来,在“和平统一、一国两制”基本方针指引下,经过海峡两岸同胞、港澳同胞和海外侨胞的共同努力,两岸人员往来以及科技、文化、学术、体育等各领域的交流蓬勃发展。两岸经济相互促进、互补互利的局面正初步形成。早日实现两岸直接“三通”,不仅是广大台胞、特别是台湾工商业者的强烈呼声,而且成为台湾未来经济发展的实际需要。两岸事务性商谈已取得进展,“汪辜会谈”标志着两岸关系迈出了历史性的重要一步。
但是,值得所有中国人警惕的是,近年来台湾岛内分离倾向有所发展,“台独”活动趋于猖獗。某些外国势力进一步插手台湾问题,干涉中国内政。这些活动不仅阻碍着中国和平统一的进程,而且威胁着亚太地区的和平、稳定和发展。
当前国际形势仍然复杂多变,但总的趋势是走向缓和。世界各国都在制定面向未来的经济战略,把增强综合国力作为首要任务,以求在下一世纪到来时能在世界上占有自己的位置。我们感到高兴的是,海峡两岸的经济都在向前发展。1997年、1999年,我国将相继恢复对香港和澳门行使主权,这将是全国各族人民包括台湾同胞的一件大喜事。中华民族历尽沧桑,饱经磨难,现在是完成祖国统一大业、实现全国振兴的时候了。这对台湾是个机会,对整个中华民族也是个机会。在这里,我愿就现阶段发展两岸关系、推进祖国和平统一进程的若干重要问题提出如下看法和主张。
(一)坚持一个中国的原则,是实现和平统一的基础和前提。中国的主权和领土决不容许分割。任何制造“台湾独立”的言论和行动,都应坚决反对;主张“分裂分治”、“阶段性两个中国”等等,违背一个中国的原则,也应坚决反对。
(二)对于台湾同外国发展民间性经济文化关系,我们不持异议。在一个中国的原则下,并依据有关国际组织的章程,台湾已经以“中国台北”名义参加亚洲开发银行、亚太经济合作会议等经济性国际组织。但是,我们反对台湾以搞“两个中国”、“一中一台”为目的的所谓“扩大国际生存空间”的活动。一切爱国的台湾同胞和有识之士都会认识到,进行这类活动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使“台独”势力更加肆无忌惮地破坏和平统一的进程。只有实现和平统一后,台湾同胞才能与全国各族人民一道,真正充分地共享伟大祖国在国际上的尊严与荣誉。
(三)进行海峡两岸和平统一谈判,是我们的一贯主张。在和平统一谈判的过程中,可以吸收两岸各党派、团体有代表性的人士参加。我在1992年10月中国共产党第十四次全国代表大会的报告中说:“在一个中国的前提下,什么问题都可以谈,包括就两岸正式谈判的方式同台湾方面进行讨论,找到双方都认为合适的办法。”我们所说的“在一个中国的前提下,什么问题都可以谈”,当然也包括台湾当局关心的各种问题。我们曾经多次建议双方就“正式结束两岸敌对状态、逐步实现和平统一”进行谈判。在此,我再次郑重建议举行这项谈判,并且提议,作为第一步,双方可先就“在一个中国的原则下,正式结束两岸敌对状态”进行谈判,并达成协议。在此基础上,共同承担义务,维护中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并对今后两岸关系的发展进行规划。至于政治谈判的名义、地点、方式等问题,只要早日进行平等协商,总可找出双方都可以接受的解决办法。
(四)努力实现和平统一,中国人不打中国人。我们不承诺放弃使用武力,决不是针对台湾同胞,而是针对外国势力干涉中国统一和搞“台湾独立”的图谋的。我们完全相信台湾同胞、港澳同胞和海外侨胞理解我们的这一原则立场。
(五)面向二十一世纪经济的发展,要大力发展两岸经济交流与合作,以利于两岸经济共同繁荣,造福整个中华民族。我们主张不以政治分歧去影响、干扰两岸经济合作。我们将继续长期执行鼓励台商投资的政策,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湾同胞投资保护法》。不论在什么情况下,我们都将切实维护台商的一切正当权益。要继续加强两岸同胞的相互往来和交流,增进了解和互信。两岸直接通邮、通航、通商,是两岸经济发展和各方面交往的客观需要,也是两岸同胞利益之所在,完全应当采取实际步骤加速实现直接“三通”。要促进两岸事务性商谈。我们赞成在互惠互利的基础上,商谈并且签订保护台商投资权益的民间性协议。
(六)中华各族儿女共同创造的五千年灿烂文化,始终是维系全体中国人的精神纽带,也是实现和平统一的一个重要基础。两岸同胞要共同继承和发扬中华文化的优秀传统。
(七)2100万台湾同胞,不论是台湾省籍还是其他省籍,都是中国人,都是骨肉同胞、手足兄弟。要充分尊重台湾同胞的生活方式和当家做主的愿望,保护台湾同胞一切正当权益。我们党和政府各有关部门,包括驻外机构,要加强与台湾同胞的联系,倾听他们的意见和要求,关心、照顾他们的利益,尽可能帮助他们解决困难。我们希望台湾岛内社会安定、经济发展、生活富裕;也希望台湾各党派以理性、前瞻和建设性的态度推动两岸关系发展。我们欢迎台湾各党派、各界人士,同我们交换有关两岸关系与和平统一的意见,也欢迎他们前来参观、访问。凡是为中国统一作出贡献的各方面人士,历史将永远铭记他们的功绩。(八)我们欢迎台湾当局的领导人以适当身份前来访问;我们也愿意接受台湾方面的邀请,前往台湾。可以共商国是,也可以先就某些问题交换意见,就是相互走走看看,也是有益的,中国人的事我们自己办,不需要借助任何国际场合。海峡咫尺,殷殷相望,总要有来有往,不能“老死不相往来”。
港澳同胞、海外侨胞为促进两岸关系、祖国统一和中华民族振兴,作出了许多努力,功不可没。我们希望广大港澳同胞、海外侨胞进一步为发展两岸关系、统一祖国和振兴中华作出新的贡献。
早日完成祖国统一,是中国各族人民的共同心愿。无限期地拖延统一,是所有爱国同胞不愿意看到的。中华民族伟大的革命先行者孙中山先生曾经说过:“统一是中国全体国民的希望。能够统一,全国人民便享福;不能统一便要受害。”我们呼吁所有中国人团结起来,高举爱国主义的伟大旗帜,坚持统一,反对分裂,全力推动两岸关系的发展,促进祖国统一大业的完成。中华民族现代发展进程中这光辉灿烂的一天,一定会到来。
香港各界反响热烈香港社会各界10多位人士,元月31日接受记者采访就江泽民关于推动祖国统一大业重要讲话发表看法,认为“八项主张”切实可行,台湾当局应该把握时机,接受务实灵活的倡议,为祖国统一迈出积极的一步。
全国人大常委曾宪样表示,江泽民主席的讲话全面、具体地阐述了对台政策,其中许多建议对探讨统一问题都有实质帮助。祖国大陆实施改革开放政策后,两岸民间交往日渐频繁,出现了许多有利统一的因素,加速发展两岸关系已到了适当时机。全国政协常委徐四民表示,江泽民主席在甲戌年除夕就促进祖国统一发表的重要讲话,对两岸人民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消息。江泽民的讲话内容实在具体,其主张符合两岸实际,是可行的。
港事顾问蔡伟石、王绍尔,区事顾问萧炎坤、高继标等认为,江泽民主席的讲话以务实诚恳的态度提出实现祖国统一大业的主张,具有很大意义。蔡伟石还表示,希望台湾方面权衡利害,在加强与祖国大陆经济、文化合作上能更开放一些。
港岛东区议员王国兴说,祖国统一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台湾当局宜把握时机,为祖国统一迈出积极一步。
另外,包括港区全国人大代表陆达权、立法局议员倪少杰以及新界社团联会理事长梁煜林等认为,江泽民提出的祖国统一八点主张具有重要现实意义。他们认为,尽管海峡两岸在意识形态、社会制度和生活方式上仍存在一定差异,但以“一国两制”的模式实现两岸和平统一是可行的,台湾当局应认真考虑江泽民所提务实、灵活的建议,并做出积极的回应。
另据中新社报道,香港舆论对江泽民日前发表的《为促进祖国统一大业的完成而继续奋斗》的重要讲话谈看法体会,认为江泽民这篇讲话是积极而务实的,体现了前瞻的观点和充分的诚意,并呼吁台湾当局应以同样前瞻和务实的态度,把握机会,就实现祖国统一大业,做出积极的回应,共同开创两岸关系的新局面。
《文汇报》发表题为《江泽民提出促进两岸关系重要主张》的社论。社论说,江泽民在农历新年到来之际,向2100万台湾同胞拜年,并提出八项看法与主张,再次阐述了对发展两岸关系,促进祖国和平统一的原则与具体措施有助于台湾当局与民众了解中国大陆方面的政策,消除某些疑虑,是两岸关系发展中的大事,对两岸关系和祖国统一大业具有强大的推动力。
《大公报》发表社论指出,江泽民在讲话中谈到“现在是完成祖国统一大业、实现全面振兴的时候了。这对台湾是个机会,对整个中华民族也是个机会。”江泽民所提出纲领性的八点看法和主张,作为全国努力推动和平统一进程的政策性指针,也是对台湾当局和台湾各界同胞的恳切呼吁。社论强调,台湾面对着机会,江泽民的讲话就提供了机会,两岸领导人如能彼此接触,就国是问题谈一谈,不可能有什么坏处。台湾当局如果能够把握这个机会,将可以突破本身的种种困局,这不但有利于加强两岸的祥和气氛,而且将可以首先为台湾展开一个新的局面。
社论称赞这篇讲话的发表是十分及时的,而且将产生深远的影响。
香港《快报》要闻版在报道江泽民重要讲话主要内容的同时,发表了评论。评论指出“八项主张”是祖国大陆继《告台湾同胞书》、叶剑英提出的《九点和平统一方案》、邓小平构恩的“一国两制”之后的重要姿态。八项主张中,第三项有关就正式结束两岸敌对状态谈判、第八项有关高层会晤的主张极具新意。
《天天日报》、《东方日报》也分别在重要新闻版或中华两岸版中详细报道了江泽民的重要讲话。
《香港联合报》刊登的署名文章说,江泽民的讲话体现出对两岸统一的急迫感,也清楚表明大陆对台政策的弹性。文章认为,江泽民讲话中提及“我们欢迎台湾当局的领导人以适当身份前来访问;我们也愿意接受台湾方面的邀请,前往台湾。”这项主张有深意,有助于促成两岸领导人互访。文章批评台湾当局在两岸统一问题上立场僵硬,采取“拖”的办法,其做法不利两岸关系出现重大突破。
澳报称江泽民“八项主张”大有新意春节假期后出版的首期《澳门日报》发表了一篇题为《江泽民“八项主张”公忠为国》的署名文章。文章说,江泽民的八项主张,贯彻“和平统一,一国两制”精神,全篇充满一个“诚”字,可以说披肝沥胆,公忠为国,情见乎词,跃然纸上。
文章认为“八项主张”大有新意,主要有:一、两岸能否和解,关键在于能否坚持一个中国的原则。中共不承诺放弃使用武力,完全是针对外国势力干涉中国内政,插手台湾问题的部署。中国人不打中国人。不承诺放弃动武同和平统一祖国的方针政策不仅没有矛盾,而且是相辅相成的。
二、解决台湾问题是中国的内政。江泽民表示欢迎台湾当局领导人前来,他愿意接受台湾当局的邀请赴台。希望彼此都向前看,捐弃前嫌,不算旧帐。失去的是国共之间的“意气”,得到的是共同振兴中华。
三、寄希望于台湾当局,更寄希望于台湾同胞。中共欢迎台湾务党派、各界人士前来共商国是,一起交换有关两岸关系与和平统一的意见。文章最后说,台湾的前途在于统一,台湾同胞的福祉在于回归祖国,舍此别无选择。“三十六计,和为上计”,盼台湾国民党当局、李登辉先生三思。
《华侨报》4日也在一篇题为《北京等待台湾善意的回应》的文章中说,江泽民提出的八条,无论对台湾还是大陆都是一件重要的事情。这是北京在新形势下就两岸关系发展和祖国和平统一进程提出的主张,希望台湾有一个善意和良性的回应。联手统一和复兴祖国大业,共同缔造中华民族兴旺富强的明天。
文章认为,对台湾来说,“江八条”,也是个历史的机遇。尽管一个中国的原则,双方想法不尽相同,但其它七点当中有不少是台湾方面喜闻乐见的。如重申两岸和平统一谈判、大力发展两岸经济交流与合作、充分尊重台湾同胞的生活方式和当家作主的愿望等。至于明确表示努力实现和平统一、中国人不打中国人的立场以及“欢迎台湾当局领导人以适当身份前来访问;我们也愿意接受台湾方面的邀请,前往台湾”的建议,也应说是有建设性的。东南亚报纸纷表称赞东南亚报纸也纷纷发表社论或评论,称赞中共中央总书记江泽民在北京发表的促进国家统一的讲话,为海峡两岸关系出现新的突破提供了极其重要的基础。
新加坡《联合早报》在《北京对台政策出现重大突破》的社论中说,江泽民提出的两岸统一大业八项看法和主张,虽然是大陆对台政策的坚持和继续,但其新意和突破却极其明显。这八项看法和主张确实为化解海峡两岸关系僵局,使双方关系出现新的突破,提供了极其重要的基础。社论认为,台湾当局若能予以高度重视,并做出正面的、积极的回应,则海峡两岸恢复良性互动关系,甚至正式开始和平统一谈判,是可以期待之事。
菲律宾《世界日报》评论称,江泽民在这篇题为《为促进祖国统一大业的完成而继续奋斗》的讲话中,不仅向台湾同胞拜年,而且讲话以台湾问题为核心,即谈到现阶段两岸关系的发展,也就促进祖国和平统一提出八项重要看法与主张。评论指出,综观江泽民的整篇讲话,有的放矢,合情合理,可以说是促进祖国和平统一的建议书。这是中国最高领导人对解决台湾问题的又一次具体建议,台湾当局如何对此作出反应将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马来西亚《星洲日报》社论认为,江泽民提出推动中国和平统一的八点主张,建议两岸领导人互访而不需要借助任何国际场合,这将有助于两岸关系朝积极方向发展。
《欧洲时报》高度评价巴黎出版的华文报纸《欧洲时报》发表评论员文章,高度评价江泽民主席在关于国家和平统一问题的讲话中提出的八点建议。文章指出,这些建议既表现了极大的诚意,又切合实际,“如能实现,当是中国人民之福。”这篇题为《两岸高层互访是诚恳实际的建议》的文章说,江泽民主席表示愿意访问台湾,“共商国是,亲自推进两岸关系的发展,加强交流和合作,作为国家领导人,这是大胆的也是诚恳的作为。悠悠万事,统一为大,以中华民族的整体利益为依归,此议高屋建瓴,又切合实际,果能实现,当是中国人民之福。”
《欧洲时报》的文章指出:“中国统一是中国人的事,与任何别的国家无涉,如果坚持要在国际场合才能见面,于情于理都过于牵强。”
文章说,江泽民主席的讲话,对打破目前两岸政治僵局,对促进两岸的交流合作,对开拓两岸的经济及各领域的关系将发挥积极而有力的作用。近年来台湾的台独势力日益猖獗,台湾当局的态度又十分暧昧,曾使两岸关系一度冷却。江泽民主席提出的八项主张给关心中国统一的人们燃起了新的希望。
文章最后强调,早日实现中国统一是全体中国人的共同愿望。文章希望台湾当局、各党派和各团体的热心人士作出回应,付诸行动,首先实现第一步,即摒弃两岸敌对意识,结束两岸敌对状态,为统一大业作出应有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