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章(下)
这一剑虽然来得异常劲急,但却绝未带起半点风声,背对此人的白木一心只注意前面,对这一剑竟然毫无察觉,眼看就要伤在他的剑下。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一直站在白木身边的一名身材高大,脸色微黄的毫不起眼的黄河帮帮众,突然伸出自己的双手,在间不容发之际,将来袭的长剑硬生生地夹在了手中。
这名黄河帮的帮众虽然身材魁伟,但容貌却甚为猥琐,以至于他虽然一直置身于高台之上,但在这种高手林立的场合,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连赵天扬以及那名突然出现的杀手,也完全被他那精妙绝伦的易容之术所蒙骗,竟然丝毫没有对其加以提防。而正因为没有提防,那名杀手的长剑才能在即将得手的关键时刻被他夹住,也就是这一夹,使赵天扬惊心策划的这场阴谋,在最后时刻戏剧性地归于流产了。
那名突然出现的杀手正是无影。对于刺向白木的这一剑,他本来胸有成竹,认为是十拿九稳的,因此其所有的后着都被他完全省略。在他的眼里,白木并不是一个十分难对付的对手,只要力量与速度拿捏得恰到好处的话,一剑便已足矣。但是现在,面对那名高大汉子强有力的双手,他马上意识到,自己错了。
不过,无影到底是一名顶级杀手,在这意外出现的生死攸关的紧急时刻,他仍然没有忘记作为一个杀手所要遵循的那个最为重要的准则,那就是一击不中,马上抽身,因此,当他的长剑被对方紧紧夹住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往后抽剑,而在用力一抽却没有将剑抽回之后,他便当机立断,决定弃剑。
然而,他这时决定弃剑已经晚了,因为那人在夹住他长剑的同时,一条右腿也倏然踢出。由于此人身高腿长,无影虽然撒手后退极快,但仍旧没有逃过这一腿之厄。随着“嘭”的一声大响,无影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骤然飞起后又直坠台下。
好在无影在中腿之前已经身形后撤,这才使这一腿没有当场要了他的命,但饶是如此,他仍然被踢得五脏六腑移位,口中鲜血狂喷。此时此刻,虽然他心里知道自己伤得极重,实在不宜再行运动,但逃命的本能却还是让他不顾一切地向前狂奔。因为他知道,如果不能仗着现在还勉强可以凝聚的真气尽快逃走的话,一旦对方再次出手,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看到无影跌跌撞撞地向远处奔逃的狼狈身影,那名黄面汉子并没有下台追赶,只是不屑一顾地微微一笑,然后便猛地一转身,直奔正在那里大展威风的赵天扬。
就在黄面汉子重创无影的同时,任神枪和顾绵儿却正在面临生死关头。刚才,由于他们二人的全力阻挡,赵天扬才对白木一击不中,这可极大地惹恼了一向心高气傲的赵天扬。当下,他折扇一抖,暂时放弃了已经退到台边的白木,决意要先将任神枪和顾绵儿力毙于扇下。只见他身子猛地一个急转,从不可思议的角度一下子便迫近了二人的身前,同时左手一探,已经抓住了任神枪手中的枪杆,而他右手的折扇却已向顾绵儿的头顶运劲拍下。
顾绵儿和任神枪万万没有想到,这赵天扬的身法竟然如此精妙,眼前一花的功夫,便已被对方欺近了身前,这一下,他们的处境可就大为不妙了。任神枪一向擅长的乃是与人拉开距离的格斗,像这种贴身肉搏,实在不是他的长项,因而在慌乱之下只能撒手弃枪,双拳乱捣,而顾绵儿由于自身功夫和赵天扬相差太远,就更是连防守都已来不及了。眼见二人一招之间便已受制,已经退到台边的白木马上身形纵起,手中钢刀夹带厉啸,直向赵天扬的后脑斜劈而下。
赵天扬正欲将顾绵儿一扇拍死,却陡然听见脑后风声飒然,当下来不及再拍顾绵儿,折扇一转,反击白木。这一来,等于赵天扬同时迎战三人,但即便如此,他仍是占尽上风。眼看白木等三人联手仍是战赵天扬不下,那名刚刚一脚踢飞无影的黄面汉子,马上大喝一声加入战团。
这名黄面汉子的武功实在是非同小可,他这一加入,场上的形势立时生变。先前还游刃有余的赵天扬,在接连接下对手一轮快攻之后,骄狂的气焰马上一下子消弭于无形,而二人激斗所激起的掌风、扇影,更是使白木等三人连近身都已不能。
眼看刚刚还占尽优势的赵天扬,一下子被后来的那名黄面汉子纠缠得难以脱身,站在台下密切关注台上形势的那名瘦削汉子马上身形一转,面向那些已经被台上的激斗弄得目瞪口呆的江湖人物,振臂高呼道:“黄河帮倚仗人多势众,欺压咱们这些草莽豪强不说,现在竟然连为民请命的赵会主,他们也不放过。弟兄们,为了属于咱们大家的财宝,咱们大家齐上,跟他们拼了吧!”
他的话音刚落,虬髯汉子以及他那些混在人群中的手下,马上随声附和,大呼小叫道:“拼了,拼了。”而本来还有些犹豫不决的那些江湖人物,也不由自主地被眼前这一片鼓噪声所感染,纷纷加入到鼓噪者的行列,异口同声地对黄河帮大加讨伐。眼见群情激昂,动手的时机已到,那名瘦削汉子马上身体力行,一伸腿,将站在他身前的一名黄河帮的帮众踢飞在一边,然后一边高声呐喊,一边向已经打得天翻地覆的木台之上冲去。
他这么一动手,那些受到蛊惑的江湖汉子们也立时响应,一时之间,整个柳神塔下到处闪耀着刀光剑影,偌大的黄河岸边竟然在一瞬间便全都变成了战场。看到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场景,木台之上的白木不禁发出一声冷哼。他随手从怀中摸出一枚号炮,点着之后掷上半空,顿时,一个大大的人字,随着一声响亮的爆炸之声漂浮在了天空之上,而就在这爆炸声过后,一阵更加动人心魄的喊杀之声,从柳神塔的四周骤然响起。
正在拼斗中的数百人,几乎全都被这喊杀声所惊呆了,他们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正在挥舞的兵器,眼睛齐刷刷地转向喊杀声传来的四周。只见从柳神塔的四面八方,一下子涌出上千名黄河帮的帮众。这些人刀枪明亮,队形整齐,一边呐喊着,一边向木台这个方向团团冲杀而来。
这突然出现的一幕,令在场的所有人一下子全都变得目瞪口呆,直到他们被这些人团团围住之后,才一个个犹如大梦初醒般地意识到,黄河帮的援兵到了。
看到自己的人马已经将现场全部包围,白木一直紧绷的嘴角这才微微露出一丝笑意。他看了看仍在台上激战的那八个人,朗声道:“游戏已经结束,各位也请住手吧。”
随着他的话声,赵天扬和黄面汉子猛地对了一掌,然后各自后退三步,气咻咻地怒目而视,而另一边打得异常花哨的那六个人,却仍在激战不休。看到这六人对自己的话充耳不闻,白木虽然略感难堪,但却也无可奈何,只好微微地苦笑了一下,正要再次开口,但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却从那战团当中倏忽传来。
随着这声惨叫,激斗中的六人蓦地分开,一幅令所有人都大感意外的场景登时映入了大家的眼帘。只见楚白枫等三人气定神闲,悠然而立,而先前还神气活现的祁庄三杀,此时却犹如斗败的公鸡一般,浑身发抖,狼狈不堪,就连他们那曾经人见人怕的六支长剑,也都东一支,西一支地散落在台上。
望着眼神里满是怨毒的这三个闻名江湖的煞星,楚白枫冷冷地道:“本来我们并不想赶尽杀绝,但你们实在是作恶太多了。现在,你们的天网剑阵已破,那些曾经伤在你们剑下的人,或者是他们的亲朋好友,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势必要来找你们报仇,只怕你们的下半生就要在逃亡的路上度过了。听我好言相劝,找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吧。”
楚白枫这番话说得极为冷酷,在场之人听过之后,每个人的背后几乎全都冒起了一丝凉气。不过,惊骇之余,众人也不禁微感奇怪,这祁庄三杀虽然败得极惨,但看上去却似乎并没有性命之忧,楚白枫这剑阵已破、准备逃亡一说,又是从何而来呢?直到祁庄三杀各自伸出左手,互相搀扶着走下木台的时候,大家这才知道了事情的答案,原来,就在刚才他们拼斗的最后一刻,这三个人的右臂已经被楚白枫彻底地废掉了。
看到横行江湖多年的祁庄三杀,最后竟然落得如此下场,在场之人无不感到心寒,许多人都在心中暗自庆幸,要不是黄河帮的援兵来得那么及时,自己只怕也要在和黄河帮的拼斗中落得和他们一样的下场,到那时,即便真的找到了财宝,又当如何呢?
看到现场的局势已经被完全控制,白木这才转向赵天扬道:“赵会主,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想阁下的心情一定很难过吧?俗话说得好,多行不义必自毙,赵会主今后还是应该多加反省才是。对于今天的事,我们黄河帮为了江湖稳定的大局,可以既往不咎,但以后赵会主若是不思悔改,再插手我们黄河帮的事的话,那结果可就难以预料了。好了,赵会主是聪明人,在下言尽于此,还请赵会主好自为之。”说罢,将手一摆,示意围在四周的手下人让开一条道路,以便让赵天扬以及他的那些手下离开。
此时的赵天扬虽然依旧目闪凶光,但却已经完全没有了先前的那种跋扈与嚣张。他慢慢地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众人,鼻孔里冷冷地哼了一声,然后便一言不发,径自下台,率领手下人顺着黄河帮让开的那条狭窄的缝隙扬长而去。
看到赵天扬等人已经离开,那些意欲寻宝的人就算再财迷心窍,却也不敢再在此地逗留了,于是纷纷跟在赵天扬以及他那些手下人的身后,灰溜溜地一起开走,转眼之间,偌大的柳神塔下,便只剩下了黄河帮的一干人众。
待到现场的外人全部离开之后,白木这才转向一直楞在一边的奚禹衡,满含歉意地道:“刚才的事,请恕小弟没有事先通报奚二哥,失礼之处,还望奚二哥能够谅解。现在江湖形势诡异,那赵天扬一心想要并吞其它帮派,其狼子野心实在是不得不防,奚二哥,你作为咱们黄河帮的支柱之一,可千万不要上了他的当啊。”
一旁的任神枪气哼哼地插嘴道:“奚老二,你和我的个人恩怨,我老任并不计较,但你刚才在赵天扬那厮的鼓动之下,竟然公开地和已经成为咱们帮主的白兄弟作对,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哼,要不是白兄弟宽宏大量,不愿因此而伤了咱们弟兄之间的和气,就冲你刚才的那番表现,我老任一定不会就此放过你。”
白木见任神枪的一席话说得奚禹衡面红耳赤,无地自容,连忙上前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刚才赵天扬下手的时候,奚二哥不是并没有作出什么越轨之事吗?这就说明,在奚二哥的心里,咱们黄河帮以及咱们这些帮内的兄弟还是有分量的。奚二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了,从今往后,咱们还是好兄弟,对不对?”
奚禹衡满面羞惭地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话,任神枪忽然又冒出一句道:“刚才他是没帮赵天扬,可是他也没帮我们。”
这句话说得既准且重,刚刚有所醒悟的奚禹衡,一下子又被重新打回到了他心底里那罪恶的深渊,使得本来正欲回心转意的他,马上又变得脸色阴沉起来。他冷冷地看了一眼任神枪,嘴角微微一撇,道:“既然我已经犯了帮规,自然愿意领受帮里的惩罚,反正我现在人在这里,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吧。”
白木见本已缓和的局面,因为任神枪的一句话再次变得紧张,心中顿时大为不快。他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厉声道:“刚才我已经说过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怎么,难道我这帮主说的话一点儿也作不得数吗?”
看到一向随和的白木此时竟然声色俱厉,任神枪和奚禹衡的心里不禁同时打了个突。二人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来,并且向后连退了两步,这才神态恭谨地束手而立,再也不敢轻置一词。
眼见场面有些尴尬,云帆连忙上前一步,岔开话题道:“白帮主,刚才这些黄河帮的弟兄们来得可真是及时,要不然,事情的结果还不知道要怎样呢。”
白木微微一笑道:“他们不是来得及时,而是我们早有安排。”说到这里,他向站在台下的一名头戴斗笠,身材瘦小的汉子一招手,满脸亲切地道:“梅姑娘,请上来吧。”
白木的话音未落,那名瘦小汉子已是身形一纵,跃上了高台。看到此人的身法如此利落,台上的众人不禁齐声喝彩。那人向在场诸人团团一礼,随后伸手摘下头上的斗笠,顿时,一头瀑布般的秀美长发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还没等云帆反应过劲儿来,站在他身后的顾绵儿却已经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梅姐姐,怎么是你?”
这个化装成黄河帮帮众的瘦小汉子,正是云帆他们先前在古城时所遇见的那个梅香。只不过,那时的梅香由于装扮成了歌女的模样,因而看上去显得娇美而柔弱,而此时的她一身劲装,英姿飒爽,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以至于云帆和顾绵儿一时之间竟然看得呆了。看到云、顾二人满脸吃惊的样子,梅香咯咯一笑道:“不错,是我,怎么,很意外是吧?”
白木见他们几个年轻人竟然是老相似,惊讶之余又有些快慰。他伸手拉过梅香,对仍然沉浸在惊愕之中的云、顾二人道:“在我们和楚大侠他们一起前来柳镇的路上,我们恰巧碰到了梅香父女。由于他们和楚大侠相交非浅,因而在楚大侠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向他们作了详细介绍之后,他们便义无反顾地加入到了我们的行列。按照楚大侠当时的分析,此来柳镇很有可能要遭遇一场恶战,因此便将他们父女两个作为奇兵,分别指派了不同的任务。戏隐前辈装扮成我的一名普通手下,一方面保护我的安全,另一方面作为我和楚大侠之间的联络信使,随时将各自掌握的信息相互交换。而梅香则手持我的人字令,骑快马赶回张城,调集援兵。就在今天上午,他们终于按照预定的时间及时赶到,后来的事情你们就全都看见了。”
经白木这么一说,云帆才将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完全搞清,一想到楚白枫竟然能在事情发生之前,就将所有的细节全部算定,他的心里不禁感到由衷的敬佩。然而,更加使他感到佩服的,却还是装扮成黄面汉子的戏隐。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这个人其实一直就没有离开过白木的左右,只不过由于他的易容术和演技都实在是太高明了,这才使得几乎所有人都对他这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小人物视而不见。由此看来,他这个戏隐的称号确实是名至实归。
由戏隐和楚白枫的身上,云帆又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在此之前他所接触到的那些高手:高寒天、冷秋山甚至还包括那个居心叵测的赵天扬。这些排在高手榜上的人物,一个个不仅武功了得,智谋更是出类拔萃,自己这个初入江湖的毛头小伙,在他们的面前实在是显得太过稚嫩。一想到不知何时自己才能修炼到他们那种地步,云帆的心中顿时生出无数感慨。
看到云帆站在那里一副魂不守舍的茫然神态,精明如楚白枫和戏隐者,自然猜到了他在想些什么。两个人相视而笑,随后便一左一右地走到云帆的身边。楚白枫轻轻拍了拍云帆的肩膀,十分赞赏地道:“云兄弟,今天的事你是出了大力的,待会儿可得要白帮主好好地款待一下你啊。”戏隐也笑道:“不错,年纪轻轻的就有如此武功,实在是难得啊。不过,你真正要老夫佩服的,却还是那种为了江湖正义而不惜以身犯险的侠义之气。就冲这一点,待会儿要是白木不请你喝酒的话,老夫也要和你喝上两杯呢。”
白木哈哈一笑道:“我们黄河帮就是再寒酸,这几杯酒也还是请得起的。”说到这里,他面向大家,大声道:“今天咱们不仅挫败了赵天扬那厮搅乱我们黄河帮的阴谋,还重创了助纣为虐的无影和祁庄三杀,可谓大获全胜。为了感谢各位好朋友为我们黄河帮所做的一切,一会儿回去后,我们黄河帮将置酒答谢。各位都是江湖豪侠,今天可一定要不醉不归啊。”
一说起喝酒,云帆不禁马上想到了昨天夜里还和自己举杯共饮,而今却下落不明的冷秋山,本来因为胜利所引发的欢快情绪,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满怀忧虑地望向楚白枫等人,喃喃自语道:“冷大侠现在也不知怎样了,唉,要是他也在,那该多好啊。”
众人闻言,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全都阴沉了下来。顾绵儿气哼哼地道:“刚才要是不放赵天扬走就好了,就算爷爷的那笔账暂时先不跟他算,冷大侠的事总要着落在他的身上吧?”
楚白枫微微摇头道:“赵天扬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要想从他的嘴里硬逼出冷大侠的下落,那可实在不是一件容易事。况且,我们如果在刚才将他扣住的话,他的那些手下,甚至于他背后的那股可怕的势力,都有可能随时向我们发难,一个弄不好,就会酿成天下大乱的局面,值此多事之秋,这样的事还是能避免就尽量避免才是。至于冷大侠的安危嘛,我想暂时还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毕竟,他们如果想要将其除掉的话,根本就用不着将其劫走,当初在柳神塔里一刀杀了岂不更加省事?”
云帆担心地道:“可是在昨天夜里,他们确实是要置冷大侠于死地啊?”
楚白枫道:“要我看,他们当初的确是想要将冷大侠除掉的,可是既然有机会将其活捉,他们又何乐而不为呢?赵天扬这个人心机深沉得很,保不准他又要在冷大侠的身上作什么文章呢。如果事情真的像我猜的那样的话,他一定不会马上将冷大侠怎么样的,而我们则完全有时间先探听出冷大侠具体的被关押的地点,然后再全力以赴地进行营救。”
顾绵儿插话道:“可是那样一来,我们岂不是还要和蓝衣会大干一场?与其那样,还不如刚才就和他直接摊牌呢。”
楚白枫摇头道:“那是不一样的。如果我们刚才扣住赵天扬,那么一场大战几乎不可避免,而我们如果仅仅只是单纯救人的话,赵天扬就算想要和我们全面开战,他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毕竟,冷大侠在江湖上人气极旺,如果他被蓝衣会或者其他什么人秘密关押这个消息透露出去的话,势必要在江湖上激起民愤,他赵天扬就算胆子再大,这个险他也是不敢冒的。因此,如果我们悄悄地将人救出,他赵天扬是绝对不敢在江湖上张扬的,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云帆低头想了一下,虽然觉得楚白枫的话十分在理,但毕竟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他正要开口询问楚白枫,是否已经有了详细的计划,就在这时,一名黄河帮的帮众忽然气喘吁吁地从柳镇的方向快速跑来。
看到此人虽然满头大汗,但却仍在加速奔跑,众人的心里不禁同时“咯噔”一下。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到,这人来得如此紧急,难道说杜庄那边出了什么事不成?要真是那样的话,刚刚取得的那场大胜,恐怕就要大打折扣了。
众人之中最为着急的却还是白木,一想到自己刚刚才当上帮主,如果在这个时候总舵出事的话,那他的面子可是要大大地受损了。因此,还没等那人来到台前,他已一溜烟儿似的奔下台去了。
看到白木和那人在台下低声交谈,留在台上的众人也不禁窃窃私语起来,大家纷纷猜测,机关重重,防守严密的杜庄,究竟会出了什么事。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那名帮众辞别白木,转身返回,众人的议论声也戛然而止了。
白木脸色平静地重新跃上高台,在环视了一下在场众人后,忽然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大感错愕的一句话:“冷大侠现在已经在杜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