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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打斗

《《清朝强龙》》

太晚了,鋒刃及體。

在蓬然大震、雪花飛濺中,逃的人背肩挨了一刀,老羊皮襖開裂,肉綻血湧,重重地栽倒在雪地裏。

冷刃雷珠到了,觀音竹杖閃電似的挑出。

“錚!”鋒刃一偏,及時震偏了可怕的第二刀。

那位操刀人被震飄八尺外,雙腳陷入雪中幾乎摔倒。大名鼎鼎的冷刃雷珠,果然名不虛傳這一杖具備功力,技巧也到了上乘境界。

第二個人到了,人止步劍已出鞘。

“什麽人敢多管閑事?’”那人揚劍沈叱:“你們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了是不是?混帳!”

不但態度狂傲,罵得也夠惡毒。

“你們!豈不是把三個人個算上了?”

第三第四兩個人,一刀一劍截入中間,四只藏在皮風帽下的怪眼,狠盯著百絕天君和那位旅客,顯然意在阻止兩人與冷刃雷珠會合聯手。

“哈哈哈哈……”百絕天君怒極反笑,手按上了劍靶:“歐陽宏,今天你和我葛大風,懼怕是成名以來,第一次被人當面罵混帳了,你的雷珠我的百絕斷魂釘,再也沒有人害怕啦!大概該帶進棺材了。你兩個我兩個,如何?”

“我要和他們講道理。”冷刃雷珠的修養要好得多,居然沒動怒冒火。

兩人等於是亮了名號。

人的名,樹的影;不亮名號而挨了罵,活該!四個家夥眼神一變,舉起的兵刃本能地下沈幾寸。

“閣下是冷刃雷珠歐陽宏?”罵人那位仁兄居然發話仍狂:“這裏的事,請不要幹預。”

“在下恰好正要幹預。”冷刃雷珠眼中殺機怒湧:“天下事天下人管,在下管定了。”

那人探手入懷,掏出一塊四寸見方的銀板,上面嵌有一尊大肚子金彌勒佛像,兩肩上方也有兩個金字:慈悲。

“咱們的事,你也要管?”那人揚了揚掌中的佛像冷冷地問。

冷刃雷珠吃了一驚,怔住了。

為禍山西陜西,殺人數萬的彌勒教,白蓮社的妖孽,潛勢力遍天下的第一大秘會。三年前,第二任教主李福達,幾乎把朝廷的文武大臣全部陷害一空。

沒有人敢在老虎嘴邊拔毛,沒有人敢管該教的閑事,連官府也不例外:因為當今皇上正在利用該教,借刀殺人誅殺那些不聽話的文武大臣。

當然,他們不會公開活動,更不會愚蠢得承認是白蓮社的會匪,白蓮社仍然是非法的組織;而他們是彌勒教,半公開為非作歹的教。

安陸府,當今皇帝的老家,彌勒教的重要人物在此地半公開建香壇,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事。_

遠在三丈外的百絕天君,也看到了金像銀牌。

一個是白道名人,一個是黑道巨霸,早就見識過這種信記,知道某一種牌代表某一種人的身份地位。

“葛大風,你也要管?”持牌人將牌舉給百絕無君看:“你不會管的。閣下。”

百絕天君也傻了眼,手離開了劍靶。

“你還不走嗎?”持牌人傲慢地向冷刃雷珠厲聲問。

冷刃雷珠深深吸入一口氣,遊目四顧。

被殺的人還沒死,在雪坑中掙紮、呻吟,爬起來,又倒了。

“不要以為我們只有四個人。”持牌人將牌納回懷中,似已看出冷刃雷珠的心意:“後面跟來的人中,武功比你閣下高明百倍的人多得很。”

百絕天君略一遲疑,扭頭向亭中走。拾回自己的包裹,瞪了四個兇手一眼,大踏步走了。

識財務者為俊傑,冷刃雷珠本來就是俊傑,鋼牙一銼,也大踏步入亭,取了包裹氣沖沖地走了。

那位旅客一直就冷眼旁觀,他的包裹.不知何時已經卸下放在雪地上,包裹旁那把古劍,巳插在他的腰帶前面。所有的人。皆不曾留意他的舉動。他那雙大眼,似乎更黑、更亮,亮得有點特殊,亮得像是午夜星光下的猛獸眼睛,那種光芒極為嚇人。

他站在四五丈外,遠得很。

四個兇手的註意力,開始落在他的身上了,但看他屹立在風雪中不言不動,也就消去六七分戒心。

為首的人舉手一揮,那位行兇的人立即揚刀向在雪中掙命的人走去。

“提頭回去。”為首的人沈聲下令。

鋼刀上揚。人的腦袋是很脆弱的,很容易砍下來,刀磨利些更不費勁。

其他三個人,皆留意旅客的動靜,兩劍一刀隨時可以發動攔截,絕對可以有效地阻止旅客接近。

一聲奇異的怒嘯發自旅客口中,強勁的聲波震得樹上的積雪紛紛下墮,聲勢極雄,像是崩山。

四兇手吃了一驚,紛紛以手抱頭靠貼在樹桿上,躲避傾盆而下的大量積雪。那位要砍腦袋的人也驚慌地離開了被害人身旁。

“你幹甚麽?”那位持牌人暴怒地竄至旅客身前,用打雷似的大嗓門厲聲質問。

“不幹甚麽”。旅客冷冷地答:“練練嗓子取暖,我高興。”

“閣下高名上姓?”

“姓趙。”百家姓上第一姓。名嘛……”旅客拍拍腦門,似乎提醒自己不要健忘:“姓名只是某一種記號,對甚麽人用甚麽名。譬喻說,在大賢大德的君子面前,我叫甚麽德,甚麽忠,叫趙大德甚麽的。在標致女人而前嘛,我是甚麽英,甚麽俊;就算是趙英俊好了。在強盜土匪面前嘛,我是甚麽雄,甚麽霸;就算是趙百霸好了,老兄,你希望我叫甚麽?

“混……哎!”

帳字遠沒罵出口,有甚麽玩意恰好沖入嘴內,四顆門牙莫名其妙地折了兩顆,嘴唇也裂了,鮮血立即湧流.

旅客趙大德……趙百霸一不做二不休,飛起一腳,把對方踢得仰面飛起近丈,重重地飛摜出丈外。

“你很喜歡罵別人混帳。”趙百霸搶上一腳踏住對方的小腹:“大概你們家裏男女老少睡一張床,十七八代男女都混帳,所以……”

兩個兇手如狼似虎地搶到,在沈叱聲中,一刀一劍同時夾攻,刀光似電,劍氣如虹,刀砍頸劍攻胸,盡快、又狠、又準,深得殺人的其中三昧。

趙百霸的劍是如何出鞘的;似乎沒有人能看清,反正但見劍虹飛起、吐出、分張,如此而已。

“哢嚓!”劍重行歸鞘。

他的左腳,依然踏在為首兇手的小腹上,但腳下的人已失去掙紮力道,蜷縮著抽搐,血大量從口中湧出。

“嗯……”使劍的人叫,沖出兩步,腳陷入雪中無法抽出,向前一栽,心坎要害挨了一劍,可能已刺破心房。

使刀的人是咽喉中劍,叫不出聲音,翻跌出丈外,可能脖子也斷了。

趙百霸俯身搜出那塊金佛牌,察看片刻便揣入自己懷中.這才收回腿。

最後一名兇手,已象個瘋子似的逃出十余步外去了,但見雪花飛濺,人影急劇跳躍。這位仁兄聰明得很,三個同伴一照面使死了,再不見機逃命豈不太蠢?臨危茍免,這是聰明人爭取追求的大好情勢。拼命逃,全身的精力都用上了,人落地一沈一蹦,便縱出兩三丈外,大概平時從來就沒能達到這種空前絕後境界。

剛向前縱起,便感到有點不對勁,本能地覺得背後有人,有人正以不可思議的奇速追到身後了。就在勢盡身形下落,雙腳尚未接觸浮雪的剎那間,用腰力扭轉身軀,招發致命狠著迎風拂柳。

這是奔掠中,突然攻擊附在身後的人,最兇狠也最靈光的致命招式,對方驟不及防,毫無躲閃的機會,眼睜睜往刀口上送,死定了。

一刀落空,枉費心機。

身後的確有人,但人是貼著浮雪以側方滑進的。這一刀雖然又狠又毒,但方向偏了,刀尖以近尺的大距離誤差走空。自己反而暴露致命的弱點。

還來不及收勢收招.握刀的右肘已被趙百霸扣住了,奇痛立即攻心,渾身一軟,刀失手裏地。右肘骨已經碎了,但肌肉並未出現損傷的痕跡。

“卟!”天靈蓋挨了重重一掌。

背部被砍傷的人。脫力地躺在雪坑中,躺在沾了鮮血的雪花內,吃力地爬動,想爬出下陷的雪坑。當突然覺得被人抓住背領向上提時,終於絕望地放棄無望的掙紮,手腳一松,使失去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