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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mm都在天上飞》》

北雪若桦看着妖姬紫黛。冷笑道:“上次你带来的人也不少,最后逃走的还不一样是你?”

说是这样说,我们却也知道,这一次,跟上次有着很大不同。上次紫黛带人围攻北雪若桦,但在北雪若桦身边有个能够弹奏“星璇”的庭庭,紫黛虽然用壬华巽风阵将她们困住,一时却也拿她们没有办法。后来我和幽幽赶到,幽幽却又叫出了极是难缠的九婴,那些人在九婴的突然袭击下,只能是纷纷败逃。

现在少了庭庭和幽幽,紫黛带来的人却显然比上次更多,也更难对付。

更糟糕的是,由于昨晚为了从“酒神”钟离手中抢回天一神水,我已经使用过鬼神之术,现在暂时无法再用。

看来这一次,我和北雪若桦,真的是凶多吉少。

低头看去,那个熊人族从火墙中提着巨剑走了出来,身上依旧腾着炎炎火焰。身边的这些海盗都不容易对付,这个熊人却又显得比其他人更厉害些。而且他那一剑劈出火墙的本事也极为怪异,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见我打量着他,熊人抬起头来,嘿嘿地咧嘴一笑,自报姓名:“‘霸下’公野善!”

原来是九龙子之一。

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单凭他的气势,我便可以判断出……他比“蒲牢”赵霸和“负屃”石青要强得多,实力上很可能已不输于三妖姬。

妖姬紫黛的实力本就在我之上,再加上一个不弱于她的“霸下”公野善……这一次真的是危险了。

“贱人,你还是乘乘地束手就擒的好,”紫黛将手一挥,一个光球出现在她的手中,她嘲弄地道,“看在你长得还算不错的分上,跟我去见龙王,脱光你的衣服侍候他,再帮他生几个白白胖胖的小子。你杀了龙王一个儿子,那就陪他几个儿子,他肯定就会放过你,这样岂不是好?”

北雪若桦冷哼一声:“这种主意你都会想得出来,你才是真正的贱人。”

紫黛怒道:“不知好歹。”

手中光球一扔,噼叭作响地向我们飞来。

北雪若桦脚一转,载着我们的太极图立时飞了起来,紫黛掷出的光球紧追着我们。

太极图在空中不断旋飞,那些海盗挥舞着各种兵器攻击我们。

摩罗真气具现成狂风,再身子一旋。我用出“风卷残云”,将周围气流卷动,那些机关飞行器被刮得摇摇晃晃,有好几个直接解体。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紫黛掷出的光球却炸在我们头顶,我耳朵嗡嗡作响,眼睛也被那突然散出的光线刺得发痛。

思维一时间陷入停顿,如果不是刚好抢先一步用出“风卷残云”,龙卷风在我和北雪若桦周围刮动,还没有散去,单是这一瞬间的失神,就已足够让我们送了性命。

还过神来时,就看着熊人公野善骑着一只幻兽穿过风幕,朝我冲来。

连多想的时间都没有,我倒迎而上。

他一剑劈来,剑更未到,一团焰火喷薄而出。

我却也已将冰莲劲压缩在七星剑里,骤然一刺……“冰凝爆裂”。

冰与火骤然相撞,随着一声闷响,我倒退回太极图上,喷出一口鲜血。定睛看去。公野善却只是滞了一滞,并没有被我击退。

双方的差距,一目了然。公野善看着我的目光带着冷笑,周围的其它海盗亦是发出嘲弄的笑声。

一支短箭从我的脸上划过,带出一条血痕。

颊上是火辣辣的痛。

骐麟如电光般在周围的机关飞行器上纵来跃去,将一些敌人咬断咽喉。失去控制的机关飞行器互相碰撞,散落在地。

敌人实在是太多,骐麟的背上被划了一刀,不得不跃回我的身边。

公野善再次朝我冲来,想将我一剑毙命。

与此同时,妖姬紫黛也乘着清风卷了过来,飞向北雪若桦。我与北雪若桦背贴着背,面对着各自的强敌,两人的汗水互相渗透,彼此不分,甚至连心跳声,都像是合在了一起。

紫黛的手中再次出现光球,北雪若桦不想给她掷出光球的机会,翅膀一拍,朝紫黛疾扑而去。紫黛冷笑一声,飞退两步,掷出光球。

就在这关键时刻,我却脚步一错,往左侧移开数尺。

七星剑交到左手的同时一个回身,右手挚出三根银针,瞬间刺在自己小腹,以公孙雪所教的“金针渡穴”解开体内的“七重楼”,紧接着便将真气化作紫阶霸气,击出拳劲。

虽是一连串的动作。却是快到极点。

拳劲速度极快,从北雪若桦身侧窜过,一拳击在紫黛掷出的光球上,将光球直接爆开。谁都没有想到我竟然敢不理会公野善的攻击,反而以拳劲轰向紫黛,更没有想到我竟然能够直接破掉她的光球,周围的海盗没有一个来得及做出反应。

紫黛脸色大变,只能强行双手一推,与我的拳劲撞在一起,惨哼一声。

完全解开体内的“七重楼”后,我经脉间的真气立时达至武学第二境界的顶点,再全数转化成霸气,连她也无法硬接。

北雪若桦更将天机剑变成带链飞刀,一刀掷出,刺在紫黛心口,紫黛坠了下去,惨死当场。

其实就算解开“七重楼”,我的实力最多也就是跟紫黛和公野善相当,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像这样将她一招击毙。然而紫黛却从我适才与公野善的硬碰硬中做出错误判断,没有把我放在心中,却不知道我在与公野善的硬拼中故意示弱,原本就是做给她看的,结果她在大意之下。冲得太近,周围明明全是她的人,却反而被我和北雪若桦联手干掉。

疾风扑至,公野善的巨剑砍在了我的背上。

虽然我提前做出准备,左手倒持七星剑护在背上,却也只能挡住公野善的剑锋。他的剑上带着火焰,轰得我背部皮开肉绽,喷出鲜血。

骐麒咬在了公野善的手臂上,被他狠狠甩开。我却在抛飞的同时强行转身,又是一拳轰向公野善,与他的巨剑撞在一起。

随着轰然一声巨响。这一次,我固然再喷鲜血,他却也闷哼一声,抛飞开来。

北雪若桦回身抱住我,与我一同坠了下去。

虽然帮助北雪若桦杀了紫黛,又强运真气击伤公野善,但我同样也是身受重伤,无力再战。

明明以为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我和北雪若桦,结果却是紫黛惨死,公野善伤退,令那些海盗极是震骇,但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向我们全力围攻,我想让北雪若桦扔下我自己逃走,却连话都已说不出来。

北雪若桦一边抱着我,一边将天机剑化作长鞭,杀了几个敌人。

她自己却也被刺了几刀,身上尽是鲜血。

一落到地面,我反手抱住北雪若桦的腰,勉强支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并强行用出地遁。

然而这些敌人中同样有人精通五行遁术,有人截在我们前头,想用木气将地脉切断,让我们无法遁走。

天空中却突然劈下一道闪电,将那个人击得昏了过去。

紧接着,骐麟也窜入了地脉,浑身伤痕累累,已是无法再撑下去,变成了小白兔,被北雪若桦抱在怀中。

提着最后一口气,我发动自身体内的水气,以水生木,这时刚好也有其他敌人进入地脉,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我已用五行复遁强行从土遁改成木遁,带着北雪若桦遁向远处……

……

我与北雪若桦互相搀扶着。来到一处阴暗的山林。

山岭的倒影,再加上头上密布的树叶,就算有人从空中飞过,也难以发现我们。

但我们却根本无法放下心来,天下之大,奇人异士确有不少,奇门遁甲、伏羲卦术、各种巫术和阴阳术里,都有一些是可以用来找人的,而血海龙王的手下,各式各样的人才都有,极难对付。

扑嗵一声,栽倒在地,我使劲地喘着气。

“你伤得很重。”北雪若桦在我身边坐下,看着我背上那血肉模糊的惨况,只觉触目惊心。

不想让她太过担心,我挣扎着爬了起来,见她也是衣裳破裂,血迹斑斑,低声问:“你的伤势怎么样?”

“都是些皮肉伤,”她说,“只是翅膀的肋骨断了一处,飞不起来了。”

我苦笑。

她身上的伤其实比我更多,但我却是硬硬生的挨了公野善一记重创,没有当场死在那里,已经算是运气绝佳了。

小白也是伤痕累累,虽然这样的伤它很快就会好起来,但至少现在,它也已无力战斗。

想要继续逃命,偏偏连走路的力气都已失去。我和北雪若桦肩靠着肩,各自喘气。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我疑惑地看向她,心想她是不是伤得太重,精神错乱了?

“想不到,那种情况下我们不但没有死,反而把紫黛给杀了,”北雪若桦笑着,“你真是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了,难道你一直都在隐藏实力?就凭你震住紫黛,击伤公野善的那两拳,在兰城偷看我洗澡,被我提剑追杀时,根本就没必要逃,我也不是你的对手。”

我苦笑了一下,用手将依旧插在小腹的那三根银针拔了出来……我根本就没想过要隐藏实力,只是不用“七重楼”封住部分精元,寿命就会因为精元与身体之间的失衡快速缩短,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要是在这里再遇到敌人,那就……”

我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被北雪若桦抱在怀中的小白突然睁开眼睛,一声低吼。

我立时回头,紧接着就看到一道疾光射向北雪若桦的后心。

几乎连想都没想,我就用肩头顶了过去,将北雪若桦顶开。

一支锐利的短矢从我的背上刺入,又从胸前穿了出来,带出艳红的血。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三奇得使?药兽!

“云诺……”北雪若桦紧紧地将我抱住。转头看去。

一个拿着木杖的延维族蛇人,和四个手持武器的大汉走了出来,其中一个持的是能够射出短矢的强弩。

蛇人美美绕到我们身前,发出阴阳怪气的笑声:“再有敌人,你们就死定了,是不?”

小白跳到我们与敌人之间,怒吼一声,却是摇摇晃晃,立都立不稳。

看着这个精通伏羲卦术的蛇人和她身边的四个汉子,我只能心中暗叹。我们刚刚才从那些海盗的包围中逃出来,马上他们就出现。这与其说是他们追踪到我们,倒不如说他们从一开始就是等在这里。

这一次,真的是什么后招都没有了。鬼神之术用在了酒神钟离身上,强行解开体内的“七重楼”,杀了紫黛,伤了公野善,但自己和北雪若桦也是身上带伤,没有被那些海盗杀死,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种情况,还真是彻彻底底的“屋漏偏逢连夜雨”,背到了极点。

紧捂着胸口的血洞。我开始咳血。刚才的箭矢已将我的肺叶刺穿,背上的血水不断淌在北雪若桦身上,将她也染得全身血红。

脑海中快速地动着念,试图想出一个至少能够保住北雪若桦性命的办法,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就在这时,刚才还挟着怒意勉强支撑的小白突然窜回了我的怀中,打了个呵欠,睡了起来……咳,它还真是悠闲啊。

难道说……

蛇人美美的两颗脑袋同时发出森冷的声音:“动手,杀了他们,找出天一神水。”

手持强弩的汉子已再次上好弦,扣动板扣,短矢闪电般向我的心脏刺来。

我已无力躲避。

突然间,一道剑光凭空出现,耀花了所有人的眼。

回过神来时,我还活着,短矢却已断成两载,落在地上。

我一边咳血,一边笑着……果然有救星。

有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我的笑容立时顿住。

走出来的是一个身穿长衫的中年男子,相貌普普通通,穿着普普通通,连腰间所佩的剑也普普通通。他的脸上既没有笑容,也没有冷漠,只是一种看不到表情的表情,普普通通。

我的胸腔却不由自主地涌起怒火,情绪一波动,更是连咳了几口鲜血。

蛇人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我看不出来,但蛇人美美的脸色显然已经变了。那四名汉子想要冲上去围住暗处走出的这个中年男子,蛇人美美却颤声问:“剑煞?”

那四名汉子立时怔在那里。

二十年前就已排在奇异高手榜第九、天下最可怕的杀手……不死剑煞!

没有人想得到剑煞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蛇人美美的两颗脑袋都冒着冷汗,随着剑煞缓缓地走近,那四名汉子一步步后退。其中一人退到美美身边时,忍不住问道:“美美姑娘,你……你不是算出这一趟不会有危险的么?”

“绝、绝对不会有危险,”蛇人美美身子战栗,蛇尾发软,看上去随时都要晕倒,“天盘丁奇,地盘甲寅,这是三奇得使。三奇得使,遇奇大吉,纵无奇门,亦有小助……这一趟、这一趟绝对没有性命危险。”

她那怕得要死的样子,让她说出来的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剑煞看着他们,淡淡地问:“你们是鬼降林的人?”

蛇人美美使劲点头,生怕迟了一点,就会被剑煞给杀了。

剑煞又问:“听说你们谷主中了桃花煞毒,是他让你们来盗取天一神水的?”

蛇人美美继续点头。连话都不敢多说。

剑煞随手掷出一粒药丸:“这是天香丹,专解桃花煞毒,现在……给我滚。”

蛇人美美又惊又喜地接住药丸,却身子一软,栽在地上。那四名大汉挽着她,赶紧离开,生怕迟了一步,剑煞就会反悔。到了远处,蛇人美美还用她那阴阳怪气的声音颤声说:“你们看,我、我就说死不了吧?天盘丁奇、地盘甲寅,三奇得使,死……死不了……”

没死也吓掉了半条命……

蛇人美美和那四人走后,我撑着地面,强迫自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盯着剑煞……他到底是来做什么?我不相信他会有这么好心,跑来救我。

也许他只是想要亲手杀了我们。他不是个杀手么?让别人把我们给杀了,他应该就收不到钱了吧?

虽然不相信他,但是这个时候,我也做不了什么……

脑袋一个晕眩,好不容易站起,却又倒了下去……

……

醒来后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全都好了。

这是一处荒郊野外的瀑布旁边,瀑布轰然作响,溅起无数水花。

北雪若桦盘膝坐在那里,看上去也是一点伤都没有,骐麟则在水中嬉戏着。

“我昏迷了多久?”苦笑了一下,我问,“有好几天了吧?”

“两个时辰。”北雪若桦看了我一眼。

“什么?”我有些不太相信。

身上的衣服残破不堪,跟妖姬紫黛和“霸下”公野善、以及那些海盗的战斗显然并不是梦,然而背上被公野善剑上火焰轰烂的部位。脸上被箭划破的伤口,胸前被短矢刺穿的血洞,竟然全都好了。

如果真的只是过了两个时辰,那这伤也未免好得太快了。

“剑煞治好了我们,”北雪若桦看上去也有些疑惑,“以前虽然知道剑煞号称不死,却不知道他竟然还有这样的医术。嗯,总觉得他以真气治疗伤势的方法,有点像……”

她没有说下去。

但我也猜得到……真气治疗伤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并不出奇,但能做到这种地步,那就近乎奇迹了。

不管怎么想,能够做到如此地步的,都只有公孙世家的玄檀紫气。

回想着上次与剑煞战斗时,明明刺了他一剑,他的伤口却马上就能自愈,跟没事一般,我心想,难道剑煞之所以“不死”,是因为他拥有玄檀紫气?

只是这样的解释还是有些不对,按公孙薇薇的说法,玄檀紫气是没办法对自己使用的。换句话说,如果剑煞的身体里真的有玄檀紫气。他也只能用玄檀紫气帮助别人,不能用来给他自己疗伤。

当然,会这样想,也仅仅只是因为公孙薇薇是这样子,说不定玄檀紫气也有高阶和低阶之分,更高阶的玄檀紫气不但能够治别人,也能够治自己。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剩下来的问题就是……剑煞为什么会使用公孙世家的玄檀紫气?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也是呼之欲出。

这样子……算什么?

狠狠地一拳打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北雪若桦疑惑地看着我。

我没有回答。

这样子究竟算什么?

这些日子以来,无时无刻不想着让自己变得更强,想着终有一天自己会找上剑煞,为那个时候的惨败报仇。结果仇还没报。却反而被他给救了?

总觉得……很不甘心……

……

休息了一下后,北雪若桦慵懒地伸伸腰,说她要去瀑布底下洗个澡,叫我不要偷看。

“说了我不会偷看的,”我有点不耐烦了,“那次真的是意外,要说多少次你才相信?”

“是吗?”她凑了过来,“但你还是很想偷看的吧?”

“没这回事,”我呵呵笑着,“我可是个有理想有志气的十佳少年。”

“这样啊,”她那仿佛含有星光的黑色眼眸里闪着捉弄的光芒,“你知道,在学院的女生宿舍里,像你这种明明想偷窥却总是不敢承认的男生被称作是什么吗?”

“是什么?”

她几乎是咬着我的耳朵:“闷骚!”

切……

好吧,如果知道旁边有个漂亮的女生在那洗澡,正常点的男生都会想要偷看的,但生出念头是一回事,当着美女的面承认自己的脏念头,说的好听点,那叫诚实,说得不好听点,那叫有病。

话又说回来,以前读初中时,有位学长对我说过,男生宿舍里的话题总是离不开女生,但女生宿舍里的话题,其实也总是围绕着男生,而且不健康程度也差不了多少,当然,我不是女生,也不可能住过女生宿舍,这种事是真是假,就不知道了。

突然想到,既然身上带着天玄百变图,那以后不如试着变成女生,到学院里去读书,然后住进女生宿舍……嘿嘿嘿嘿……

“看你突然笑得这么阴险。就知道,”北雪若桦拍了拍我的肩,叹气,“你又在闷骚了!”

咳……

被美女说成闷骚男,还真是一件让人郁闷的事。

但问题是,按照这样的标准,哪个男生不闷骚啊?

这就好像如果有哪个女生去问男生的电脑里有没有毛片(前提是她好意思问),那那个男生多半是不会承认的,但事实上,有几个男生的电脑里没有?如果真的没有,那也只是因为不知道怎么避开河蟹去找,不是真的不想看。

嗯,记得以前张莲喜欢在我的电脑上乱翻,有一次不小心把爱情动作片翻了出来,当时就吓得跑掉了,后来有一段时间,她看我的眼神就跟看色狼一样。可明明我电脑里的爱情动作片就只有那么几部而已,其它我所珍藏的诸如《云中漫步》、《触不到的恋人》、《爱情朱古力》等积极向上感人肺腑的经典爱情片,就全都被她无视了。

话又说回来,之所以电脑里会放着像《云中漫步》之类的经典爱情片,一开始也还是因为庭庭喜欢看,天天请她看电影是看不起的,而且像这种影片往往都比较老,电影院里早就看不到了,只好用电脑下载,后来陪她看得多了,自己也喜欢上了。

还有一段时期,庭庭追看《东京爱情故事》,有一天几个哥们到我家来喝酒聊天,其中一个吃饱撑的想在我的电脑里找爱情动作片,翻到的却全是《东京爱情故事》和《还珠格格》,结果那家伙拍着我的肩长叹一声,那种感觉,比现在被北雪若桦说成闷骚还要郁闷。

顺便说下,《还珠格格》是张莲喜欢看的……她的品味还真差。

不过,从外表上看总是柔柔弱弱,胆子很小的庭庭,真正最喜欢看的其实是……恐怖片。

每次看到无比恐怖的地方时,她都会睁大眼睛,一脸兴奋,而我却很想找个被窝钻进去,这样的情形……恐怕是谁也想不到的。

北雪若桦去瀑布下洗了澡,而我也就背对着她运气调息,没有偷看。

有得看当然好,但不看的话,又不会死。

面对紫黛和公野善时,是用“金针渡穴”将体内的“七重楼”暂时解除,不过考虑到血海龙王随时都会攻打姑射山,而哪怕仅仅只是为了庭庭,我也没办法置身事外,这时候,也没办法再去顾忌寿命损耗的事,只活三年,总比现在就死在某个敌人手中要好,于是干脆趁着这个机会把体内的“七重楼”完全解除。

真气有如大海般在体内不断地涌动,这种感觉其实很爽。

只是想到,万一没有等到朱光玉碧腴,三五年后,很可能就会与张莲和庭庭、幽幽、公孙雪她们阴阳两隔,心里还是有点隐隐的不安。

真要有那种事情发生,她们会为我难过吧?

不喜欢……看到她们难过的样子……

北雪若桦洗完后,我也到瀑布底下将身上的污泥和留下的血迹洗去,换上巫袋里的干衣服。

此时,天已经开始黑了,我们休息了一下,吃了些东西,然后便继续赶路。

“说起来,还没有向你道谢呢,”北雪若桦看着我,“如果不是有你替我挡下那一箭,现在我已经死掉了。”

我笑道:“既然这样,不如就跟我不小心偷看你洗澡的事互相抵消,以后你也不要再提那件事了。”

她说:“不行。”

“咳,为什么不行?”难道被人看到裸体,比被人救了一命还重要?

这样子抵消,我还觉得我亏了呢。

“因为那是你一辈子的污点,”她从后边搂着我,在我耳边吟吟笑着,“我会记住一辈子的。”

那温润柔软的肌肤、似嗔似喜的笑声、以及从她身上散出的兰花般的幽香,无一不让人心醉。

突然想起,在姑射山闯过真阳丽天阵后,从春采桑桑和夏行杳杳那不小心偷听到的话。按她们所说,北雪飘飘曾经用星算替她的女儿算过一卦,说若桦大美人跟庭庭小美人将来是要……共侍一夫的……

我的心跳得好快。

……

两天后,我们终于来到了缤络城,虽然只走了几天,但出山就遇到敌人,又被血海龙王的海盗围攻。这两天虽然没有再遇到麻烦,一路上却也是小心翼翼,心力交瘁。

现在终于来到缤络城,总算是舒了口气。

缤络城仍在酒泉境内,属于仓琅王的地盘,虽然还没有受到战火洗礼,离战场却也不远。

大昊国三大上云柱之一的名将赵飞云正在北方五六百里外的秋水附近,与仓琅王的军队连番大战,与镇南王比起来,仓琅王不管是战略还是战术都差得太远,虽然占了地利和人数上的优势,却被赵飞云以少量兵力逼得龟缩在酒泉,根本无法按计划与其他六王配合。

缤络城内人心惶惶,人人都担心这座城市很快就会被战火波及。不过我个人觉得,除非东面正不断逼近昊都的镇南王大败,反叛的七王大势已去,否则赵飞云还不至于孤军深入打到这里。

赵飞云之所以亲自率着部分兵马逼住仓琅王,只是因为酒泉所处的地理位置虽然不是主战场,但一旦被仓琅王的军队北上,就可以绕过小华山脉,沿着姆江,攻打昊都后方,而不是真的看得起仓琅王。

来到南天酒楼,我和北雪若桦叫了些酒菜,就在这里等着,按照北雪飘飘的说法,只要来到这里,到时自会有一个“我们都认得的人”来找我们。

会是谁?我心里多少有些好奇。

难道会是蓝姐?

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蓝姐现在在新城忙得焦头烂额,应该没有空跑到南方来。

那会是谁?

南天酒楼的位置紧靠着贯穿缤络城的那条长河,下面是一条喧闹的街道,天空飞来飞去的女人,街旁大声叫卖的小贩,让这被战火阴影笼罩的城市显得一如既往的热闹。虽然每个人都在谈论与战争有关的话题,但每个人的日子也都还要过下去,很多时候,小市民对自己的未来,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全凭天意。

河面上,一艘艘船只来来往往,有的破旧,有的精美,还有一些是运输军用物资的战船。

我与北雪若桦坐在临窗的位置上,喝了些酒,她要拿酒灌我,我知道自己喝不过她,拼命推辞,旁边几个家伙看到美女找我喝酒,而我很不给美女面子,开始起哄,结果反而变成北雪若桦替我出头,跟他们拼酒,把他们一个个放倒在桌子底下,她自己却一点事都没有……这女人真能喝。

不过她这样子,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点?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还没有人来找我们。慢慢地,北雪若桦也等得不耐烦了,坐在那里,手托香腮,看着窗外:“没劲。”

而我也只能苦笑……从一开始,她娘分配给我们的这个任务就奇怪得很,姑射山上高手也有不少,偏偏就指定了我们两个人前来,护送的又是北雪世家一向珍藏的天一神水,而这么机密的事,竟然也瞒不住人,连高手榜上排名第一的酒神钟离都会跑来抢夺,不管怎么想,这个任务的时机、内容、面对的敌人,都有些让人觉得古怪。

更古怪的是,我们在这里坐了一个下午,前来接应我们的人也没有出现。

正在想着,是不是什么地方弄错了?就在这时,却听北雪若桦“咦”了一声。

随着她的视线,我看到一艘精华的画舫正从上游顺流而下。船舱一共有两层,构造精巧,美观大方。一面旗帜迎风而展,上面绣着一只奇怪的野兽。

“药兽?”北雪若桦轻声道,“这是公孙世家的船。”

公孙世家?我心中一动。

这时,一个女子从船舱里飞了出来,向我们招手。

第二百五十八章 海淹姑射山!

看着甲板上的那个女人。我立时又惊又喜,旁边的北雪若桦却也讶道:“是她?!”

北雪若桦向我说道:“她是我的一个熟人,你在这等着,我过去看看。”

说完,她就拍着翅膀直接从窗口飞了过去。

我很想告诉她,这个女人我也很熟的……连她没穿衣服时是什么样子都知道。

甲板上的那个女人,自然就是公孙雪。

她是刚巧路过,还是说……

北雪若桦跟公孙雪交谈起来,我心想原来她们两个人不但认识,看上去还熟稔得很……不过这好像也很正常,她们两人,一个是公孙家的大小姐,一个是北雪家的大小姐,两个都是四大家族的继承人,以前互相见过面,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没过几下,我就看到她们两人一起向我招手。

忍不住苦笑了一下……看来在缤络城接收天一神水的人,就是雪莱姐。

难怪北雪飘飘说我和北雪若桦都认识……不过北雪飘飘又怎么知道我和公孙世家的大小姐很熟?庭庭都不知道的说。

付了酒钱,到了岸边,也没有等船靠近,就这样在水面上几个纵跃。踏水无痕地掠到了她们面前,虽然惹得岸上人人注目,我却也懒得管那么多了。

公孙雪穿的是一身玫瑰紫窄袖绕襟曲裾深衣,腰结彩穗,头挽宫髻,脚下登着绣花鞋,翅上飘着小丝带,看上去优雅大方,亭亭玉立。

她看着我的眼眸深情款款,连脸颊都莫名地浮着晕红。

想起这几个月,我跟她也就只有上次在蓝城时匆匆的见了一面,大多数时候都是彼此分隔,而且这个世界不像我以前生活过的地方,就算分开了,也还可以通通电话,聊聊QQ,在这个通迅不发展的地方,一旦分开,就真的是音讯全无。

北雪若桦见我们两人互相凝神,这才突然反应过来:“你们认识?”

公孙雪只是笑了一笑,我也没有多加解释。

公孙雪带着我们进入船舱,来到一个房间里,微笑着:“还是先说正事吧,天一神水,你们可带了过来?”

我从巫袋里取出锦盒,公孙雪也没有多看,交给一名侍女。让她收好,这才向我们问道:“这一路,你们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我和北雪若桦对望一眼,将路上发生的一些事情告诉她。当提到那个蒙面人时,公孙雪惊讶地道:“你们两个人,都是连那人的一招也接不住?你们的武学根底我都是知道的,就算是高手榜上,也没有几个人可以如此简单地击败你们。”

我苦笑了一下……说是这么说,但跟高手榜上排名第一的酒神钟离比起来,我和北雪若桦就算天分再高,毕竟年纪摆在这里,怎么也不够瞧。

在得知我竟然凭着鬼神之术又从那人手中抢回天一神水,公孙雪更显惊讶:“鬼神之术?原来你竟然还藏了这样一手,连我都不知道。”

她那幽幽怨怨的语气,就好像温柔的妻子埋怨丈夫对她有所隐瞒一样,让我觉得又是温馨又是好笑。

“不管怎样,天一神水送到就好,”公孙雪叹道,“本来想留你们在这里歇息一晚的,只是我接到消息,血海龙王明日就会攻打姑射山。你们最好赶紧回去。”

北雪若桦脸色微变,而我也是心中一惊……如果这个消息是准确的,那就意味着我们根本来不及赶回姑射山。

这个消息如果是由别人口中说出,未必可信,但既然是公孙雪说出来的,那多半就是事实,她绝不会诳我们。

公孙雪想了想,又道:“刚好我也有些事情,要到下游去下,不如就用这船送你们一程,这样你们也可以少走些路。”

我看她这样子,哪里是顺路?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与我多相处一下。

北雪若桦并不是傻瓜,当然看出公孙雪与我之间的暧昧情形,也就借着说要休息,让一名侍女带她到另一个房间去了。

北雪若桦一离开,忍不住就跟公孙雪拥吻了起来。

小别胜新婚的感觉,极是美妙。

吻完后,手牵着手,一同看着窗外逐渐昏沉的夜景,此时,船已经顺着河道穿过了缤络城,河岸边山林起伏,霞光慢慢淡去,许多飞鸟落在林中,没有再飞起来。

“其实,我真的不想你去姑射山,”她低低地说,“北雪家虽然与我公孙家一样,都是四大家族之一。但血海龙王并不容易对付。你和北雪家原本就没有什么关系,按理说,并没有必要去为他们卖命。”

我用空着的那只手挠了挠头,苦笑道:“这也不是卖不卖命的问题,我只是……”

“你只是爱往危险的地方跑,”她颇没好气地说,“你这人啊,就算劝你,你也是不会听的。在凤凰城时,你扔下我和公输、洛,自己跑去对付木藏子。在昊都,又独自跑到太极山上对付火神南宫。在玉龙沼泽,一个人去对付九婴也就算了,为了不让别人跟去,还尽说些伤人的话。哪里有危险,你就非要往哪里跑。”

咳,那些全都是意外啊意外。

凤凰城外,当时是以为木藏子的修罗神机大法还没有完成;太极山上,当时鬼才知道火神南宫在那里;玉龙沼泽里,如果不是幽幽及时跑来帮我,我还真是要为自己的不成熟付出代价。

所以说,这些全都是意外,我只是运气不好……当然。也可能是木藏子和火神南宫运气不好,毕竟死掉的是他们。

“差点忘了告诉你,”她又说道,“公输、洛还有你从辟虐带回来的张莲小妹,他们都已来到了南方。你从新城前往姑射山,却突然失踪了两个月,一点消息也没有,让他们担心得很。现在,血海龙王与北雪世家的大战,暗侠义已是无人不知,张莲知道你现在在姑射山。于是跑到蓝姐那边说要去帮你。蓝姐当然不放心她一个人上路,于是让公输和洛陪着她,现在也不知道到了姑射山没有。”

这个消息让我怔了好一下,才问道:“你见过张莲?”

“嗯,”公孙雪笑了笑,“不过她只知道我是狩兽三人组以前的成员之一,并不知道我和你的事。”

张莲和公输他们也到了南方,这个消息还真是让我放心不下,就像公孙雪并不希望我卷进北雪世家与血海龙王之间的江湖恩怨一样,对我来说,也不希望张莲和公输、洛他们参与进来。

“雪莱姐,你呢?”我担心她也为了我,被卷入这场胜负难料的斗争中,“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其实我也很想跟你一起去姑射山,”她轻叹一声,说道,“只可惜我现在已经不是狩兽三人组里的雪莱,不能仅仅为了个人的意愿,就把整个家族牵扯进来。”

我心想这样就好,于是说道:“等事情结束后,我再去找你。”

她微微一笑,没有多说。

我却心中一动,觉得她好像隐瞒了什么。

她……真的没有被扯进来吗?

如果这场江湖恩怨跟公孙世家无关,北雪飘飘又为何要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让我和北雪若桦冒着危险把天一神水送到这里?

正想追问下去,就在这时,船身突然剧烈摇动,公孙雪栽在了我的怀中,我也无法站稳,倒了下去。

随着一阵慌乱,船身才慢慢稳定下来。

北雪若桦从另一个房间飞了过来,在她的脑袋上肿了一个小包,估计也是在刚才那一下撞到了什么地方。她讶道:“出了什么事?地震了么?”

我扶起公孙雪,两人一同往窗外看去。

河水……正在不断地上涨……

……

同一时间。

在一处可以看到姑射山的山头上,公输、洛、张莲、石然无比震惊地看着头顶那不可思议的异象。

原本是皎月当空的夜晚,却有海流从遥远的天际划空而来,冲向了姑射山。

海流之大。单是其阴影便可覆盖十里,砸在姑射山上,轰隆作响,又顺着山势冲下,到处漫延,只一会儿,山脚下便已是一片汪洋。

公输和洛的脸色都已变了……被如此惊人而壮观的海浪冲刷而过,整个姑射山,只怕已没有一人能够生还。

张莲想到云诺和庭庭此时很可能都在姑射山上,更是脸色苍白。

石然年纪还小,虽然想强作镇定,却还是显得局促不安。张莲原本并不想将他带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来,偏偏这孩子也是倔强,别人不让他来,他就自己想办法偷偷跟着他们,等公输他们发现到他时,已是远离新城,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把他带在身边。

“这是血海龙王干的?”洛简直无法相信,“什么人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张莲咬了咬嘴唇:“听说血海龙王的三妖姬里有人精通七大妖舞中的鱼龙之舞……”

公输摇了摇头:“就算是七大妖舞,也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鱼龙之舞能够在海上轻易地造出涡流,但这里虽然算是沿海,离大海却还是有几十里的距离,如果鱼龙之舞会有这种效果,血海龙王也不用拖到现在才开始攻打姑射山。”

海水继续冲击着姑射山,没完没了,短短几个时辰,山脚周围的许多村庄便已被洪灾给淹没。

洛恨恨地说:“血海龙王会不会太过分了?这只是他跟北雪世家的恩怨,他这种做法,都不知道多少百姓会被他害死。”

“如果他会在乎这些,他就不是血海龙王了。”公输冷冷地说,“血海龙王手段残忍,海外一些岛国哪怕只是不小心得罪了他,都会被他派出手下海盗,将岛上居民杀得一个不留。上次就是因为他的手段太血腥,惹得天怒人怨,朝廷才不得不派出海军想要剿杀,结果血海龙王却只是派出一个妖姬青璇,就将朝廷的七百艘战舰全部摧毁,无一人生还。只要有青璇在,在海上,血海龙王根本就是无敌的。”

“你们看!”石然突然伸手指去。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公输和洛、张莲看到,在姑射山的一座山头上,现出一个九宫图案,九宫图案不断旋转,散出无数星点,这些星点以一种奇怪而神秘的旋律转动着,将整个天问宫护住。冲过去的海浪只要遇到这些星点,便自动分开。

公输松了一口气:“看来北雪世家也早就有了准备,话又说回来,北雪世家一向以星算出名,就算早有准备,也并不出奇。血海龙王跟北雪世家,一个是纵横四海的霸主,一个是传承千年的阴阳世家,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们的这一战,真不知道会给南方带来多少灾难。单是这场洪灾,便足以害得沿海百姓流离失所,不知几人能够活下来。”

他们继续观察,见那巨大的海浪仍然不断从天际涌来,将姑射山冲得山摇地动。而那九宫图案,则始终守着那座山头,任它巨浪涛天,也没有一丝晃动。

许多鱼虾从他们头顶的巨浪里落了下来,落在他们身边,依旧活蹦乱跳。

“血海龙王这样做有什么意思?”洛小姐哼了一声,“照这个样子,就算把整个南方都用洪水毁了,他们也拿天问宫没什么办法。”

公输先生却道:“血海龙王既然会这样做,那肯定是还有什么后着。”

就在这时,在姑射山周围,突然腾起六道蓝色光柱,六道光柱分作六角,彼此呼应,形成一个六芒星阵。注入这六芒星阵之间的海水,都已不再外泄,而是不断地升高,就好像这六芒星阵是一个透明的容器,正将从天而降的海水盛入其中。

与此同时,不知多少的北海海盗或是乘着飞行机关,或是乘着座兽,漫天飞来,在那巨大海柱周围飞掠,嚎叫,宛如蝗虫一般,谁也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

如此壮观的画面,直看得他们四人惊心动魄,头皮发麻。这样的场面,就算在梦境中也无法去想象。

他们赶紧离开山头,不敢让这些海盗发现。

第二百五十九章 张莲、桃红、公输!

夜色昏沉,周围魅影幢幢。

跑了一段。在一处山坡上,公输突然停了下来,洛与他合作多年,立时知道他有所发现,赶紧也顿住羽翅,凝神戒备。

张莲还在往下跑,却是石然拉住了她。

许多海盗乘着座兽或是飞行机关呼啸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在坡下的阴影处,一个瘦小的男子从地底钻了出来,朝他们森森冷笑:“你们是什么人?”

公输还没有说话,张莲却已先反问回去:“你又是谁?”

瘦小男子哼了一声:“石青。”

张莲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没有多问。公输却已知道这人就是九龙子里的“负屃”,擅长潜踪匿迹及五行遁术,难怪他们会被发现。

周围的海盗实在太多,公输沉声说道:“我们只是路过此间的幻兽猎人,并不打算跟谁作对,何不让我们离开这里?”

石青淡淡地道:“不管你们是谁,既然来了,还想走么?”

张莲怒道:“你这话好没道理,这个地方又不是你家,我们在这里。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石青冷笑道:“你什么时候听说血海龙王座下讲过道理?更何况……”

石青从袖中取出一副画来,随手展开:“张莲?”

张莲心中一惊。

借着周围海盗手中的火光,她赫然发现,画上画的竟然是她的肖像。

“夜叉族芮姥姥的二徒弟,目前世上唯一能够用出魍魉之舞的巫女张莲,”石青淡淡地道,“正想着该上哪去寻你,没想到你自己竟然会送上门来,倒是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张莲与公输等人互相对望,都知道这一趟真的是危险了。

而对张莲来说,更加让她不解的是,这些人怎么会知道她?而且还带着画像到处找她?

知道她的人,本就不多,知道她能够使用魍魉之舞的,更是少得可怜。到目前为止,她也没有用过几次魍魉之舞,夜叉族族长图雅、她的师姐霍玉等人是知道她会魍魉之舞的,但对夜叉族来说,魍魉之舞本来就是不传之秘,他们肯定不会把这种事泄露出去。

蓝姐、公输、洛、石然也都知道这事,张莲并没有向他们隐瞒,但她也相信,这几人绝不会随便将她会魍魉之舞的事告诉别人。而且如果是他们泄露出去,那血海龙王也没必要让手下人带着画像到处找她。

石青冷然地看着张莲:“如果你束手就擒,跟我们去见龙王,那你就是我们的座上宾,连你的这几个同伴。我们也可以放了他们,否则的话,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不但要把你拿下,连你的同伴也……”

随着呼的一声,一支火箭朝石青射去。

射出火箭的,是洛手中的火莲弓。

火莲弓原来是洛送给公孙雪的名弓,公孙雪回家后,因为自己已不再需要,又交给了洛。

火莲弓威力强劲,又是突然射去,连石青也吓了一跳,赶紧借土遁钻回地底。

火箭射在地上,砸出火坑。

石青从另一处钻了出来,怒道:“不知好歹的女人。”

洛哼了一声:“我们几人既然是一起来的,自然也要一起走,你以为我们会让你就这样把她带走么?”

公输笑了笑:“看来不动手都不成了。”

张莲扭头看着他们……就她的性格来说,自然不会心甘情愿地被石青要挟,但一想到为了自己一人,很可能会让公输和洛、石然等人也陷到危险之中,她其实已有点想要先跟石青走。然后再设法脱身。

却没想到洛竟然二话不说的就一箭射去,心里不禁涌起一阵感动。

石然也走了上来,看了张莲一眼:“如果让你被他们带走,师父要是问起来,连我都没办法交待的。”

张莲很想翻个白眼……这样一个小屁孩,谁会要他交待?

石青勃然大怒:“动手,除了那丫头,其他人都可以杀了。”

那些人立时动手,朝公输等人杀去,对公输、张莲、石然俱是下手狠毒,招招致命,唯一放过的只有洛……张莲原本就是女扮男装,又没有翅膀,在这些海盗眼中,只有洛一个人勉强算是“丫头”。

“错了错了,”石青大叫,“不是那个女人,是那个女人……”

海盗们错愕地回头看他……到底是哪个?

就是这么一顿,公输朝石青劈出斧风,洛朝石青射出火莲弓,张莲朝石青打出灵蟒拳劲,石然朝石青掷出金刚圈……杀贼先杀王。

石青的本事在九龙子里本就不算多强,哪里敢同时面对四人的攻击?好在他遁术极佳,借着地遁躲过斧风、火箭、金刚圈,再钻出来时,方自松一口气,却发现张莲的拳劲拐了个弯就向他袭来……灵蟒拳劲是带“导航系统”的。

他往地脉再钻,灵蟒拳劲破入地底,击出血花。石青惨哼一声。虽然没死,却也不敢再回头,借着地脉一下就逃到数里外去。

其他海盗骤然反应过来,开始围攻四人。只是石青一走,他们更是弄不清不能杀的“丫头”到底是哪个,洛是四人中唯一有翅膀的,张莲作的是少年打扮,长得也不怎么秀气,应该不是“丫头”,不过也难说得很,石然是个小孩子,说不定“负屃”石青所说的“丫头”就是他……

一时间,没有人敢向洛和张莲、石然三人下重手,生怕杀错了人。

真正倒霉的只有公输一人,这样一个大汉,不管怎么看都不会是“丫头”,立时成为众矢之的。

敌人虽多,但张莲不断打出灵蟒拳劲,石然也早已学会金刚圈的用法,配合上云诺教他的摩罗真气和最近跟张莲学会的子午莲花步,纵来跃去,一眼看去,到处都是金刚圈的影子。

公输和洛两人经验丰富。知道这一时虽然不怕,但敌人却会越聚越多,一旦真正的强敌出现,到时更难对付,于是专朝一个方向开出道路。

张莲心想这样子终究不是办法,正想念出巫咒,用出飞巫六灵。

就在这时,从夜空中那仍在不断注入六芒星阵的海浪中,突然分出一支,一个身形高大的女人乘浪而来,那些海盗将她认出。纷纷退开。

张莲立时知道这个女人是个强敌,也来不及念出巫咒,先集结全力一拳轰去。

高大女子躲开拳劲,身前刀光一闪,刹那间,张莲觉得有某种神秘的力量沿着视线闯入她的眼睛,直夺心灵。她心中一凛,想起姥姥生前对她说过的幻术,赶紧暗施巫术,解开所中幻术。扭头看去时,却见公输三人已是浑身颤抖,额冒冷汗,分明正在被幻术纠缠,立时大吃一惊。

乘着海浪朝他们冲来的高大女人,正是三妖姬中的妖姬桃红,见自己一招制敌,正自冷哼一声,谁知刚才躲开的拳劲突然拐了个弯,又向自己袭来,不由也吃了一惊,回身一刀,截住拳劲。

刀光与拳劲相交,紧接着便是轰然一声震响,拳劲虽然被她击散,她却也是震了一震,滞在那里。

下方传来少女清脆而急促的声音,桃红方一转身,一条碧绿色的巨蟒破空而起,载着张莲和公输等人飞向天际。

桃红大怒,乘着海浪紧追不舍。

张莲及时唤出飞巫六灵中的碧灵巫蠖,原本是松了口气,谁知回头看去,那高大女人竟然纵着刀光,踩着海浪直追而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也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竟连碧灵巫蠖也甩不开她。

此时。张莲已将所有灵力都用来维持碧灵巫蠖,一旦灵力中断,碧灵巫蠖就会消失,其他人也会马上掉下去。然而若是被桃红追上来,中了幻术的其他人暂时已无法战斗,形势也同样危险。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公输艰难地站直了身子,虽然依旧全身冒汗,连双腿都在颤抖,但他却只凭着毅然决然的勇气,强行克服所中的幻术。

眼看桃红已追了上来,公输猛然一跃,竟然就这样从碧灵巫蠖背上跳起,手持巨斧劈向桃红。桃红没有想到这个已中了幻术的大汉竟然还能动弹,她是逆风紧追,公输是顺风而下,两人连回避的空间都没有。

无形的刀光骤然爆散,与公输的巨斧撞在一起。

巨斧崩碎,公输喷出一口鲜血,往下方坠去,张莲回头急唤,却也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坠入下方的河流,不知所踪。

桃红虽然用刀光劈碎了公输的巨斧,但公输抱着必死的全力一击,却也让她手臂发麻,等她回过气来,碧灵巫蠖早已划破苍穹,急腾而去,连影子也看不到了。

张莲让碧灵巫蠖载着他们快速脱离战场,直到体内灵力几乎耗尽,这才找了个看似安全的所在,落了下去。

碧灵巫蠖消失,他们落在地上,拭去额上的冷汗,张莲赶紧帮洛和石然解开幻术。

洛和石然受到幻术影响,又未能像公输那样纯凭毅力摆脱幻术,只知道刚才形势危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已是弄不清了。看到公输不在,洛急急询问:“公输呢?”

张莲将公输牺牲自己强行阻住桃红的事告诉他们,三人虽然着急,一时间,却也不知如何是好,快速计议一番后,也没有休息的心情,只好小心翼翼地往回走,试图找到生死未卜的公输。

……

第二百六十章 星随月转!

天还没有亮。

公孙雪独自一人站在船头。看着云诺和北雪若桦离去的方向。

夜色昏昏沉沉的,天边还没有现出曙光,云诺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

这一趟,自己跟云诺又是匆匆来去,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刚才还是快速上涌的河水,现在又在快速消退,居住在河岸边的人们哀哭连连,却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身影划破夜空,落在她的身后。

缓缓转过身来,公孙雪低声唤道:“二叔,情况如何?”

“血海龙王已经开始动手了,”剑煞淡淡地道,“先借助仓琅王的力量,清除掉北雪世家在姑射山周围的眼线,悄然布下九星洞玄北冥阵,再借用鱼龙之舞和降神术,以海水淹没姑射山。这样的大手笔,也只有血海龙王才能做到。”

公孙雪无奈道:“这一战不管谁输谁赢,沿海的百姓都将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不知道仓琅王现在是不是已经在后悔。不该跟血海龙王合作,这可是他的地盘。”

剑煞冷冷地道:“他现在就算后悔,也已经太迟了。”

公孙雪叹道:“越是这样的劫难,我们的生意却也越是好做。北雪飘飘已将天一神水送了过来,不过,据云诺所说,在路上,曾有一位高手想要劫走天一神水……”

“那是钟离!”

公孙雪诧异地道:“钟离?酒神钟离?他为何要抢天一神水?”

“不知道,”剑煞道,“我追了他一段,被他看破行迹,不过他并不想与我动手。”

公孙雪沉吟半晌,才道:“也许他并不是想要天一神水,只是想阻止我们与北雪飘飘的交易?”

剑煞道:“有可能。”

转过身来,看向远处逐渐发亮的天空。公孙雪道:“我已经查明,血海龙王请来四霸双杀,是为了替他刺杀北雪飘飘和谢庭庭。血海龙王是靠着青璇的鱼龙之舞纵横北海,他比谁都明白七大仙音又或是七大妖舞在战场上的重要性。”

剑煞微微皱眉,看了她一眼。

公孙雪轻叹一声:“二叔,你只管放心,我并没有把这些消息告诉云诺又或是北雪若桦。我们跟四霸双杀是有协议的,他们所接的任务,我们绝不参与,正如我们与雇主之间的交易,他们也绝不会管。我不会为了个人情感,破坏掉血煞辛辛苦苦积下来的信誉。”

剑煞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问:“那么。北雪飘飘要我们杀的,却又是谁?”

公孙雪缓缓地说出一个名字。

剑煞道:“果然是她。”

沉默一阵,公孙雪道:“二叔,这一次,我希望能……由我自己动手。”

剑煞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的公孙雪,早已不是狩兽三人组里的雪莱,他知道她做得到……

……

天空中乌云密布,地上一片湿漉,低洼处早已成了汪洋,有些村落甚至被泥石流完全覆盖。

我骑着骐麟,默不作声地飞着。北雪若桦踩着六丁欲女转心镜,跟在我的身边。

六丁欲女转心镜乃是北雪世家的家传绝学,看上去就像是画着太极图案的薄薄镜子,按照太极图案流转方向和光华的不同,又分作“星随月转”、“奇入太阴”、“青龙转光”、“火入勾阵”、“五神互合”、“朱雀投江”六格,可以根据敌人人数的多少和强弱随时进行切换,生出不同功效。

现在她所用的,乃是六丁欲女转心镜中的“星随月转”。

虽然早知道血海龙王会攻打姑射山,但还是没有人想到他竟然会做得如此过头。

到处都是受灾的百姓和逃亡的人群,惨不忍睹。

血海无涯。有舟难渡;龙王过处,鸡犬不留。

还没有靠近姑射山,就已经看到了远处的海柱。整个姑射山都已被注入六芒星阵里的海水淹没,里面的人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骐麟感应到前方的危险,往低处飞去,北雪若桦的“星随月转”是以她自身为星,以我为月,我飞到哪里,她便跟到哪里,立时也随着我和骐麟一同低飞。

没过多久,就看到乘着那种蜻蜓般的机关飞行器的海盗到处巡视,不让人靠近。

这个样子,不要说穿过海柱,去察看天问宫内的情形,就连靠近海柱都很成问题。

我和北雪若桦找了个山洞,藏身进去。原本就已是秋末,山洞里更是阴阴冷冷,我们也不敢生火,只以真气抵御寒气。

见若桦大美人沉默不语,我只好安慰道:“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些海盗还在,那就表示飘飘夫人和天问宫里的其他人都还没事。”

“我倒不是担心,”北雪若桦摇了摇头,“天问宫不会这么容易被攻破的。你在天问宫时,应该也看到了天问宫上方的九宫图了吧?那是九转山河循斗图,寻常时候,它只是用来发光发亮,但在危机时刻,它却可以生出防护禁制。只要有这山河图在。海水纵然能够淹掉姑射山,却进不了天问宫。哪怕就是整个姑射山山崩地裂,它也能让天问宫悬在空中,绝不受半点影响。这是我北雪世家上千年来不断修改和加强的护宫密宝,哪有那么容易被摧毁?”

“那你还担心什么?”

“九转山河循斗图虽然难以攻破,却也无法持久,”北雪若桦低声道,“像现在这样,天问宫整个被海水淹没,它的能量消耗得也会很快,估计只能够维持七天左右。现在已经过了三天,再不想想办法,一旦九转山河循斗图能量耗尽,就必须重新从天地五气中汲取能量,才能再次使用。到那时,天问宫就真的危险了。”

难怪她那么担心……

现在连我也开始担心了……

好吧,其实我刚才比现在更担心,刚才我是完全不知道天问宫里的情形,担心庭庭他们已经遭遇不测,现在知道至少他们还能坚持个三四天,倒是放心了许多。

三四天的时间,虽然不长,却也足够让我们在这想想办法。

小白从双目中射出光束。照在地上,我抽出七星剑在地上划来划去。

北雪若桦见我用剑尖划出纵横交错的各种线条,好奇地问:“你在做什么?”

我说:“再厉害的术法,按理说也不可能做到水淹姑射山这种地步,所以我猜想,血海龙王这一招,必定是结合了术法、鱼龙之舞、鬼谷阵法等各种手段。就今天绕了一圈所看到的情形来分析,围住姑射山的是一个六芒星阵,海水则是注入这六芒星阵里。六芒星阵的每一个角都有一个蓝色光柱,就是这六根蓝色光柱彼此呼应,才能形成这样一个能够蓄海的容器。将从海上运来的海水全都装在里头,直至淹没整个姑射山。”

北雪若桦点了点头,也跟我一同分析:“就算是鱼龙之舞,也不可能将如此多的海水从海上运到这里来,所以我觉得,应该是以鱼龙之舞配合了五鬼搬运术之类的阴阳术法。在血海龙王身边,除了能够使用鱼龙之舞的妖姬青璇外,恐怕还有一个精通鬼谷阵法和阴阳术的高手。”

“嗯,不过现在就算找出那个高手,也无济于事,最重要的还是先要破解掉困住姑射山的这个六芒星阵,”看着地上画出的六芒星形图案,我头疼地道,“但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还是太少,要想弄清楚这个阵法的本质,恐怕还是需要靠近那些蓝色光柱,看看它到底藏了什么名堂,才有可能将它看透,并找到破阵之法。只是血海龙王应该也会防备有人破阵,那六根蓝色光柱周围,恐怕都有人护卫……”

北雪若桦哂道:“血海龙王手下的海盗再多,六个地方,也很难全都照顾得到。他最重要的手下就是三妖姬和九龙子,三妖姬中的妖姬紫黛被我们杀了,妖姬青璇是血海龙王的宝贝,没有青璇,就没有称霸四海的血海龙王,他肯定不会把青璇派出来。九龙子的实力参差不齐,强的极强,弱的极弱,又少了成公智琼,九龙子变成八龙子,平分一下,每个地方能有两个龙子看守就不算了。我们只潜行过去,小心察探,一被敌人发现就马上逃走,只要不像上次一样被那么多人围攻。应该问题不大。”

我想了想,觉得她说的倒也没错。

血海龙王虽然手下众多,但这里毕竟不是北海,他也不可能让身边的高手倾巢而出。敌人在明,我们在暗,只要避开高手,不让自己陷入重围,至少逃走应该不成问题,实在不行,最多就是运用鬼神之术请穆华或是葛老帮忙。

心里又想起一件事来,雪莱说张莲和公输、洛也已来到姑射山,他们现在在哪里?是跟庭庭一样,被困在了天问宫里,还是他们都还没到?

希望他们不要出事。

当夜,我和北雪若桦两个人,带着麒麟,悄悄地往六芒星阵的其中一道蓝色光柱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