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鹊桥仙谱
我回过头来,悄悄看向伏在身后的麟灵。不用我多说,它已会过意来,化作黑线,一点一点地渗了下去。
紧张地看着往鹊桥仙谱潜去的麟灵,结果却听到花除仙一声大叫,把我吓了一跳。我心想这家伙真是贱人,被人捅屁眼也会叫成这样,真是贱到无比。
眼睛不自觉地瞄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不是舒服得大叫,他是被他自己的那根木剑刺穿了身体。
木剑在董天舒手中,一剑往下,斜斜地刺穿了花除仙的心脏。
这个姓董的家伙实在是狠得过头,利用那老太婆和花除仙找到鹊桥仙谱,马上就翻脸无情,把他们两人全都杀了。
杀了花除仙,董天舒居然还对着尸体弄了几下,这才从从容容地整好衣裳,转身去拿鹊桥仙谱……紧接着却是脸色一变。
鹊桥仙谱已经被麟灵偷走了。
麟灵当着董天舒的面破门而出,董天舒当然不舍得让鹊桥仙谱被麟灵盗走,纵身追去。
他却不知道,鹊桥仙谱现在已经进了我的巫袋。麟灵只是按照我的吩咐将他诱走。
董天舒一走,我就从天花板上翻了下来,落在昏迷在地的伊露身边,将她抱起,悄悄地向外潜去。
转了几个弯,却听到前方转来轰隆声,我抱着伊露,贴着墙壁,朝拐角的另一边看去,结果发现,一个巨大的木甲机关从石壁钻了进来,钻出一个大洞,数十名黑衣人就从这大洞掠出,聚在董天舒身边。
这木甲机关居然能够穿透附有禁咒的洞府外围?
“董大人!”其中一人恭敬地道。
董天舒沉声道:“把所有地方都搜一遍,有一只麒麟盗走了仙谱,立刻把它找出来。还有,找到一个叫张莲的夜叉女和一个叫谢庭庭的女孩,如果她们还活着,就全都擒下。”
那些黑衣人立时散开。
我不敢多留,赶紧往回溜去。
这个姓董的家伙,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不但要盗取鹊桥仙谱,竟然还认得张莲和庭庭,想要活捉她们?
心里快速地动着念,然后猜想他想要生擒张莲和庭庭的目的,多半是为了庭庭的仙音《恋空》和仙音《星璇》,以及张莲的魍魉之舞。
换句话说,这个人是在收集七大仙音和七大妖舞?
身后传来那些黑衣人飞掠的声音。我被逼着又回到了刚才的石室。虽然天花板上有一个通风口,但是那个通道太小,除非放下昏迷的伊露,否则无法从那里离开,而我却不想把这个女孩子留下来,让她落在那姓董的家伙手中。
话又说回来,那家伙为什么没有杀伊露?
他对自己的同伴都下得了手,为什么却又要救活伊露,不让她被那老太婆的蛊毒害死?
听到敌人快要接近,我赶紧将伊露放下,试着将她摇醒,她却没有醒来。
风声扑至,我骤然转身,七星剑抖出两道剑花,将最先冲到的两个黑衣人一剑一个,全都杀死。
然而敌人开始越聚越多,而我又不想扔下伊露,只能咬牙坚持。
身后传来轻微声响,我一剑划去,带出万千寒光,将面前的敌人暂时迫退。回头一看,却看到伊露已经醒来,正惊慌地缩在角落里,显然是还在试图弄清当前的状况。
“伊露……”我叫上一声。
她却身子一钻,钻入了石壁,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跑掉了?
外头传来董天舒的怒喝声,我心想这样子也好,往后一纵,一剑劈在室顶。冰莲劲喷薄而出,室顶炸得一片狼藉,土石乱坠,满室都是灰尘。
趁着那些敌人视线被灰尘所遮,不敢乱动,我已钻入了通风口,快速地爬了一阵,落到张莲用碧灵巫蠖弄出的那个巨大通道里。
这个通道直通上方的洞府,我不断地奔跑纵跃。
四名黑衣女子从前方飞了过来,四支剑交错在一起,闪电般向我刺来。
七星剑用力一旋,向她们的剑截去,她们的剑却在我截住之前互相一碰,再诡异地错开,其中两只往我的七星剑撞去,另外两只直夺我的心口。
我暗吃一惊。
这种靠着有素的训练几个人互相配合的剑法,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而她们出手之狠辣,也不知是杀了多少人才能做到。
闪退的同时,却听到外头传来少女的怒叱声。
那是张莲的声音。
她正在被围攻。
让我心惊的并不是张莲受困,而是没有听到庭庭的琴音。
面对这么多的敌人。庭庭不可能不用出她的仙音,然而现在只听到张莲的怒叱,没有听到她的琴音,这就表示要么她没有跟张莲在一起,要么她已经出了事。
而从张莲那带着愤怒的声音判断,更可能是后者。
然而我越是心急,眼前这四个黑衣女子就越难对付,她们的剑法每一个看上去都不怎样,互相配合后,却是近乎完美,找不出半点空隙。
跟她们比剑法肯定是在浪费时间,唯一能够做的就只有以力破巧。
装作被迫退一步,却无声无息地掷出一根羽毛,在她们追击的时候,七星剑的剑尖点在羽毛上,羽毛轰然炸开。对方其中两只剑立时被炸断,我则趁着她们被突然炸响的惊雷震慑的这一刹那,脚步一错,左手化拳击中一名黑衣女子胸口,右手一剑削断另一人的咽喉。
这两人当场死去,另外两人慌忙飞开。
没再理会她们,我带剑飞掠,窜了出去。
地道外头是一个破开的石亭。我点着亭尖,杀了两个朝我掠来的黑衣人,放眼看去,发现张莲背靠墙壁正与围攻她的敌人战斗,庭庭倒在她的身后不醒人事。
我跃出石亭,踏着清塘的水面,蜻蜓点水般急掠过去,一招“冰石乱坠”扰乱敌人的攻击,再两个空翻,落在张莲身边。
张莲略一侧身,与我背靠着背。还没等我问出话来,她已说道:“庭庭中了毒针,不过暂时没事。”
虽然原本就知道庭庭和张莲都是那姓董的家伙想要生擒的人,他们不会真的杀了庭庭,但听到庭庭还活着,心里总是放心一些。
张莲又问:“有没有看到石然?”
“不知道他跑哪去了,”我说,“不过应该也没事就是。”
周围敌人再次杀来,我将摩罗真气具现成充满杀意的狂风,朝他们怒卷而去,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那些人惊惶而退。
张莲却叫道:“小心毒针!”
数十枚飞针竟穿透狂风,朝我疾刺而来。
心中一惊,抽眼看去,远处有一个中年妇人手持竹筒,这些飞针就是从她的竹筒里飞出。我一剑刺去,冰莲劲聚集水气,化作冰墙将这些飞针挡住,这些飞针却尽皆拐弯,绕过冰墙。
接连劈出三剑,每一剑都带出万千寒星……这是玄冰十式中的“一剑千寒”。
飞针虽然又多又细,却被我用“一剑千寒”全都击飞。
那中年妇人还想继续操控飞针,我却往前一窜,刹那之间连踏七步,七星剑破空而去,一剑刺穿那妇人的咽喉……“杨穿三叶”!
那妇人一死,所有飞针全都落在地上。
想要冲上去抢回七星剑,一道气墙突然出现,却是那姓董的家伙从一处楼阁飞掠而出,将我阻住。
无奈之下,我只好先退回张莲身边,也不管其他人,先蹲了下来,将手搭在庭庭腕脉上,想要用真气替她驱毒,谁知真气在她体内转了一圈,却没发现她有中毒的样子。只是左肩的经脉略有些阻滞。
张莲朝着董天舒和那伙人摆开架式,同时问道:“她怎么样?”
我低声道:“她没有中毒!”
“这怎么可能?”张莲诧异地道,“她肩上被针刺了一下,我马上就帮她把针逼了出来,但她却昏了过去,如果没有中毒,她怎么会这样?”
但她确实没有中毒!
董天舒负着双手踱上前来,冷笑道:“她中的是穆三娘的定魂针,中了定魂针的人,除非得到解药,否则三个时辰后,必死无疑,如果你们乖乖就范,说不定我一时心软……”
还没听他说完,旁边的张莲却若有所思地道:“原来是定魂针?”
然后扭头看我:“你放心,庭庭没事,过三个时辰她就会醒过来!”
远处的董天舒滞了一下。
那家伙,果然是能说会骗,睁着眼睛说瞎话,难怪那老太婆和花除仙都被他玩得死死的。
此时,进入此间的那个玉门早已被轰破,涌进来的黑衣人越来越多,将我们重重围住。董天舒看着我:“那只黑麒麟是你的幻兽吧?把它抢走的琴谱交出来,我保证放过你们,日后也不再找你们一丝麻烦。那琴谱本来就不归你们所有,你们又何苦为了它与我为敌?交出琴谱,你我各走各的路,毫不相干,此不是好?”
我沉吟片刻:“你真的保证不为难我们?”
董天舒淡淡地道:“我董某向来说一不二,你可以到外面打听一番,何曾有人说我董天舒言而无信过?”
我打了个呵欠:“知道你言而无信的不是都死了么?”
他目光一寒,冷冷地盯着我。
无视他眸中的杀意,我悄然地握住张莲的手,将真气度了进去,补充她体内的灵力和霸气。
只要知道庭庭只是暂时昏迷,不会有生命危险,对我来说已经够了,这姓董的家伙肯不肯放过我,根本无关紧要。
只要有张莲的飞巫六灵在,逃出这里应该是没有太大问题。
我现在只想知道石然到底跑哪去了?还有麒灵,怎么也是一跑就不见踪影?
第二百八十五章 瞽神哀歌!仙音《悲鸿》!
石然在黑暗中走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金刚圈在他的前方幻出淡淡光华。引导着他。
在落下陷阱的时候,眼看就要被陷阱里的刀剑刺穿,金刚圈突然自己动了起来,耀出光芒,然后他就跌到了这个地方。
金刚圈一直飘在他的前方,他走一步,金刚圈就飞一步,他停下来,它就定在那里。
它是在让我跟着它么?
石然虽然还只是个孩子,但他性格坚毅,自幼吃苦,又亲眼看着母亲死在自己面前,早已比他这个年龄的其他孩子懂事得多。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却也知道金刚圈只是一个兵器,没理由会自己动起来,必定是有人在暗处引导他。
只是,在黑暗中走了许久,前方的路七拐八弯,时高时低,似乎永远没个尽头。
顶部不时传来震动,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金刚圈突然一顿。咣的一声砸在地上。
摸着黑暗,走上去捡起金刚圈,检查一番,却看不出有什么问题,金刚圈依旧是那个金刚圈,冰冰冷冷的。
脚下却突然一松,他立时坠了下去。
下落的途中赶紧一个翻身,保持平衡,他稳稳地落在地上,然后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奇怪的大殿之中。
大殿的四角各镶着一颗夜明珠,散出流萤般的光线。
最先吸引他注意力的是殿中的两个人,一个是双目皆盲的老者,两只眼睛不见半点瞳孔,他的手中拿着二胡,二胡的弓子架在弦上,看上去像是正在拉弦,只是不知为何拉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在老头的对面一丈左右,则坐着一个华美的女子,女子肌肤如玉,秀发乌黑,背上羽翅纤尘不染,完美得一如从画中走出。她的身上还散出一种淡淡幽香,石然从来没有闻过这种香味。
在这女子面前的玉桌上放着一张玉筝,她的手指亦是按在琴上,一动不动。
两个人都没有动,就好像是在某一个瞬间,原本一直在流动的时间突然凝固下来。将他们冻在那里。
虽然如此,却有无垠的杀意在他们之间不断流传,让石然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感觉有寒气彻入骨髓,极是难受。
正自猜想这两人是不是早已经死去,却听那老者发出怪笑:“姬仙子,听上面的动静,你的家只怕已快要被人给拆了。”
那华美女子依旧手按琴弦,动也未动:“那又如何?”
双目皆盲的老者冷笑道:“在这住了一百多年,难道你就不心痛?”
女子淡淡道:“这缥缈峰原本就是属于北雪世家所有,当年我不过是以仙音《星璇》向他们换来居住罢了,既然已经有人进入此间,我本就不想再住,又有什么好心痛的?”
老者再笑一声,不再说话。
倒是那位女子眼睛虽然注视着面前的玉筝,眼角却扫向石然:“你是谁?”
那冰冷的语气,让石然生出无由的战栗,但他还是强行压抑内心的害怕,说道:“我叫石然,我跟我师父来这个地方……找人!”
女子冷然问:“找谁?”
石然说:“冰梦仙子。”
女子冷笑道:“我就是冰梦仙子,你们找我何事?”
石然张开嘴。无法回答……他也不知道师父找这个女人有什么事。
冰梦仙子道:“你可知道,你手中的金刚圈本是我的东西?”
这件事,石然却听他的师父说过,于是点了点头。
冰梦仙子继续冷笑:“我本是将它放进水晶龙宫的翠虚洞府之内,并不记得将它给了谁,它为何会到你的手中?”
石然怔了怔:“这是我师父给我的……”
冰梦仙子哼了一声:“看来你师父不过是个小贼罢了。”
石然怒道:“你凭什么说我师父是贼?”
冰梦仙子冷然道:“我并不曾将金刚圈给他,他却溜进我的藏宝之处,将它盗了出来,这如何不是小贼?他既然偷了金刚圈,只怕连七星剑、天蝉衣、玄绛绫等,也全被他偷了吧?说他是小贼,还是客气了。”
石然怔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分辩。
“也罢,”冰梦仙子道,“那七样东西,我原本也是不想再用,这才将它们藏住,你们竟然偷了去,我也不想再要回来,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把我的华阳七宝都送给你们,不再怪你师徒二人的盗窃行迹。”
石然问:“什么事?”
冰梦仙子淡淡地道:“拿着你的金刚圈,走过去,将我对面那老家伙的脑袋狠狠敲一下,这样就可以了。”
石然呆了一呆。
那瞎眼老者却怪笑一声:“小子,你最好不要听她的。我和她正在比拼武学,已僵持了不知多久,随时都有同归于尽的可能,你这一圈砸下来。我当然是别想活了,但在我内力反弹之下,你也必将骨头尽碎,立死当场。我倒是有个办法,你走过去把她的筝砸了,她也就无法抵御我的攻击,立时死在这里,她人都死了,别说你只是偷了她的金刚圈,就算是偷了她的人,她又能怎么样?”
冰梦仙子冷笑道:“你倒是会逛小孩子,砸你的脑袋,他活不了,砸我的筝,他难道就活得成?”
“是么?”瞎眼老者道,“嘿嘿,姬仙子,你把这小子引来,本是想让他用金刚圈砸我脑袋,却不知在他落下的那一瞬间,你便已经输了。”
冰梦仙子道:“何以见得?”
“你难道没有发现么?”瞎眼老者翻着惨白的眼睛,“当他落下的时候,虽然事发仓促。但他却能以真气具现成风,助他稳住身子,那分明就是……葛劣的鬼风!”
冰梦仙子身子一颤,手中筝弦立时断去一根。而瞎眼老者却已开始缓缓拉动二胡,弦音极是悲凉。
他的声音更是配合二胡的凄凉弦音,有如秋风落叶,闻之落泪:“人人都知葛劣无子无徒,孤傲一生,虽自创摩罗真气,却没有一个传人,可这小子用的分明就是摩罗真气。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葛劣未死?葛劣未死,传闻中与他同归于尽的穆华又死了没有?难道穆华也未死?难道穆华知道你在等他,舍不得死?姬仙子,你听,上面好像有人,难道是穆华找你来了……你听……你听……”
明明知道对方只是在用话语迫使自己分心,然而冰梦仙子的心灵还是忍不住乱了一乱。刚才她确实是不曾注意到石然所使用的武学,现在被那瞎眼老者一提醒,她突然意识到这小孩子所用的确确实实是本该失传的摩罗真气,与此有关的联系立时钻入心灵,虽然马上意识到危险,却已被敌人寻到机会,一步一步撕开她的心灵空隙,令她陷入险境。
瞎眼老者的二胡声越来越哀绝,有若秋天哀叫的孤鸿,令听者发出揪心般的痛。
冰梦仙子尽冒冷汗,旁边的石然亦听得泪流满面,想起母亲的死,想起自己的孤苦,想起曾经见过的那一个个荒凉的村庄,想起跟母亲走过的满是尸体的战场,只觉人生无趣,不如死了算了。
颤着手拿起金刚圈,他就要往自己的脑袋砸去。
暗处却传来一声怒吼,一只黑色麒麟窜了出来,朝那老者咬去。
老者受到麒麟影响,手一颤,乱了一拍。冰梦仙子立时找到机会,挑动玉筝的筝弦,筝音艰难传出,却只能勉强成曲,敌住老者的二胡弦音。
两人的曲音互相碰撞,击出无形的火花,此起伏落。
冲向老者的自然就是麒灵,只是它虽然化作黑丝,无孔不入,然而老者弹出的弦音却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将它硬生生阻住。
老者的弦音虽然能够阻住麒灵,麒灵却也完全不受他曲调中的悲凉影响,反而不时发出吼声,配合冰梦仙子的筝音,令老者渐处下风。
此时,石然也清醒了过来,想起自己刚才竟然差点自杀,冒出一身冷汗,又知道是小黑跑来救了自己,心里感激。
眼看那老者还在跟冰梦仙子和麒灵相持,他想起冰梦仙子是师父要找的人,绝不能让她死在这里,也不管那么多,明知道自己本身不济,却还是挚着金刚圈,朝那老者猛力甩了过去……
……
二胡拉出的曲调从地底透出来的时候,我仍在与董天舒对恃。
那宛若魔音般的曲调直闯入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灵,就像是要将内心深处最心痛最残忍的经历全都挖出,再化作利刀,一刀又一刀地挖着心口。
我额生冷汗,张莲亦是紧紧握着我的手,娇躯发颤。我们互相支持,回忆着彼此一同度过的美好时光,才能勉强抵御魔音。
周围血花乱溅,那些无法抗住魔音的黑衣人有若中了梦魇一般,纷纷自尽。
董天舒亦是脸色大变:“仙音《悲鸿》?”
竟然是七大仙音之一?难怪如此可怕!
正自想着,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连我和张莲也不免步上这些黑衣人的后尘。就在这时,二胡之声突然一乱,又有几声筝音传来,彼此打断,皆是不成曲调。
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地面突然裂开一个口子,有个老者飞身而出,落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几步,一看就知道已受重伤。
正自想着这人到底是谁,他已用召唤咒印召出一条狗形幻兽,载了他就走。
接下来听到的,则是董天舒带着诧异又极尽冷笑的声音:“瞽神?想不到他竟然会在这里。”
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以后再来找你们。”
话一说完,董天舒便朝那老者紧追而去。
瞽神?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脑海中猛然闪过一道电光。
瞽神……难道是那个瞽神?
玄冰穆华,鬼风葛劣;天囚木藏,瞽神哀歌!
刚才那个老头,难道真的会是首届奇异高手榜上排名仅位于穆华、葛劣、木藏子之后的瞽神?
他竟然能够活到现在?
瞽神哀歌……仙音《悲鸿》……
如果那个老头真的是首届高手榜上的瞽神,那将他打伤的人却又是谁?
正在疑惑间,我看到麒灵载着石然从那个裂开的地缝飞了出来。看到这小子还活着,我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石然跳到地上,看着我:“师父,冰梦仙子在底下……”
冰梦仙子?我和张莲对望一眼!
……
第二百八十六章 冰梦仙子!
我立在地缝旁,回头看着张莲和石然。
张莲低声说:“你去吧。我们在这守着庭庭,不会有事的。”
点了点头,我伸出左手,用出鬼神刻印。
一道光芒闪过,穆华的魂魄借着咒印打开的通道进入我的体内。
“冰梦仙子在下面。”我告诉他。
穆华沉默着。
“前辈……”
“我没事,”穆华借着我的五观六感打量了一下周围,“这里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他。
“瞽神?”穆华极是诧异,“他竟然还未死?”
我心想瞽神虽然能够活到现在,但刚才他分明就是已受重伤。听石然所说,瞽神与冰梦仙子原本是在地底互相斗法,正是相持不下的关键时候,结果石然和麒灵却助了冰梦仙子一臂之力。
瞽神被石然的金刚圈打中,冰梦仙子趁机以琴音重伤瞽神,瞽神虽然强行逃走,却是伤重,而那姓董的家伙分明就是在收集七大仙音,看他刚才朝瞽神追去,恐怕是想趁着这个机会逼问瞽神的仙音《悲鸿》。
穆华叹道:“我们下去吧。”
我与他体魂合一,纵了下去。
那条裂缝既深且宽,虽然两壁并不平整,却是一条路直通到底。看得人暗暗乍舌,也不知瞽神是怎么破开这样一条路逃出去的。
即将落到底部时,我将身体完全交由穆华主导。
穆华(我)落在地上,看着前方静静地坐在那里的华美女子。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漂亮,太过完美,完美得简直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又或者像是天上的仙子。
那女子先是清淡淡地看了过来,紧接着却是错愕站起,仿佛无法相信她自己的眼睛。
就像葛老曾经说过的,到了这种级别的高手,紧紧只是通过气场,就能够将一个人认出来。
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她便已清清楚楚地知道,在这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体内的鬼神,到底是谁。
穆华既没有感叹,也没有其它任何的表情,只是缓缓地向那个女子走去:“阿梦!”
冰梦仙子瞬间一移,手中挟着一根玉钗,闪电般便朝我的咽喉刺了过去。
我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玉钗顿住,在我的咽喉处刺出一滴鲜血。
我依旧没动。
“这就是你答应过的,会回来找我?”冰梦仙子缓缓飞退,凄凉一笑,“过了一百多年,你就是用这种方式回来?以你的性子,竟然也会去做别人的鬼神?”
穆华(我)长叹一声:“这不就是你想要的?逼得我无路可走的,逼得我不得不与葛劣一决生死的,难道不是你?”
“不对。”冰梦仙子怒道,“这个世上,怎么可能有人逼得到你?以你的才智,怎么会看不出我在做什么?”
“我知道你在做什么,”穆华木木然然地说,“我看出你想要我死,所以我遂了你的心意。”
冰梦仙子越退越远:“我一直以为,在看穿我在背后所做的一切后,你会回来找我,你会杀了我。我一直都在等你来找我,等你来杀我,但你一直没有出现,我不相信你看不出这幕后所有的计划,我不相信你真的会去找葛劣一决生死,所以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躲了起来,你只是不想再见到我……”
穆华低低地叹了一声。
冰梦仙子道:“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那个时候没有回来杀我?”
穆华摇了摇头:“我从来不会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我只是恨自己,有一些事情,竟然到现在才终于想通。那个时候,我一直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接近我。Qī.shū.ωǎng.一直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在背后做那么多事。当有人告诉我说你还活着的时候,我以为你就算还能活着,也必然会变老,但现在看到你这个样子,我才终于明白过来……”
他看着冰梦仙子,低低地问:“阿梦,你莫非是……天人?”
听到穆华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原本只是躲在身体的某个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我,忍不住在内心深处震了一震。
冰梦仙子竟然是天人?
难怪她能够活到现在,难怪她一点也不显老,在北海时,我听成公智琼说过,天人的寿命远远超过人类,随随便便就能活过五六百年,而且,哪怕是在寿命将近时,看上去也不会像人类那般老迈。
看着冰梦仙子,穆华(我)继续说道:“以前,你总是喜欢在满是鲜花的地方出现,那是为了掩盖你身上的香气,天人的体香是与生俱来的,不这样做的话,你就会被人怀疑。你总是喜欢出现在雾气中或是夜晚里,因为对于人类来说,你的样子太过完美,不会衰老,肌肤没有一丝瑕疵,不会生病,也不用吃五谷杂粮。这所有的一切,都让你与众不同。只不过,天人的存在已经是两三千年前的事了,甚至连这个世界是否真的曾经出现过天人,也没有多少人知道,更没有谁真正见过天人,所以你骗我说,你这个样子只是因为你修炼的功法独一无二,有驻颜美容之效时,我才会真的相信你,就算曾经有过一些怀疑,也还是宁可去相信你……”
冰梦仙子闭上眼睛,伤感而又无奈地道:“我确实是天人,只是现在,我已经回不去了,对于我的族人来说,我早已成了叛徒。”
穆华问:“因为我么?”
冰梦仙子低声说:“因为你。”
穆华苦笑了一下。
冰梦仙子说:“我不该遇到你的,就像你也不该遇到我一样。”
穆华淡淡地说:“既然已经遇到了,也就没有什么该或不该。我从来不去后悔已经做过的事,所以,遇到你……我不后悔。”
冰梦仙子流出泪来。
穆华缓缓走上前去,伸出手,抚摸着冰梦仙子的脸。
一百多年的想思。阴阳两隔的爱恋,只为了这样一个短短的相遇。
只为了告诉对方,自己从来没有后悔过。
“还有一件事,我也想要告诉你,”穆华缓缓地说,“我们的女儿还活着。”
冰梦仙子身子一颤,睁开眼睛:“这……怎么可能?在那日之后、在那日之后谁也没有见过她,我怎么也找不到她。而且,已经过了一百多年……”
穆华轻叹一声:“她、确实还活着,只不过是睡了一百多年!这一百多年里,她一直都在沉睡中……”
……
……
我没有沿那条裂缝回到地面。而且踏着蜿蜒向上的阶梯,一步一步向上走着。
虽然并不想去探听什么,然而现实是,我不得不去充当穆华与冰梦仙子之间的“第三者”。
感受着他们之间的绝恋和无奈,感受着他们之间的痛苦和悲哀,就连自己的心,也好像被刀割了一样。
冰梦仙子仍然留在那里,大约是要整理一下她的心情。
穆华刚才告诉她说,他们的女儿还活着,正在沉睡之中,但是,只有学会“玄华天灭”的人才能够找回她。
想起在我离开冥渡时,我曾经问过穆华,他是否有什么未了心愿要我帮忙,那个时候,他就曾说过,等我学会“玄华天灭”后他再告诉我。
从穆华与冰梦仙子的对话中,我大体上得知,在与葛老交手之前,穆华当时已经众叛亲离,身边已无人可以信任。为了防止有人伤害到他的女儿,在离开时,他不得不以某种方式将他的女儿藏了起来。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我猜想,他是用到了翠虚珠。
翠虚化珠,青春永驻;玉津成香,不死不老!
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够找到他的女儿,就像除了他,没有人能够找到翠虚珠一样。
这才是他死后一直还留在冥渡岸边的最大原因。
如果他就这样离开了,他和冰梦仙子的女儿,就只能永永远远沉睡下去。
只是,虽然穆华寄希望于我,然而我现在还无法用出“玄华天灭”。
我通过意识交流问穆华:“难道不能等我到那里后使用鬼神之术,再由前辈来用‘玄华天灭’?”
“没用的,”他苦笑道,“当时。有许多人想要用那个孩子来要胁我,为了防止她被别人找到,我特意选用了一个无法使用阴阳术的地方。鬼神通灵之术,说到底也是阴阳术中的一种,在那个地方,根本无法使用。”
穆华和葛老对我来说,都是几同于恩师,我自然不想让他留下遗憾,于是说道:“前辈只管放心,我一定会尽早学会玄华天灭,帮你找回女儿。”
穆华“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东西,已不用再说太多。
鬼神之术终究是无法持久,过了一会,穆华就离开了。
原来人生,有的时候是可以这样的让人无奈。
生时不易,纵连死后,也满是遗憾。
还没有到达地面,却听到上头传来张莲的怒叱,和阁楼倒塌的声音。
我怔了一怔,心想难道还有敌人?
赶紧掠了出去。
来到外头,这才发现,与张莲战在一起的,竟然是那只三花蛟龙。
飞龙的双目是一片血红,有若发狂般撞倒一个个楼阁,又朝张莲扑去。张莲冷静地召唤出飞巫六灵中的红灵朱鹜,与飞龙战在一起,麒灵则是从旁边协助张莲,帮助她压制住飞龙。
另一边的角落上,石然手持金刚圈,守护着还没有醒过来的庭庭。
随着一声龙啸,飞龙隐入云雾,再突然窜出,朝石然冲去,速度之快,连张莲的红灵朱鹜也无法截住……
第二百八十七章 银灵玉蟾和火树银花!
急切间,我踏出七步。七星剑反手一划,划中飞龙,飞龙怒啸一声,带血抛飞。
仔细观察,发现这只飞龙本来就已是伤痕累累,身上龙麟脱落,血迹斑斑,中了这一剑后,更是有如强弩之末。
石然趁机一圈甩去,砸在飞龙脑袋上,砸出血痕。
红灵朱鹜呼啸而来,将飞龙硬生生压住。
我抢先两步,想要把龙头斩下来,张莲却叫道:“不要杀它!”
张莲来到我身边,说:“它只是被那老太婆用血影大法控制住了,那老太婆一死,它心智迷失,才会变成这样。”
张莲蹲了下来,在喘息不止的飞龙脑袋前念着巫咒,又比划了好一下,一掌拍在它的脑袋上。
飞龙眸中的血色光芒开始慢慢消失。看着张莲的眼睛里,满是哀求。
张莲召回红灵朱鹜,恨恨地说:“那个死老太婆也真是心毒,三花蛟龙这种奇异榜上的幻兽,别人想要都要不到,她却不肯与它签定血誓,只用血影大法来控制它。血影大法虽然能够控制住幻兽的行为,但在这些日子里,它却比什么都要痛苦。”
飞龙发出一声悲呜。
张莲又找来一些布条,替它治疗伤势,包扎伤口。
我摇头说道:“没用的,它伤成这个样子,根本不可能活得下去。”
张莲咬了咬牙:“我一定要救它。”
说完,她将双手合在胸前,再次念出巫咒。
我看她的样子,分明还是在用飞巫六灵,心中奇怪,心想她刚刚召回了红灵朱鹜,这次又是要叫出什么?
碧灵巫蠖?金灵雷兽?
把它们召出来又有什么用?
话又说回来,既然是六灵,那就应该有六只,可是以往就只看到她召出金、碧、红这三灵,不知道剩下的三灵是什么?
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随着巫咒的结束,一道银光闪过,地上现出一个癞蛤蟆。
不得不说的是,这只癞蛤蟆如果只是作为癞蛤蟆,还是蛮大的。但作为巫灵,就实在是小得可怜,还没有小白变成兔子时大。
“这么小?”张莲自己也是颇为失望。
我问她:“这是什么?”
“银灵玉蟾,”她说,“银灵玉蟾可以帮人疗伤,不过把它召唤出来所消耗的灵力,要比召唤其它巫灵大得多,我也还是第一次做到。”
我认真地点头:“第一次召唤出来就有这么大,也不错了……”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银灵玉蟾在张莲的命令下去舔飞龙的伤口,凡是被它舔过的地方,血马上就止住了,伤口也开始慢慢愈合。不过飞龙太大,它又太小,用了好长时间才把飞龙身上的伤口全都舔了一遍。
事实上,我觉得它舔得很是心不甘情不愿,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
舔完后,银灵玉蟾一下子就消失了,张莲则是瘫坐在地,看上去好累。
看来这银灵玉蟾还真是既不中看也不中用,这么点大的一只,就把她的灵力全都消耗光了。
所以说嘛。人在江湖走,哪能不挨刀,什么疗伤圣药都是假的,作为一名武者,最大的愿望应该是……随身带个公孙薇薇。
要是有公孙薇薇在这,哪里还轮得到这只癞蛤蟆登场?
不管怎样,被那只小蛤蟆舔完后,三花蛟龙还真是好了很多,休息一阵后,先是龙身扭动,然后飞了起来,在空中一个翻腾,又落在张莲面前,三爪着地,龙身盘锯,它低头看着张莲,轻轻地吼了一声。
张莲微笑:“你可以走了,以后自己要小心些,别再让恶人抓住了。”
蛟龙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身子一扭,飞出玉门,纵云而去。
张莲坐在地上,沉默半晌,突然跳了起来:“靠,它真的走了?”
我抬头看天,石然也拿眼睛斜她。
张莲愤愤地说:“我还以为我这么好心救了它,它会心甘情愿地留下来做我的幻兽呢,早知道是这样……”
我问:“早知道是这样,你就不救它了?”
“这倒也不是。救还是会救的,”她双腿一弯,又坐回地上,嘀咕道,“不过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期待了。”
这丫头……
……
将庭庭抱到一座还算完好的楼阁里休息,一直陪着她,直到她醒了过来。
悠悠地睁开眼睛,她搓了搓眼睛,坐了起来,看着双手撑住下巴一直在端详她的我,问:“云哥哥,出了什么事?那些人呢?”
把情况大致的跟她说了一下,她听完后,眼睛眨啊眨:“云哥哥,你是说……记载了仙音《鹊仙》的鹊桥仙谱在你这里?”
她这么一提醒,我也不由心中一动……冰梦仙子既然在这里,那鹊桥仙谱等下肯定是要还给她的,那不如……
赶紧把鹊桥仙谱取出来,递给庭庭:“不如你先看一下,反正这里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没人知……”
身后传来一声冷笑:“没人知道么?”
咳……
不好意思地回过头,发现冰梦仙子不知何时竟已到了这里。
她还真是神出鬼没。
赶紧把鹊桥仙谱捧给冰梦仙子:“我还正想着要把它还给仙子。想不到仙子你就来了。”
冰梦仙子淡淡地道:“是么?”
我微笑:“其实是外面那位姑娘一直说要把它偷走,我们拗不过她,所以打算趁着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把它还给仙子。”
张莲同学,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你就牺牲一下吧。
冰梦仙子缓缓接过仙谱,随着她的动作,自有一种天然的清香传来。
事实上,只要多注意一些,确实能够发现她跟寻常人有些不一样的地方,不但肌肤没有一丝瑕疵。身上也太过干净,明明周围楼阁倒塌,地缝裂开,到处都是灰尘,却没有一粒能够沾到她的身上,
她身上的香气也是怎么都无法掩盖,从外形上,也完全看不出岁数已经过百,甚至有可能已经是两三百岁。
当然,之所以会注意这些,也是因为我已经知道她是天人。
但对于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来说,天人早已成为传说,不但没有人见过,甚至也没有几人敢肯定他们在这个世界真的曾经存在过,因此,就算有人发现冰梦仙子与众不同的地方,也会以为那只是她所修炼的功法与常人有异,而不会想到她是天生如此。
就连穆华,也是在我上次跟他提到天族和天诛的事后,才开始往这方面进行联想,猜测到他当年爱上的这个女人是个天人。
持着雀桥仙谱,冰梦仙子缓缓地道:“你随我来。”
拍了拍庭庭的手,让她留在这里,我跟在冰梦仙子的身后走了出去。
来到外头,竟然发现张莲和石然正在埋葬那些黑衣人的尸体,他们费力地在外头挖好坟墓,又把这些尸体一个个弄了出去。这些尸体有些是死在我和张莲手中,绝大部分则是因为无法抵抗住瞽神的仙音《悲鸿》,以刀剑自尽。
天网遮蔽的《恋空》,方位全乱的《星璇》,极尽哀绝、令人痛不欲生的《悲鸿》……七大仙音,果然是一个比一个可怕。
就不知鹊桥仙谱所记载的《鹊仙》,弹奏出来后又能生出什么样的效果?
冰梦仙子略显诧异地看了忙来忙去的张莲和石然一眼,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我跟着冰梦仙子,绕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一个空处。
还没等冰梦仙子开口,我先说道:“与令媛有关的事。穆华前辈已经跟我说过。对于在下而言,穆华前辈实同恩师,在下必定不负他所托,尽快悟出玄华天灭,帮助仙子找回令媛。”
冰梦仙子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突然出手,衣袖一拂,抖出无数飞花朝我袭来。
没想到她说打就打,我赶紧向后两个空翻,拉开距离的同时抽出七星剑,七星剑划出万千光寒,消去袭来的飞花。
定睛看去,却发现冰梦仙子已失了踪影。
心中一惊,脚步一错,刹那之间连移七步。
身后破空之声不断传来,如影随形般地跟着我。
无奈之下,我拔身而起,跃到高处,头下脚上,剑势斜撩,朝身下那隐约的身形划去。
那身影却骤然爆开,我的七星剑撩了个空。
原本就没有指望自己这一剑能够伤到这个女人,我只是希望能够喘一口气。
一落到地上,马上又再踏七步……踏到第七步时,突然发现香气袭来,冰梦仙子竟然就在我的前方,而我就像是送上门去一样,被她随手一拍,抛飞开来。
撑着七星剑想要站起,却胸口一闷,跌坐在地。
看向冰梦仙子,却见她羽翅拍动,悬飞在那,微蹙眉头。
她看着我,语气淡然,却又透不住失望:“穆华的玄冰十式,你可是只学会冰凝爆裂、冰冻三尺、冰云千幻、一剑千寒四式?”
“是又怎样?”我冷冷地看着她……靠,我都不失望,你失望什么?
穆华的玄冰十式,我确实还只会这四式,就连一剑千寒也是最近才掌握的。
至于“冰石乱坠”,那并不在穆华自创的玄冰十式里,而是莲心派传承下来的绝学。
冰梦仙子冰冷冷地道:“以你现在的本事,要到什么时候才能领悟到玄冰十式最终技的玄华天灭?”
这个东西,急也没用啊?
虽然知道这个女人想见她女儿想疯了,但武学这种东西却是欲速则不达,不是想速成就可以速成的。
冰梦仙子飞来飞去,又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武的?我看你年纪虽不算大,但若从七八岁开始练武,也应该练了十年了吧?”
我张开嘴,想要告诉她,从掉进冥渡遇到葛老和穆华时算起,我也就练了半年多些,一年不到……
还没等我说话,她又自顾自地喃喃道:“十年左右的时间,能够练到这种程度,其实也不算差了,以你现在的身手,在年青一辈中应该已算是相当不错的了。然而要想学会玄华天灭,起码要达到武学第三重境界的‘入微’才行,以这样的进度,恐怕你还要再练十年,才有可能领悟到玄华天灭……”
需要那么久么?
她看上去极是头疼:“既然已经知道废子还活着,我又哪里还等得了这么久?若是把你留在这里,由我亲自指点,或许能够把时间从十年缩短到八年,但能不能够修到‘入微’的境界,很多时候全凭悟性,却也不是他人能够指点得了的,你的天分到底如何,我却还不知道……”
应该不会太差……
“罢了,”她转过身来看着我,“从现在开始,你就留在我身边,我会指点你……”
“不要!”直接拒绝。
她脸色一寒:“你说什么?”
我站了起来,淡淡地说道:“我觉得,我x自己悟出玄华天灭并没有什么问题,而且我相信,穆华前辈应该也是这么认为的。”
冰梦仙子冷笑道:“你可觉得,我没有资格教你?”
我摇了摇头:“这倒不是。”
能够与一百多年前便己排在高手榜上的瞽神打成平手,这个女人自然不可小觑,但我却想用自己的方式,踏上自己的武学之路。
我说道:“我知道你想让我早点学会玄华天灭,让你们母女重逢。但你放心,两年之内,我必定能够领悟出玄华天灭……”
“两年?”冰梦仙子冷冷地道,“你是在说笑不成?武学之道,本该量力而行,你却空口白话,高看自己,由此便可知道你天分有限,学会玄华天灭后,便是登上奇异高手榜也不是难事,你居然认为自己两年内就能做到?”
我没好气地说:“你要是对我没信心,那就自己去找一个人教好了,不要找我。”
她哼了一声,道:“也罢,我便给你一个机会。”
她将手一伸,七星剑竟然从我手中脱出,划出一个华丽的轨迹,落在她的手中。她淡淡地道:“你若是能够在三日之内悟出这式‘火树银花’,我就由你。”
将剑一抖,只听“嘭”的一声,随着她那缥缈的剑势,仿若有一颗流星划空而来,再突然爆散,炸出万千色彩。
周围气流纷纷涌动,姹紫千红骤然开遍。
我失声道:“好剑法!”
冰梦仙子将剑一掷,七星剑化作寒光,插在我面前的石砖上。
她冷笑道:“记住,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后,你如果不能……”
我拔出剑,剑势往上一撩,一颗流星飞上天空,再骤然炸开,炸出万千色彩,将我们的头顶染出一片绚丽和灿烂。
我又惊又喜:“果然是好剑法。”
转头看去,然后看到冰梦仙子张着嘴,难以相信地看着我。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七星剑不是这么用的!
看着冰梦仙子那说不出话来的表情。我心想,难道自己做得不对?
又往天空甩出两颗流星,流星炸开……先用意念将真气切成无数条丝线,再以杀意将它们全都注入剑身,凝成气团,最重要的是将气团甩出去时的手法,如果不是看她做了一遍,我真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巧妙的手法。
至于气团甩到空中后,炸开时所看到的万千色彩,只不过是杀意的具现化,加乘上气团炸裂时产生的空气和水气的波动,如果被这些色彩所骗,那不要说三天,三年也别想将这招“火树银花”悟透。
我看向冰梦仙子:“我……应该没做错吧?”
她依旧瞪着我,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
另一边,看到灿烂天空的张莲和庭庭、石然赶了过来,张莲叫道:“谁在放烟花?你们为什么要放烟花?”
冰梦仙子收拢羽翅落在地上,来回踱了几步,又朝我看了过来。
张莲在我耳边低声问:“她为什么要这样看你?”
我怎么知道?
停了下来,冰梦仙子看着我:“两年之内学会玄华天灭……你保证?”
点了点头:“我一定能做到。”
她又道:“你如果愿意待在我身边,我还是可以给你一些指点。虽然以你的天分,未必需要就是。”
“多谢仙子的好意,不过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就算没事做,我也不想待在这里。
“那就算了,”她看向旁边的石然,“他是你徒弟?”
“嗯。”
“刚才他助我对付瞽神,帮了我不小的忙,”冰梦仙子淡淡地道,“我看他天分亦是不错,你可以把他留下,我会将金刚圈的具体用法,和我的其它武学一同传授给他。”
这算什么?人质?
她难道是怕我学会玄华天灭后,不去帮她找女儿不成?
不过仔细想想,这样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石然年纪太小,没必要一直跟在我身边打打杀杀的,让他安安心心地待在这个女人身边,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我看向石然:“你愿不愿意留在仙子身边,跟她习武?”
石然看了我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我心想,这小子懂事得很,应该是看出了冰梦仙子把他留下的真实用心。
看这样子,如果不把这个女人的女儿带过来,只怕是别想把石然带走了。
这个女人的防人之心,还真是重得很。
“那就请仙子帮忙照顾一下这个孩子,”我看着冰梦仙子。说,“石然是个孤儿,父母都已去世,除了我这个师父,就再没有其他亲人。偏偏我也是居无定所,没个去处,有仙子帮助照顾,我也更放心一些。”
冰梦仙子得知石然父母双亡,微微动容,看向石然的眼神,亦是温和许多。
“这鹊桥仙谱,”她将手中竹简递了过来,“你们就拿去吧。”
我和庭庭对望一眼,又惊又喜……她居然把鹊桥仙谱就这样送给我们?
我赶紧接过鹊桥仙谱,生怕她反悔。
我这算不算是把石然给卖了?
“还有一事,”冰梦仙子看着我手中的剑,“你觉得这支七星剑如何?”
“蛮不错的,不过……”不过好像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好用。
不是说它不好,事实上,就它的质地而言,绝不下于赵飞云送我的那支分水剑。不过……却也仅此而已。
虽然它的质地不错。但我总觉得,从锋利的角度来说,它比不上夜间血光自现的分水剑,从变化的角度来说,它也比不上北雪若桦那可以千变万化的千机剑,所以我一直不明白,这支剑为什么能够排在名剑榜第一?
冰梦仙子看着我,缓缓地道:“七星剑……不是这么用的……”
……
……
向冰梦仙子和石然告别后,我们开始下山。
冰梦仙子说缥缈峰她已不想再住,收拾完东西后,她就会移居到北方的寒山去,她说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去寒山找她。
一路上,我都在兴致勃勃地扔着七星剑。
把七星剑往远处一扔,再将手一招,剑马上就回到我的手中。
练到熟练后,再将意念灌注进去,七星剑居然飞了起来,绕着我转圈。
难怪它能够在名剑榜上排名第一,原来它竟然是一支……飞剑!
不过我还没有完全掌握好它的用法,飞着飞着,它总是又掉了下去。
冰梦仙子说这支剑是有灵性的,要想发挥出它的作用,必须要时时抚摩,天天思念,最好连睡觉都搂着它来,直到将自身意念完完全全注入其中,这样,它就能够成为我神识的一部分。做到意动而剑动。
只可惜它不会像麒灵一样变成少女,要不然就更好了。
在路上时,庭庭问:“云哥哥,你现在已经找到了冰梦仙子,在姑射山的事已经做完,接下来你要去哪里?”
“应该会回新城去吧,”我说,“我答应过蓝姐,这里的事做完后,就回去帮她的忙。”
庭庭又问:“莲姐你也是么?”
张莲想了想,说:“我又没有其它地方可以去,也只好他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了。虽然我有点想去……不过还是先算了……”
我诧异地看着张莲:“什么算了?”
她绷着脸,摇了摇头。
我却心中一动:“难道你是想去北海?”
张莲看了我一眼:“我也就是……想一想……”
庭庭不解地问:“为什么要去北海?”
张莲抿了抿嘴:“去北海,找妖姬青璇。”
庭庭睁大眼睛,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却知道,张莲是还在记挂着芮姥姥临终前对她的交待,芮姥姥让她去收集七大妖舞,事实上,我觉得这只是芮姥姥不想让张莲悲伤过度,临死前给她找一些事做,毕竟收集七大妖舞,这种事难度实在太大。
但以张莲的性子。肯定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一刻不忘。
七大妖舞,除了她自己已经学会的魍魉之舞外,目前唯一有消息的就只有妖姬青璇所会的鱼龙之舞。然而要想从妖姬青璇那逼问出鱼龙之舞,谈何容易?
妖姬青璇是血海龙王的宝贝,即使在这次他与北雪世家的冲突中,也没有让妖姬青璇出来冒险。
妖姬青璇自然不会随便把鱼龙之舞教给别人,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抓住她后强行逼问,北海本就是血海龙王的根据地,靠我们几个人要想潜入北海,抓住妖姬青姬。几无可能。
更何况卢眉娘多半也跟青璇在一起。
不得不承认的是,虽然我和张莲一直都在进步,但卢眉娘的实力也是越来越强,就凭她刺伤张莲的那一剑,连我也未必接得下。
事实上,我有些怀疑……妖姬青璇很可能也是一名天诛。
“我也知道很难,”张莲黯然,“我只是……我只是……”
我摇了摇头:“虽然很难,却也不是不可能做到。而且,妖姬青璇既然让血海龙王座下的九龙子人手一份你的肖像,想要捉你,可见她也想收集七大妖舞,就算你不去找她麻烦,她也会来找你麻烦。既然这样,倒不如我们主动一些。”
张莲眼睛一亮。
我继续说道:“不过,就算是去北海,也还是可以先经过新城,多做些准备,打听一些消息,准备越充分,胜算也会更大一些。”
张莲点头:“嗯。”
这时,旁边的庭庭认真说道:“云哥哥,不管你们要去哪里,我都跟你们一起去。”
我和张莲愕然看向她。
庭庭说:“我不想再跟你们分开,也不想再跟以前一样,一等就是几个月,你们去哪里,我也去哪里。”
确实,这个世界的交通远不及我们以前所在的那个世界方便,甚至也没有电话和QQ,一旦分开,往往又要过很久才能见面,不要说她舍不得离开我,其实我也很舍不得离开她。
“而且,”庭庭微笑着,“我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做不了,我可以帮上你们的。”
她的仙音《恋空》和仙音《星璇》确实可以帮上我和张莲很多忙。
我说道:“可这件事。你还是要先问过飘飘夫人才行。”
“放心吧,”庭庭继续微笑,“其实昨夜我就已经用星算替自己算过一卦,算出的结果是‘墓神不明’,墓神不明者,地户将至,蓬星宜遁,意思是我如果继续留在姑射山,就会有麻烦找上我,到时候躲都躲不过,倒不如‘遁迹隐形为利逸’,让别人找不到最好。”
是么?
她不会是为了想要跟着我,故意借着星算的名义诳我吧?
当然,庭庭是个温柔可爱的女孩子,肯定不会随便说谎骗人。
至少以前的她肯定不会……现在的很难说。
不管怎样,还是先去问问飘飘夫人的意思吧?
窜到两人中间,左手搂一个,右手抱一个,我抬头看着天空,感叹道:“天气真好!”
张莲扭过头来瞅了我一眼。
庭庭掩嘴笑着。
“你们有没觉得,”庭庭用手指点着脸颊,“比我们上山的时候……好像少了谁的样子。”
“石然么?”我说,“他不是被我们留在冰梦仙子那了?”
庭庭说:“可……好像还是少了什么?”
“有么?”我想了想,想不出来。
身后某处,传来麒灵悲愤的吼声……
……
令我们没有想到的是,刚一离开缥缈峰,我们就看到了幽幽。
幽幽拍着翅膀飞了过来,一脸凝重。
庭庭看她神情不对,疑惑地问:“幽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嗯,”冷幽幽点头,“飘飘夫人让我赶到这里,让庭庭你先不要回姑射山去,她让我跟你们先到暗侠义的根据地去,过两天,若桦姐会来联系我们。”
我和庭庭错愕地对望了一眼……真的有麻烦找上来了?
庭庭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朝廷的一个秘使带着圣旨来了,”冷幽幽看着庭庭,“旨意上说要将你封邑舞阳郡,称作舞阳公主,让你立时前往昊都,为朝廷效力。”
庭庭怔了好半晌:“什么?”
我看她的样子,似乎有点不是很弄得清状况,只好苦笑。
看来,庭庭终究还是免不了要被卷进大昊王国的这场内乱之中。
那次在皇宫里的“滴血认亲”,虽然让皇室相信了庭庭并不是当年的清荷小公主,却也证实了庭庭确实拥有皇族的血统,被认为是流落民间的皇族血脉,而事后,皇室也给了庭庭一个公主的头衔,只是虽有头衔,却没有封邑,算是只给一个身份,没有实际待遇。
而现在,元和帝却将庭庭封郡舞阳,也就是郡公主!舞阳郡到底在什么地方,目前还不知道,但不管怎样,这都是一种恩赐,所谓无功不受禄,朝廷现在已经给了她恩赐,她是否应该去为朝廷效力了?
王国现在内战连连,元和帝在这种时候给庭庭封邑,自然是想要让她的仙音《恋空》在战场上派上用场。就算庭庭是来自民间,但她是目前唯一能够弹奏出仙音《恋空》的皇族公主,这个却毫无疑义。
从这一点来说,在这场内乱中已经焦头烂额的元和帝会找上庭庭,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但不管是对飘飘夫人,还是对我来说,都不希望庭庭走上战场。
战火无情,一旦上了战场,能不能活着回来,就谁也不知道了。
冷幽幽说:“朝廷的使臣还在天问宫里等着,飘飘夫人说,一旦接了旨意,不去昊都的话,那就是抗旨了,倒不是先避一避,过了这风头再说。”
无奈之下,我们只好沿小路,往山外走去。
路上时,我万分佩服地朝庭庭说道:“墓神不明者,地户将至,蓬星宜遁……想不到你的星算这么准,刚一说完,麻烦果然来了,不避不行。”
庭庭呵呵地笑着。
又走了几步,发现庭庭没有跟上,于是回头看她。
她正翅膀轻拍,悬飞在那,抬头看着天空,自言自语:“怎么会这么巧?这样也能说中?”
她……果然是骗人的么?
第二百八十九章 现在的年轻人啊!
来到暗侠义作为根据地的那家客栈。找到了袁禾袁老,他给我们安排了住处。
向他问起成公智琼和公输、洛等人的下落,他告诉我说,成公智琼已经回北方去了,至于公输和洛,他们接到蓝姐派人传来的临时性紧急任务,做任务去了。
紧急任务?不会有什么事吧?
傍晚的时候,问幽幽,接下来她是打算继续跟我们在一起,还是打算回狄山去。她无奈地说:“我答应过婆婆,事情一结束,马上就回狄山跟着她继续修行。本来早就应该回去的,结果又拖了这么多天,再不回去的话,她会怪我的。”
她之所以会拖延,当然是为了想要和我多相处几天。
“我在姑射山的事已经做完了,”我告诉幽幽,“反正我也要回新城,不如我送你回狄山吧,刚好我也可以把天玄百变图送去还给婆婆。”
“真的?”她兴奋地说,“你可不要骗我!”
“骗你做什么?”摸了摸她的头。
吃完晚饭后。张莲说想到外面散下步,我反正也没什么事,就陪她到处走了走。
由于这座石城地势较高,九星洞玄北冥阵所积蓄的海水崩溃时,幸运地没有受到多少影响。一路上看去,百姓忙里忙外,忙个不停。
几个孩子在我们面前跑过,又从我们身后往回跑,兴高采烈的样子。
张莲看着这些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我疑惑地看着她,“想要孩子了?”
今晚我可以给你……
“谁会好好的想要孩子?”她瞪了我一眼,又看向远处的晚霞,“我只是在想,这个世界就算再大,也没有一处是我们自己的家,难道我们还能一直这样居无定所地到处乱走,没有一个落脚点?”
她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很有道理……世界再大,却没有一个地方属于自己,这种感觉确实有些让人惆怅。
尤其是女孩子,对这种事情可能更加在意。
现在年轻,还问题不大,等以后老了,难道也带着身边的女人到处乱走?
突然想起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遇到的那个“小天使”,她应该是庭庭将来替我所生的孩子吧?
然道将来有了孩子。也像现在这样,连个落脚点都没有?
心里,第一次有了,想要在这个世界有个家的念头。
“你又在想什么?”张莲问。
“我只是在想,将来你替我生下的孩子会像谁?”我笑着说,“千万不要像你。”
“为什么不能像我?为什么就一定要像你?为什么就……等一下,”她叫道,“你就知道我一定会嫁给你?”
“切,除了我,谁还敢要你?”
“你就知道我没人要?”她瞪了我一眼,气冲冲地往前走。
你要有人要才怪!
考虑到她没人要那就太可怜了,所以我决定我是要定她了。
跑上去牵起她的手,笑道:“你怕什么?反正有我要你。”
她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用肩膀撞了她两下,正想再说些什么,一群小孩已冲了上来,蹦蹦跳跳地指着我们:“男人牵男人,丑死了丑死了……”
转头一看,周围还有不少人都在看着,一个个大摇其头……没有翅膀,又作少年打扮的张莲被他们当成了男的。在他们眼中,看到的是两个男人牵在一起打情骂俏……
一个老太婆还在那一边摇头一边叹气:“现在的年轻人啦……”
我和张莲赶紧灰溜溜地往回逃……
……
晚上夜深人静时,一个人盘膝坐在床上,继续研究着往七星剑里注入神识的办法。
小黑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变成黑猫,摇摇晃晃地窜到床头。
“过来。”我把它抱了过来,放在膝上。
咬破左手食指的指尖,在右手手心划了个小小的咒印。
“你想干什么?”它回过头来瞪我。
“召唤咒印,”我说,“你不是说你没办法找到那些你关心的人吗?没有关系,有了召唤咒印,就算你找不到我,我也随时都可以找到你的。”
一般来说,召唤咒印无法同时用在两只幻兽身上,不过骐麟离开时,我对它所用的召唤咒印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失效了。虽然知道这件事是骐麟做的,但以前我还真不知道,召唤咒印也是可以由幻兽一方解除的。
以前好像没听说过这样的事。
正常情况下,召唤刻印只能用在进行过血誓的人与幻兽之间,但我实在不记得自己与骐麒到底有没有进行过血誓,只知道自己在对骐麒使用召唤刻印后的那些日子里,直到它消失的这次之前,对它的召唤都是成功的。
而且我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把它用在麒灵身上,也同样会成功。
“不要!”小黑却窜了出去,跳到窗头,扭头看了我一眼,往外一纵。就不见了踪影。
这家伙,有的时候就是太过敏感,要想征服它的心,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继续研究七星剑,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庭庭的声音:“云哥哥,你在么?”
“我在。”我应了一声。
门打开了,庭庭飞进来,又顺手把门关上。
她飞到我身边,看到我的手指泌着血珠,轻轻叫道:“你的手指……”
我笑了笑,告诉她只是不小心被七星剑割了一下。
她脸儿一红,牵着我的手,将那泌血的手指头含入她的口中,轻轻吮吸着。
心跳得好快……
既然有美女跑到我的房间,也就没有心思再去研究宝剑了。
伸出手搂着她,躺了下去,让她伏在我的胸口:“这么迟了,你怎么还没去睡?”
“我,”她迟疑了一下,“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哦?”在她的背上摸啊摸,有意无意地解开了她小短袄上的胸前绳结,小短袄脱落。露出圆嫩香肩和精巧的锁骨,“你想问我什么?”
她低声问:“我想知道……你对幽幽是怎么看的?”
“幽幽?”我问,“为什么要问这个?”
“也没什么,”她抿着嘴儿,看向一旁,“就是想知道嘛,反正她也不在这里,你就告诉我吧,我不会跟她说的。”
“这个嘛,”我想了想,然后认认真真地说。“幽幽是个很好的女孩子,长得漂亮,心也很好,每次看到她就舍不得离开她,做梦都想跟她在一起。还有,她穿起猫咪装时可爱极了,真想让她天天穿给我看,还有树叶装、花儿装什么的……”
少女的眼睛越来越亮:“真的吗?你是真的这样想?”
“骗你做什么?”我微笑地看着她,“还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了,这样就可以了。”少女高兴地拍着翅膀飞了起来,往门的位置飞了两步,忽地停在那里,回头看了我一眼。
还有什么事吗?幽幽同学?
“原来你……一开始就知道是我?”她脸红红的。
把她重新拉进我的怀中,笑道:“倒也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不过在你吮我的手指的时候,马上就知道是你了。”
从小养成的习惯,还真是想改都改不了,连替我吮着手指的时候,她都还忍不住用舌头舔了好几下……
少女身上的梦幻昙花开始褪去,变成了可爱的幽幽,穿的是一件单薄的诃子。原本就已进入冬季,夜间颇为寒冷,虽然习武之人并不怎么怕冻,但她身上冰冰凉凉的,还是让人心生怜意,于是我伸手把被子摊开,将她的身子盖住,只露出一个脑袋来。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就在被窝里搂着她,笑笑地问。
“只是想知道嘛!”她臊得将脸蛋埋在我的胸膛,不敢看我。
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不够自信,不过这也是她可爱的地方之一……
就这样搂着她,说了许多的甜言蜜语。
直到夜色越来越黑,门突然被人打开了,我愕然看去,却是庭庭抱着枕头飞了进来:“云哥哥,我想跟你睡。”
咳。假的还没走,真的就跑过来了。
她竟然也不问我愿不愿意,就这样钻入了我的被窝,然后……和幽幽眼瞪着眼。
“幽幽?”庭庭睁大眼,“你竟然……比我还快?”
幽幽红着脸,很不好意思。
左搂庭庭,右抱幽幽……想不到今晚的我居然这么的幸运。
只不过,这样所导致的结果就是……虽然她们在我身边睡得香香甜甜的,我却还真是一个晚上睡不着。
被窝里钻着这样两个娇娇滴滴可可爱爱的女孩子,睡得着才怪。
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意识才慢慢变得模糊。
睡来的时候,发现被子被人掀开了,庭庭和幽幽依旧从我的两边贴着我,还没有睡来。她们娇躯半露,欲体横阵,这种毫不设防的俏丽模样,对于早上醒来的男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另外就是,张莲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房间里,我猜想被子就是被她掀开的。
指着我床上的两个少女,张莲黑着脸:“这是什么情况。”
喂喂,不要摆出一副抓奸在床的样子啊,其实……我的压力也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