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一抓必中的气势……
山岭上。
阳光洒下。清晨的雾气开始消散。
张莲穿着裘衣,在我的前方摆开架式,突然吼上一声,朝我冲了过来,一拳击出。
我身子一窜,在空中一个旋身,躲过了拳劲,还没等那能够自动寻找敌人的拳劲拐弯,就已冲了过去,和张莲对拼几掌,破入她的防线,一下就将她扑倒。
她倒在地上狠狠瞪我,灵蟒拳劲虽然能够自行转变,却也还是要用一些灵力来引导,她一被我制住,灵力散去,失去控制的灵蟒拳劲立时击了个空。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毫不客气地跨坐在她的身上,我开始教训她,“不是样子凶狠,吼出来的声音大就叫气势。而是要用气机去感应对方的一举一动,用杀意去压制对方的斗志。”
她嘀咕着:“这么笼统的东西,谁听得懂?”
“任何绝招,都必须要先用杀意或是其它特殊手段锁定对方的魂魄,让对方逃无可逃,那样一招下去,才能强迫对方分出生死,不然对方一下子就逃了,你的绝招再强大再华丽,打在空处又有什么用?”我狠狠地盯着她,“我问你,在幽云地阙,木藏子用出‘天囚冥神’,在冥神镰刀斩下来之前,你为什么不逃?那时候他甚至还在说话,你为什么不趁机逃走?”
她想了想:“当时……就是有一种逃了也没用的感觉,总觉得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还是会被那一刀斩中,甚至觉得如果逃跑的话,还会死得更快……”
“这就对了,”我说,“当时我们的魂魄已经被木藏子用杀意锁定,我们一逃,气势更弱,冥神镰刀马上就会随着气机的牵引斩下来,我们更是连一点机会都没有。那时候的木藏子看上去比你更狠?声音比你更大?没有吧?他明明只是一个婴儿,却能够用杀意压制住你。这就是气势。气势只能通过气势来相抗,两个实力相当的对手,气势往往会成为决定谁输谁赢的关键。一击必中的信念,绝不可挡的杀意,甚至还要加上不能成功、宁愿赴死的斗志,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死死地压着敌人,让敌人害怕,让敌人心虚,让敌人生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赢得了你的错觉,这就是气势。”
张莲若有所思:“好像……有点明白了。”
“明白了?那就再来!”
我从她身上跳开,她也爬了起来。两人隔着一丈左右的距离,我用又冷又酷的语气说道:“小心了,这一次……我要摸你的胸。”
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出接下来要做的事,同样是增强气势的一种方式,这种方式的极致就是“言灵”。
言灵也有两种,一种是以语言结合灵力,强迫一些没有意识的事物服从自己的命令,或者做到一些近乎奇迹的事,从某种角度来说,圣经《创世纪》里的“神说有光。就有了光”,就是一种言灵。
还有一种,就是将语言与杀气结合在一起,以强大的气势告诉敌人接下来自己所要使用的招式,或是告诉敌人接下来他会死,通过这种精神暗示给敌人制造压力,让敌人生出破绽又或者是生出惧意,从而一举解决对方,这样的做法同样也是“言灵”。
此外,其实还有一种“言灵”,一般只有在面对近乎无法战胜的对手时才会使用,那就是自我暗示。告诉敌人自己有多强,告诉敌人自己有多坚持,告诉敌人自己一定能够站到最后,但这些话其实不是说给敌人听的,而是说给自己听的,坚定自己的意志,加强自己的决心,以此来抵消对方的气场又或是增强自己活下去的信念,这同样也是一种言灵。
在战斗中,一些看似多余或是无关紧要的话语,却能够产生微妙的作用,或是撕开对方的心理防线,或是强化自己必胜的信念,从而影响整个战斗,也正因此,对于高手来说,在战斗中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或者是说话的语气。没有一个是无关痛痒的。
“我要摸你的胸!”我冷冷地看着张莲,强大的气势有若出柙的猛虎直扑而去。所谓“言灵”,就是要说到做到,不管付出任何代价,也要将它完成。
张莲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左脚踏前一步,再次摆开架式,一种无形的斗志涌了过来,堪堪抵挡住我的气势……她做得不错,看来是真的找到感觉了,但她左手伸出,右手却比她平常的位置缩得更靠里头,无意识地将胸护住,这就证明她还是受到了我的气场的压制,动作稍微有些变形。
真正的高手,绝不会这么简单的就被对方的话语带着走,所以……她的胸我摸定了!
身形一窜,我闪电般地掠了过去。
张莲一拳击出,我在飞掠的过程中往左侧一移,一下子就躲过了拳劲,朝她胸口抓去。
“想摸就摸嘛!”她居然抓起裘衣就往上掀,蛮腰直接露了出来。
我立时定在那里,睁大眼睛看……再往上掀。再往上掀点啊……
然后就感觉到下盘疾风传来……糟糕!
“哼,傻蛋一个!”她把衣服放了下来。
我捂着腹下的脆弱部位痛苦倒地……死丫头,你、你怎么这么喜欢踹人这种地方?
……
半个时辰后,晨练结束,张莲用碧灵巫蠖载着我和她往北方飞去。
我坐在她的身后,对她“踹JJ”的无耻行为抱怨了几句,她哼了一声,说我摸胸还不是一样下流?
“我这只是在训练你,”我叫道,“我是想要告诉你,在任何时候都不要被对方的心理攻势影响了自己的气势和动作。”
“我也是在训练你。”她很得意地说,“我是在告诉你,不要老是在打架的时候去想那些色色的东西,小心变成太监。”
咳……说不过她。
碧灵巫蠖追上了蓝姐的飞船,庭庭和幽幽都坐在甲板上泡着茶,小白也趴在那里陪着她们。我和张莲跳到她们身边,碧灵巫蠖一闪而灭。
“莲姐,你的绝招练得怎样了?”幽幽问。
“差不多了,”张莲自豪地说,“练得差不多了。”
其实是一点进展也没有……
我坐在庭庭身边,张莲也坐了下来,庭庭给我们倒了茶。
看着周围飘飞的白云和远处来来去去的飞鸟,我喝了口茶,说:“中午就会到毫城了吧?”
“嗯,”幽幽恋恋不舍地说,“到了毫城,我就要跟你们分开了,再不回狄山,婆婆会怪我的。”
“蓝姐说我们会在毫城待到明天早上,她在那里有些事做,”庭庭若有所思地说,“我记得公孙世家也是在毫城附近,我好久没有看到薇薇了,不如……”
“不如我们去看一看她吧,”幽幽兴奋地说,“反正也不差这一下。”
这丫头,虽然一直说要分开,其实却是跟我们多待一下都是好的。
公孙世家啊……这么一说,我也有好一阵子没有见到我的雪莱姐了,趁着这个机会,确实可以去见一见她。
就这样,飞船载着我们,来到了毫城。
蓝姐带着我们住进了暗侠义在毫城所拥有的一处住宅,这个地方我也来过一次,是在我从新城前往姑射山的那次,当时还在这里跟公孙雪缠绵了好几个时辰。
我悄悄地问蓝姐,说我们跑到公孙家去找公孙雪和公孙薇薇。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公孙世家暗地里可是做杀手生意的。
她没好气地说就算公孙家有做杀手生意,但他家的杀手也不可能吃饱没事做到处走来走去。真正知道公孙世家与血煞之间的关系的人并不多,绝大部分人都只知道公孙世家在做药石生意。
“不过像你这样一个穷小子,突然跑到那里去找他们家的大小姐,他们未必会替你通报,”蓝姐说,“你可以以暗侠义的名义去见她,这样应该就没问题。”
她不提穷小子这个词还好,一提这个,我马上想起幽云地阙里的宝藏:“那个……蓝姐……”
“什么事?”
“那些宝藏,能不能……”
“今天天气不错啊。”
“我是说,我做了那么多的事……”
“阿诺,你应该知足了,”蓝姐拍着我的肩,语重心长地说,“叫你到外头转一圈,你居然跑到幽云地阙那种地方去,你知不知道,为了救你,我做了多少事?就为了你一个人,整个暗侠义能出动的人基本上全都出动了,他们不辞艰难,不怕牺牲,排除万难,迎险而上,为了什么?不都是为了你?”
他们是去搬宝藏的好不好?
“蓝姐,我不要多,你只要分我一点点就可以了。”
“五千片紫杉叶够不够?”蓝姐眯眯笑。
“够了够了!”我心情那个激动啊……虽然五千片紫杉叶对比起整个宝藏不过是九牛一毛,但也是一笔相当不小的数目了。
“好吧,不过我先替你保管。”
“为什么?”我抗议。
“因为那是庭庭的聘礼。”蓝姐继续眯眯笑,“庭庭不但是我的宝贝女儿,还是皇族的公主,五千片紫杉叶就能娶到她,你已经很合算了,你现在是不是很高兴?不要太开心哟。”
我:“……”
泪,说到底你就是连一片青桐叶都不想给我。
第三百二十二章 公孙薇薇的病?!
原本以为公孙世家就算不会把他们的杀手摆出来让人看。但毕竟也是大昊的四大世家之一,所住的地方肯定是要多华丽有多华丽。
到了这里,才发现自己完全弄错了。
周围是一座座简陋的屋子,到处弥漫着药香,看上去就像是普普通通的乡野村坊。村坊附近种植的都是一些草药,路上遇到的农妇看上去也都普通得很,不像那些一般的名门世家,随便走出几个人来都是气派十足。
如果不是看到村口处的药兽标志,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难怪有人说四大家族里南宫世家最张扬,公孙世家最低调,低调得甚至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有资格被列进“四大家庭”。单是他们的住处,跟北雪世家的天问宫比起来就已是差得太远。
村口附近有一座茶亭,记得蓝姐说过,第一次来到这里的生人一般都会在这里喝喝茶,我和张莲、庭庭、幽幽也走了进去,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一个老者走上来斟了茶,笑容满面地问我们是来购买药材还是来找人的。
我们把来意告诉他,他看上去有些为难:“几位是来见大小姐跟二小姐的?但是大小姐有事离开了,可能要到傍晚才能回来,二小姐重病之中。也不知道有没有精力见几位。”
庭庭和幽幽对望一眼,幽幽诧异地问:“薇薇生病了?什么时候的事?”
“自从二小姐从学院回来后,精神就越来越差,”老者叹了口气,“最近更是病得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连家主跟大小姐也没办法治好她,真的让人担心。”
又问:“几位莫非是二小姐的同学?”
庭庭点了点头:“在学院的时候,我们就是薇薇的好朋友,因为有好几个月没看到她了,所以想来看看她。”
老者笑道:“我想二小姐应该也会很想见到几位,不如几位跟老朽走一趟,若是她还醒着,有人陪她聊聊天,也是好的。”
听他这么一说,让人觉得公孙薇薇确实是病得很重。
也不知道她得的是什么病,以药石和医术闻名的公孙世家居然连他们自己的二小姐也治不好,确实有些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毕竟在我的印象中,公孙世家的医术似乎都到了只要人没有当场毙命他们就一定救得回来的地步。
在老者的带路下,来到村子尽头的一处院落,看着这个怎么看也不显眼的院子,张莲嘀咕道:“公孙家真的是四大世家之一吗?怎么他们住的地方看上去还不如乡下的那些土财主。”
老者进入院落,过了一会就走了出来,说道:“二小姐醒着,也很高兴能够见到几位,几位里边请。”
然后,在一名丫环的带路下。我们来到了一个房间里头,公孙薇薇倚在床头,高兴地看着庭庭和幽幽。房间很暗,窗帘被拉得紧紧的,一点光芒都没有,只是桌上放着一盏内里置着发光的影木树叶的琉璃灯。
两个少女飞到床边,公孙薇薇说:“庭庭,幽幽,我生病了。”
其实就算她不说,谁也都看得出她的脸色确实不太好。庭庭和幽幽关切地坐在床边,与公孙薇薇聊了起来。
公孙薇薇看到我,微笑着:“云诺同学,你也来了?可惜姐姐好像出去了,她如果知道你来这里找她,肯定会很高兴的。”
然后张莲和庭庭同时扭头看我,我抬头看天花板……
在白鹿学院的时候,公孙薇薇还不知道我认识她的姐姐,看来在这段时间里,公孙雪跟她说了很多与我有关的事。
庭庭和幽幽问起公孙薇薇的病情,她却也说不上来,只知道自己昏昏沉沉的。整天无精打采,睡着的时候就会做梦,一做梦就梦到自己在一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地方,脚下全是云雾,周围则是一棵棵的树,这些树种在云上,树上结着一颗颗像人一样的果实,那些果实就好像是用白玉雕成,极是可爱,她每次在梦里看到这些果实都会舍不得离开。
我心想难道她做梦都还梦到人参果?旁边却传来庭庭若有所思的声音:“魂之果?魂之梦境?”
魂之梦境?那是什么?我诧异地看向庭庭,却在无意间发现,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那……是我的错觉吗?
“薇薇,”庭庭低头看着她自己的脚,像是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们家是不是在研制……红华神丹?”
红华神丹?九品仙方中第五品的红华神丹?我的心快速地跳了起来。
为什么庭庭好好的会问这个?
“红华神丹?”公孙薇薇睁大眼睛,“那是什么?”
她居然连红华神丹都不知道?
红华神丹是九品仙方中的第五品,这一点公孙雪以前就对我说过。
公孙世家一直在研制九品仙方,当然,像这种事他们肯定是不会轻易地让其他人知道。真气自成的自然龙胎醴,回阳换骨的玉胎琼液膏,以及改精造元的紫华流精丹……如果让江湖上的其它各门各派知道公孙世家竟然藏有这样的灵丹,只怕会为此打破了头。
只要想想,公孙雪的爷爷公孙冥虎就是靠着九品仙方,在短短十几年间从一个不会丝毫武功的医师,一跃成为天下第一高手,就可以知道对那些武者来说,像紫华流精丹这样的东西,有着多大的吸引力。公孙世家不愿让别人知道他们在研制这种东西,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但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公孙薇薇身为公孙世家的二小姐,却连红华神丹的名字都没听过?如果是其他人,我可能还会觉得她是在装作不知道,但公孙薇薇那种天然呆的样子,让人一看就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红华神丹是什么。
我正想问庭庭她为什么一听到公孙薇薇所做的梦,就会想到公孙世家是在研制红华神丹,她却回过头来看着我,微笑着说:“云哥哥,薛荔秘笈你是不是还带在身上?”
“还带着,”我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我只是在想,”庭庭用手指轻点着她自己的脸颊,“连以丹药名闻天下的公孙家都治不好薇薇的病,你说,她会不会不是生病,而是中了某种诅咒呢?”
中了诅咒?我开始觉得,这种事确实有可能。
想起在白鹿学院,我一剑刺穿南宫剑的肺叶,冻住他的心脉,结果公孙薇薇三两下就将他治好。在离开狄山时,我被剑煞伤成那个样子。公孙雪赶到后,我也被救了回来。
虽说公孙薇薇病不会好,可能跟她自己能够使用玄檀紫气有关,按照她以前的说法,玄檀紫气无法用在同样拥有玄檀紫气的人身上。但就算不用玄檀紫气,要说有什么伤病是公孙家治不好的,我还是有点不太相信。
也许薇薇不是生病,而是被谁暗地里下手,被施了某种诅咒?公孙世家之所以治不好她,是因为他们擅长的是医术而不是巫术?
庭庭微笑:“云哥哥,不如把薛荔秘笈里的《还丹复命篇》让薇薇读一读。《还丹复命篇》驱邪祛恶,可令万法回归自然,就算不能治好薇薇,也不会有什么坏处。”
虽然庭庭这样说,但我又觉得,是不是应该等公孙雪回来后问一问她?
庭庭开始催促我,我想了想,也觉得就像庭庭说的一样,《还丹复命篇》就算治不好公孙薇薇,也不会有什么坏处,于是将薛荔秘笈取了出来,翻到记载了《还丹复命篇》的那一页,递给公孙薇薇。
“我要读它么?”公孙薇薇接了过去,开始读起来。
读完之后,她坐在那里,“唔”了半天,好像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幽幽关心地问:“薇薇,你好点了吗?”
“我看一下!”公孙薇薇扶着床爬了起来,拍着翅膀飞了一下,又惊又喜,“好像有力气了……”
然后被凳子绊倒,“叭”的一下栽在地上。
“看来还没好!”张莲说。
庭庭和幽幽同时说道:“她已经好了。”
公孙薇薇爬了起来,不好意思地说:“好久没有摔倒了,都有点不习惯了。”
张莲在我耳边问:“她很经常摔倒么?”
我小声回答:“这丫头是天然呆!”
张莲哦了一声:“我还以为这种人只有在漫画里才会有。”
幽幽没有想到我们到这里转一圈,居然让躺在病床上几个月的公孙薇薇恢复了健康,自然高兴得不得了,我也觉得公孙雪回来后应该会开心起来,有心在这里多等一下她,庭庭却说天色不早了,催我们离开。
公孙薇薇想要留住我们,我还没有说话,庭庭却推着我走,无奈之下,我们只好离开。公孙薇薇将我们送了出去,那些丫环看到她们病了几个月的二小姐突然像没事一样,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对于她们的惊诧。我完全可以理解,就算《还丹复命篇》真的治好了公孙薇薇,但一个在病床上躺了这么久的女孩子,也没有道理马上就变得活力十足。
《还丹复命篇》真的就这么好用?
离开公孙家,走在回毫城的路上,幽幽想起一件事:“难道薇薇真的不是生病,而是中了诅咒?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又是谁向她施咒的?”
被她这么一问,我也觉得这里面确实很有问题。
还有……庭庭为什么要这么急着离开?
转头看去,我看到飞在我身边的庭庭木木然然的,神情一片冷漠……
第三百二十三章 雪梅与兰花!是不是天诛?
在街上吃了些东西。回到住处时,居然发现成公智琼也在这里,她和蓝姐正在交谈着什么,蓝姐的表情一脸凝重,事实上,我很少看到蓝姐这么凝重的样子,这让我感觉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会发生。
蓝姐和张莲她们打完招呼后,向我使了个眼色,跟成公智琼到她的房间里交谈去了,此时天色已开始变黑,我借口说要回房间练功,也溜到了蓝姐的房间,她和成公智琼已经在那等着我。
蓝姐在桌上点起煤油灯,然后开门见山的告诉我:“智琼带来了一个消息,血海龙王身边三妖姬中的妖姬青璇是天诛。”
对于这个消息,我其实并没有太多惊讶,三妖姬中的妖姬紫黛死后,妖姬青璇就将卢眉娘引荐给血海龙王,让卢眉娘顶替紫黛成为三妖姬中的妖姬银眉,在知道这件事后,我就多少有些怀疑妖姬青璇的身份。现在只不过是得到证实罢了。
“如果青璇是天诛,那就真的很头痛了,”蓝姐叹道,“只要有青璇的鱼龙之舞,再加上血海龙王对妖姬青璇几乎是言听计从,将来天族入侵无星大陆时,天人就等于是完全控制了大海。”
“你们是怎么确定青璇也是十二天诛之一?”我问。
“九龙子里的‘囚牛’方天音也是我们的人,”成公智琼淡淡地说,“这个消息是他用生命换来的。”
原来如此,像血海龙王这种在短时间里突然窜起,在大海上近乎无敌的海上霸主,逆天联盟自然会多加注意,也正因此,他们同时安排了成公智琼和方天音两个人混到里头。
“现在想起来,血海龙王和北雪世家之间的冲突,只怕也是青璇有意挑起来的,”成公智琼说,“甚至连北雪若桦杀死血海龙王的儿子的事,有可能都是青璇搞的鬼。龙王与北雪世家的这一次冲突,虽然死了不少人,但紫黛与青璇原本就不和,桃红之所以不愿再回北海,也是因为在血海龙王身边时,她处处受到青璇排挤。龙王夫人是除了青璇外,另一个能够对血海龙王施加影响的人,她的死对青璇只有好处,绝无坏处。而死在姑射山的赵霸、春春春、却不韦,跟青璇多少也都有些嫌隙。”
“也就是说,”我苦笑道,“那场冲突,只不过妖姬青璇用来排除异己,将血海龙王和他的手下控制在自己手中的一场闹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是所有人都被青璇玩得团团转了。
妖姬青璇……这个人必须要趁早铲除,如果等天族开始出现再去对付她,那就实在太迟了。
“还有一件事,你最好要知道,”蓝姐认真地看着我,“与天诛和逆天联盟有关的事,你最好不要让雪莱知道。”
我怔了一怔:“为什么?”
虽然我原本就不打算告诉公孙雪,但蓝姐竟然会特意提醒,这让我心里有一种不详的感觉。
“倒也不是在怀疑她,只不过,”蓝姐叹了口气,“公孙世家里,只怕也有一位天诛!”
我呆在那里。
成公智琼低声道:“从我们手中掌握到的一些线索来看,公孙家对九品仙方的研究,早已经被天族掌<奇>握得一清二楚。甚至连他们的<书>每一个进度,都有人悄悄<网>地透露给青璇。”
“目前还不知道那个人是谁,”蓝姐说,“但那个人在公孙世家里的地位肯定不低,有可能是研制九品仙方的人员中的重要骨干,也有可能是公孙家的主要成员,他们的家主南宫博、南宫博的弟弟剑煞,都有可能,甚至有可能是……”
她没有说下去。
但我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
她只是想告诉我,公孙雪也有可能是天诛……虽然只是可能!
如果公孙雪真的是天诛,我该怎么做?
一想到这种可能,我只觉整颗心都凉了下来。
如果连雪莱都不能信,那我又还能相信谁?
“还有一件事,”成公智琼看着我,“与青璇在一起的,是曾经以卦术名满天下的‘天机’周九化。周九化早已消失了数十年,到现在,甚至已没有多少人还记得江湖上曾经出现过这样一个卦术无双的高人。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天机’周九化同样也是十二天诛之一,这数十年里,他一定躲在暗处推演天数,参悟他的玄天造化鼎。”
“玄天造化鼎?”
“玄天造化鼎又被称作‘天地洪炉’,在上古时期便有一种说法,说谁能悟得天地洪炉,谁便能参赞天下!从目前所得到的消息来看,周九化对天地洪炉的参悟还差了一些,而他早已过了百岁不止,寿命将尽,卢眉娘之所以想要抢夺翠虚珠。就是为了让周九化能够藉着翠虚珠得以不死,不过庆幸的是,水晶龙宫里被卢眉娘抢到的翠虚珠却是假的。”
水晶龙宫里的翠虚珠是假的,这个她不说我也知道。
蓝姐接过话来:“在孙穷经死之前,我就已经发现穷魂恶魄门的人正在收集尸体。最近发生了好几起赶尸者被杀,所赶的尸体不知去向的事,事后查明,都与穷魂恶魄门有关。不过现在孙穷经已经死了,连厉问星和斩天光也死在了幽云地阙,穷魂恶魄门里的虐鬼宋钟虽然是我们的人,但他也不知道那些尸体的去向,最大的可能,还是落在了天诛手中。”
我反应过来:“周九化是想像木藏子一样,利用修罗神机大法重塑身体?”
修罗神机大法似乎可以利用一万具尸体重塑身体,让一个人多活六十年,木藏子是一百多年前就与穆华和葛老齐名的人物,就是靠着这个办法活到现在,只可惜他的运气不好,最后一次使用修罗神机大法时撞上了我,被我利用鬼神之术给杀了。
“一万具尸体,绝不可能就这样子运到海外去,”蓝姐冷笑道,“所以。它们肯定是藏在了无星大陆的某个地方,周九化要想利用这一万具尸体多活六十年,就只能从海外赶来,妖姬青璇的鱼龙之舞,对天族来说关系重大,她应该不会冒险离开大海,但卢眉娘肯定会跟周九化在一起,这或许就是杀他们的机会。”
“嗯,”我觉得蓝姐说的很有道理,“而且那么多的尸体绝不可能说消失就消失,既然已经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根据那些尸体消失的时间和地点,查出它们被藏在什么地方,应该只是时间问题。蓝姐……”
“放心,”蓝姐眯眯笑地在我的脸上捏了一下,“交给我就是!”
咳,别做多余的动作好不好?这个……旁边有人的!
成公智琼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将成公智琼送了出去。
天色已黑,路上昏昏暗暗的,毫城原本就不是一个很热闹的城市,战争的阴影也才刚刚退散,一到晚上,街上基本就看不到人。
在路上时,成公智琼没有说话,却也没有阻止我送她,她就这样飞在我身边,清清淡淡的,仿若冬季时盛开在荒野中的一株雪梅,虽然自顾自地绽放着,却也不拒绝我的欣赏。
将她送到城墙,她转过身来,看了看我,我知道她是在让我不用再送了,于是笑了笑,说:“自己要小心。”
她点了点头,没有经过城门,就这样跃过城墙飞了出去。
往回走了一段,却听到黑暗中有人叫我,转过头来,结果看到了……公孙雪。
公孙雪穿着一件鹅黄色窄袖穿花百蝶衣,洁白的翅膀从结扣间伸出,挂着几条丝带。百蝶衣在胸前绕襟,腹缠阔带,让鼓胀的胸脯更显饱满,后腰处用宫绦打着绳结,下身是一件短绉裙,有若姣花照水。
如果说成公智琼是静静地开在无人处的雪梅,那公孙雪就是绽放在午夜里的兰花。虽然也一样是安静,却又更添温柔和幽香,是那种愿意为了心上人而绽放自己的美丽。
我欣喜地跑过去拉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微笑着:“知道你下午去找过我,所以回到家就跑来找你了,然后看到你跟你的朋友经过,不想打扰你,就在这里等着。”
原来是这样的么?
其实我也想到她应该会来找我。
拉着公孙雪,也不想回到住处,干脆就带着她往城外漫步而去。
两个人手牵着手,离开了城门,沿着一条粼粼的小河慢慢地走着。月色并不是很明亮,气氛却依旧温柔,只是想起蓝姐提到过公孙雪也有可能是天诛的事,心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如果她真的是天诛……我能够狠得下心来杀她么?
我想,蓝姐可能犯了一个错,如果她没有像那样子提醒我,我真的不会把与天诛和逆天联盟有关的事告诉公孙雪,一方面是因为这并非是我一个人的秘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不想把身边的人扯进与我有关的危险中,这就像我一直没有去跟幽幽和庭庭说这些事一样。
但是蓝姐这样一提醒,它却成了梗在我心头的那根刺,让我无法不去在意。如果公孙雪是天诛会怎么办?如果她不是天诛,但她身边藏有一个天诛,她会不会有危险?
各种猜测在我的心头飞来掠去,理也理不清……我的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乱过。
“阿诺,”她却先开口问我,“下午的时候,你们去见过薇薇……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我把薛荔秘笈和《还丹复命篇》的事告诉她,只是一边说的时候,一边却又想着,如果她真的是天诛,我是否应该连薛荔秘笈在我这里的事也瞒着她?毕竟从卢眉娘的行为来看,天人显然也想要抢到薛荔秘笈。
“《还丹复命篇》?”公孙雪睁大眼睛,“竟然还有这样的东西?”
隔行如隔山,就像以阴阳术和星算出名的北雪世家不见得了解九品仙方,以药石名满天下同时还在暗地里兼职暗杀行业的公孙世家,不知道世上还有《还丹复命篇》这样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阿诺,”公孙雪转过身来,认认真真地看着我,“谢谢……”
咳,有什么好谢的?咱俩谁跟谁啊?
“你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她微笑地看着我,“很大的忙!”
她的表情,让我觉得像是多年来压在她心头上的一块石头终于消失,完完全全松了口气的样子。我猜想,这或许是因为她这几个月一直都在替薇薇担心吧?
“阿诺……”她看着我,脸莫名地红了一下。
我笑笑地抱住她,就在这小河边,跟她热吻起来……
第三百二十四章 爱意与信任!
在一片林子里升起篝火。跟公孙雪从拥吻到衣裳渐解,再一同光着身子扭来扭去,她那滑嫩美好的肌肤在我的身上摩擦着,让我的欲望在体内一阵阵地涌动。
就在这时,我心中突然生出一个想法。
将她按在地上,在她的粉颈和胸乳上吻了一阵,然后,我伏在她的身上,低声说:“雪莱姐,我们玩些更有趣的好不好?”
她脸红红地看着我:“什么更有趣的?”
我把“心有灵犀”的效用告诉她,然后微笑地说:“雪莱姐,让我对你使用‘心有灵犀’好不好?这样的话,你的哪个地方被我碰了会有快感,哪个地方不喜欢被人碰,我就都能知道,我就懂得怎么让你更舒服,更有感觉,你说好不好?”
“你还真是学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她瞅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真的可以吗?”我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不过它有一个不好的地方,就是你如果在想什么事情。哪怕你只是动动念头,我也会知道,我如果问你什么,问题的答案哪怕只是在你的心头闪现一下,它也瞒不住我……”
“那又有什么关系?”公孙雪温柔地看着我,“对我来说,你就是我这辈子唯一不想分开的人,我想要跟你在一起,同时也希望你会一辈子对我好,这种感觉不是谁强加给我的,而是我自己内心的选择。所以,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会相信你,也不想去瞒着你,你应该知道的!”
“嗯,我知道。”低着头,在她耳边低声说,“雪莱姐,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
“就算把心交给我也没关系?”
“早就已经……交给你了!”
“心有灵犀”开始发动,那水一般的温柔和爱意沿着两人之间的神秘牵系一下子就涌了进来。我用嘴唇在她的肌肤一寸寸地吻过,她的每一份娇羞,每一个悸动,全都无可遮掩地被我掌握得清清楚楚。
而与此同时,我心头的那点阴影,也全都扫了个空……她肯定不是天诛。
如果她是天诛,如果她做出过将自己家族的秘密出卖给妖姬青璇或其他人这样的事,她肯定不会如此轻易地同意让别人对她使用“心有灵犀”。只有真正问心无愧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只有无怨无悔地爱着对方,一个人才有勇气把自己的心像这样子完完全全交给对方。
如果她是天诛,那她与卢眉娘就必定有所联系,卢眉娘曾经为了抢夺薛荔秘笈刺伤过庭庭,那她来到我身边,对薛荔秘笈必定也有所贪图,更不敢就这样让我洞察她的一切念头。
一方面,为公孙雪对我的信任和爱意所感动,另一方面,又为自己居然会怀疑她而羞愧,我拥吻着她,抚慰着她,用行动来弥补我内心深处对她的那丝歉意。
她喜欢胸脯被我亲吻的感觉,喜欢我咬着她的耳朵,说些甜甜密密的话儿。她还喜欢让我捏着她胸前的粉红点儿摇来摇去……咳,这点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一顿温存过后,我进入她的体内,由于她的每一个兴奋点都藉着“心有灵犀”被我掌握在内,在我的不断刺激下,她从婉转的低吟渐渐转化成无法控制的喘气。这种连她自己也觉得羞耻的声音反而又增加了她的快感,直接升华成灵与欲的高潮。
最后,她趴在草地上,洁白的翅膀缓缓张开,随着我在她身后的动作一扇一扇的。扶着那浑圆而紧崩的翘臀,我将生命的精华注入了她的体内。
爽死过后,我躺在篝火旁,公孙雪偎在我的怀中。
我看着夜空中的玉轮和冷月,玉轮青潆,冷月无光。
她用翅膀将我和她的身体一同遮住,将夜风的寒冷挡在了外头。
我的心暖和得很。
用牙齿在我的肩头小小的咬了一下,公孙雪低声问:“阿诺,你刚才……是不是在试探我?”
“对不起,雪莱姐!”我赶紧道歉。
她实在是太细心太聪明了,我在使用“心有灵犀”前的犹豫和不安,以及使用“心有灵犀”后的放松和歉意,早已被她看在眼中。以她的聪明,稍稍转下念头就知道我对她有所猜疑,而这份猜疑在我对她使用了“心有灵犀”后才烟消云散。
“你这人啦……”文xin阁论tan
她语气中颇有些嗔怪,而藉着两人之间的心灵接触,我知道她内心中还真有那么一丝丝的抱怨,当然,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事……自己是如此无条件地相信对方,对方却对自己使用了这样的手段,不管换成谁,至少在知道真相的这一瞬间,都不可能全无怨言。
不过我也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份怨气并没有在她的心中维持多久,或者说。就算知道我对她有所猜疑,她也不愿把我往坏处想,不愿责怪我。
“雪莱姐……”抚摸着她那如缎的肌肤,想着是不是应该把与天诛有关的事告诉她?按照蓝姐和成公智琼的分析,公孙世家里藏有天诛几乎是件确定无疑的事,而且那个人在公孙世家的地位绝对不低,很可能是公孙雪身边的什么人。
那个人会是谁?她的父亲公孙博?剑煞?公孙薇薇?还是公孙世家的其他人?
既然已经肯定怀中的女子绝不会是天诛,自然难免替她担心起来。通过“心有灵犀”,我用意识交流告诉她:“雪莱姐,你……要小心!”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也没有发出声音,只在心里默默地问:“出了什么事?”
“有人出卖了公孙世家,”我无声无息地告诉她,“有人将你们家与九品仙方有关的秘密泄露了出去,甚至连你们的配方,很可能都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
在这一刻,我能够感受到她内心深处的震动。
“不可能的,”她的脸色变了,“九品仙方的配方,就算是那些炼制九品仙方的药师也无法完全掌握。我们对九品仙方的研究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其中的工序早已经被细化成许多个环节,能够完整知道整个配方的人,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而这些人都是绝不可能出卖家族的。”
我可以理解她的惊疑。
确实,在正常情况下,像这样的家族秘密往往都只有家族中为数不多的几个精英知道,几乎没有泄露出去的可能。
但与天诛有关的事,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推测,一个人在觉醒之前,很可能是真的把自己当成整个家族的一分子,无怨无悔地为家族的未来和希望牺牲自己,但在觉醒后,他却会马上将自己视作天人,为了天族的荣耀。可以不惜抛弃自己所有的亲人和好友。
在没有与逆天联盟的人商量前,我无法对她解释太多,只是低声在她耳边说道:“雪莱姐,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
她又惊又疑地看了我一眼,沉默一下,没有就这件事再问什么,只是移了个姿势,趴在我的身上,认真地看着我:“阿诺,你这个人啦,有的时候还是太容易相信自己身边的人,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你刚才既然对我生出一些怀疑,那就不应该这么容易就相信我。”
我抗议:“那是因为……”
“因为‘心有灵犀’?”公孙雪笑道,“那么,你现在试着问我紫华流精丹的配方,看看能不能通过‘心有灵犀’知道些什么?”
“这是你们家的秘密,我怎么会去问……”
“你就试一试。”她微笑地看着我。
她的样子让我有些疑惑,于是我借着意识交流,在她的内心深处问道:“雪莱姐……紫华流精丹的配方是什么?”
什么回应也没有!
我诧异地看着她……按理说,除非她是真的不知情,否则在我这样问她的时候,答案必然会在她的心头闪过,然后被我掌握得清清楚楚。一旦使用了“心有灵犀”,对方应该什么事都瞒不住才对,就算想要捏造出一个谎言,应该也无法做到。
“你这人啊,”她在我的唇上吻了一下,“你忘记了,我是做什么的?”
我怔了一怔,这才突然想到,她并不只是公孙世家的大小姐,她还是在江湖上排名第一的杀手组织血煞里的头目,连血海龙王的夫人都死在她的刺杀之下。
只不过是因为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她实在太过体贴,太过温柔。我才总是忘记了她“女杀手”这一身份。
我又试着在她心中去搜寻与“九品仙方”有关的秘密,但是在她的心灵深处,似乎总有一堵墙将我的神识阻挡在外,让我无法进一步窥探她的内心。
她笑道:“对于杀手这一行来说,再谨慎的计划都有失手的可能,为了防止落在敌人手里后,会在敌人的严刑拷打或是巫术、阴阳术的探测下出卖组织的信息或者是雇主的资料,血煞里的每一个人,都经过了最严苛的心灵训练和对酷刑的忍耐力,就算是我这个大小姐也不例外。所以,我如果真的想要向你隐瞒什么,就算你对我用了‘心有灵犀’,你也还是无法知道。”
被她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应该是这样。“心有灵犀”对别人也许有用,但对她这种经过训练的女杀手来说,她如果有心瞒我,估计真的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伸出双手,紧紧地搂着她。她瞅了我一眼:“那,你现在是不是又在开始怀疑我了?”
“永远都不再会了。”我说。
驻在她心灵的那堵墙,也只能是将我对她的某些记忆的窥探挡在外头,并不能帮她对我说谎,更何况什么东西都可以假,从她心灵传递而来的那份绵绵的情意却假不了。
肌肤相亲时的喜悦,喁喁细语时的娇羞,不可自拔的关心和爱恋,如果这些全都可以作假的话,那就算被她骗,我也认了。
我们再次拥吻起来……
第三百二十五章 庭庭的小动作!三妻四妾?
回到住处时,天色还只是朦朦的亮。
来到房间外头。结果听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张莲和庭庭、幽幽好像都在里头。我心想她们难道都不用睡觉么?于是走了进去,朝她们“嗨”了一声。
幽幽跪坐在床上,正在伤心落泪,庭庭正在安慰她,张莲坐在床边,狠狠地瞪着我,就好像我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一样。
“那个……出了什么事?”我挠了挠头。
“什么事都没有。”幽幽飞了起来,哭着哭着就从我的身边飞过,看也不看我一眼。
“云哥哥你也真是的!”庭庭飞了过来,抱怨道,“天亮后幽幽就要回狄山,我们就要跟她分开了。她跑到你房间来找你,你却不知道上哪去了,找都找不到。”
咳……我这才明白过来。
确实,再过两三个时辰,我们就会坐蓝姐的飞船去新城,而幽幽则是直接北上去狄山。
估计是因为舍不得离开我,所以幽幽才三更半夜的跑到我的房间里来,想着跟我多待一会都好,弄不好还会期待着我对她做些什么。没想到我却不在房间里。大概是觉得我不在自己房间,那肯定是跑到张莲和庭庭房间去了,又去找她们,结果弄得三个女生一同在这等我,一夜没睡。
“你还不快去安慰她?”庭庭把我往外推。
我来到幽幽房间,敲了敲门,还好,这次她没有把门锁起来。推开门走了进去,顺手把门关上,免得张莲和庭庭跑来凑热闹。来到床边,她照例是趴在床上,将脑袋埋进了被子里,让我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已经从当年的嚣张假小子完完全全变成了弱受小姑娘。
“傻丫头,”把被子掀开,侧着身将她搂在怀中,哄道,“狄山又不是很远,从新城到狄山,骑座兽也不过就是两三天的路程罢了,我和庭庭她们随时都可以去看你啊?又不是像去辟虐,路上都要浪费半个月。你想我的时候,随时也都可以跑来找我们,我们又不会消失掉。”
她扭过头去,不看我:“你也就是说得好听,说狄山和新城很近,那上次你从辟虐回到新城时,还不是直接跑到南方去了?也没见你绕个路到狄山来看我。还要人家追着你到姑射山去。”
咳……原来是早有怨言的。
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是我不对,这丫头一知道我从辟虐回来,就跑到新城来找我,在新城没找到我,又去了南方,结果那段时间我跟青牛仙人学阵法去了,让她白等了两个月。而血海龙王与姑射山之间的冲突,明明跟她没什么关系,她会掺和进来,还不也是为了我?
突然想到,也许她真正的怨言并不是昨晚没有在我的房间找到我,而是我没有把她送到狄山去。对她来说,哪怕是我送一送她,在路上陪她个两三天都是好的。
只是,狄山虽然不算远,来去一趟也要花好几天,然而蓝姐和成公智琼正在寻找那些失踪尸体的下落,一旦找到线索,很可能就有事要做,这种时候。我也没办法离开太久。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把幽幽抱在怀中,又哄又骗,发誓说一有时间就到狄山去找她,才让她安下心来。
女孩子嘛,偶尔也是要哄哄的。
天亮后,和张莲、庭庭一起将幽幽送出了城门,想到她一个女孩子上路,虽然她的本事已经相当了得,又有那吓死人不偿命的幻兽九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我让骐麟跟着她,把她送到狄山去。
原本要让她把天玄百变图也带到狄山,还给优昙婆婆,但她自作主张地说反正天玄百变图还回去也是放在那里睡大觉,不如让我先带着,说不定还有机会用得上。我想了想,觉得如意派现在只有幽幽这一个传人,那就是说,天玄百变图早晚会是幽幽的,幽幽的就是我的……
所以还不还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
送走幽幽后,登上了蓝姐的飞船,飞船载着我们离开毫城,往新城飞去。
在张莲和庭庭休息时,我来到蓝姐房间,把我昨晚与公孙雪见面的事告诉她。
“雪莱绝不会是天诛,”我很肯定地告诉蓝姐,“这点我可以保证。”
“其实我也觉得雪莱是天诛的可能性很小,”蓝姐说。“与九品仙方有关的事被泄露出去,应该不止是这几个月的事,在遇到你之前,雪莱离家出走了三四年,在那段时间里一直都跟着公输和洛,去当幻兽猎人,如果不是发生了你被迫服下紫华流精丹的事,她可能到现在都还在外头流浪,单从这一点来说,她是天诛的可能性就很小。”
确实,如果公孙雪是天诛,她就不会做出离家出走这么孩子气的事。
“公孙薇薇当然也不会是天诛,”蓝姐继续说,“跟被寄以厚望的姐姐不同,公孙薇薇一方面是因为年纪还小,一方面则是因为她那呆呆的性格让人放心不下,对于家里的重要事务,公孙薇薇应该是所知有限。”
我苦笑道:“公孙薇薇恐怕连她家里还在做杀人生意这种事都不知道,如果她是天诛,装成天然呆虽然可以让她不会被人怀疑,但从另一方面,却也让她失去了很多机会。”
蓝姐低声说:“薇薇好像并非天生就是那个样子。”
我愕然道:“什么意思?”
“做姐姐的心细如发,过目不忘。做妹妹的却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你不觉得奇怪么?”蓝姐瞅了我一眼,“具体的细节我也弄不清楚,不过从雪莱偶尔流露出的苦恼来判断,公孙薇薇似乎是作为公孙家的某个实验品被生出来的。不过,这也是他们公孙家的事,总是,她们两姐妹都不是天诛,这一点应该是可以肯定。”
我说:“我把他们家有内奸的事告诉了雪莱,只不过没有提到天诛。”
“这样也好,”蓝姐点了点头。“就让她留个心眼,以她的细心和聪慧,说不定能够查出什么来。其实,就算把天诛的事告诉她也没什么关系,我跟成公智琼已经商量过,现在是让更多人知道与天族有关的事的时候了。”
我愕然地看向蓝姐。
“以前,逆天联盟一直没有把天诛的事随便地透露出去,是因为谁也不知道天族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出现,”蓝姐说,“将天族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这块大陆的消息过早散发出去,而天族却又一直没有出现的话,很容易被人当成笑谈和别有用心的谎言,多来个几次,当天族真的快要出现时,只怕已没有人会将这种消息当一回事,而且还会把逆天联盟自身的存在暴露给天诛。但现在,从十二天诛近期的活动来看,天族进攻无星大陆的日子已是越来越近,继续隐瞒和躲躲藏藏已经没有必要。”
“但是这种事说出去,其他人也不一定会信……”
“嗯,”蓝姐说,“大部分的人可能都会把这种事当成流言,但肯定也会有人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进行调查和准备,这样,至少比什么都不做要好。还有,我准备就这件事跟七老头的其他人谈一谈,现在是尽快结束内乱,提前为与天族的战争进行准备的时候了。”
我点了点头。
离开蓝姐的房间后,我来到庭庭房间,见她捧着一个竹简看着。
“这个是……鹊桥仙谱?”坐到床边,我伸头看去,上面不知道写的是什么东西,七拐八弯的,看得我头大。
“嗯,”庭庭说,“自从那次拿到鹊桥仙谱后,一直也没有什么时间看它。现在反正没事,所以就看一看。”
我问道:“七大仙音中,《恋空》可以遮蔽天网,《星璇》可以让人方位全乱,瞽神的《悲鸿》更是听得人想要自杀。那《鹊仙》呢?”
庭庭往里头移了移,让我与她肩并肩地坐到床上,背靠床头:“七大仙音分别对应七源,即落、乱、哀、乐、坐、忘、空!《恋空》是落,《星璇》是乱,《悲鸿》是哀,《鹊仙》是乐!《悲鸿》可以勾起人内心深处的无限哀伤,意志稍弱的人,马上就会因为无法承受这种哀伤而自杀。《鹊仙》则是与《悲鸿》相对,可以让人幻觉丛生,如坠梦乡,再也不愿醒来。”
“那七大仙音的另外三个又是什么?”
“不告诉你。”庭庭俏皮地用鹊桥仙谱遮着她的脸。
“庭庭,你越来越不乘了哟!”伸手在她的胁下呵了起来,她咯咯咯地笑着。
“要我说也可以,”她放下鹊桥仙谱,瞅了我一眼,“那我也要问云哥哥你一件事。”
“你问吧。”
“昨天晚上,云哥哥你是不是跑去找你的雪莱姐了?”
其实是她跑来找我……不过也差不多吧。我在庭庭耳朵里轻轻地吹了口气:“吃醋了?”
“才没有吃醋呢,”她偎到我的怀中,“我只是想知道,她有没有怪你?”
“怪我?她为什么要怪我?”我错愕地问。
她侧躺在我的腿上,扭过头来看我,睁大眼睛:“你让薇薇读了《还丹复命篇》,害得她无法炼制红华神丹,她居然没有怪你?”
我怔了一怔……为什么让公孙薇薇读了《还丹复命篇》,公孙家就无法继续炼制红华神丹?难道说,公孙薇薇是炼制红华神丹的药材,炼制红华神丹,还要把公孙薇薇给煮了不成?
话又说回来,昨晚我把《还丹复命篇》的效用告诉公孙雪时,她的样子与其说是怪我,倒不如说是在感激我。而庭庭让公孙薇薇去读《还丹复命篇》,与其说是在帮薇薇,倒不如说是别有用心……
我低头看着庭庭,她被我看得有些发慌。
我叹一口气:“庭庭,你其实是希望我跟雪莱吵起来的吧?”
“怎、怎么会?”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虽然我还没有见过她,但她是云哥哥你的朋友,我、我怎么会希望你跟她吵架……”
“庭庭……说实话!”
她犹豫了好一下,最终才扭过头去,咬着嘴唇,不敢看我:“云哥哥,你都已经有我和莲姐、幽幽了,我……不想你再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我:“……”
我想我的脸色有些阴沉,让她有些怯怯然。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庭庭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也实在不能怪她。每个女生都会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只爱她一个,好歹都是经过二十一世纪中国的“现代教育”的人,那种认识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就该从一而终的观念早就已经过时了。
从这一点来说,张莲和庭庭现在这种对“共侍一夫”的默认态度,早已经让我在无数个夜里躺在床上偷偷笑。
男人嘛,总是会有一些非分的想法,而这种非分的想法眼看着就要成真,内心的那种满足感自然是不可言喻的,虽然这样,我却也不认为这种幸福真的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张莲、庭庭、幽幽、公孙雪,每一个都是好女孩,不管哪一个愿意嫁给我,对我来说都该感到满足,如果她们全都嫁给我,那真是……幸福的到天上去了。
所以,我并不怪庭庭有这种不愿给我增加后宫的想法。
但我却不喜欢她做这样的小动作。
尤其是这种小动作针对的还是水一般温柔的公孙雪!
我阴阴沉沉地看着她,她虽然偎在我的怀中,却不敢看我,只是用手无意识地紧紧抓着她自己的衣角,很是紧张。
叹一口气,我沉声道:“庭庭……”
“什、什么事?”她吓得一下子坐了起来。
伸出手在她的脑袋上摸了三下,我摇了摇头,下了床,就这样背着手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回头悄悄看了一眼,她正全身僵直地跪坐在那里,用手摸着她自己的头,猜忖着我的这个举动有什么特殊的暗示……其实什么暗示都没有,就是吓一吓她。
这个时候可不能心软。
要让她知道错误,要让她知道阻止男人扩大后宫是不对的,要让她知道,就算不喜欢她的未来夫婿(也就是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也绝对不许搞小动作,更不许暴力抗法,最多只能小小的抗议一下,抗议无效就不许再抗议……咳,我是不是无耻了点?
不能心软,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心软。
离开庭庭房间,发现自己又无聊了起来,想要跑到张莲房间去,却又觉得这边让庭庭觉得我在生她的气,那边马上就去找张莲,或许会让那小妮子钻起牛角尖来,于是干脆回到自己房间里。
在床上躺了许久,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门外响起几不可闻的敲门声。
“进来。”我说。
门推开了,庭庭低着脑袋,拍着翅膀飞了进来,落在床边。
“知道错了么?”我冷冷地说……一定要冷酷,很冷酷很冷酷。
她抿着嘴,用手揪着衣角,点点头。
我又问:“想通了么?”
她又点了点头。
“想通了什么?”蛮想知道的。
她咬了咬下唇,伸出三根手指,看上去像是要哭出来:“最多只能再有三个,不能再多了。”
“哦?!”三个?什么三个?
“除了我和莲姐、幽幽、你的雪莱姐,最多只能再找三个,”她跺了跺脚,“你在我头上敲三下,是说‘三妻四妾’吧?那就只能再有三个,不能再多了,不然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咳……其实对我来说,有她们四个已经是心满意足了,至于刚才在她头上敲三下,那是乱敲的,没想到她左想右想,竟然想到“三妻四妾”去……
我真是幸福死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还吾子命来!”
“这样才乖嘛!”把庭庭搂了过来。在她耳边说了许多体贴的话……战略目标的完成度已经远远超过预期,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战果。
“不过也蛮奇怪的,”庭庭半躺在我的怀中,用手指点着脸颊,百思不得其解,“你抛下我们去找别的女人,我还以为最生气的会是莲姐,没想到她却一点也看不出生气的样子。本来,最不能接受这种事的应该是她才对啊?”
这个嘛……庭庭会这样想,只是因为她不知道一些内情。
的确,单从性格来看,张莲是最不能接受这种事情的人,虽然看上去有些懒懒散散,不讲道理,但张莲却是真正的出身自书香世家,父母都是纯粹的知识分子,骨子里多多少少带着一种改不过来的傲气。能够答应跟庭庭一起留在我身边,已经很难得了,再加上一个幽幽,按理说这应该就是她忍耐的极限。
但另一方面,由于紫华流精丹的负作用。我很可能只能再多活两三年的事,一时梗在她的心底,张莲是一个很奇怪的女孩子,很多时候,她似乎总是显得蛮不讲理和以自我为中心,但事实上,她却比谁都要为他人着想。
再加上,张莲已经知道要想化解紫华流精丹的副作用,只能依靠公孙家的朱光玉碧腴,所以她跟谁过不去都不会跟公孙雪过不去。
而庭庭,我却始终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她,否则的话,她也不会作出针对公孙雪这么孩子气的事来。
在辟虐把这件事告诉张莲时,张莲说我卑鄙,现在想来,我确实是卑鄙了些。那个时候,张莲对于是不是应该跟我离开辟虐是有些犹豫的,而我将自己很可能活不了多久的事告诉她,等于是在迫使她下定决心陪在我的身边。
而现在,她之所以不介意我跟别的女孩子在一起,那也是因为……跟一个快死的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为什么可以毫不犹豫地把这种事告诉张莲,却不愿意告诉庭庭?这样的区别,我其实也说不上来。
大概是因为在我的印象里,庭庭总是柔柔弱弱的,应该是我去关心她,而不应该是让她替我担心,而张莲给我的感觉。则总是独立而又刚强,是那种能够让我将自己所背的包袱放一些在她身上的女生。
虽然……这对张莲是那样的不公平。
“云哥哥,你在想什么?”庭庭瞅了我一眼。
我想了想,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给薇薇读了《还丹复命篇》,就会让公孙家无法继续研制红华神丹?”
她犹豫了一下,像是在决定要不要告诉我。
我低着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低声说:“我不问你为什么会用‘天囚冥神’,我也不问你那些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总之,你如果觉得可以告诉我,那就告诉我,如果你觉得不能告诉我,我也不会怪你的。”
她眼睛一红,抱住我的腰:“云哥哥,对不起……”
我笑了笑……虽然她肯定瞒了我一些事,但她也没有对不起我,在幽云地阙时,她更是帮了我的大忙,如果仅仅因为她想保留一些秘密,我就不肯谅解她的话,那我又何必去爱她呢?
庭庭想了一想,在我怀中问:“云哥哥。你知不知道魂果?”
“魂果?那是什么?”
“魂果是炼制红华神丹最主要的材料,而且在这个世上是无法找到的。魂果只有在……”
她还没有说完,我们就听到一声震响,紧接着,整个飞船摇晃了一下。我撞在了墙上,庭庭的脑袋也被床头砸了一下。
出了什么事?我和她对望一眼……
跑出房间时,在门口差点撞上张莲。
“出了什么事?要坠船了么?是不是要坠船了?”她大声叫道。
乌鸦嘴。
控制飞船的几名暗侠义的人在船舱里跑来跑去,其中一个叫道:“有什么东西把飞船挡住了。”
我和张莲、庭庭三人一同跑到甲板上,左看右看,然后发现……飞船居然悬在了空中。
此时,飞船的螺旋浆依旧在转动,飞船却无法继续前进。
一根根细小的丝线不知从天上的什么地方挂了下来,像蜘蛛网一样将飞船缠住。这些丝线在阳光下散出肉眼难辨的细细光芒,看上去竟有千条万条。
蓝姐也飞了出来:“出了什么事?”
张莲分析说:“应该是遇到了敌人。”
我心想这是废话,这些丝肯定是出自哪种阴阳术,如果不是遇敌,谁会好好的用这种方式把我们拦下?
“蓝姐,你是不是又骗了谁的财产,或者偷了谁的宝藏?你自己解决就好,可不要连累了我们。”
蓝姐看上去有些不太确定:“难道是西疆苗家?我也就是骗走了他们的一千两百条花红赤练蛇,他们应该还不至于找到这里来。要不就是松花剑派发现他们藏剑阁里的剑是我找人偷走的?但他们是剑派,应该不会这种阴阳术。要不就是照海夏王府的人……”
我:“……”
蓝姐,你到底做了多少坏事?
原本也只是随便说说,然而看蓝姐这个样子,根本就是谁找上她都不稀奇。唉,没办法了,说是叫她别连累我们,难道我还真的眼睁睁地看着有人找她麻烦而不帮不问?
蓝姐,你放心。找你麻烦就是找我麻烦,我一定会帮你的。
踏前一步,正想找出藏在暗处的敌人,高处却先传来一个阴阴冷冷的女人声音:“谁是云诺?给我出来受死。”
我:“……”
张莲:“……”
庭庭:“……”
蓝姐叹一口气,拍拍我的肩:“我进去休息了,你自己解决就好,千万别把我的飞船弄坏了。”
说完就这样飞入舱中。
我:“……”
原本以为敌人是来找蓝姐的,没想到竟然是来找我。
转头看去,张莲疑惑地向我看来,庭庭急得差点哭出来:“云哥哥,你又勾引了哪个女人?你看你看,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我:“……”
我说,庭庭,你怎么会往这方面去想?
站在船头,我大声叫道:“我就是云诺……”
“还吾子命来!”一道光影乍然出现,闪电般划向我的胸膛。
张莲抢先一步,一拳击出,随着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被她的拳劲击碎。只是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却完全无法看清楚。
前方,现出一个虚踏云霞的女人,她头挽宫髻,身披凤霞。肩上挂着彩绫,羽翅略有些泛黄。她隔着那些丝线织成的丝网看着我,目光中闪着凌烈的杀意,就好像我杀了她儿子一样……等等,她刚才说“还吾子命来”,难道我真的杀了她儿子?
“你是谁?”我瞪着她。
她冷冷地问:“花除仙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
“敢做不敢当么?”她袖子一拂,竟有数十枚毒针划破空气朝我袭来。
“说不是就不是!”七星剑骤然出手,带出万千光寒,将这些毒针全都击落。
原来这女人是赤凰宫宫主?
赤凰宫宫主冷笑道:“董天舒董大人亲眼看到是你杀了我的孩儿,你还想狡辩?”
我叹气:“如果我告诉你,杀了花除仙的其实是董天舒。你信不信?”
赤凰宫宫主怒视着我:“你以为这种嫁祸之辞,我会信么?”
我无奈耸肩……妈的,凭什么董天舒嫁祸你就信,我说真话你就不信?
这世界真是没天理啊没天理,蓝姐做了那么多坏事,都没人来找她麻烦,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被一个疯女人找上门来报杀子之仇。
实在是太没天理了。
飞船周围蓦地出现八个女子,各自舞动幡旗,天地骤然一暗,有什么东西在这雾一般的黑暗中涌来涌起,萧萧飒飒,阴气逼人。
我和张莲赶紧各自戒备,庭庭却已叫道:“云哥哥,我来帮你。”
她的声音听上去像是颇为兴奋的样子,我转头看去,见庭庭已坐了下来,取出冰晶玉梦琴,纤指挑弄,琴声响起,缠缠绵绵。
紧接着,传来的就是那些女子极尽淫秽的呻吟和呓语。
周围那刚刚才涌现出来的黑雾一下又退了下去,那八名女子全都扔下她们手中的幡旗,衣裳半解,极尽媚态,竟然就飞在空中扭动着身姿,或是摸着自己,或是互相挑逗。虽然不知道她们原本是想施展什么术法,但是现在,她们的脸庞尽是无法自控的情欲。
赤凰宫宫主又惊又怒:“仙音《鹊仙》?”
果然是《鹊仙》?难怪庭庭那么兴奋,原来是因为有人送上门来给她练手?
不过不知道是因为庭庭的琴音还有所缺憾,还是赤凰宫宫主的本事高深莫测,那个女人显然没有受到多少琴声的影响,只听她冷然叱道:“好,你们就都给我死在这里。”
赤凰宫宫主将手一招,网住飞船的所有丝线突然消失,飞船立时失去平衡朝下坠去。船舱里传来蓝姐的大叫声。张莲无法稳住身子,只能紧紧抓住我,庭庭也只能抱着冰晶玉梦琴拍动翅膀,无法再弹奏《鹊仙》。
眼见飞船越坠越快,我赶紧抓住张莲的腰,帮她稳住身子,同时大叫:“用金灵!”
张莲双手合在胸前,快速地念动巫咒,金阶兽魂里的能量尽化灵力,强行召出一个巨大的巫灵,驾着雷云在飞船下方硬生生背起飞船。
金灵雷兽!
飞船一个摇晃,勉强停住。
那八名女子却也还过神来,在赤凰宫宫主的命令下朝我们飞来,不过这次又是庭庭抢先一步,还没等她们靠近出手,庭庭就稳住身子坐在甲板上弹起了仙音《恋空》。
这八名女子全都尖叫着坠了下去。
像七大仙音这种以音制敌的招式根本就不怕对方人多。
赤凰宫宫主也不去管那八个掉下去的赤凰宫弟子的死活,她大概是觉得不先对付能够弹奏仙音的庭庭就没有胜算,厉叱一声,素手一卷,一个有形无质的圆圈朝庭庭套去。
张莲仍在以灵力支撑着背住飞船的金灵雷兽,无法出手。我脚步一错,七星剑甩出一颗流星,再爆出千花万树,将那有形无质的圆圈击破。
“倒是小看了你们!”赤凰宫宫主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像是没入空气般失了踪迹,紧接着周围便传来有若梵唱般的声音。
我和张莲对望一眼,都知道那女人必定是准备用出某种绝招,只是她现在躲在哪里,一时间却不好判断。庭庭琴音一变,改成《星璇》,天地骤然一暗,漫天星辰倒泻,却无法阻止赤凰宫宫主的梵唱。
只是梵唱虽然还在继续,却也没见赤凰宫宫主用出什么惊人的绝招。我将念头快速转动,立时明白庭庭的《星璇》虽然无法像对付其他人那样让那个女人马上晕眩,却也还是乱了她的方位感,在《星璇》所导致的黑暗中,赤凰宫宫主因为无法判断出我们的位置,以至于准备好的绝招也没办法发出来。
我立时伸出一只手按在张莲胸口:“用灵蟒拳劲!”
她会意过来,一边继续向金灵雷兽输入灵力,一边把我输过去的真气强行转化成霸气,一拳击出。
《星璇》虽然可以让人方位全乱,张莲灵蟒拳劲中的“制导功能”却是由巫灵所主导,不受仙音影响。挟着银阶霸气的灵蟒拳劲破空而去,随着一声闷哼,梵唱停止,黑暗中闪过一道血光,又蓦地消失。
庭庭顿住琴音,漫天星辰消失,光线复涌而来。
我看向周围,已找不到那个女人的身影,庭庭遗憾地说:“被她逃走了。”
我心想那个女人的运气真差,不管是她带来的那八个弟子,还是她自己,从一开始就被庭庭的仙音压制着。那八个赤凰宫女弟子想要布下的旗阵,还是赤凰宫宫主自己想发出来的绝招,都被消灭在了萌芽中,连现一现的机会都没有。
眼睛虽然还在看着周围,右手却还抓着某个饱满而充满弹性的东西。
扭过头去,张莲恶狠狠地瞪着我:“你想摸到什么时候?”
我干咳一声,把禄山之爪从她的胸口收了回来。
有一些日子没注意,这丫头的胸又变大了。
低头看去,我发现坐在地上的庭庭看了看张莲的胸,又拉开衣襟去看她自己的。不用看了,庭庭,再怎么看它也不会一下子变大的……
飞船继续在天空中飞行。
我们和蓝姐会在一处,蓝姐瞅着我:“阿诺,你怎么会惹上了赤凰宫?”
“我根本就没惹她,”我没好气的说,“杀了她那不男不女的儿子的不是我,是董天舒,我是被陷害的,你可以问张莲和庭庭。”
张莲哼了一声:“问我们有什么用?那个时候我们跟你分开了吧?”
庭庭点头。
“啊,对,不过你们可以问伊露……哦,不,伊露那个时候已经昏过去了。”泪,连一个可以帮我做证的都没有。
“不过被她找上也没有什么不好,”蓝姐微笑,“赤凰宫里还是有不少漂亮女孩子的,那个女人对她门下的女弟子实在是做得太过头了,阿诺,下次她再找上你,你就把她给杀了,然后带着《还丹复命篇》到觉海去拯救赤凰宫的那些可爱少女们,让她们感激落泪,春心大动,一个个以身相许,阿诺,我很看好你哟!”
真的吗?你真的很看好我吗?其实我也很看好我自己的……
旁边传来森然杀气,转头看去,发现张莲和庭庭都在瞪着我……喂喂,“去赤凰宫拯救可爱少女们”这种话又不是我说的,你们不要这样子盯着我啊。
“不过董天舒那家伙,以前我就看他很不顺眼,”蓝姐哼了一声,“说起话来冠冕堂皇,背地里不过是个男盗女娼的伪君子,他的那套天感武学,究竟有多厉害还没几个人知道,整出来的大道理却有不少,说什么武道即是天道,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唔!”
蓝姐突然若有所思起来。
而我也是心中一动……“顺天者昌,逆天者亡”,这句话如果只是以哲理的方式来理解,倒也没什么,但如果把它跟天族联系在一起,那就实在是刺耳得紧。
说起来,董天舒是当今陛下元和帝的帝师,而元和帝其实是蓝姐的弟弟。看蓝姐的样子,对董天舒那当面一套背地一套的做法分明是早有所知,但她那个时候并没有加入逆天联盟,对天族和天诛的事了解有限,自然也不会把董天舒天感武学中“顺天者昌,逆天者亡”这句话,去跟天族联系在一起。
我低声说:“董天舒似乎在收集七大仙音和七大妖舞。”
蓝姐与我对望一眼……董天舒在收集七大仙音和七大妖舞,而从现在掌握到的线索来看,天诛中的妖姬青璇也在收集七大妖舞……
董天舒……莫非也是天诛?
董天舒身为帝师,对元和帝有着非同寻常的影响力,如果他真的是天诛……那麻烦就大了。
当然,到目前为止,这也只是猜测罢了,毕竟还没有更多的线索能够证明这种猜测。
我看向张莲,见她突然变得极是安静,沉默地站在那里。我知道是我刚才提到七大妖舞时,一不小心勾动了她的心事。
对她来说,收集七大妖舞,是芮姥姥留给她的临终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