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三百零七章 迷雾重重……

《《mm都在天上飞》》

明明是我杀了欧阳夫人。欧阳石桥却反而冲向美美,他的这番举动实在是出人意料,以至于我根本就来不及阻止他。

好在刚才恨云生掠过来时,就已习惯性地站在了美美身边,见欧阳石桥想杀美美,立时抽剑反刺,两人的剑在短短的时间里交击出十几道火花,欧阳石桥虽是江湖上有名的剑客,恨云生却也不愧被认作是大昊年青一辈中最出众的人才,在一步不让的情况下,反手一剑,刺入欧阳石桥左肩。

恨云生这一剑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将欧阳石桥迫退,欧阳石桥却杀红了眼,竟任由恨云生手中的剑穿透他的肩膀,自己一剑直刺美美。

恨云生脸色一变,却已来不及抽剑。

但我也已连踏七步,刹那间移到了美美身边,接下了欧阳石桥的凌厉一击。

恨云生剑势一转,冰莲劲透入欧阳石桥体内,而我也划出一剑,带出万千光寒。全都击在欧阳石桥身上。

旁边传来土孩儿和丁落秋枫的惊呼声:“不要杀他!”

事实上,根本不用他们提醒,我也不会下重手。

欧阳石桥是我们找到薛荔秘笈,同时避开孙穷经,从别的秘道出去的关键。

万千光寒击在欧阳石桥身上,虽然将他击成血人,却全都不是致命伤。

他却惨笑一声,缓缓后退,直退到血池边缘。

“小心后面。”我失声叫道。

很难说清自己为什么要提醒他,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他死了,对我们也没有好处,另一方面,却也是我真的很想弄清楚所有的一切。

欧阳夫人究竟为什么要杀我?

明明应该杀了我替他妻子报仇的欧阳石桥,为什么却冲向了美美?

欧阳石桥没有再退。

他居然就这样向后倒去,整个人掉进了血池。

溅起无数血花。

我看到了他最后的眼神。

那充满了怨恨和不甘的眼睛。

随着他的视线,我看向抱着婴儿悬飞在那,脸色苍白的美美。

她显得不知所措。

……

这样的异变,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我摸了摸脖子,被欧阳夫人咬破的地方还在淌着血,只好先用东西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美美怀中的婴儿像是突然惊醒一般,大声哭了起来,美美手忙脚乱地哄着她。

地道的方向传来轰然巨响,连我们身边的血池也在震动。

花碧雪脸上一变:“看来,孙穷经已经进了幽云地阙。”

孙穷经进入幽云地阙,那就表示绝恋姥姥多半已经死了。

目前虽然有地道上的十八道铁门将他挡在外头,但以孙穷经的实力,能够将他挡住多久。真的很成问题。

雪鹤三姝对望一眼,不再多说,俱往深处飞去。

土孩儿嘿笑一声,往地底一跳,竟消失不见。

丁落秋枫对他的女儿竟连看也不看,就这样紧追着雪鹤三姝去了。

深知幽云地阙内部结构的欧阳石桥已经死了,大家已再没有合作的必要,自然一个个都想着尽快找到薛荔秘笈,以及离开这里的秘道。秘笈只有一份,谁也不想让给别人,当然一个个走得急。

“美美,”恨云生在美美身边关切地问着,“你怎么样?”

美美摇了摇头,看着怀中的婴儿:“这孩子,这孩子怎么办?”

这婴儿用棉袄包着,只露着一张脸,看上去白白嫩嫩,可爱得紧,刚才虽然哭了一下,现在却又很快就安静下来。恨云生苦笑道:“总不能把他扔在这里?”

美美“嗯”了一声。

恨云生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欧阳夫人和你到底有什么过节?她为什么那么想杀你?”

“如果我告诉你。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她,以前我根本就不认识她,甚至连她这个人都没听说过,你信不信?”

“是么?”恨云生耸了耸肩,“真要是这样,那还真是奇怪了,在外头时,你好好的刺她一剑,一进入这里,她死也要咬你一口,两个以前从不认识也毫无过节的人,居然可以一见面就非得弄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这世界还真是怪得很。”

我知道这种事再怎么解释他也不会相信,也就懒得多说。

美美的声音怯怯地响起:“云大哥不会骗人的,他说他跟欧阳夫人没有过节,那应该就是没有过节。”

恨云生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他不会骗人?”

他问出这话的语气,与其说是在质疑,不如说是在吃醋。

“因为,”美美瞅了恨云生一眼,“他跟你一样,都是好人来着。”

咳,好人卡……

就在这时,地阙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叫声四处回荡,听在耳中,感觉分外惊悚,让人头皮发麻。

美美颤声道:“那、那个是……”

我脸色一变:“花碧雪的声音!”

很想知道前方出了什么事,我提着剑便往前掠去。

小白一声低吼,跳到地上,变成麒麟模样。踏着火云飞在我身边。

……

我掠了一大段路,在一个血池边,果然看到了花碧雪的尸体。

她仰着脸躺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胸口有一个血洞,心脏显然已被人挖了出来。

恨云生也带着美美赶了过来,他低头看着已经死去的花碧雪,皱眉道:“她是被土孩儿杀的。”

土孩儿?我错愕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美美低声道:“那个小孩子……他、他喜欢把女人的心挖出来吃。”

我怔了一怔。

恨云生说道:“土孩儿虽然只是个小孩子,但这两年却因为他的心理扭曲和手段残忍而出名,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阴影,总是喜欢挖女孩子的心吃,甚至还公然在闹市里做出这种事情。被他杀死的那些女孩家人虽然想要找他报仇,但他虽然年纪不大,阴阳术却相当不错,又有地行的本事,谁也奈何不了他。”

居然会是这样?

难怪不管是花花还是美美、花小鹤等女生,都不想跟他分成一组。

恨云生道:“土孩儿虽然不容易对付,但雪鹤三姝却也不是好惹的,而且她们三姐妹总是在一起,土孩儿应该也拿她们没办法才对,想不到花碧雪竟然会死在这里。”

美美问:“花碧雪死了,那花花和花小鹤跑哪去了?”

恨云生沉吟道:“也许是土孩儿从地底突然出手,击杀了花碧雪后马上逃走。花花和花小鹤追他去了。”

“不是,”我摇了摇头,“如果是那样的话,土孩儿就没有时间挖出花碧雪的心脏。”

我将花碧雪翻了过来,看着她的背,在她的左翅根处,泌着一滴血珠,如果不认真看,根本无法注意到。

恨云生苦笑道:“原来是这样。”

美美颤声问:“是、是什么样?”

“杀了花碧雪的人,不是花花就是花小鹤,”我说。“甚至有可能是她们两个人一前一后同时出手,一个人从正面分散花碧雪的注意力,另一个从背后突施暗算,之所以要挖出花碧雪的心脏,只不过是为了嫁祸给土孩儿。”

美美脸色苍白:“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摇了摇头:“这就不知道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将赤凰如意锁弄坏的人不是花花就是花小鹤,赤凰如意锁是花碧雪挂上去的,也只有同为觉海赤凰宫弟子的花花和花小鹤才能如此轻易地将它弄坏,换句话说,花花或者花小鹤,其中一个必定已经投靠了鬼师孙穷经。”

“与赤凰宫有关的事,我倒也知道一点点,”恨云生沉吟道,“听说赤凰宫宫主为了控制宫中的女弟子,给每一个人都种下了一种冰符,这种冰符就算是用万法皆空的色空咒也无法解开,若是发现哪个弟子背叛,她马上就会发动冰符,冰符一旦发作,那名弟子往往会全身溃烂,痛痒难止,却又全身无力,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生不如死地忍受着折磨,直到最终渴死饿死。这些赤凰宫门人,在外头虽然光鲜,被江湖上那些不知内情的人视作仙子一般的存在,但一回到赤凰宫,地位却连狗都不如。”

美美低声道:“雪鹤三姝瞒着赤凰宫宫主跑来找薛荔秘笈,应该也是想用薛荔秘笈里的《还丹复命篇》为她们解开冰符,让她们不再受赤凰宫宫主控制,这种事如果被她们宫主发现,就算是在千里之外,赤凰宫宫主也能发动冰符,让她们不得好死,所以、所以她们应该是抱着必死的觉悟来到这里的。只是……”

我冷笑道:“只是她们中有人觉得,还是投靠孙穷经,得到《还丹复命篇》的机会更大一些?”

入口处的方向又传来轰隆声,而且声音比前面大了许多,显然是封住地道的那十八道万载玄铁制成的铁门,又被孙穷经破了好几道。

恨云生沉声道:“不管怎样,我们还是尽快往前走,想办法赶在其他人的前面找到薛荔秘笈和出去的秘道,离开这里。”

我回头看了看,说:“你们先走,我好像有东西落下了,回去找一下,我很快就会追上你们。”

恨云生淡然地看了我一眼:“小心!”

“嗯。”我带着骐麟,往来路飞掠。

再次回到那个地道,出口处早已被铁门封闭,一个人影正在那里搜索着,显然是想要找出打开封闭地道的那十八道铁门的机关。只是当时虽然大家都站在欧阳石桥身边,但欧阳石桥究竟是用什么手法让这些铁门升起来的,却是谁也没有看清,那人虽然细心搜索,却怎么也找不到机关的位置。

察觉到有人靠近,那人猛然转身:“什么人?”

我叹一口气,走了过去:“丁落先生……原来是你!”

这人竟然是丁落秋枫!

第三百零八章 杀意对决!不可能的事!

虽然早猜到在我和恨云生、美美一离开。就会有人溜回这里,想要找到机关打开这些万载玄铁制成的铁门,把鬼师孙穷师和穷魂厉问星、恶魄斩天光等人放进来,却还是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是鬼降林之主丁落秋枫。

丁落秋枫看着我,眼中闪过阴戾之色,瞬地出手,一团冰雾朝我直袭而来。

跟我玩冰?

七星剑随手一挥,划出剑光,冰雾凝住,再骤然散开。

持着剑,我一步一步向他走去……虽然他是美美的父亲,虽然他未必打得开这些铁门,但在这种情况下,我显然不可能放过他。

万一真的被他打开了封住地道的这十几道铁门,鬼师孙穷经和卢眉娘、厉问星、斩天光马上就会冲进来,那我和恨云生、美美就真的是死定了。

丁落秋枫身子一转,转出十几个一模一样的人影,将我和骐麟团团围住。

骐麟却冲着其中一个吼了一声,我立时连踏七步,一剑刺去。

其他人影全都消失,只剩下了面前的这个。正快速后退。

七星剑一抖,连续追击出十二道剑影,一剑刺在丁落秋枫心口,却听到“锵”的一声,击出火花,剑光没能刺透他的身体。

丁落秋枫怒吼一声,身子一涨,身上像是覆上了一层厚厚的金属,同时也变得高大起来。

他纵到我面前,一掌朝我劈来,我赶紧跳开,他踏着大步连续追击。

我一边闪躲,一边冷笑道:“以你的身份,竟然也要去投靠孙穷经?投靠他对你又有什么好处?把他们放了进来,美美只怕也会死在他们手中,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替她着想一下?”

丁落秋枫朝我吼道:“我儿子被他抓去了。”

乱拳朝我击来。

他儿子?丁落无心?

我这才明白过来,难怪没有看到美美那个异母同父的哥哥,敢情是孙穷经抓走了丁落无心,用他的性命来要胁丁落秋枫?

鬼师孙穷经的手段竟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他知道绝恋姥姥已经布好封绝在这里等着他,肯定有人会趁着两虎相争的机会溜进来捡便宜,所以提前布好了棋子。

丁落秋枫因为儿子被抓走,不得不听命于鬼师孙穷经,这一点固然让人同情,但是此时此刻,我却也没有义务去同情他。如果被他打开了铁门,孙穷经马上就能够进来。我和恨云生、美美连缓冲的一点时间都不会有。

同情他就等于是害死自己!

一颗流星飞出,爆出千花万树,丁落秋枫却只是退了两步,然后继续朝我冲。这样子竟然也伤不到他,确实让我感到诧异,但如果这就是他的本事,那他也就没什么可怕的。

我身子一滚,滚到他的身旁,他的双臂在我头顶挥过,却全都挥了个空。与此同时,我一剑击在他的左脚,这一剑虽然伤不到他,却让他一个踉跄。

早已伏着身子守在旁边等待机会的骐麟疾扑而来,扑在丁落秋枫的后腰上,让本就失去平衡的他不得不继续往前栽。

而我已钻到他的身后,又是一招“火树银花”,甩出的流星在他身上炸出姹紫嫣红,紧接着就是扑嗵一声,他落入了热气滚滚的血池。

美美,抱歉,虽然他是你父亲。但在这种情况下,我也没有更多的选择。

通道的那一头再次传来轰响,显然是又有一层铁门被孙穷经突破。照这样看,根本不需要半个时辰,最多一两柱香,孙穷经就能闯到这里。

“小白,我们走。”带着骐麟,我朝恨云生和美美所在的方向追去。

……

刚一回到与恨云生和美美分开的地方,突然发现,有人等在那里。

等在那里的是恨云生。

美美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诧异地停在他的面前:“美美呢?”

他提着剑,立在那里:“我要跟你决斗?”

“你说什么?”我错愕地看着他,“在这里?这个时候?”

他冷冷地道:“不错。”

“你疯了么?”我怒视着他,“美美在哪里?”

“美美在哪里,不关你的事,”他将剑斜斜地指着我,“杀了我,你就可以去找她。”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刚才还好好的,我只不过回头转了个圈,回到这里,他就说他要跟我一决生死?

“你不会是以为我跟她有什么不正常的关系吧?”我觉得有些搞笑,“她是来找你的,她用卦术算出你会有生命危险,所以跑到这里来找你,她救过我的命,我为了报恩才陪她一起来……”

“我知道,”恨云生脸上带着痛苦,“但你也要知道,我宁可自己死,也绝不会看着美美受到伤害。”

“什么意思?谁要伤害美美?”我又惊又怒。

他到底在说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冰冷冷地看着我,强大的杀意混合着惊人的气势,朝我直压而来。我不得不以七星剑回应着他,才勉强抵消掉那几可令人窒息的杀气。

突然间,周围所有的血池全都腾起血色的巨人,这些巨人不停地转动,鼓掌,将那沸腾的血水洒得到处都是,它们就像是在为我和恨云生之间的决斗助威,血池里闪动的光亮越来越耀眼,整个地方就像是变成了一个令人晕眩的舞台,我和恨云生则是在这个舞台上表演着骑士闹剧的人偶。

“我不想跟你打,”我冷冷地看着恨云生,“所以……不要逼我杀你。”

两人之间的气势互相碰撞,撞出绚丽的火花,照这样下去,在杀意到达顶点的那一瞬间,我们将不得不同时出手,在刹那之间分出个生死。

那些血色巨人依旧在旋转,转得人头晕眼花,我很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然而此时此刻,我却无法将注意力分散到别的地方。

骐麟纵到我身边。朝恨云生左后侧的一座土丘怒吼一声。

那里有什么?我下意识地转过视线,心里却涌起不好的感觉。

注意力一不小心被骐麟的吼声给分散了,气势立时弱了下来,如果恨云生趁着这个机会强行出手,我可能连他一剑都接不下,就会死在这里。

然而恨云生没有出手,在我的气势变弱的这一瞬间,他的杀意在此消彼涨之下,立时达到了顶点,但他却犹豫了。

他想杀我的决心,并没有他看上去的那般坚决。

气势这种东西。虽然无形无影,却又无处不在,他虽然只是犹豫了这么一下,气势却也弱了下来,我和他再次形成相持局面。

就在这时,土丘的另一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少女声音:“喂,你在这里做什么?你……这、这个孩子……”

恨云生脸色一变,快速转身,闪电般朝土丘的另一边掠去。

原本就是杀意对抗的局面,他这样突然撤退,自然给了我一剑杀死他的机会,但我却没有这样做,我只是提着剑,紧追在他的身后。

那个少女声音,难道会是……

那些血色巨人突然崩落,溅起无数血花,到处都是刺鼻的腥臭和翻涌的血雾。

我跃过了土丘,第一眼看到的是……张莲!

她怎么会在这里?

张莲也看到了我,又惊又喜:“云诺。”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有些不能相信地问着。

进入此间的路应该是只有我们刚才进来的那一条,但鬼师孙穷经和卢眉娘、厉问星、斩天光全在那条路上,她当然没办法从那条路进来。但如果还有其它可以进来的路,她又是怎么找到那条路的?

“先不要管这个,”张莲伸手指去,“你看那个孩子。”

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我看到了站在暗处的美美。

美美的脸色极是苍白,翅膀收拢,双腿发颤,站在那里随时都会倒下,却又连动都不敢动弹。

在她的怀中依旧抱着那最多只有四五个月大的婴儿。

婴儿那两只小小嫩嫩的手都伸了出来,举着一支细细长长的剑,剑尖顶着美美的下颚。

我完完全全地怔住了。

……

这样的情形实在太过诡异。

婴儿手中细剑的剑尖上闪着碧绿色的冷光,一看就知道淬了剧毒,它轻轻地顶在美美的咽喉与下颚之间的位置,让美美不得不仰着头,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却连话都不敢说。

恨云生拿着剑在另一边,死死地盯着那个奇怪的婴儿。虽然想要救下美美,却又不敢上前。

那婴儿扭过脑袋,将我和恨云生、张莲全都看了一眼,明明只是一个应该什么事都不懂的婴儿,眼睛里却透着古怪的怨恨和智慧。

然后,他就说话了。

他看着恨云生说:“我不是让你杀了他么?你不杀他,我就杀了这个丫头!”

恨云生拿着剑,紧咬着牙。

虽然猜到是有人抓住了美美,以美美的性命要胁恨云生来杀我,但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要胁他的,竟然会是欧阳夫妇留下的这个婴儿……他是在做什么?为他的老爹老妈报仇?

难道这个世上真的会有“天智”这种事?他看到我杀死他的老妈,逼死他的老爸,小小年纪知道自己报不了仇,就想出这样的手段?

婴儿看向我,又说话了:“小子,我们好久不见了。”

这是一种怪诞到让人难以置信的情形,按理说就算是再聪明的孩子,能够在一周左右学会说话,就已经是很了不起了,四五个月大的孩子,最多只会牙牙学语,根本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但眼前这个婴儿虽然有些口齿不清,但确确实实是在说话,而且他那古怪的眼神,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孩子。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这莫名其妙的婴儿,我只觉头皮发麻。

然后,我突然意识到,欧阳石桥那个时候虽然是冲向美美,但他其实不是要杀美美……他是要杀欧阳夫人留下来的这个孩子。

还有,在刚进入幽云地阙时,我感应到身后传来的杀气,以为是欧阳夫人对我动了杀心,但其实那个时候,散出杀气的不是欧阳夫人,而是这个婴儿。

只是,谁又会想到那样深浓的杀气,竟然会出自一个才四五个月大、连路都无法自己走的孩子?

“好久不见?”我瞪着这个孩子,“有多久没见?”

我认识你么?我怎么可能认识像你这么变态的孩子?

那孩子用稚嫩的嗓子发出森森然的语调:“算上去,也有大半年没见了。”

大半年?靠,半年前你到底出生了没有?

“幽云地阙里有各种禁制保护着,绝天地通,无法用出鬼神之术,”那孩子冷冷地看着我,“没有葛劣那死老鬼帮你,我看你还能做什么?”

葛劣?这变态婴儿居然还知道葛老?

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光,我看着这怪诞的婴儿,失声道:“你难道是……木藏子?”

第三百零九章 居然……居然是百合?

那孩子怪笑道:“我就是木藏子。”

这婴儿居然会是木藏子?

被我用鬼神通灵之术请葛老帮忙。杀死掉的木藏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有些事情倒是变得可以解释了,他必定是以某种方式控制了欧阳夫人,强迫欧阳石桥替他做事,而这也能解释欧阳石桥为什么知道幽云地阙内的机关暗道,幽云地阙本就是木藏子用来藏宝的地方,欧阳石桥能够知道那些机关,当然是木藏子告诉他的。

而欧阳夫人之所以要杀我,应该也是木藏子做的手脚,木藏子被我杀过一次,自然恨我恨得要死。

幽云地阙里没有风,却让人觉得从身到心全都在发冷,我看着这以怪异和怨毒的眼神看着我的婴儿,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他明明就应该死了,为什么却还会用这种方式活下来?

重生?夺舍?

还是说他死后转世成了这个婴儿,却在无意间有了前世的记忆?

我看着已经变成一个婴儿的木藏子,木藏子却也看向张莲:“小丫头,你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

张莲嘀咕:“我为什么要被这样一个小家伙喊成丫头?”

“这里通到外面的,只有两条路,”木藏子冷冷地说,“其中一条被孙穷经堵着。另一条只能从里面打开,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他看上去也是又惊又疑。

张莲哼了一声:“关你什么事?”

木藏子怒视了张莲一眼,手中的毒剑依旧指着美美,脸却转向恨云生:“你马上杀了他们,不然我就杀了这丫头。”

恨云生汗如雨下,我看得出,木藏子的要胁真的击中了他的软肋。

他是真的很担心美美。

我看着木藏子,冷笑道:“要真杀了她,我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连路都没办法走吧?杀了她,你也死定了。”

木藏子怪笑道:“你可以试试。”

没有人敢试。

不管是我还是恨云生,都不敢拿美美的生命开玩笑。

远处再次转来震响,连带着周围的血池都在晃动。

木藏子的小脸看上去也有些不安,他盯着恨云生:“从现在开始,最好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恨云生怒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木藏子将手中的细剑移了下来,斜斜地指着美美的心口,也不知他做了什么,美美连神情都变得木然起来。美美看着恨云生:“恨公子,你就听他的好不好?你不听他的,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她的声音很怪,完全就不像是她自己说的。

恨云生手中的剑不断地颤动着,最终还是无奈地垂了下来:“我听你的。”

美美抱着怀中的婴儿,木木然然地往前走去,看上去就像是个木偶。木藏子朝我和张莲瞅了一眼,却也没有再逼恨云生和我动手:“不要让他们跟上来。”

恨云生持剑挡住我们,我和张莲只能无奈地看着他们往前走去。很快就消失了身影。恨云生和美美现在的处境,让我想起了欧阳夫妇,只是一时间,我却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他们摆脱这样的处境。

我们怎么玩得过木藏子这个活了两三百年的老不死?

苦笑了一下,我看向张莲:“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莲开始发急:“庭庭找到路……怪物、怪物……小黑……那孩子……”

“慢点说,慢点说,”我其实比她还急,“庭庭?庭庭也在这里?她现在在哪里?她被怪物抓走了?小黑?小黑也在?小黑又在哪里?你倒是快说啊……”

张莲开始嘀咕:“一下子叫人慢点说,一下子叫人快快说,你到底是叫人快快说还是叫人慢点说?”

拜托,不要纠结这种事好不好?

我瞪着她。

“你放心吧,庭庭没事,”她想了想,看上去也有点不太确定,“应该是没事……”

远处又是一声轰响,我拉住张莲的手:“一边走一边说。”

跑到尽头,又是一个蜿蜒向下的地道,往里面奔了两丈,张莲就停了下来:“这里有路。”

她在旁边的石壁上推了推,果然打开了一条小小的秘道。我们进入秘道,她又将秘道的门推了回去。秘道里一片漆黑,从骐麟的双目中射出光束,这才让我们能够把路看清。

秘道四四方方,壁面上砌着用来防止五行遁术的玉砖,刚才一片漆黑,这些玉砖也难以看清,现在有了光亮,这些玉砖就一层又一层地反射着从骐麟眼中射出的光亮。

我问张莲:“你怎么知道这里有秘道?”

“庭庭告诉我的,”张莲带着我往前跑,急促的脚步声在周围震出回音,“不过庭庭是怎么知道的,我就不知道了,一进入封绝,她就带着我找到了一条能够进入幽云地阙的路,那个路本来是只能从里面打开的,但是我们每到一个地方,总是有怪物从里头帮我们打开门或是打开机关,把我们放了进来。”

“怪物?”什么怪物?庭庭又是怎么知道进来的路?难道是星算的作用?但绝恋封绝里,不是任何卦术都不能用的么?

“嗯,一个很可怕的怪物,我是说它长得很可怕,但它好像是庭庭叫出来的,”张莲迟疑了一下,“总觉得……庭庭好像有点怪怪的。”

沉默一下,我问:“她现在在那里。”

“我也不知道,”张莲使劲抓着她的头发,把她自己的头发弄得乱乱的,这样的举动表示她真的无法理清思绪,“她把这边的路告诉我。说你在这里,让我来这里找你,然后她说你会跑到这个鬼地方来,肯定是想要薛荔秘笈,她去帮你找薛荔秘笈,再然后一下就跑没影了,找都找不到她。”

薛荔秘笈?庭庭又怎么会知道薛荔秘笈在哪里?

“都是你,”张莲瞅着我,抱怨道,“吃饱了没事做,好好跑到这种地方来,让人替你担惊受怕的。”

心里涌起一丝歉意,我牵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原本只是帮美美来追恨云生,连我也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会如此的出人意料,不但木藏子没有死,连庭庭和张莲也追到了这里。

我又问道:“那小黑呢?你刚才提到小黑……”

“嗯,有一阵子看到了它,但是一下就跑不见了,”张莲看了看静静地走在我们身后的骐麟,“你不是应该跟小黑在一起么?怎么又是小白在这里?”

这种事,我一时也没时间跟她解释。

秘道七转八弯,又不断向下。一直走到尽头。

封住出口的是一堵墙,张莲刚想把门堆开,我却隐隐听到外头有声音传来,赶紧阻止她,低低地说道:“外面有人。”

我发现墙上有一个可以看到外头的眼孔,于是凑了上去,发现外头是一个小小的房间,房间的角落里散落着一些箱子。

在外面的人,居然是花花和花小鹤。

她们正在……

我睁大了眼睛。

此时,花小鹤坐在一个金箱子上,裙子掀起。袄裤早已扔在一旁,露出纤细秀美的双腿。她双腿拔开,脸上是一副如痴如醉的享受,并不时发出动人的呢喃和呻吟,而花花却是收拢翅膀伏在花小鹤腹下,用双手撑着花小鹤的大腿,并将脑袋埋了下去,在那神秘泉眼吮吸和亲吻着。

这是什么状况?

“花花姐……花花姐……”花小鹤的声音从呻吟逐渐升华成幸福的哭喊,听得我气血贲张,腹下涌起火热的感觉。

张莲也听到了花小鹤的声音,把我拉开,想要往外看。

我赶紧从后面用双手捂住她的眼睛……不许学坏!

张莲哪里是那么听话的人?直接就把我的手往下拉,通过眼孔朝外看去,然后也怔住了。

你看完了?那又该轮我看了……我兴奋地想要把她拉开,她却一下子转过身来,足尖垫起,用后脑挡住眼孔,死也不肯再让我看。

难得遇到这么刺激的画面,我怎么舍得放过?于是伸手在张莲的胁下呵了一下,怕痒的她身子一缩,我已贴了过去,胸膛把她的脑袋压住,眼睛又贴在了眼孔上。

外面的两个女人居然还换了花势,花小鹤改成小狗狗般的姿势趴跪在宝箱上,襦裙掀得高高的,翅膀微舒,不断颤动,她一手撑着箱子,一手揉捏着她那乳鸽般的乳房,花花则移到了花小鹤的后边,扶着她翘起的香臀,整个脸贴在花小鹤臀上,用舌头挑弄着什么。

这这这……这画面是不是太刺激了点?

连我这十佳少年也也也……也有点受不了了……

还想继续往下看,张莲却突然挺了起来,脑袋在我的下鄂狠狠撞了一下,紧接着又是一抬腿,我腹下那已是坚硬的部位被她的大腿狠击了一下。痛得倒退几步,抚着那敏感部位弯腰跪倒,连站都站不起来。

死丫头,你淑女点好不好?论。。。。。。。坛

气愤地朝死丫头看去,她却双手笔直地叉着身后,娇躯直直的,挺胸抬头,脑袋依旧挡着眼孔,脸却扭向了一旁,很骄傲很不屑的样子。

什么嘛,是那两个女人自己要在外头表演的,又不是我的错。

好不容易痛才消了,爬了起来,狠狠地瞪着张莲。她发现我在瞪她,于是用更狠更恶的目光瞪了回来,我只好讪讪地移开目光……算了,外面那两人就算表演得再火热,她们和我也没什么关系,眼前这位才是我的未来老婆,我还是不要得罪她的好。

于是我走到张莲身边,和她一同肩并肩地背靠着墙,只是虽然不看,外面的呻吟、喘气、哭泣等各种声音还是时重时轻地传了过来,让人好不尴尬。我撞了撞张莲的肩,她也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话又说回来,外面那两个人居然在这种时候做这样的事,她们……会不会太悠闲了点?

第三百一十章 薛荔秘笈?!

好一会儿,外面的声音才停了下来。没过多久,就听到花小鹤惊惶不安的声音:“花花姐,我好怕……”

“不用怕,”花花的声音温柔地传了过来,“我们只要在这里等着就可以了,孙穷经答应过我,只要我们帮他,他得到薛荔秘笈后就会帮我们解决我们身上的冰符,然后,天涯海角的,我们就可以去任何地方。”

虽然想要装作温柔,但事实上,花花语气中的不安却还是无法掩饰。我猜想她其实也并不是真的相信孙穷经,只是这个时候,她已经不能不信。

过了一会,花花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小鹤,那个时候,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为了我杀死大姐,在大姐指出是我悄悄解开阴耗百棘锁的时候,我还以为我死定了。”

花小鹤抽泣着:“我们……我们本来不应该杀她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花花哄着花小鹤。“大姐不相信孙穷经,不肯跟他合作,但靠我们自己,根本不可能抢到薛荔秘笈。而且只要跟着孙穷经,就算是宫主也拿我们没有办法……”

她们又谈了一些,在她们的交谈中,我大体弄清发生了什么事。

在发现阴耗百棘锁被人破坏后,花碧雪就已经开始怀疑花花,但她却没有当着其他人的面指出来,因为那样做的话,花花就死定了。花碧雪是在离开其他人后,才开始指责花花,花花恼羞成怒下,强行出手,却打不过她大姐,结果却是花小鹤从后边给了花碧雪一针……

想起恨云生所说的与觉海赤凰宫有关的事,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同情雪鹤三姝,她们明知道就算进来,能够抢到薛荔秘笈的可能性也非常渺茫,却还是不得不孤注一掷。

而花花明知道孙穷经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信任,却还是去找他合作,甚至杀了自己的大姐。

暗叹一声,我拍了拍张莲,让她移开些,她扭头瞪着我。我苦笑一声,咬着她的耳朵说:“难道我们跟她们一起在这里等孙穷经?”

看起来,在孙穷经来到这里之前。花花和花小鹤都是不打算离开了,我们难道就这样一直陪着她们等下去?

张莲也意识到这一点,只好移了开来。我又朝眼孔看了一眼,见花花正搂着花小鹤,低头吻着花小鹤的嘴唇。花小鹤依旧是下身光光,裙子翻卷,酥胸半露,满面娇羞的。

我正想让张莲把密门打开,虽然这样子出去,也许会让那两个女人在羞愤之下与我们为敌,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外头多了一个人。

一个人从地面慢慢地“浮”了出来,立在花花身后。

土孩儿!

土孩子一声怪笑,花花骤然一惊,快速回头,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

一根毒针刺入了花花的胸口。

花花脸色惨白地转过头来,看着怀中冷笑着的花小鹤:“你……你……”

花小鹤将手一推,花花倒了下去,再也无法动弹,就算已经死去,她的眼睛依旧瞪得通圆。看上去就跟花碧雪一样……

土孩儿突然出现,杀死花花的却是花小鹤,这样的异变连我也没有想到。

土孩儿看着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花花,叹一口气:“可惜,可惜,心上插了针,没办法吃了。”

花小鹤拨开双腿,朝他娇笑着:“还有更好吃的,你要不要吃?”

“我要,我要……”土孩儿趴了下去,像狗一样爬到花小鹤的双腿间,舔了起来。

花小鹤笑着,一直在笑着,笑得绝望,笑得泪流满面。

只听到声音,却弄不清发生了什么事的张莲再也忍不住,把我拉开,从眼孔往外看了看,眼睛立时睁得大大的。

然后,她扭过头来与我对视着,想要我替她解说一下。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说,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土孩儿只怕早就已经藏在了这里,而花小鹤也早就知道土孩儿在这,这两个人显然早就有一腿。

一个是喜欢挖女人心吃的小男孩,一个是亲手杀了两个姐姐的少女,这两个人的心,到底扭曲成了什么样子?

花小鹤说:“土孩儿,我已经没有亲人了。从现在起,我做你母亲好不好?”

土孩儿说:“娘、娘……”

然后就是一阵急促的声音,和花小鹤疯疯癫癫的笑声:“我会像你亲娘一样对你好的……”

我从那眼孔往外看去,看到花小鹤已飞了起来,拿着一根鞭子拼命地往土孩儿身上抽着,土孩儿在地上一边滚一滚叫道:“对我好,对我好……”

我苦笑了一下,对这样的画面已不想再看,于是让张莲把门打开。

门开了,我牵着张莲走了出去,骐麟跟在我们身后,花小鹤和土孩儿全都滞住了,怔怔地看着我们。我朝他们笑了笑:“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土孩儿看着我们,脸憋得越来越红,突然大吼一声,身子一翻,朝我和张莲直冲而来。我松开张莲的手,她脚步一错,一拳击去,土孩儿喷血抛飞,撞在墙上,不断地喘息着。

我看向花小鹤。见她看了看土孩儿,又看了看我们,然后慢慢地滑落在地,掩脸痛哭。

我再次牵起张莲的手,转身往外头走去。

还没有走出这个房间,身后却转来花小鹤抽泣的声音:“带我走,求求你们……带我走……”

张莲转过身来,看到花小鹤满是哀求地看着她,心肠一软,转头向我看来。

我却向她摇头。

我不想去评价跪在那边的少女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不想去管她所做的事到底算对算错。但看她刚才毫不犹豫地杀死花花时流露出来的残酷和冷笑,把这样的人带在身边,对我们绝不会有任何好处。

“带我走,”花小鹤不断地流着泪,“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这里……”

张莲心肠还是太软,转头看着我,低声说:“我们还是带上她吧,反正就带她离开幽云地阙就可以了。”

上方转来鬼哭狼嚎的声音,虽然隔得较远,却还是直透进来,听得人心烦意乱,这声音显然是出自孙穷经的百鬼阴风吼。

没有时间和张莲讨论下去,我只好点了点头,让花小鹤跟着我们。

打开通往外头的门,我们往外跑去,花小鹤飞了起来,紧跟着我们。

无意中回过头来,我看到瘫在那里的土孩儿失魂落魄地朝花小鹤伸着手,花小鹤却是头也不回。

张莲带着我找路往下方跑着。

她对这里的路熟悉得很,哪处有机关,哪处有暗门,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穿过一个看上去满是尖刺、其实却藏了一条小路的陷阱,我忍不住问道:“这些路全都是庭庭告诉你的?”

“嗯,”张莲点着头,“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的,她在我的头上按了一下,我就全都记住了。”

我心想这还差不多,否则,像这种近乎迷宫的地方,张莲就算被人带着走了十遍,让她自己再走一遍,她也肯定会迷路。

只是这样一来,庭庭不免更加让我惊奇了。

庭庭到底是怎么知道幽云地阙里的机关陷阱和密道的?

她从小就在另一个世界长大,后来跟着我和张莲一同来到无星大陆,在白鹿学院待了一段时间,马上就去了姑射山。

不管怎么想,她都不会有机会来过这种地方。

既然这样。她又怎么能够知道这里的路?

张莲带着我左绕右弯,花小鹤则是默不吭声地飞在我们身后。

一直来到地底深处的一个大殿,这个大殿有点像一进入幽云地阙时的那个,地面和四壁全都是精铁铸成,殿中竖着十二根铁柱。大殿中央立着一个神像,只不过这个神像不是冥王,而是一个女的……她身上挂着飞绫,脚下踩着野兽,惟妙惟肖的神情极是冷漠。

神像的其它地方都是由精铁铸成,两个眼眶里却镶着两颗闪闪发光的黑色珍珠,让她看上去极是诡异,她的双手垂在腰侧,虚虚地合着,像是原本有什么东西被她握着,只是现在不见了。

“那里是我和庭庭进来的地方,”张莲朝右边一个已经打开的暗门指了指,“从那里就可以出去。”

“庭庭呢?”我有些心急。

“她说,如果我们先到这里,就让我们在这等她的,”张莲也有些不安,“我、我是不是不该让她一个人离开?”

我摇了摇头。

张莲会这样想,是因为在内心深处她还是把庭庭当成了以前那个柔柔弱弱,自己无法保护自己的小女生,然而现在的庭庭跟以前明显有着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正想安慰一下有些急躁的张莲,面前的神像却莫名地转了个圈,现出一个地道,紧接着,一个女生拍着翅膀从里面飞了出来。

“庭庭!”我叫道。

“云哥哥!”飞出来的女生高兴地向我飞来,在她手中还捧着一本漆黑的书,“给你。”

“这是什么?”我疑惑地问。

“薛荔秘笈!”庭庭微笑地看着我。

她竟然真的找到了薛荔秘笈?她这也太能干了吧?

第三百一十一章 万恶薛荔无劫期!

转头看去,我看到张莲和花小鹤也都怔怔地看着庭庭手中这本黑色的书。有些不太相信的样子。

“你来这里,不是要找这本书么?”庭庭想要把薛荔秘笈塞给我。

鬼才要这本书!我伸出手将她连人带书紧紧抱住:“你也真是的,到处乱跑,让人担心。”

她在我的怀中笑笑地说:“明明就是云哥哥你到处乱跑,让我们担心。云哥哥你也真是的,想要这本书就早点跟我说啊,你要是跟我说的话,我老早就帮你找来了。”

我将她推开一些,疑惑地问:“为什么早点跟你说,你就会帮我找来?”

“啊?没、没什么!”她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红了一红,把薛荔秘笈塞到我怀里,“我们快走吧,孙穷经马上就会冲下来,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我摇了摇头,把薛荔秘笈又塞回她的手中:“你们先走,我还有点事做。”

庭庭怔了怔:“云哥哥,再不走的话……”

就在这时,下方的地道里传来充满稚气却又极是愤怒的怪叫声,发出叫声的显然是已经变成婴儿的木藏子。

与此同时,上方那鬼哭狼嚎般的啸声也越来越响。

“我现在还不能走!”我尽可能用简短的话语把美美和那个婴儿的事告诉她们。又说道,“美美救过我,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扔下她。”

“原来那个人就是美美?”庭庭想了想,说,“我刚才确实在底下看到他们,那那个婴儿就是木藏子了?”

我问:“你和他们撞见了?”

“没有,”庭庭摇头,“我知道一条他们不知道的路,躲在那里面,没有让他们发现。”

她竟然知道连木藏子都不知道的路?

越想越觉得很神奇。

上方的啸声越来越响,孙穷经在不断迫近。

花小鹤颤声道:“再不走就、就迟了。”

我看向张莲和庭庭:“你们先离开,我救出美美,马上就会去追你们。”

庭庭摇了摇头:“我们竟然已经找到了云哥哥你,又怎么会再扔下你,让你一个人去做那样的傻事?”

那哪里叫傻事?

受人滴水之恩,就算不能以涌泉相报,也不能在别人有事的时候放手不管。要我在这个时候扔下美美和恨云生,我实在是做不到。

“没办法了,”庭庭说,“云哥哥,你和莲姐下去找他们,上面还有一些机关陷阱,我去把它们打开,看能不能多阻止孙穷经一下。”

看这样子,我不走她们两个也不会走,我只好让庭庭小心。

“放心,我对这里熟得很呢。”庭庭抓住我的肩。在我的唇上吻了一下。原以为她这只是一个俏皮的举动,没想到却有一副副画面随着她的这一个吻传递到我的脑海,看上去是些迷宫和暗道。

我开始意识到,那是通往下方的地图。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们小心!”庭庭一下子就跑没影了,我甚至无法看清她是往哪个暗门进去的。

“我们下去。”我看向张莲,她点了点头。

骐麟先往庭庭钻出的那个洞口飞了下去,然后,我和张莲也开始往下钻。

“那、那我呢?”花小鹤的声音显得焦促和不安。

“那条路可以出去!”我朝张莲说过的那个出口指了指,“你最好赶快离开这里。”

一说完,我就跳了下去。

下方是一个由无数面镜子组成的迷宫,一眼看去,到处都是我和张莲的影子,难辨真假,然后,花小鹤也飞了下来。

“我、我跟你们一起去!”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略一思索,我就知道花小鹤并不是真的想跟我们一起去救人,只不过她现在已经背叛了觉海赤凰宫,如果没有薛荔秘笈里的《还丹复命篇》,她随时都会死于赤凰宫宫主所种下的冰符,而薛荔秘笈现在却被庭庭给带走了,虽然她也可以在外头等我们。但她不相信我们会无条件的帮她,所以只好先帮我们。

虽然并不怎么相信这个女生,但不管怎样,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反正,只要薛荔秘笈在庭庭手中,她也不敢在背后弄什么鬼。

脑海中浮现出迷宫的出口,我和张莲、花小鹤往下方奔去。

……

……

在离开云诺和张莲后,谢庭庭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跑去开启能够阻止鬼师孙穷经的机关陷阱。

什么样的机关陷阱都阻止不了孙穷经,这点她异常的清楚。

她来到了一个密室。

密室的角落里坐着一个老太婆,她的身上鲜血淋漓,皮肉早已被孙穷经的元屠百鬼咬得支离破碎,许多地方连惨白的骨头都露了出来,背上的翅膀也早已折断。

这个老太婆就是绝恋姥姥。

就算提前布下了封绝,就算为了这一天的战斗忍受了二十多年的痛苦,她终究还是没能战胜孙穷经。

她的一只眼睛已经被孙穷经的太阴元屠指贯穿,一条血洞直通到脑后,如果只是看到她的这个样子,真的很难相信她还能活下来,但她却又确确实实还活着。

绝恋姥姥用仅剩的那只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女,看着少女眼中闪动的黑色光芒和嘴角那似有若无的冷笑,虽然这个少女在关键时刻救下了她,但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少女,她竟然有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你这个样子,根本活不了多久。”少女将一缕秀发拨至胸前,轻轻地玩弄着,她的语气轻柔却又冷漠。就好像自己只是在跟一个死人说话。

绝恋姥姥想要说话,却心口一痛,咳出血来。

“但是我可以帮你,”少女轻描淡写地说着,“我可以让你有机会在死之前杀死孙经穷,但这却是有代价的。”

绝恋姥姥看着少女……这么多年所积下的怨恨和痛苦,早已让她心中的恨扭曲到了极点,对她来说,已没有什么代价是不能付出的。

“你是不是觉得,已经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付出的,”少女诡异地笑着,“但是你错了,你将要付出的代价,会比死亡还要悲惨,所以你最好想清楚……认认真真的想清楚。”

比死亡还要悲惨的代价?绝迹姥姥看着少女,心里不禁有些动摇。

“我会给你报仇的力量,”少女张开双手,不断地转着圈子,“但是作为代价,在你死后,我会得到你的灵魂,我会把你放进薛荔地狱。你知道什么是薛荔地狱吗?那是冥界深处最阴暗的所在,万恶薛荔永无期。在那里,你将忍受千年万年的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绝恋姥姥身子一颤,看着少女,终于发出交织着恐慌和愤怒的声音:“你到底是谁?”

“你不相信我能做到?”少女依旧转着圈,笑声却时起时落,在各个角落回荡不休,“我可以把我的名字告诉你,到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我没有在骗你,我不会骗你的。我从来不骗死人,在我的眼中,你已经死了。”

停住笑声,顿住舞步,少女看着绝恋姥姥,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绝恋姥姥仅余的那只眼睛,瞳孔骤然一缩……她知道这个名字。

每一个将御鬼之道走到极致的阴阳术师都知道,却又都不敢说出来的名字。

这个名字是无法从其他人那里听到的,它是一个象征,是一个诅咒,是一个近乎于神灵的存在,只有在鬼道之路上达到最深境界的人,才能通过某种方式知道这个名字,然后一辈子珍藏在心里,永远都不能说出来。

正是因为这个名字是如此的阴暗和神圣,所以她知道,这个少女没有骗她。

她只是无法相信,代表了那个名字的人,竟然真的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或者说,那根本就不能算是人。

“你想好了没有?”少女娇笑着,“这可是你的机会,报仇的机会。”

沉默片晌,绝恋姥姥问:“如果我不答应……那会怎么样?”

“也不会怎么样,”少女笑得很开心,“你答应了,我会给你力量,让你有机会报仇,然后把你的灵魂扔进薛荔地狱。你不答应,我现在就把你扔进去,你可以选择,我给你选择的机会。”

绝恋姥姥使劲地喘了几口气:“这、这不符合冥界的法则……”

“嗯,”少女又开始转圈,“确实不符合,这只是我定的法则,有问题么?”

“但这里不是冥界,”绝恋姥姥盯着少女,“就算你给我力量。你也无法保证我杀得死孙穷经,你的力量……根本就不在这里。”

“对极了,”少女娇笑着,“就算我给了你力量,你也不一定杀得死他,我不骗你,我从来不骗死人,在我的眼里,你已经死了。但是,人都是会死的,是不是?就算是孙穷经,早晚也是会死的,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帮我挡住他,在他死后,我一定会把他也扔进薛荔地狱,让他跟你作伴,千年万年,永无劫期。”

让孙穷经跟自己一起,坠入那无边无际的可怖地狱?

绝恋姥姥的脸上,露出满是扭曲的笑容。

她知道这少女做得到!

万恶薛荔……无劫期……

第三百一十二章 宝库与救人!

穿过满是镜子的迷宫。牵着张莲,我在黑暗中跑着。

骐麟的眼睛照出光亮,花小鹤则紧紧地跟随在我们身后。

前方传来婴儿发怒的叫声,我猜想那是木藏子发现他珍藏的薛荔秘笈已不知去向,正在抓狂。

我停了下来,打量着周围,虽然只是一个狭窄的通道,但映入我脑海中的地图告诉我,这里隐藏着许多个暗门。

在右边的壁面上动了几下,一个暗门打开了,在骐麟目光的照射下映入眼中的,是数十个金色箱子。

这里竟然是一个宝库。

我走了进去,将其中一个箱子打了开来,里面有无数的珍宝,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们发财了。”张莲笑得合不拢嘴,睁得大大的眼睛里映出金币的影子。

“发财?还是等我们有命离开这里再说吧!”我没好气地说,“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做人不可太贪心……”

“嗯,做人不可太贪心……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张莲瞅着拼命地把这些珠宝往巫袋里装的我。

“你看你看,我就一点也不贪心,”我也笑得合不拢嘴。“这里有这么多的东西,我就拿这一点,我不贪心吧?”

“你要一点都不拿,才叫不贪心。”张莲也开始帮我。

“一点都不拿?”我使劲摇头,“你知道最近物价上涨有多厉害么?稀土卖成了白菜价,白菜却卖成了黄金价,可是活着就必须吃白菜,你总不能去吃稀土?所以生活是很不容易的,以后我还要养你和庭庭,庭庭娇生惯养,你又好吃懒做,现在不多赚点,以后怎么过?你自己说,我容易么我?”

“谁好吃懒做了?”张莲一脚朝我踹来。

身后传来花小鹤怯怯的声音:“那个……”

“啊,你不拿么?别客气,尽管拿,尽管拿!”反正这里有这么多,而且看这样子,隔壁的那些暗门很可能也全都是宝库,我又拿不完。

“我是说,”花小鹤的声音很小,“我们不是来……救人的么?”

救人?救谁?

我想了想……啊,对,救美美!

恋恋不舍地把手中的珠宝放下,我想了想,说:“木藏子发现薛荔秘笈被人偷了,肯定会马上折回来。这里好像是通到外面那迷宫的唯一出口,我们就在这里救人,你们两个听我说……”

我把我的计划告诉她们……

……

我打开了好几个密室的门,又把这些珠宝撒得到处都是,做出有人在这里盗窃和搜索的假象。

然后,我和张莲待在一间,两人都是背贴着门边上的墙,连大气也不敢出。

花小鹤待在我们对面的那间。

很快的,通道的另一边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翅膀的拍击声。

花小鹤装作听到动静,惊惶地跑了出来,扭头看了一眼。

“什么人?”木藏子的声音传来。

花小鹤害怕地看了一眼,往外头跑去。

木藏子冷冷地给恨云生下命令:“抓住她。”

美美的性命握在木藏子手中,恨云生不得不朝花小鹤追去,一下就将花小鹤追上,传来战斗的声音。

抱着婴儿的美美恰好停在我和张莲所躲藏的这间密室的门前。

木藏子却先一步感应到这里面藏了人,他用那稚嫩的手握着尖尖的淬毒短剑,剑尖抵着美美的咽喉,扭过头来:“什么人?”

张莲一下子窜出去,大吼一声:“丁落美美,还我老公命来。”

一拳击去。

靠,什么叫还你老公命来?你老公还活着。

木藏子原本猜想躲在这里的人是要救美美。却没想到这人竟然是一拳击向美美,一时措手不及。美美死了,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他抓着短剑一挥,劈出诡异的涡流,想要截住拳劲。

看似无坚不摧的拳劲却拐了个弯,击在地上,击出一个坑来。

整个通道都在震动。

而我却趁着这个机会脚步一错,刹那之间连踏七步……

第一步和第二步踏出密室。

第三步时刚好移到美美身后,连点她身上多处穴位,她身子一软,倒了下来。

第四步时绕到美美右侧,一剑劈飞木藏子手中的短剑。

第五步时到了美美的前方,七星剑点向木藏子的咽喉,他竟然用这只有几个月大的婴儿身体诡异地窜走,几个纵跃,跳到了半丈之外。

第六步和第七步,我在美美倒地之前接住了她,抱着她掠到匆匆回头的恨云生身边,把美美塞到他怀中。

然后,我与愤怒地半趴在地上的木藏子对视着。

虽然木藏子能够及时躲开我的七星剑,但这样一个弱小的身体,对他的影响显然真的很大,他连站都难以站稳。

这也是当然的事,如果他还拥有以前那种实力,又何必弄出这么多的名堂,以这样的手段要胁欧阳夫妇和恨云生、美美替他做事?

恨云生又惊又喜地看着在他怀中睡熟的美美……为了防止美美像欧阳夫人那样,在木藏子的控制下做出不可理喻的蠢事,我先让她睡了过去。

“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的?”木藏子又惊又怒。

确实。如果不是有熟知幽云地阙各条秘道的庭庭,我们根本不可能追着他到这里,他会这么吃惊也是很正常的事。

我考虑着要不要在这个时候把他解决掉,然而上方却突然传来一声震响,整个幽云地阙都在摇动,也不知道到底发现了什么事。

“薛荔秘笈是不是你们盗走的?”木藏子死死地瞅着我,“把它还给我,我就让你们走。”

变成这个鬼样子的你,有资格要胁我们么?

不理会半趴在那里的婴儿,我低声朝张莲和恨云生、花小鹤说道:“我们走。”

带着他们,转身往外头奔去。

必须要赶在鬼师孙穷经、卢眉娘、厉问星、斩天光,以及穷魂恶魄门的那些家伙的前面,回到那个大殿,然后尽快离开幽云地阙。

奔了一路,先是来到那满是镜子的迷宫。

突然间,脆响不断,所有镜子全都碎裂开来。

我们赶紧顿住脚步。

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我们周围闪电般地飞来掠去,并发出充满嘲弄的怪笑声:“你们逃不了的。”

原本以为已经变成婴儿的木藏子没有人抱着就无法移动,现在看来是我弄错了,但从另一方面,这仍然可以印证出他现在的能力有限,就算他以前是一个名震天下的传奇人物,就算他的魂魄仍然是那个首届高手榜上的高手。但他的身体终究只是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

“不要管他,继续走。”我低声说。

现在的木藏子,除了虚张声势地吓吓人,我不相信他还能做什么。

跑出了迷宫,从地道的入口钻了出去,然后怔在那里。

抱着美美的恨云生、张莲、花小鹤也全都钻了出来,站在我的身边,错愕地互相对望着。

大殿依旧是那个大殿,但那个精铁铸成的神像却不见了,

而玄铁铺成的地板上,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脚印。就好像那个不知铸的是哪个女神的神像突然活了过来。

在我们上方的某处。传来一声声的惨叫,间伴着孙穷经的怒叱。

有人替我们挡住了鬼师孙穷经?

我和张莲对望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另外就是……庭庭在哪里?

有人从通往上一层的路口冲了出来,他左肩断去,浑身是血,头皮也不知被什么东西削了一层。他看到我们,颤抖着伸出手来,却又马上倒了下去,一动不动。

张莲见我盯着这个人看,于是问道:“他是谁?”

“恶魄斩天光!”我叹一口气。

有鬼师孙穷经在身边,斩天光却仍然被人给杀了,在上面跟孙穷经战在一起的,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木藏子从我们身边的地道里飞出,一个空翻,挡住了我们离开这里的路。

“看来你是缠着我们不放了。”我用七星剑斜斜地指着他。

木藏子冷笑道:“你可是觉得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拿你们没办法了?”

我淡淡地道:“难道不是么?”

要是他真的还像以前那么厉害,那在我们进入幽云地阙的时候,他就可以把我们全都杀了。

而且我察觉到,就像我们不想与孙穷经战斗一样,他也同样在躲避孙穷经。

早在一百多年前,木藏子就已经是奇异高手榜上的人物,在上一届的高手榜上,孙穷经虽然与木藏子并称十大高手,但木藏子的排名毫无疑问是在孙穷经之前。

如果木藏子还是以前的木藏子,他根本不用怕孙穷经。

“不错,我确实是拿你们没办法,”木藏子怪笑道,“但如果你们不交回薛荔秘笈,那我就只能用出最后一招,先把你们杀了再说。”

“那就试试看好了!”我将剑斜斜地指着他。

薛荔秘笈还在庭庭手中,庭庭现在却不知道跑哪去了,我就算想交也没得交。更何况辛辛苦苦闯到这里,眼看着只要逃出流云峰就可以帮美美解开诅咒,谁会心甘情愿地把薛荔秘笈交给这样一个奇奇怪怪的婴儿?

“那你们就……死在这里吧!”木藏子半趴在那里,一声冷笑。

也没有见他做什么,突然间。阴风卷荡,在木藏子的婴儿身体背后,蓦地出现一个巨大的阴影。

阴影在不断地涨大,仿若一只狰狞的恶鬼,在它的手中倒持着一柄神秘的黑色镰刀,它的眼睛更是射出令人心寒的光束,将我们全都照定。

不、不可能……

我的心一下子就落入最深的深渊,手脚冰凉,额上生出阵阵冷汗。

这是……天囚冥神?!

第三百一十三章 天囚冥神vs天囚冥神!

原本以为变成婴儿的木藏子已做不了什么。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还能用出“天囚冥神”,这样的状况,让我意识到自己的判断出了错。

我一直是在用武学来做判断,下意识地认为身体的强弱也是衡量一个高手所具有的实力的最重要的指标,却忘了阴阳术和武学根本不是一回事。

“天囚冥神”并不是武学,而是阴阳术中的至强招式,而阴阳术看重的则是一个人魂魄的韧度。单以武学来说,现在的木藏子恐怕连个小孩子都打不过,但这样的身体,却并不妨碍他以强大的意志用出“天囚冥神”。

我蓦地伸出右手,试图召唤葛老帮忙,手臂上的光芒一闪而灭,葛老根本没有出现。

我的心沉到了极点。

为什么木藏子可以用出“天囚冥神”,我却无法用出鬼神之术?

“天囚冥神”的本质是从冥界召唤出冥神的影子,以冥神镰刀发出最强一击,虽然这一招强得可怕,但说到底,它仍然属于鬼神之术的范畴。

阻止我用鬼神之术叫出葛老的,要么是绝恋姥姥的“绝恋封绝”,要么是布在幽云地阙周围的禁制,但这样的封绝和禁制。对木藏子也应该同样有效才对。

“你可是在想,为什么我可以召唤冥神,你却无法用出鬼神之术?”木藏子用充满稚气的噪音冷笑着,“幽云地阙原本就是上古时期的阴阳术师建来祭祀冥神的宫殿,既然是冥界之王的宫殿,除了冥神,又有哪个阴魂能够进来?”

我冷汗直流,旁边的张莲、恨云生、花小鹤也好不了多少,甚至连骐麟也无法动弹,只能不断地发出低吼。

虽然是第二次遇到“天囚冥神”,但上一次有葛老在背后替我撑着,感觉远没有现在这么可怕。此时此刻,我x自己的力量面对着冥界之王的影子,才发现在它的面前,自己是那般的弱小,那强大而无形的压力重重地桎梏着我,直让我喘不过气来。

木藏子缓缓地举起他那小小嫩嫩的手,随着他的动作,他身后的冥神之影,也高高地举起了它手中的镰刀。

不斩身体,专斩魂魄,避无可避,逃无可逃的……冥神镰刀!

“再给你们一个机会,”木藏子森然道,“交出薛荔秘笈!”

我还没有说话,花小鹤已在旁边惊恐地叫道:“不关我的事,薛荔秘笈是他们偷走的。不关我的事……”

我冷冷叱道:“闭嘴!”

“是他们,全都是他们做的,”花小鹤颤着身子跪倒在地,翅膀收拢,掩面哭泣,“不要杀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谁也不想死。

我也在害怕,我也在不甘。

但在这样的局面下,就算是哭泣和哀求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看来你们是真的不想活了。”木藏子哼了一声。

冥神镰刀闪耀光芒,即将向我们斩来。

“薛荔秘笈在我这里。”就在这时,在我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

我心中一惊。

庭庭,快逃……

我艰难地回过头去,发现庭庭羽翅轻拍飞在那里,双手捧着薛荔秘笈。

糟了,她不把薛荔秘笈拿出来,木藏子不敢肯定它一定在我们身上,还不敢马上杀了我们,现在木藏子看到了薛荔秘笈,更可以毫不犹豫地把我们全都杀死,直接拿走薛荔秘笈。

我快速转头。再次看向木藏子,果然,他一声冷笑,右手一挥。

冥神镰刀在空中一个回旋,闪电般向我们劈来。

明知道谁都逃不掉,我还是下意识地转身护住张莲。

然而我们并没有死,在我们的头顶,突然闪出一串串的火花,紧接着就是木藏子的惊叫:“不、不可能……”

我快速抬头,结果发现……在我们的上方,竟然有两柄冥神镰刀,它们撞在一起,交击出充满死亡气息的黑色火花。

木藏子则是死死地盯着我身后的庭庭。

我回过头去……在庭庭的身后,同样有一个仿若狰狞恶鬼的巨大黑影。

第二柄冥神镰刀,就是出自它的手中。

天囚冥神!

庭庭竟然也用出了“天囚冥神”?

张莲也是像我一样看看木藏子,又看看庭庭,满脸的不可思议。

虽然这样,庭庭却是脸色惨白,额上冒汗,虽然用出了“天囚冥神”,但我看得出来,她用得极是勉强。

“你怎么会‘天囚冥神’?”木藏子也好不了多久,看来,现在这个身体对他并不是完全没有影响。

庭庭没有回答,她只是艰难地伸出一只手,身子不断颤动。

两柄冥神镰刀依旧撞在一起,互不相让。

我猛然醒悟过来……傻蛋,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

我强提真气,刹那之间连踏七步。一剑刺向木藏子。

现在是杀木藏子的最好机会……就像上一次在凤凰城外,葛老替我挡住了冥神镰刀,而我则趁机击杀了木藏子一样,这一刻的情形,就仿佛是那一次的重演,只不过上次帮我的是葛老,而这一次,替我挡住冥神镰刀的人是庭庭。

七星剑疾刺而出,一剑十二式,木藏子惊惶欲退,我的剑影却已闪电般破入木藏子婴儿身体的脑门。

他的身体却爆出血光,鲜血溅得满地都是。

就算我已经刺了他一剑,他也不应该爆得满地都是鲜血,这又不是CS里AK47的爆头。我立时意识到他是在用血遁,想要牺牲掉这个婴儿身体,将元神逃走。

两个冥神镰刀消失了一个,另一个蓦地划出一道光华,紧接着便是一声惨叫。

一个血色的影子贴在地上,摇了一摇,再飞一般掠走,消失不见,而那具婴儿尸体却是残留在那,身体支离破碎。

他这算是活着还是死了?对阴阳术不是很了解的我有点搞不清状况。

“庭庭!”张莲的惊叫声响了起来。

我赶紧回头。结果看到庭庭身子一摇,倒了下去。

快速地掠了过去,我将她抱在怀中,焦急地呼吸着她。

她抱着薛荔秘笈,虚弱地睁开眼睛看着我,露出一个笑容:“云哥哥……”

将手搭在她的手腕上,发现她只是气力用尽,并没有太多危险,我这才放下心来。

“云哥哥,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庭庭的声音很轻。“绝恋姥姥正在上面挡住孙穷经,不过她挡不了多久!”

挡住孙穷经的居然是绝恋姥姥?

我还以为绝恋姥姥早已经被孙穷经给杀了,看来这世上有些事情,确实是难以预料,不管一个人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事都算到,就算聪明到我这种地步也是一样……好吧,其实我只是想告诉大家,我是很聪明的。

抱起庭庭,我们不敢再多耽搁,沿着张莲和庭庭进来的那条秘道,快速地离开幽云地阙……

离开幽云地阙的这条密道七拐八弯,一路向下后,又变成一个陡峭向上的石梯,让人不得不一路往上爬。

到了外头时,我发现我们已经离开了流云峰,周围的情景不再是让人感觉自己得了色盲症一样的黑白两色,回头看去,流云峰也不再是那种隐入云雾般的感觉。

此时已是半夜,玉轮散下皎皎的冷光,将大地覆上了一层青潆。夜风刮过,极是冰凉,冻得人面颊发冷,连呵出的气息都带出雾来。

我们还是不敢多留,我抱着庭庭,恨云生抱着美美,张莲跑在我们身边,花小鹤苍白着脸,虽然犹豫不决,却还是紧跟着我们。

骐麟突然纵到前方,再一个掉头,低吼一声。

我们赶紧回头,结果发现流云峰峰顶的寒山寺突然爆开,上百只黑影带着可怖的呼啸声飞了出来……孙穷经的元屠百鬼。

它们竟是朝这个方向飞来。

“糟了,”庭庭在我怀中,虚弱地说,“绝恋姥姥已经死了。还有……孙穷经知道我们在这里。”

眼看元屠百鬼挟着百鬼阴风吼急涌而来,我咬了咬牙,将庭庭交到张莲手中:“你带她先走,我去阻住孙穷经。”

张莲失声道:“你怎么可能是他对手?”

恨云生和花小鹤亦是不相信地看着我。

但是我却必须去,如果被孙穷经追到这里,那谁也别想逃。

庭庭是唯一相信我能做到的人,她低声说:“云哥哥,你……把小白也带上!”

我点了点头:“你们先走。”

闪电般地朝元屠百鬼飞来的方向掠去。

骐麟紧跟在我的身后。

……

我立在一根树枝上。

这棵树是方圆半里左右的唯一一棵,看上去孤伶伶的,孑然一身。

伸出右手,释放出鬼神咒令,光芒闪过,打开了一条通往冥渡的神秘通道,藉着这条通道,葛老的魂魄进入了我的体内。

果然,只要离开了幽云地阙,使用鬼神之术就不成问题。

“小子,你最近已经把我和穆华叫出来很多次了,”葛老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响起,“一遇到麻烦就先想到使用鬼神之术,这对你的修为可没有什么好处。”

谁一遇到麻烦就想到找你们了?我没好气地想。

实在是我运气太差,总是会碰到这种奇异榜级别的高手,对上这种层次的高手,不找人帮忙,那不是找死么?

“这次你的敌人又是谁?”葛老感兴趣地说,“难道又是那个钟离?”

“不是,”我说,“虽然不是他,但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青色的月色笼罩着大地,元屠百鬼疾飞而来,感应到这里有生人的血气,绕在我的身边,到处乱飞,阴风惨雾,邪气逼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葛老冷哼一声,与我体魂合一,骤然出手。

摩罗真气具现成狂风,挟着强大的杀气,以我和骐麟为中心快速旋转,一时间天昏地暗,鬼神皆惊。龙卷风内,那些黑影一个个发出凄厉的惨叫,风消尘止时,便已全都消失不见。

云开雾散,天地复明。

我依旧立在树枝上,孤孤伶伶,孑然一身。

一道焰光破空而来,落在我的面前,那是一颗诡异的头骨,头骨的下方有一片怪异的黑影。

鬼师孙穷经。

第三百一十四章 绯月阴天?!

诡异头骨空洞的眼眶里发出森然的厉芒。孙穷经盯着我,冷冷地问:“什么人?”

“葛劣!”我(葛劣)若无其事地回应着他。

以孙穷经的修为和成就,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我用的是鬼神通灵之术。

葛老的名号,就算是隔了一百多年也还有人记得,孙穷经死死的看着我,冷哼一声:“薛荔秘笈在你身上?”

“没错。”无所谓地回应着他。

薛荔秘笈其实还被庭庭抱着,不过这一点,确实是无所谓。

现在最重要的是……杀了孙穷经。

我突然出手,拍出万千掌影,狂风卷落叶般卷向孙穷经。

孙穷经将口一张,吐出一团雾气,将所有掌影全都接下。

“还不错!”我(葛劣)怪笑一声,身子一窜,化作数十个残影围着孙穷经乱转。孙穷经头骨下方的黑影开始涨大,现出不知多少的手,每只手都射出一道惨绿色的光芒……太阴元屠指。

其它残影全都破去,还有一道绿芒向我击来。

我一拳击去,摩罗真气集结成束,以强大的劲气破掉朝我击来的太阴元屠指,再朝孙穷经狂击而去。

从孙穷经的左眼飞出一个鬼影,竟然把我的拳劲给吞了下去。

葛老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响起:“靠。找了个这样的怪物来跟我打。”

我看你明明就是很燃很兴奋的样子。

孙穷经头骨下方的黑影越涨越大,竟有顶天立地之势,我接连退了半里,才没有被这黑影给吞噬。从这黑影的体内生出密密麻麻的手,他身子一旋,这些手全都射出光芒,有若激光一般,将周围的地面射得坑坑洼洼,满地都是洞孔。

“小白,先去躲起来。”我交待骐麟一声,与葛老体魂合一,在这些绿色光束间飞来掠去。

一道光束从我的左臂掠过,划破一层皮,破去的地方冒出轻烟,痛得不可思议。

“这家伙的招式很怪!”葛老在我的脑海中评论着。

“因为他没有小JJ!”我回答。

记得美美说过,孙穷经以前还是蛮帅的,后来在外头拈花惹草,想要三妻四妾,被他的元配摇枝夫人剪断了命根子,然后才得到了元屠真经,以某种神秘的术法将他原来的身子完全舍弃,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孙穷经发现单靠大阴元屠指无法杀死我,发出一声怪异的啸声,天地骤然一暗,我抬头一看,发现天上的玉轮莫名不见,冷月却变成了……血的颜色!

孙穷经头骨下方的巨大黑影有若山岭的倒影。向我直压而来,从黑影里伸出的无数只手再次发出惨绿色的光束。

我不断地奔跑,然而那血色的月光仿佛带着无形的魔力,死死地压在我的身上,动作放缓,身体僵硬,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腹部传来巨痛,其中两道光束穿过了我的身体……

……

此时此刻。

张莲背着庭庭,与恨云生、花小鹤逃到一处山脚,回头看着夜空。

皎洁的玉轮莫名地失去了踪影,一向黯淡无光,仿若是玉轮的影子般的冷月,却散发出诡异的红,这种血红色的月光笼罩着大地,甚至连山岭和树木的倒影都已被它侵蚀。

“这是怎么回事?”张莲疑惑地扭头看着恨云生和花小鹤,她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间毕竟还不足一年,不敢肯定这种现象是不是像她以前所在的那个世界的日蚀或者月蚀一样,属于那种虽然并不常见,却也偶尔会遇到的自然现象。

但她却看到恨云生和花小鹤也是怔怔地看着血色的冷月,显然这种天象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她听到背上传来庭庭诧异的声音:“绯月阴天?”

绯月阴天?那是什么?

“莲姐,让我下来。”庭庭低声说道,“绯月阴天是传说中天族所用的神技,连远古时期的天人也没有几个人会,孙穷经必定是跟天族做了什么交易,才能得到绯月阴天,就算云哥哥有鬼神之术,也、也不可能赢得了的。”

张莲赶紧把庭庭放了下来,扶着她,也忘了去想为什么谢庭庭会知道这个,只是急急地问道:“那怎么办?”

庭庭看着天空中那血红色的冷月:“我试试看,能不能将它关闭,帮到云哥哥。”

说完,庭庭虚弱地站在那里,双手捧着薛荔秘笈,翻开到其中一页,念出古怪的句子。

她的声音明明是那般清脆,听在耳中,却又让人无法知道她在念些什么,就仿佛她念出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拥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人想听也听不去。

夜空那轮血色的冷月,颜色开始慢慢暗去。

张莲开始松了口气。

突然间,一道剑光划破苍穹,从谢庭庭的背上刺了进去,透体而出,血花溅起,耀红了张莲的眼睛。

“庭庭!”张莲失声惊呼,慌忙接住倒下的庭庭。

黑暗中掠出一个人影。挟着金色的剑光划了过来。恨云生抱着美美无法出手,花小鹤想要出手却又有些犹豫,就是这么一瞬间,那人已掠到了张莲身边,伸手去抢薛荔秘笈。

“眉娘?!”张莲愤怒地看着冲到自己面前的夜叉族小姑娘,却也只能抱着浑身是血的庭庭跳开。

卢眉娘伸手抓了个空,一剑朝张莲划去。

花小鹤意识到再不出手,薛荔秘笈就要被人抢走,不敢再怠慢,手指一弹,三根银针刺向卢眉娘,与此同时,恨云生也腾出手来,划出一剑,剑尖奇诡地跳了一下,直点卢眉娘的左胁。

卢眉娘的身子一缩一扭,快至极点地将恨云生和花小鹤的攻击同时避开,让他两人大吃一惊。

张莲却也借机跳到远处,朝卢眉娘虚虚地踢出一脚,灵蟒拳劲从脚尖透出,飞向卢眉娘。

卢眉娘却冲了过来,一剑劈散张莲的拳劲,其势不停。

她的速度实在太快。恨云生和花小鹤根本就无法将她拦下。张莲虽然仍在后退,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卢眉娘越冲越近。

无奈之下,张莲只好腾出手抓住薛荔秘笈朝卢眉娘扔去:“给你。”

没了薛荔秘笈,总比自己和庭庭死在这里要好。

卢眉娘伸手去接,却接了个空。

从地底突然伸出一只漆黑的手,抓住了薛荔秘笈。

一个额上长角、身披竹甲的怪物从地底钻了出来,将张莲和重伤的谢庭庭护在身后,它看着卢眉娘,发出一声满是愤怒的吼声。

这是什么?卢眉娘心中一惊。

卢眉娘和恨云生、花小鹤不认得这身披竹甲的怪物,都不敢妄动,张莲却是松了口气……她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怪物。在进入幽云地阙时,那条秘道有许多地方只能从里面打开,当时,帮她们打开秘门和机关的就是这个怪物。

它似乎是庭庭的护身鬼神!

虽然觉得,现在的庭庭有许多神秘和奇奇怪怪的地方,让人有点看不懂了,但至少这个怪物是自己人……或者说是自己鬼?

身披竹甲的怪物将右手放在脑后,竟从它的脊柱里抽出一支长长的剑。

剑,高高地举了起来,剑光耀出,将卢眉娘隐隐罩定……

……

同一时间,在一座山岭上。

一个身穿锦衣的男子站在那里,抬头看着挂在天空的那轮血色的冷月。

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那人手中提着灯笼,如果云诺在这里的话,就会认出,这个人就是多次邀请云诺前往詹台镇南王府的鹿行山。

锦衣男子双手负后,看着血色的冷月,动也未动。

“王爷,”鹿行山在他身后低声道,“此处非王爷久留之地,还请王爷尽早离开。”

镇南王长叹一声:“此处非我久留之地,那天下之大,又有什么地方是我的久留之地?”

鹿行山沉默。

“绯月阴天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出现,看来孙穷经和周老、青璇、卢眉娘他们之间必有交易,”镇南王道,“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青璇让孙穷经帮他们从冥界召唤出木藏子的魂魄,以逼问修罗神机大法的秘密,不过他们竟然以绯月阴天的秘密作交换,看来他们倒是真的舍得下本钱。”

鹿行山道:“孙穷经已经得到了绯月阴天,那青璇姑娘必定也已得到了修罗神机大法,那他们为何还要抢夺薛荔秘笈?”

“也许是他们不敢肯定从木藏子那逼问出的修罗神机大法是真的,也许是薛荔秘笈里还藏有别的秘密,”镇南王道,“他们早已不相信我,我也无法再知道他们的更多秘密。”

鹿行山低声道:“可惜云公子不肯相信王爷。到詹台与王爷一会,否则十二天诛,必定已被王爷一网打尽,绝不会弄到现在这种地步。”

镇南王摇头道:“我如果是他,我也不会如此轻易地相信别人,事已至此,多说无异。”

夜风吹过,大地被那殷红的月色笼罩,显得异常诡异。

镇南王转过身,朝山下走去:“走吧。”

鹿行山诧异地道:“王爷就不担心云公子会死在这里?”

镇南王淡淡地道:“他要是如此简单的就死在这里,那他就不是逆天联盟等待了上千年的那个人,他要真是那个人,那他就绝不会死在这里。”

说完,他就这样大迈步地向山下走去。

鹿行山提着灯笼,跟在他的身后……

第三百一十五章 葛劣、鬼师、飞天猫!

战斗仍在持续。

我身上被孙穷经的太阴元屠指刺出了许多个血洞。幸好全都在关键时刻避开了要害位置,然而这样下去,我却早晚会死在孙穷经手中。

夜空中覆下的那血色的月光,有一下子褪去了许多,在那个时候,我感到整个人都轻松下来,然而这种情况只维持了短短一下,冷月洒下的血光马上又深了起来,那种无形的压力又继续重压在我的身上。

这种情况下,我也只能与葛老体魂合一,全心全意闪避着孙穷经的太阴元屠指,不敢有丝毫大意。

又是一道光束击中了我,让我一个踉跄。

就在这时,两声怒吼同时传了过来,落在我的身前。

竟然是小白和小黑。

小白原本就在边上,看到我有危险,会跑出来也很正常,我只是没想到小黑突然也窜了出来。

虽然张莲说她在幽云地阙里看到了小黑,但因为小黑一直没有在我面前出现,我还在想她是不是看花了眼。

一金一黑两只麒麟同时朝孙穷经窜去,吸引着孙穷经的注意力。给予我喘息的时间。孙穷经以太阴元屠指射向它们,小白总是能够知机躲开,小黑则是不断化作黑线,时隐时现,让孙穷经的太阴元屠指击在空处。

趁着我这个机会,我快速调息,身子蓦然一转,周围的空间立时扭曲了一下……摩罗十八叶之“风旋叶转”。

这“风旋叶转”乃是藉着葛老的实力施出,自是威力倍增,方圆数十丈内,整个空间就好像突然塌陷了一般,夜空中照下的血色月光竟全被屏蔽在外。

我再一个纵跃,跃到高处,集结成束的真气不断击向孙穷经那颗丑陋的头骨。

孙穷经无法看破“风旋叶转”,只能四处乱飞,躲避我的拳劲。他想要脱出“风旋叶转”的范围,却怎么也无法做到,躲得极是狼狈,这也让我判断出,只要有办法避开那奇怪的血色月光,孙穷经的实力虽然强大,却还比不上全盛时期的木藏子。

“原来也就只有这点本事!”我(葛劣)闪电般追上孙穷经,刹那间拍出十八道掌影,全都拍在孙穷经的头骨上。

头骨爆裂,炸出强大气劲。

我暗呼一声“糟糕”,和小黑小白一起,被气劲撞得抛飞在地。

原本就被太阴元屠指刺出许多血洞的身体。又受到了气劲的冲击,令我胸闷得想要吐血。我强忍着头晕目眩般的感觉,看向孙穷经。

孙穷经那颗怪异的头骨已经炸成了粉碎……然而头骨下方的黑影却没有散去。

“风旋叶转”的效果已经消失,血色的月光再次洒下,压得我喘不过气来。骐麟和麒灵全都跳到我身边,死死盯着散出森森寒气的黑影。

葛老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响起:“小子,看清楚了么?”

“嗯,看清楚了,”我看着孙穷经那失去头骨却仍然存在的黑影,通过意念回应着葛老,“这家伙……不是人!”

那黑影慢慢地缩在一起,并生出变化,变成了一只背上生着黑色翅膀的猫妖。

在无星大陆上有一个传说,能够活到五十岁以后的猫就会长出翅膀、变成猫妖,这种猫妖又被称作“猫又”。

幻兽猫又。

又叫做飞天猫。

我原本以为孙穷经是将他的身体舍弃,只留下了一颗脑袋,现在我知道自己弄错了,他甚至连他的脑袋都舍弃了。他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了曾经在辟虐追杀我和张莲的那些妖兽,那是一种将夜叉族战士与幻兽融合的古怪生物,其目的就是为了让融合后的战士同时拥有人类的智商和幻兽的异能。

而孙穷经似乎做得更彻底。他竟然不知用什么方法,把他的灵魂都转移到了幻兽身上。

“竟然把自己变成这个样子,”我冷哼一声,“好好的人不去做,却要做一只猫,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猫妖口吐人言:“关你屁事。”

“啊,是我弄错了,其实你本来就不能算是人了,至少不能算是男人,”我嘲弄地道,“连命根子都被老婆割了的,算什么男人?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嫌你那个断了根的身体太丢人,才宁可变成这个样子?”

孙穷经怒道:“看来你真的是不想活了。”

我冷笑道:“那就看看谁死得更快。”

飞掠过去,一拳击出。

已经变成猫妖的孙穷经却拍着他那黑色的翅膀飞上天空,往远处飞去,一下就没了踪影。

“他居然逃了?”葛老错愕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念头在心中快速地一转,紧接着就是往下一沉,我赶紧说:“不是,他是想躲过鬼神之术的使用时间。”

孙穷经大概是发现以他的实力很难杀得死被葛老附身的我,不想冒险,于是干脆先躲起来,鬼神之术是有时间限制的,他只要在葛老不得不返回冥渡后再出来,那我就死定了。

以他这种身份地位,居然还要使用这样的手段,只能说这家伙枉为高手榜上的强者。

想躲?嘿嘿,可惜,你躲不了。

我扭头叫道:“小黑。找到他。”

小黑身子一窜,如电光般往远处掠去,我和骐麟紧跟在它的身后。

孙穷经原本就擅长通神御鬼之术,又将他自己变成了幻兽,他要躲起来,确实很难找得到他。只可惜他千算万算,却没有想到我身边的这只黑麒麟最擅长的就是找敌人,小黑很难找到它所关心的人,却总是能够轻易地找到它所讨厌的人。

它很讨厌孙穷经,所以它一下就把孙穷经找了出来。

孙穷经居然又窜回了流云峰的山脚下,躲在一个地缝里,由于他没有想到我竟然能够如此简单地就找到他,错愕之下,反应慢了一拍,与葛老体魂合一的我散出杀意,纵身而起,一拳击出,杀意直接将孙穷经的魂魄锁定,让他遁无可遁。

那血色的月光虽然依旧洒了下来,但此时我已经渐渐适应了它。

孙穷经无路可退,不得不扑了出来,吐出惨绿色的火焰。

小黑化作黑线,再快速地聚成一个老太婆的样子。朝孙穷经阴森森叫道:“穷经,我又来了……”

它变成的是绝恋姥姥的样子。

孙穷经心神立时一乱。

而我已一拳击破那惨绿色的火焰,提至极点的气劲轰在他那变成猫又的身体上。猫又发出一声惨叫,骐麟和麒灵更是扑到它身上,一番扭打,咬断了它背上的两只黑色翅膀。

这一次,甚至不用葛老帮忙,我抽出七星剑旋身一劈,斩杀了猫又。

猫又断成两截掉在地上,从它的身体里爬出一个血色的小人,我猜想这应该就是孙穷经的元神。又是一剑掷去,将血色小人的身体刺穷。

血色小人发出一声惨叫,倒在血泊中,再也无法动弹。

虽然杀了孙穷经,我却也累到了极点,身上伤痕累累,这些伤主要都是在天空中那血色冷月刚刚出现时,身法受到血色月光影响,被孙穷经的太阴元屠指刺伤的。

抬起头来,夜空中那血色的冷月正在快速黯去,玉轮再次出现,月光又变回了原来的青色。

“葛老,那是什么?”我通过意念交流问道。

“不知道,我以前也从来没有见过,”葛老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响起,“我一开始是把它当成了这家伙弄出来的幻象,没有把它当回事,才会差点着了道。虽然传说中,一些至强的阴阳术拥有改天造地的惊人效用,但也只是传说罢了,以前倒是真的没有见到过。”

确实,在刚看到血色冷月的那一瞬间,我也以为这是孙穷经以某种术法让我的五观六感生出了错觉,而没有想到天上的月亮竟然真的变了颜色。

“葛老,”我说,“多谢!”

“我也不过是出来玩玩而已,有什么好谢的,”葛老淡淡地道,“不过这家伙没什么劲,不如上次那个。”

他说的“上次那个”当然是酒神钟离,不过葛老虽然想跟钟离打上一架,我却也没吃那么饱,钟离不来找我麻烦我已经谢天谢地了,难道我还自己跑去找他麻烦?

葛老很快就离开了。

我取出银针,用公孙雪教过的“金针渡穴”疏通身上受伤的经脉,孙穷经的太阴元屠指虽然厉害,好在被伤到的都不是什么重要地方。将经脉疏通后。我向麒灵招了招手:“小黑,过来。”

它扭着脑袋,哼了一声:“过去做什么?”

说是这样说,却还是走了过来。

真是一只傲娇的麒麟。

在它的脑袋上摸了摸:“小黑,幸好有你在这,要不然我就麻烦了。”

“我又没做什么!”它低声说。

我笑了笑……小黑之所以离开我,是因为它把我被斩天光砍中的那一刀怪到它自己头上,它觉得是它所带来的厄运害了我。虽然这样,但它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出现,那就表示它其实还是舍不得离开我。

也许,它是想要证明,它并不只会给我带来厄运,它也能够帮得上我。

“留在我身边吧。”我对它说。

“不要!”

“为什么不要?”

它嘀咕着:“我留在你身边……会害死你的。”

“谁说的?”我笑着说,“这一次,你不就帮了我?”

它却往静静地立在另一边的小白看了一眼。

我苦笑了一下……看来它的内心还是在纠结,它可能是觉得这一次它之所以没有害到我,只不过是因为小白也在这里。

虽然我也不敢肯定这样的想法有没有错,但我真的不希望它去钻这样的牛角尖。

“小黑,你要走也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它瞅了我一眼。

我用右手的手指沾了衣服上的血迹,用它在左手手心画了一个咒印,再将左手往它按去。它想要躲开,我却认认真真地看着它:“不要动。”

手心按在它的脖子上,咒印一闪而灭,与此同时,一种奇妙的精神连系将我和它连接在了一起……这是召唤刻印。

“你可以去任何地方,”我摸着它的脑袋,“但我希望你记得,不管你到了哪里,我都是你的主人,是你的朋友。只要有这个召唤刻印在,我随时都可以找到你,就因为我随时都可以找到你,所以,你就不再是孤独的。在我需要你的时候,我就会把你叫到我的身边,那个时候,你会帮我么?”

它流着泪:“嗯,只要……只要你不让人家做那种会让人怀孕的事就可以了。”

呃……它还是这么气人!

将它抱了一下,再慢慢松开:“别跑太远。”

它“嗯”了一声,往远处奔去,途中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跑得没影了。

骐麟慢慢地踱了过来,骑到它的背上,我大声道:“小白,我们也走吧。”

它踏着火云,背对着流云峰,往张莲和庭庭的方向奔去……

……

骑着骐麟,飞在青色的月光中,夜风冰冷,血水粘在身上,被风吹得干了。

飞了一大段,我突然发现前方山脚下正有两群人在互相对恃。

赶紧落了下去,结果看到,张莲和庭庭、恨云生、美美、花小鹤都被人围在中央,美美依旧没有醒来,庭庭竟也身上带血,倒在张莲怀中。

出了什么事?是谁伤了庭庭?

在他们的前方,站着一个男子,竟然是儒侠孙越。张莲和恨云生、花小鹤都喘着气,有些儿狼狈的样子,看上去已经战斗了好一阵,此时,孙越正立在那里,将他们护在身后。

围住孙越和张莲他们的是一伙黑衣人,这些黑衣人的装扮让我眼熟,然后我才想起,在姑射山缥缈峰时,董天舒所带的手下就是这副打扮。

此外,又有不少人将这些黑衣人围在了里头,公输、洛、桃红、冷幽幽也都在这些人中,他们将这些黑衣人团团围住,让这些人不敢妄动。

我很快就弄清了当前的状况,应该是这些黑衣人突然出现,想要从张莲他们手中抢夺薛荔秘笈,孙越和暗侠义的人及时赶到,和这些人形成了僵持局面。

骐麟载着我,踏着火云从所有人头顶飞过,一下就落在张莲身边。

“庭庭,”我跳了下去,焦急地看着庭庭,“你怎么样?”

庭庭虚弱地睁开眼睛,绽露出一个笑容:“云哥哥……”

见她还活着,我这才放下心来,转身看着那些黑衣人,剑未出鞘,杀意先发:“是你们伤了她?”

那些黑衣人对望一眼,其中一人咬牙道:“上!”

他们强行冲了上来。

我抽出剑,冷冷地看着他们……想要送死,那就来吧!

……

第三百一十六章 宝藏!洗浴的少女!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形势。这些黑衣人人数虽然也有不少,但却无人是孙越和桃红的对手,孙越儒雅一些,并不怎么愿意对这些弱者出手,桃红的幻术,却直接让许多敌人无法动弹。

另一边的幽幽更是叫出九婴大开杀戒,她身边的自己人只能纷纷避开,生怕被她的九婴误伤。

一时间,我反而无事可做,干脆回过头来,查看庭庭的伤势,这一查,立时吓了一跳。刚才见她虽然身体虚弱,精神还好,以为她受的并不是什么重伤,现在才注意到,她竟是被人一剑从背后刺穿,这样的伤势,能够活下来简直就是奇迹。

“我已经用银灵玉蟾给她治过,”张莲低声说,“幸好没有刺到心脏。刚才孙越又给了她一颗北雪世家的灵丹,虽然有些失血过多,但没有性命危险。”

我又惊又怒:“是谁做的?”

张莲说:“眉娘!”

卢眉娘?竟然又是那个死丫头?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想杀一个人。

上次在姑射山,卢眉娘刺了张莲一剑,幸好张莲身上穿着天蝉衣,虽然肺腑错了点位,却没有受到多大的伤,想不到这一次,她却又跑来刺了庭庭一剑。

张莲好好的,突然抱怨了一下:“庭庭,你也真是的……”

我愕然地看了张莲一眼,心想明明是卢眉娘跑出来刺了庭庭一剑,为什么张莲听上去像是在责怪庭庭?

正想瞪张莲一眼,却听到庭庭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莲姐,对不起……”

咳,她们这是什么状况?

我看了看张莲,又看了看庭庭,心想难道她们是在打哑谜?

这时,幽幽也跑了过来,看到我和庭庭都是身上带伤,吓了一大跳,担心地问这问那,知道我们都没什么事,才安下心来。

天边开始出现曙光,所有的黑衣人都被杀了个干净,暗侠义的其他人开始打扫战场。没过多久,蓝姐的飞船出现在天空,缓缓地飞了过来。

“庭庭,阿诺!”蓝姐从飞船上飞下来,同样也是吓了一大跳。

“我没事,”我告诉她,“庭庭受了点伤……”

蓝姐赶紧让我们把庭庭送到飞船上去休息。

……

接下来,事件的发展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孙穷经和绝恋姥姥都已经死去,卢眉娘也没能抢走薛荔秘笈,贪图薛荔秘笈和宝藏的人,或是死在孙穷经的百鬼阴风吼下,或是死于自相残杀,能够活下来的,根本没有几个。

董天舒原本是存了等所有人都杀得你死我活之后,再出手抢夺秘笈和宝藏的想法,这种做法虽然阴险,却也是最保险的办法,只可惜他的人在和暗侠义的冲突中死了不少,没死的也不敢再呆在附近,而他自己可能是因为爱惜名声。不想让人知道他与杀人夺宝的事有关,从头到尾连面都没有露,别人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最后的结果就是,在我和张莲、庭庭等人在飞船上休息的时候,公输、洛、桃红和暗侠义里的其他人,全都跑到流云峰搬宝藏去了。

整件事的结局完全符合蓝姐事前的预期,甚至她自己也没有想到竟然会进展得这么顺利,只是,原本应该眯眯笑的蓝姐,却因为庭庭的受伤而开心不起来。

庭庭在睡过去前,将薛荔秘笈交给了我,由于美美也还没有醒来,我就先把薛荔秘笈放进了巫袋,这一路从鬼降林赶到流云峰,又分别与阴阳双煞、丁落秋枫、欧阳夫人、木藏子和孙穷经等人战斗过,身体早已疲倦得不得了,只是身上脏兮兮的,就这样睡下去实在是不舒服,于是趁着飞船绕着流云峰转悠的空当,我找了一条河流,下去洗了个澡。

此时已是入冬,天气早已转冷,连河水也是冰冷冷的,我只好先练了一趟五走伏魔拳,活络一下筋骨和血液,再以真气护持全身,脱下衣服跳到水中。

就当是锻炼自己的意志吧……我自嘲地想。

虽然很想痛痛快快地洗个热水澡,但条件就是这样,也没什么办法。

洗到一半时。守在河边的骐麟突然吼了一声,提醒我有人来了。

不过它只是随随便便的吼了一下,这就表示来的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家伙,我是人,骐麟算畜,所以人畜无害,就是对我和它无害,我猜想来的人不是张莲就是幽幽,转过头来……果然是幽幽。

此时,她穿着一件浅红色的小短袄,下身是一条百褶裙,内里穿着灰棉裤,翅膀上的彩带与头上扎着的丝带也都是浅红色,看上去蛮可爱的。

“幽幽,偷看别人洗澡可是不好的行为哟!”

幽幽红着脸:“谁、谁偷看了?”

“不是偷看,难道是想下来陪我洗澡?”我嘿嘿地笑着。

她红着脸,咬了咬牙,竟然开始脱衣服。

我睁大眼睛看着她。

她先是脱掉短袄和裙子,只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心衣,想要脱棉裤时,发现我在盯着她看,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马上又开始消失,臊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你、你转过去。”

不。我就要看你脱裤子!

幽幽同学加油哟……咳,我这到底是什么心态?

在我淫秽的目光的鼓励下,她还是弯下腰来,双手拉着裤头往下脱。不得不说,她的这个动作实在是太香艳了,看得我心跳加速,眼睛怎么也不舍得挪开。

然后,她收拢翅膀站在那里,双手羞羞地捂着腹下,其实她就算不捂,棱形心衣的下角也刚好能够挡住那神秘的所在。但她这一捂,反而让她更显清纯和可爱。

此时,除了这件鹅黄色的心衣,她身上已再没有其它一丝布料,玉藕般的手臂和纤细白嫩的腿儿全都裸在外头,胸前悄然地鼓出诱人的小丘,脸上是害羞到极点的嫣红。

然后,她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脚尖拈着,踏进了水中。冰冷的水流和无限的羞意让她的动作完全变了形,结果一不小心,被河里的石头绊了一下,整个人朝我栽了过来。

我赶紧将她抱住,两个人都没入水中,然后全身湿淋地钻了出来。

水流从我胁下的位置流过,幽幽的身材本就娇小,只能勉勉强强露出脑袋。我见她冻得脸色发紫,赶紧将她紧紧搂住:“傻瓜,你还真的跑下来?”

“明明、明明是你叫我陪你洗澡的。”少女冻得想哭。

我也就是开开玩笑而已,哪里想到你这么听话?

有美少女陪我洗澡当然是好,不过看到她冻成这个样子,忍不住又心疼起来,赶紧将她紧紧抱在怀中,给她温暖的同时,将真气也度了过去,替她祛除寒气。她毕竟也是习武的人,很快就适应了河水的冰冷。

她的翅膀微微张开,借着水的浮力,身体往上升了许多,只是这样一来,她的脚又悬在了水中,无法站稳,于是我干脆用手托着她的光屁股,而她则下意识地双腿张开勾住了我的腰……

这样的姿势实在是暧昧极了,我很喜欢!

即使是在水中,我的手心也能感受得到她香臀的圆翘和充满弹性的柔软,甚至还能清楚地察觉到她双腿张开时在那羞人部位所留下的神秘缝隙。

她用双手搂着我的脖子。湿透了的心衣紧贴在她的胸口,连那两粒小小的凸点都勾勒了出来,更不用说发育已是初熟的双乳的美妙形状了。

见我盯着她的胸看,她羞羞地说:“云哥哥,你、你坏死了……”

暧昧的姿势,配上娇美的声音,听得我心痒痒的。

刚在白鹿学院认识她时,总觉得这是一个虽然漂亮但是蛮不讲理性格别扭的假小子,现在才知道,在喜欢的人面前,原来她也可以这样的有女人味。记得以前好像听到过一种说法,说是野蛮的女生在心上人面前总是会变得温柔,温柔的女人在情郎面前则会变得野蛮,这种说法虽然不是百分之百的正确,但也有着不少的例子。

不过,还有另外一种说法是,不管一个女生在恋爱时会变得多么不同,在结婚后,她们都会变回原来的样子……男的也是一样。

咳,难道婚姻真的是爱情的坟墓?

接下来,我们两人就一同在河里洗着澡,我帮她洗,她帮我洗,两情相悦,其乐融融。洗完澡后,我们手牵着手上了岸,我亲手帮她脱下湿透的心衣,擦干身子,穿上袄衣和棉裤,自己也换上干净衣服。

回到飞船上,我告诉她我要去看下庭庭,然后就要到房间里睡觉去。她轻轻地“哦”了一声。

我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说:“等下去我房间?”

“去、去你房间做什么?”她羞得连脖子都是红的。

“你想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我吻着她的耳垂。

“人家、人家才不想做什么呢。”

“那我想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我微笑着,将一只手放在她的臀上摸啊摸。

她羞羞地瞅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没有说话就是默认了?嘿嘿嘿嘿……

“你、你为什么笑成这个样子?”她羞羞地咬着嘴唇。

等一下你就会知道的……

第三百一十七章 桃花烙印!

来到庭庭休息的房间。发现庭庭还没有醒来,蓝姐却还待在她的房间。

走到蓝姐身边,她正坐在床边,端详着依旧熟睡的庭庭。

“阿诺,”她轻叹一声,“我算不算是一个好母亲?”

“不算!”这还用问?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婉转。”蓝姐没好气地说。

咳,我要说你是个好母亲,你自己也不相信啊。

我看着床上的庭庭,见她翅膀收在两侧,平躺在床上,脸上……画着花。

“蓝姐,你你你……”我指着庭庭脸上的花。

“啊,这个啊,刚才坐在这里,没什么事做,一不留神就在她脸上画了起来……”蓝姐呵呵笑地说。

蓝姐,你有好动症么?

我赶紧找到脸盆和毛巾,用湿毛巾把庭庭脸上的花擦掉。

“你还真是护着她,”蓝姐笑着,“阿诺,有你在她身边。还真是让人放心。”

有你在她身边,还真是让人不放心。

转头看去,发现蓝姐虽然是在跟我说话,其实却一直在看着庭庭的脸。我低声问:“蓝姐,是不是应该……告诉她了?”

“告诉她什么?”蓝姐轻叹一声,“告诉她我就是她娘?在她出生没多久我就把她抛下,从来没有机会对她好,没有机会看她长大。现在她大了,懂事了,我却突然跑出来对她说,她其实不是孤儿,她其实还有一个母亲?”

“她会理解的。”

“嗯,她是一个懂事的孩子,”蓝姐无奈地说,“如果是出生在别的好人家,而不是摊上我这样一个母亲,她肯定会比现在幸福得多,我……从来没就有为她做过什么!”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不会遇到她了,”我耸了耸肩,“如果她不是你的孩子,那她就不会被飘飘夫人送到异海,我也就不会遇到她,然后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我不觉得那样子有什么好。”

“说的也是呢。”蓝姐微笑着,“如果是那样的话,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迟疑了一下,蓝姐突然问道:“阿诺。你是从小时候就认识她的吧?你以前,有没有看过她的身体?”

“身、身体?”我脸一下子热了起来,“蓝姐,我和庭庭可是很、很纯洁的……”

张莲脱光光的样子,小时候倒是见过很多次,庭庭脱光光的样子……还真是没有见过……

“你想到哪去了?”蓝姐没好气地说。

“咳,是你自己好好地问这个。”

“我只是想知道,”蓝姐将庭庭的被子掀开一角,“她身上的这个烙印……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被子底下的庭庭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背心,随着被子的掀开,她的左臂立时露在外头,臂上的那个红得像血的桃花烙印清晰可见。

沉默片晌,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以前的庭庭手臂上并没有这个烙印。异海的风俗远比这里开放得多,天气热的时候,穿着露手露腿的衣服是很正常的事,如果她以前也有这个烙印,我会知道的。”

蓝姐低声说:“你再看这里。”

她将庭庭的背心也掀了起来,露出那小巧的双乳和嫣红的乳尖……但这当然不是蓝姐想让我看的,她真正想让我看的是庭庭双乳间的……桃花烙印。

在那个诱人的位置,竟然也落着一个跟她手臂一模一样的桃花烙印。

我怔在那里。

庭庭手臂上的那朵烙印。以前的她是肯定没有的,但胸口这个位置,我却不敢肯定她小时候是不是也有,虽然算是看着庭庭长大,但那个时候还太小,我还不至于生出想把身边这听话的小女孩脱光光的可耻念头。

将庭庭重新盖好,蓝姐思索许久,看上去极是不解:“这两朵桃花印,看上去都有点像胎记,但生下这孩子的时候,她身上并没有这样的东西,真是奇怪。”

连蓝姐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么?

我不由得也担心起来。

虽然到目前为止,没看出这桃花烙印对庭庭有什么危害,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庭庭身上确实有许多跟以前不一样的地方,性格上的转变,还可以用飘飘夫人所说的“星咒的影响”来解释,但这一次,庭庭不但能够知道她本应从来没有到过的幽云地阙里的情形,竟然还能用出“天囚冥神”,这样的情况,就实在是无法不让人去在意。

在内心深处,我甚至有一种隐隐的担心,那就是……庭庭会不会是天诛?

只是,认真分析一下,又觉得这种猜测应该是我多虑了,庭庭如果是天诛,这次的幽云地阙之行,她就不会跟卢眉娘和孙穷经作对。还被卢眉娘刺了一剑。

心里暗暗的下定决心,这一次,在庭庭醒来后,我无论如何也要向她问个清楚。

“也许,飘飘会知道这种烙印是什么,”蓝姐想了想,“看来,还是应该去找飘飘问一下。”

听蓝姐这么一说,我突然想到,在第一次看到庭庭手臂上的桃花烙印时,她就特意交待过我,让我不要告诉飘飘夫人……

也许飘飘夫人……真的会知道些什么!

……

离开后,回到自己的房间,虽然很期待幽幽的到来,不过实在是太困了,于是躺在床上,一边等一边打着呵欠,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悄悄进了房间,那人犹豫了一下,然后就开始脱衣服,往我床上钻。

幽幽同学……原来连你也这么主动啊。

这两天积下的劳累让我很想沉沉地大睡一觉,怀中光溜溜的女生却又激起了身为男性的欲望。是要抱着她一起睡呢,还是先做点什么再睡呢?还没等我做出决定,被窝里的女生已紧紧地贴了过来,她的动作有些生涩,翅膀上的羽毛轻轻刮着我皮肤,弄得我痒痒的。

幽幽,这可是你自找的哟!

我一个翻身,将她紧紧压在身下,一只手扣在她的胸上,揉捏着那柔软的乳房,另一只手滑过她的蛮腰和臀侧。掰着她的屁股,迫使她张开了双腿。蒙着脑袋吻着她,从嘴唇到锁骨,再到胸前那初熟的蓓蕾,少女发出一声娇哼,娇哼中却又带着不安和害怕。

我却停止了动作……她是谁?

被窝外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听到的就是冷幽幽略带羞意的呼唤:“云哥哥,我……啊?”

我下意识地掀起被子,扭头朝门口看去。又低头看了看身下的少女……她竟然是花小鹤。

此时,花小鹤裸着身子,双腿弯在我的腰侧,一只手紧紧抓着床沿,地上散落着她脱下的衣裳。冷幽幽怔怔地看着我和她,突然一下子哭了出来,扭头就跑。

我低头看着花小鹤,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云公子……”

“滚!”我冷冷地说。

“我……”

“等我回来时,不要再让我看到你!”我下了床,穿好自己的衣服,往外头走去,同时把门带上……万一被张莲也看到,那就真的是糟透了。

走到过道时,想着花小鹤为什么要跑到我的房间里来?不过这种事随便一想就知道了,薛荔秘笈现在在我这里,如果没有薛荔秘笈里的《还丹复命篇》替她解除冰符,赤凰宫宫主随时都可能发动冰符,让她凄凄惨惨的死去。她担心我不肯帮她,才想出这种献身的办法,先成为我的女人,再求我救她。

话又说回来,她会有这样的想法,大概是因为她看到我和张莲、庭庭、幽幽之间都有着暧昧关系,觉得我就是一个很容易被女人勾引的花花公子吧?

幽幽的房间在船舱的上面一层,我来到门口,果然听到里面传来冷幽幽的哭泣声,心里真是哭笑不得……幽幽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没什么自信,又容易受打击。明明是我把她叫到我房间的。结果她一打开门,就看到我和别的女人在床上,于是一下子就崩溃了。

想起那次简简单单的一句“毛毛虫”就把这丫头打击了好几天,我觉得我还是赶紧哄哄她的好……让她伤心,我也会很心疼的。

在门上敲了敲:“幽幽……”

里面连哭声都没了。

想要推门进去,她居然把门锁了。

只好要胁道:“幽幽,你再不开门,我可要生气了!”

没过几下,门另一边就传来开门的声音……要胁居然有用?幽幽果然是个听话又好哄的女孩子啊……

门一打开,幽幽同学拿着大木锤使劲往我身上敲:“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然后就是“砰”的一声,门又关得紧紧的。

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站在那里:“虾米嘛……”

什么嘛,明明是那女人自己跑到我床上去的,我以为是你,才对她又亲又搂又抱的。

这时,旁边的门打开了,张莲穿着长衫走了出来,搓着眼睛:“你们在做什么?吵死了。”

“没事!”我呵呵地笑着,从她身边擦过,走进房间,然后开始爬窗户。

“你做什么?”张莲睁大眼睛看着我。

“没事没事,你继续睡。”我小心翼翼地往隔壁的窗口移。

飞船依旧绕着流云峰转,周围白云飘过,耳边伴着螺旋浆转动的声音。

脚尖踩着木板与木板之间的缝隙,有些困难的移到幽幽房间的窗口外,把头探了进去:“幽幽……”

她趴在床上,把脑袋蒙进被子,不理我。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张莲探出头来,朝我大叫。

不关你的事啊……

从窗户跳了进去,坐在床边,在冷幽幽的翅膀上摸了摸:“一直撒娇的话,就不可爱了哟。”

被窝里传来少女闷闷的声音:“明明就是云哥哥你太过分了。”

“那你也要听人解释啊。”硬把她抱了过来,搂在怀中。她翻过身来,斜斜地瞅着我。我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然后才解释给她听……

第三百一十八章 天命有定,世事无常!

幽幽还是很好哄的。

随便解释了一下。陪了几句好话,又吓她一下,说你再生气我就不爱你了,她也就不敢再提这件事了。我心想幸好撞到那幅画面的是她,如果是张莲,哪有这么好混过去?

然后我又觉得,身边的女孩子生生气、撒撒娇,其实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比较自虐的缘故?

哄完幽幽后,觉得自己实在太困太累,干脆脱掉外衣,钻到她的床上睡了起来。

没过几下,听到外面有敲门的声音,于是幽幽飞过去,把张莲放了进来。

“他怎么了?”张莲走到床头,疑惑地看着我。

“别吵我,好困!”我打了个呵欠……实在是太困了。

“你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又是敲门又是爬窗,就为了钻到幽幽这里睡觉?”张莲瞪着我。

幽幽同学微笑:“云哥哥说他房间里闹女鬼,所以就跑过来了。”

“闹女鬼?”张莲觉得很搞笑,“多大的人了。还怕鬼?”

呃……她没明白过来,女鬼女鬼,其实关键的不是那个“鬼”字,而是那个“女”字。

如果说刚才在自己房间时还有些激情,现在被这么一闹腾,原本就已充斥全身的疲惫感又加重了,于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到了傍晚,睁开眼睛,发现幽幽同学搬着凳子坐在旁边,双手撑着下巴一个劲地看着我。我忍不住问道:“你这样看了多久?”

她脸一红,没有说话。

“不会是从早上看到现在吧?”

“又,又没什么别的事做。”她不好意思地说。

这丫头就有这么喜欢我?

“云哥哥,你饿不饿?我去帮你端饭菜。”她说。

我想了想,感觉确实是饿坏了,于是点了点头。

吃饭的时候,我在旁边吃着,她居然就那样看着,看得我怪不好意思的,就问她吃过了没有,她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看我。

吃完饭后,她又去打了水来帮我梳洗。

“幽幽,”我疑惑地看着她,“你……没做什么坏事吧?”

幽幽当然是个好女孩,但她现在这样子,会不会太殷勤了点?

她脸一红,嚅嚅了几下:“云哥哥。我告诉你的话……你可不要怪我。”

我不解地看着她……除了她跑去偷男人,不管她做什么,我觉得我都不会怪她。

“早上的时候,”她不安地说,“我跑去打了那女人几个耳光子,你……不会怪我吧?”

那个女人?我反应过来:“花小鹤?”

“嗯。”她瞅了我一眼,怕我不高兴。

这丫头居然跑去揍人?

我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对花小鹤也没有多大好感,虽说幽幽这样做似乎有点过分,但要我为了那个连自己的姐妹都能杀死的女人去生幽幽的气,我觉得我没吃那么饱。

看到幽幽那不安的样子,我沉下脸来:“幽幽,虽然她有不对的地方,但打人总是不好,我不喜欢打人的女孩子。”

她的脸憋得红红的。

“我现在很生气,”双手枕在脑后,平躺在床上,“所以你要做点什么能够让我不生气的事才可以。”

她开始明白我是在逗她,红着脸儿伏了过来,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这样可以么?”

“不可以。”我绷着脸。

她又在我的嘴唇和脖子上各亲了一下:“这样子呢?”

“还是不可以。”

然后。我的裤子就被解开了,身上某个敏感的地方也被亲了一下。我闭上眼睛,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耳边传来少女羞羞的声音:“这样呢?”

“有、有一点点可以了。”

再然后,那炽热的所在就被一阵潮汐般的温柔和湿润所淹没……

……

同一时间,极北之境。

日与月在这个地方快速交替,时明时灭的光线将那座耸立的冰山照出如梦似幻的虹光。海流沿着冰山两边冲刷而过,又坠入北边那不见底的深渊,轰隆的巨响震耳欲聋。

在冰山的顶部,有一条笔直向下的洞穴,谁也不知道它到底有多深,也不知道它的尽头是什么样的所在。

在洞穴那平整光滑的壁面上,有一个隐蔽的穴口,里面是一个隐藏在冰山内部的秘室,秘室的中央放置着一个铜鼎,鼎内沸水滚滚,三百五十三枚玉牌在沸水中时升时降,溅起无数水花,另外却有七枚悬在铜鼎上方,一动不动。

一个枯瘦而苍老的老人在铜鼎周围大声吼着,他气急败坏地用手中的拐杖敲打着周围所能敲打的一切东西,却无法帮助他压抑住那股冲霄的怒气。

在秘室的一个角落里,妖姬青璇不安地看着老人,她的身体近乎裸露,仅仅在胸口罩着两个贝壳,下半身的鱼尾悬在空气中,轻轻地拨弄着什么。

“周老,”青璇安慰着老人,“就算再急也是没用。倒不如等眉娘回来后,再想法弄清,在小华山流云峰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人喘着气,看着铜鼎上方那七个一动不动的玉牌。

乾策二百一十有六,坤策一百四十有四,爻止三百六十之数。他穷尽上百年,坤策一百四十四爻已尽行参透,乾策二百一十六爻,原本只剩了四爻未能悟出,然而前些日子,其中一个原本已经参透的爻象莫名地生出了变数,未能参透的爻象变成了五爻。

而现在,竟然又有两爻生出变化,五爻变成了七爻,让他这十年的所有努力尽付东流。

天命有定,爻象就代表了天数,按理说,绝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发生改变,但事实就是如此,看上去,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强行扭曲了命运,让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可捉摸起来。

“没道理的,”老人喃喃着。“孙穷经没道理会死在那里,我替他算过的,他不但习得了‘绯月阴天’,更将他自身修成血魂,他没道理会死在那里。”

“竟然有人能够破去‘绯月阴天’,确是让人意想不到,”青璇低声道,“但孙穷经虽然死了,在此之前,他也已从木藏子那逼问出了修罗神机大法的秘密,虽然他一时掉以轻心。又让木藏子逃了,但对我们要做的事,应该没有多大影响……”

“你不明白,”老人叹一口气,“孙穷经是生是死,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我们的敌人如果连天数都能改写,那就实在太可怕了。出生、死亡、胜败、祸福,哪一件事不与天数有关?如果一个人真的连命运都能改变,那这世上又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到的?”

青璇动容:“难道周老是觉得,天数的改变并非是巧合,而是有谁在暗地里做的手脚?然而以周老您的才智,亦用了上百年的时间才能将这三百六十爻,理得只剩数爻,这世上,又还有谁能参透天数,再做到改写天数这种近乎奇迹的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老人看着铜鼎,“但我一定要把它弄清楚,看来这次……我必须去一趟大昊……”

就在这时,他的脸色变了一变,将手一招,一块玉牌落在他的手中,他将玉牌看了看,然后转头看向通往外边的冰道。

连接外头洞穴的冰道本是一个狭长的冰阶,中央处有一个拐角,老人朝那里看了一眼,又看向妖姬青璇。青璇冷笑一声,将手一挥,一道厉芒破空而去,刺透拐角处的冰壁,血花溅出,一个人倒了下来。

那人虽然倒下,在他手中却飞起一个小小的纸鹤,青璇脸色一变,再挥出一道厉芒。想要截住纸鹤,纸鹤却已化作白光飞掠而去,厉芒击在冰阶上,击出一个窟窿。

老人拄着拐杖来到尸体旁边:“这人是谁?”

青璇鱼尾一拍,也飞了过来,看着尸体微微皱眉:“他是方天音!”

“九龙子里的‘囚牛’方天音?”老人淡淡地道,“看来他也是那些逆天者之一。”

“是我大意了,”青璇冷哼一声,“那次龙王想要暗袭姑射山,有人将这消息泄露出去,北雪世家的人提前做了准备,令龙王不得不放弃原定的计划。当时我虽也有些怀疑方天音,但在调查的过程中,却是成公智琼突然逃走,现在想来,只怕方天音跟成公智琼都是逆天联盟里的人,真正出卖了龙王的是方天音。只因方天音在九龙子中地位更高,所以成公智琼将泄密的罪行背了下来,让我们不再怀疑方天音。”

“他刚才发出了传书飞鸢,那些逆天者,只怕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他们早晚会来对付你。”

“那就让他们来吧,”青璇冷笑道,“我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老人淡淡地道:“不可大意!”

青璇哼了一声:“我们的计划早已接近完成,事到如今,这些家伙又还能做得了什么?只不过是些秋末的蚱蜢,跳不了多久。”

“天命有定,世事无常!”老人说,“不可大意,不可大意……”

第三百一十九章 还丹复命篇!

天色开始变黑,飞船也已离开了流云峰。正在往北方驶去。

幽云地阙里的宝藏都已被暗侠义的人悄悄地运走,至于是运到哪里,我就不知道了,我正在考虑是不是应该向蓝姐说说,她的这次大丰收,我的功劳无疑是最大的,累死累活的是我,杀了孙穷经的也是我,她是不是应该把宝藏分我一份?

在美美醒来后,我和张莲、幽幽都来到了她的房间,我把薛荔秘笈拿给她,她翻到记载着《还丹复命篇》的那一页,开始读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读得很大声,那些字句我们却完全没办法记住,记得在赶往幽云地阙的时候美美就跟我说过,说《还丹复命篇》有着“令万法回归自然”的神奇效用,但是无法记忆,不能摘抄,一读完就会马上忘记,当时我还觉得这种事未免怪异了点。现在看来,确确实实是这个样子。

读完《还丹复命篇》后,美美开始解除天玄百变图的变身效果,她看上去有些忐忑不安,毕竟《还丹复命篇》的神奇效果她以前也只是听说而已,是不是真的有效,她也没有十分的把握。

恨云生牵着她的手,给她以鼓励,我看恨云生这个样子,就算美美身上的诅咒不能解除,他只怕也不会抛弃她。

天玄百变图化作四色光华,从美美的体内飞出,我们全都睁大眼睛看着美美……她没有变成蛇人!

《还丹复命篇》真的解除了她的诅咒。

接下来,美美抓着恨云生的手又哭又笑的,我自然也替她感到高兴。

然后,美美简直就像是例行公事般的,又用她的卦术算了一卦,算出的结果是“人遁吉格”……贵人加官进爵,常人婚姻财喜。

她又惊又喜,又喃喃地道:“没道理的,没道理的……”

恨云生问:“什么没道理?”

“以前我算了那么多次,算出来的结果都是‘白虎猖狂’。天盘六辛,地盘乙奇,白虎猖狂,主客两伤,出入有惊恐,婚姻有大凶。远行有灾殃,百事皆不举……按这卦象,我跟你没可能在一起的,”美美擦着眼泪,“还有这一次,我替你算出来的明明就是六仪击刑加四网天张,这是不可挡的凶格,你也没可能活着离开幽云地阙的。可是现在你没有事,卦象竟然也从大凶变成了大吉,这、这本来是没有道理的……”

“什么叫没有道理?”恨云生在她的脸上捏了一下,“美美,你就是太相信这种东西了。”

美美扑进他的怀中,流着幸福的眼泪。

收起薛荔秘笈和天玄百变图,我和张莲、幽幽对望一眼,觉得还是不要再打搅这幸福的小两口子,于是一同往外头走去,顺便替他们把门带上。

“原来卦术也是可以错得这么离谱得的么?”幽幽疑惑地说,“凶格得遇奇门,确实也有让人逃过一劫的可能,但大凶之格变成大吉之格,这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我想起如意派的“三奇应克”同样也是卦术。幽幽会有这样的疑惑也很正常。但对我和张莲这种从小受到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现代化教育的人来说,总觉得算命这种事,拿来玩玩也就算了,会去信它,那就真的是傻得透顶,也正是因为这样,我对美美的卦术一直都是将信将疑,而现在事实也证明了,卦术这种东西,果然只适合放在路边骗钱。

“云诺,”张莲看着我,“我们也去帮帮小鹤吧,下午的时候,她跑来求我,我答应过她的。”

我还没说话,幽幽却已先抿着嘴:“她还没有走么?哼,真不要脸!”

咳……

我看向幽幽,见她抿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张莲却也瞪着幽幽:“幽幽,小鹤又没做什么,你干嘛把她打成那个样子?”

什么样子?

幽幽嘀咕道:“你要是知道她做了什么,你会把她打得更厉害的。”

对幽幽的这个看法我持保留意见,因为我觉得张莲要是真的看到了早上我跟花小鹤的那一幕,估计她会不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先把我揍个半死再说。

幽幽虽然不高兴,张莲却是心软,既然花小鹤跑去求她,那她自然无法拒绝,而对我这个她的未来老公。她是从来不用求的,跟我说一声是给我面子,我要真的不肯,估计她就会直接把薛荔秘笈抢了去,反正在她眼里,我的就是她的。

其实我也没打算不帮花小鹤,反正只不过是把《还丹复命篇》给她读一下,又不损失什么,于是,我也就带着张莲和心不甘情不愿的幽幽来到花小鹤房间的门口,敲了敲门。

门打开了,花小鹤的样子把我吓了一跳……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两只眼睛都肿成了熊猫眼,翅膀上的主羽基本都被扯光了,飞都飞不起来。天色已经晚了,飞船里的光线更显昏暗,有一瞬间,我真的以为自己是看到了女鬼。

花小鹤一看到幽幽,吓得砰的一下就把门关上,连门都不敢开。

我张大嘴巴,扭头看着幽幽。

丫头,你……太狠了吧?

幽幽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我们都已经来了,她自己又把门关上,我们走吧,不要理她。”

我叹一口气……现在的幽幽在我面前总是温柔可爱,小声小气的,以至于我总是会忘掉,这丫头在本质上跟张莲一样是个野蛮女。

虽然对花小鹤没有多大好感,但看到她被幽幽揍成这样,忍不住又同情起她来。我敲了敲门:“小鹤姑娘,我把薛荔秘笈带来了。”

门这才再次被花小鹤打开,把我们放了进去。在这过程中,她看都不敢看幽幽一眼……

借着桌上的煤油灯,花小鹤念完了薛荔秘笈里的《还丹复命篇》,静了一静,显然是在用内视之术默查自身体内,然后很快就欣喜地流出泪来。

看到她这个样子,我便知道她身上的冰符已经消失了。

我想起恨云生曾经说过,由于身体里被种了冰符,赤凰宫的这些女弟子在她们宫主面前除了听话和受尽虐待,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从这一点来说,这个少女会跟花花又或是土孩儿做出那种扭曲的事来,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正因为无法反抗命运的压迫,对这些赤凰宫弟子来说,恐怕也只有通过折磨自己来达到那一丝丝的喜悦?

花花为了从孙穷经那得到些许的希望,不惜出卖花碧雪,花小鹤为了让我帮她,明明和我不熟,也要往我的床上爬。或许,真的只有失去自由的人,才能明白自由的可贵,从这一点来说,我并不觉得这世上有什么人有资格去责备她。

与张莲和幽幽一同走出去时,我又回头看了花小鹤一眼,见她默默地坐在那里流着泪。我不知道现在的她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她和花碧雪、花花都是抱着无法得到自由就宁可死去的觉悟走进幽云地阙的,现在她得到了自由,花碧雪和花花却都死在幽云地阙,甚至都是死在她的手中,现在的她到底是高兴还是悲伤?

虽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去判断她所做的事的对和错,但从内心深处,我也实在很难对这样的女人生出好感。

美美用卦术算出恨云生会死,就算明知道危险也要哭着追上去,张莲和庭庭因为担心我,明知道进入绝恋封绝和幽云地阙就很难出来,也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跟她们比起来。花小鹤的心灵实在太过阴暗,阴暗得让我怀疑,就算体内的冰符已经消失,她又是否真的能够得到自由?

接下来,就没有什么太多事做,跟张莲和幽幽到甲板上吹了吹风,不过冬季的夜风实在太冷,与其说是吹风,不如说是自虐,没过几下我们就又进入舱内,然后张莲和幽幽回她们的房间睡觉去了,而我则去了庭庭的房间,看看她醒了没有。

来到庭庭的房间门口,因为怕她已经睡着,会吵到她,所以也没有敲门,直接就推开门走了进去,结果却看到她坐在床上,掀开她的衣裳看着什么,一看到我进去,马上就把衣服放了下来。

她是在看她胸口的那朵桃花烙印么?

装作没有注意到她刚才的举动,我坐到她的旁边,笑着问:“庭庭,你的身体怎样了?”

她抓着衣角扭来扭去:“也、也发育了很多……”

我:“……”

难道她刚才只是在看她的胸大了没有?

“我是想问你还有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我好笑地说。

她斜斜地瞅了我一眼:“现在才跑来关心我!”

“我一直都在关心你好不好?”

“我才不信,”她可爱地嘟着嘴,“刚才就听到你和莲姐、幽幽她们在外面有说有笑的,也没见你进来看一下,等她们都跑去睡觉,没人陪你了,才想到过来看我。”

咳……原来她早就醒了?

不过她的生气也就是作作样子,她往里面缩了缩,拉着我的手:“这么晚了,天气好冷,云哥哥你也躺上来。”

脱掉外衣,我也爬到被子里去,两个人一同躺在床上。她侧伏在我的胸膛,翅膀在被窝里舒着,暖和得很。

有太多的事想要问她,不过最先想起的却是她和张莲之间那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

我问:“庭庭,昨天张莲好好的怪了你一句,然后你跟她说对不起……你为什么要向她道歉?”

她低声说:“莲姐把她的天蝉衣给了我,我明明没有穿,却骗她说我已经穿上了,所以、所以她在怪我……”

竟然是这个样子?

又向庭庭追问了几句,我才明白过来,原来在进入幽云地阙前,张莲就把她的天蝉衣给了庭庭,可是庭庭还是被卢眉娘一剑刺伤,于是张莲知道庭庭并没有把天蝉衣穿上,才会好好的怪她一句,庭庭知道张莲其实是在关心她,也就只好老老实实地道了歉。

第三百二十章 逼供美少女!

“庭庭,”我准备开始问她重点。“在幽云地阙里的时候,你为什么能够……唔!”

她突然爬了上来,吻在我的嘴上,把我想要问的话全都堵了回去。虽然知道她又是在用这招来回避问题,但她那香香软软的小舌头塞进我的嘴中,让我忍不住跟她热吻起来。

吻完后,她将脑袋缩进被窝,羞羞地说:“在你离开的那几天里,我跟幽幽学了一些东西,你、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跟幽幽学的东西?难道是……我的心跳得好快!

她的脑袋开始往我的腹下滑……

忍住,必须忍住,绝不能让她就这样躲开我的“逼供”。我抓住她的胳膊,硬把她拖了上来,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庭庭,我问你……”

“云哥哥,你欺负人!”她哭了起来。

“我哪有?”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着眼泪。

“你就有就有就有!”

“我哪有哪有哪有?”这是琼瑶剧么?

“就算人家的胸没有变大,你也不能一直问啊?”

“咳……”我哪里是要问你这个?

她跨坐在我的腰上,脸红红地看向一旁:“记得以前薇薇说过,胸是要天天按摩才会变大的,可是、可是又没有人天天帮我按摩……”

我来帮你……不对,我不是来做这个的。

绝不能让她把话题错开。

“庭庭。在幽云地阙的时候,你怎么会用天囚冥……”

“云哥哥,你帮我好不好?”她抓起我的两只手,隔着那单薄的衣衫按在她的双乳上。虽然是不盈一握的少女乳房,握在手中的感觉却也是份外美好,我忍不住按着它们揉搓起来,体会着柔软肉球的变形和小小凸点在我手心中的滑动……我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啊?

我发现我是越来越拿这丫头没办法了。

算了,既然她不想说,我又何必非得去逼问她?

叹一口气,将她连人带翅一同搂住,让她的脑袋伏在我的胸口,再用被子把她盖得紧紧的……天气真的很冷,她又受了那么重的伤,一不小心着凉的话,那就糟了。

夜深人静,就这样过了许久,少女的声音轻轻地响了起来:“云哥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害你的,除非是你不要我,我永永远远都会站在你这一边,就算你真的不要我,我也不会怪你,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一天,我也只会默默地离开,我……永永远远都是你的庭庭!”

傻瓜,我怎么会不要你?

我将她搂得紧紧的……是啊。就算她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有什么事情不想告诉我,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只要知道,她是我的庭庭,她永永远远都不会害我,那样就可以了,真的可以了……

夜,更加地深了,只能听到窗外螺旋浆转动和夜风呼啸的声音。

被窝里却一片温暖,温暖得让人心安……

……

一大早,恨云生和美美就来向我告辞,美美说他们现在反正没什么事做,她也不想再回鬼降林,所以他们打算到处去游玩一番,我没有告诉她她就算回到鬼降林,她父亲也已经不在了……虽然她和丁落秋枫之间似乎并没有多少父女感情,但我觉得还是不要把她父亲的死告诉她的好。

张莲和幽幽也都来向他们送行,在这过程中,幽幽还为她害得南宫世家请杀手追杀恨云生的事道了歉,以至于恨云生把我拉到一边,问我冷幽幽是不是吃错了药?他说现在的幽幽跟他以前所认识的冷幽幽完全就不是一回事。还问我是怎么把幽幽同学调教成这个样子的。

我心想那是你没有看到花小鹤昨天挨打的场面,如果看到的话,你就会知道现在的冷幽幽和以前的冷幽幽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

在恨云生走了后,我们才发现花小鹤不知何时,也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不过对于花小鹤的离开,我也就是耸了耸肩,没有多大感想。

中午的时候,我来到蓝姐的房间。

她看着手中的一些文件,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阿诺,你来得正好,”看到我走进来,蓝姐向我问道,“那天晚上,你跟孙穷经对决的时候,冷月突然变成了血红色,你知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我摇了摇头:“我也弄不清楚,那应该是他的某个绝招吧?”

“我原本以为那是一种大范围的幻术,”蓝姐头疼地说,“但现在看来,很多地方的人都看到了那血一样的冷月,如果说这是幻术,那它的影响范围也未免太大了。”

“那不是幻术,”我说,“当时冷月真的变成了红色。”

“连天上的月亮都可以改变颜色,孙穷经的能力还真是有够夸张的,”蓝姐摇头,“幸好他现在已经死了,要不然。有他这样的人站在天诛那一边,实在是难缠得很。”

“在幽云地阙的时候,我遇到了木藏子。”我把木藏子变成婴儿的事告诉蓝姐,又说道,“他附身的那个孩子虽然被我杀了,但他在死前似乎用出了血遁,我也不知道他现在算是死了还是活着。”

“根据目前收集到的线索,应该是孙穷经从冥界里强行召唤出了木藏子的魂魄,只是在这过程中出了些差错,又被木藏子逃了出来,”蓝姐说,“孙穷经不但强行以御鬼之术召唤出木藏子的魂魄,还让穷魂恶魄门的人帮他收集尸体,照这样看,他恐怕是想从木藏子那逼问出与修罗神机大法有关的秘密,只是他这样做是出于他自己的个人目的,还是跟天诛有关,那就难说得很。不过既然卢眉娘也出现在幽云地阙里,这件事跟天诛有关的可能性极大。”

我疑惑地问:“蓝姐,你怎么知道穷魂恶魄门的人在收集尸体?”

蓝姐笑道:“穷魂恶魄门的虐鬼宋钟是暗侠义的人。”

咳,虐鬼宋钟,不就是曾被幽幽用铁锤敲晕过去的那个倒霉鬼?

我真是越来越佩服蓝姐了,她还真是无孔不入。总感觉哪门哪派都能插上一脚,到处都有她的人。像她这样的人才,难怪连逆天联盟都抢着要吸收。

“还有一件事也很奇怪,”蓝姐说,“在你与孙穷经战斗的时候,有人在那附近看到了镇南王。”

镇南王?我怔了一怔。

那个三番两次派人请我去见他的镇南王?

他竟然也到了流云峰?

“在这种时候,镇南王竟然还有时间跑到那个地方去,他到底想做什么?”蓝姐看上去分外不解。

我耸了耸肩:“现在的战局不是对他有利么?他离开一下,应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在你前往幽云地阙的这段时间里,局势早已变得不一样了。”蓝姐告诉我,“镇南王虽然是个将才,但是有一句话说得好,不怕狼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眼看他随时都有攻陷昊都的可能,在他西面与他互相呼应的仓琅王竟然中了赵飞云的诱敌之计,其实仓琅王只要稳稳守住酒泉,什么事也不做,镇南王攻陷昊都恐怕是早晚的事,朝廷甚至已经做出了迁都新城的准备。可惜仓琅王那蠢材先是暗助血海龙王对付北雪世家,结果弄得沿海到处都是洪灾,民心大乱,又被赵飞云玩得团团转,以他数倍于赵飞云的兵力,只要不轻敌,不妄动,就算是赵飞云也拿他没办法,结果赵飞云诈败一场,他就真的以为自己能够把赵飞云解决掉,冒冒失失地率众追杀,反而被赵飞云设下的埋伏杀得血流成河,自己也被乱箭射死。”

又道:“赵飞云趁势夺下缤络城,酒泉各镇的将领原本就对仓琅王不满,仓琅王一死,这些人纷纷投降,赵飞云声势大震,顺势进逼詹台,与三大上云柱之一的欧阳警我形成合围之势,镇南王立时变成腹背受敌,不得不迅速撤退,撤退的过程中被欧阳警我追着尾巴杀了一阵,损失了不少兵马。”

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说起来,在缤络城听到赵飞云大败的消息时,当时我就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在我看来,赵飞云怎么也不至于会败给仓琅王这样的蠢货,却原来他只是在诱敌罢了。

蓝姐笑道:“我看镇南王原本也就没指望仓琅王能够帮上多少忙。只要在他攻陷昊都前,仓琅王能够好好守住他的酒泉就可以了,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仓琅王空有人数和地利上的优势,却连酒泉也守不住,现在镇南王大势已去,撑不了多久了。”

“那这场内战不是很快就会平息下来?”我兴奋地说。

没有战争总是一件好事,而且在天族随时都有可能反攻无星大陆的现在,大昊王国也经不起内战的折腾。

“或许吧,”蓝姐站了起来,飞到窗前,看着外头飘飞的云彩,“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就好像……有什么地方出了错的样子!”

我愕然地看着她……

(第七卷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