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奇女子啊……
我和成公智琼悄然地离开了新城。然后,她召出了幻兽鲲鹏,我则骑上骐麟,两人一同往太阳落下的方向飞去。
鲲鹏飞得很高,我也只好让骐麟紧跟着它,即将落下山岭的太阳将我们脚下的白云染上了金黄,一群大雁在我们身边排行飞着。
“这个时节还有大雁?”我说……好吧,我是在找话说。
成公智琼:“……”
“我还以为大雁到了冬季就会往南飞呢。”拜托你说些什么啊,只有我一个人说话,我会觉得很傻的。
她立在鲲鹏背上扫了我一眼:“大雁为何要在冬季往南飞?”
“它们到南方过冬啊,南方更暖和,北方更冷,所以它们要到暖和的地方……咳!”我意识到自己弄错了。
成公智琼轻轻淡淡地看着我,也不说话,我只好扭头去看大雁,希望它们不会一下排成S,一下排成B。
我还在用我以前所在的那个世界的思维方式来思考,总觉得候鸟到了天冷的时节都要往南飞,但事实上,在这个世界并没有“赤道”这个概念,所以也不存在离赤道越近的地方越暖和这样的事。入冬的时候,南方北方一样冷,候鸟南飞这种在我以前那个国度所拥有的常识,在这个世界根本行不通。
但是,既然没有“赤道”,又为什么会跟地球一样有春夏秋冬?
我只能说,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事是我没弄明白的。
话又说回来,在以前那个世界,虽然知道大雁是什么,但也就是在书本和文字上见到,现实生活中,它们就算没有灭绝,差不多也成珍稀保护动物了,真的很难见到。
太阳落下了山岭,天色也逐渐暗去,我们又赶了一段路,直到玉轮和冷月升上中天,风越来越大,令人发冷,才落了下去,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休息。
我捡来木材升起篝火,与成公智琼一同烤着火,坐在草地上休息。
我悄悄打量着她,她穿的是一件金百蝶宽袖绕襟曲裾深衣,头上挽着飞仙髻,臂上挂着玄天绫,玄天绫无风自飘。幻出奇彩。
由于这个世界的女人是有翅膀的,衣裳虽然与中国的古装有相似之处,却也有很大的不同,最明显的地方是背上的绳结较多,尤其是翅膀伸出的部位,为了不让人通过缝隙看到不该看的地方,都是用绳结扣着。
绳结多,打结的方式也就多了,连带着用来束腰的宫绦或是丝带也有各种花样,有些结穿来系去,看上去极是复杂,真让人怀疑那样的结打上去后,是否真的能够解得开。
像成公智琼现在穿的这种曲裾深衣,又要比一般的襦裙讲究许多,连坐的姿势都比较讲究,一没坐好,整个衣裳就会变乱,一般只有大家闺秀,才会习惯这样的穿着。
我看向成公智琼,见她笔直地跪坐在草地上,面朝着跳动的火焰。于是猜想她以前应该也是某个富贵人家的女儿……明明在大多数时候都是独自一人,却还能随时随地保持着一丝不苟的动作和姿势,只有从小时候就开始接受名门教育的女孩子,才能将这种习惯始终如一的保持下来。
其实她这个样子,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习惯,但问题是她这么正正经经,在荒郊野外都跟在豪宅里会客一样,弄得我也不好太放肆,也就只好陪她坐着。
而且她还不说话,她不说话没关系,但是我不说话难受啊……
“智琼,”我低声说,“要不,你先去睡一下,我来守夜?”
她还是不说话。
你好歹也说些什么啊?两个人一起干坐着,我很难受的。
“智琼姑娘,明天还要赶路,你早点睡吧。”不睡的话那就跟我说话啊。
她还是正襟危坐,双腿曲在臀下,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背部略弯,呼吸平稳……咳,好像有点不对劲。
我往前爬一些,转头看她,然后发现,她的眼睛闭得紧紧的……靠,她已经睡着了。
这样子都能睡着?奇女子啊……
……
就这样,跟成公智琼作伴。分别乘着鲲鹏和骐麟,我们又赶了两天路,直至来到了舞阳县。
因为这里是庭庭的封邑,原本还希望它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然而,山清不清,水秀不秀,暂时没有去注意,注意到的却是路边那些衣衫褴褛的乞丐和无家可归的难民。
这个地方早已经受过乱兵的洗礼,附近还驻扎着山贼,时不时地到城里来劫掠一番,平民百姓的状况已是惨不忍睹。
城门处的两扇门,其中一个残破不堪,另一个更是倒在地上,被千人踩万人踏的。进了城门,路上全是飞扬的尘土,看到的每一双眼睛都透着茫然。
小白趴在我的肩头,成公智琼飞在高处,我们在这残破的石城里转了一圈,却也没有找出什么线索。
我们找了家客栈,在这里休息起来,我考虑着要不要先去联系暗侠义的人,成公智琼却建议我先不要这样做。
她面无表情地说:“周九化的卦术太过精湛。其他人的行踪很容易被他算中。但是你不一样,带着麒麟的你,拥有一定机率影响到卦术的准确度,在找到周九化前,我们还是独自行动更好一些。”
论…文…坛
…心…
坛…阁…论
说起来,逆天联盟对小白和小黑好像特别关注,多次说过我必须“同时成为两只麒麟的主人”这样的话,难道说它们两个聚在一起,真的能够起到什么特殊的作用?
然后我又想到,在姑射山北雪世家,庭庭和幽幽中了降头。当时飘飘夫人用星算算出的结果是主客两伤的“天乙飞宫”,按卦象所示,四霸双杀固然会死,庭庭和幽幽也难以救回来,结果是四霸双杀全都死了,庭庭和幽幽却都没事,而当时,小白和小黑就在天问宫,也正是小黑的出现,才让我找到了天霸。
同样,在幽云地阙时,如果按美美的卦术,那是一个不该进去的死地,而进入其中的恨云生更是不可能活得下来,但事实却是,恨云生没事,她的卦术变得完全不准。当时,小白和小黑也都在流云峰。
北雪世家的星算号称天下无双,而从我和北雪若桦护送天一神水时,行踪被美美完全算到这一点来看,美美的伏羲卦术同样也是了得的很,但小白和小黑聚在一起的时候,她们的卦术却全都出了错……当然,也许这只不过是巧合罢了,单独的一两个事例并不能真的说明什么,更何况我对卦术这种东西,原本也就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至于现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确实也算是同时成为了骐麟和麒灵的主人,但这两只幻兽根本无法聚在一起。小白把我被斩天光砍中的那一刀怪在了小黑头上,小黑也跑得远远的,用它的话说就是不想再害我,面对这样的处境,我也没什么办法。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我看着成公智琼。
如果不联系暗侠义的其他人,那就只能靠我们两个人自己来找周九化,这么大一个地方,一时间。又该上哪去找?
她静静地悬飞在那里,我看她神情平淡,像是早有办法的样子,于是等她开口说话,谁知等了半天,她就是不说话,于是我只好叹了口气……没主意你就说出来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没办法?
“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可以用。”我说。
她看着我,等我继续说下去。
“我们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在街上到处走,看到人就问有没有见到一大堆的尸体。”我说,“这种办法虽然看上去有点蠢,但其实很好用。第一,如果这附近真的藏有天诛或是青璇和周九化的手下,那他们肯定会对我们生出敌意,小白对这种敌意极其敏感,靠着它的感应,我们就能知道谁是我们的敌人。第二,青璇应该已经知道你是逆天联盟中的一员,而卢眉娘,我也不是一次两次跟她做对,一旦被他们发现我和你出现在这里,自然会猜到我们是来找麻烦的,为了不让我们破坏掉周九化以修罗神机大法重塑身体的重要计划,那些人很可能会抢先对我们动手,而我们则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反过来制住他们。”
“但这样的话,”成公智琼慢慢地说,“就会从我们在暗,变成我们在明而敌人在暗,很可能要等到敌人出手,才能将他们找出来。”
嗯,确实,这种做法等于是用自己作饵来引诱敌人出手,危险性会增加很多,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就这样躲在暗处慢慢搜索,不但费时费力,很可能还一无所获,倒不如想办法引诱敌人出手。
成公智琼静静地看着我:“不如我来做饵,你……”
“不行,”直接否决掉她的想法,“如果你走在明处,我躲在暗处跟着,以那些人的手段,肯定会发现有人在保护你,在不知道暗处到底躲了多少人的情况下,那些人很可能选择隐忍,不肯出来。而我如果离得远远的,虽然可以不让敌人生出警戒,但在你出事的时候,我很有可能来不及接应你,到那个时候,敌人没有找到,反而会把你给害死。”
她依旧静静地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两个人在一起,有危险那就一起有危险。”
沉默了一下,她点了点头……
第三百三十章 难熬的夜!
傍晚的时候,我和成公智琼在这座石城里走着。到处向人打探与“尸体”有关的事,这一问,确实是问出了一些名堂,有人半夜起来时看到过许多僵尸在路上跳,有人打柴时曾看到满地都是尸体,当场吓得逃走,第二天再去时那些尸体却又都不见了。
但是线索虽然找到了一些,那些尸体到底藏在了什么地方,却还是不得而知。我和成公智琼商量了一下,都觉得竟然有人会在城里看到“僵尸”,这一点比较让人奇怪,如果那些尸体不是被藏在城里,那那些人为什么要把它们弄到城里来?但要说那些尸体是被放在了城里,那么多的尸体,几个广场也堆不下,只怕早已弄得人人皆知了。
这种事越想越是奇怪,虽然可以肯定,那些尸体确实是被藏在了这附近,但那么多的尸体,居然无法找出它所藏的位置,真是有点不可思议。这跟木藏子在凤凰城外以修罗神机大法重塑新身的那次显然不同。那次木藏子以魍魉人偶跟夜叉族做交易,让夜叉族帮他偷袭凤凰城,“制造”出满足修罗神机大法所需要的那些尸体,而凤凰城中残存下来的军民,也都弃城而去,木藏子自然可以从从容容地将那些尸体聚在一起,不用担心受人打扰……虽然他最后运气不好,被我打扰了。
而这一次,天诛却是从其它各个地方掠劫尸体,再悄悄运到这里来,按理说,不管他们怎么做,藏尸之处都很难不被人发现,但事实上,我们就是无法找到那些尸体。
真是奇怪。
天快黑的时候,在一个巷子里,居然有一伙小混混将我和成公智琼堵住,不但想要抢钱,还想调戏成公智琼,被我三两下就解决了。
朝其中一个倒在地上的混混踢了两脚,想要说些装逼的话,就在这时,一直趴在我肩头的小白低低地吼了一声,我立时生出感应,朝远处的屋檐看去。
“怎么了?”成公智琼收起羽翅落在我身边。
“刚才有人对我们起了杀意,不过现在消失了。”我淡淡地说。
虽然杀意只是一闪即逝,但至少证明。我们两个人已经被人盯上了。
现在我们能够做的,就只有等这些人来找我们麻烦……最好那些人不要让我们失望。
回到客栈时天已经黑了,我们两人就在客栈里吃了些东西。
来到客栈的二楼,在成公智琼准备进她的房间的时候,我让她把小白带上。她看着我,摇了摇头。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情,”我笑了笑,摸了摸小白的脑袋,“照顾好她。”
说完就往隔壁那间走去……敌人很有可能会在今晚来找我们麻烦,有骐麟在她身边看着,我会更放心一些。
不管怎么想,用这样的方式诱敌,都太冒险了些,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真的不想做这样的事。
进入房间,躺在床上,想了一下,突然觉得好像漏了什么,来到墙边,敲了敲木墙。用真气凝气成丝,将声音传了过去:“智琼。”
“什么事?”成公智琼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你……相信我么?”我问。
她开始明白我要做什么,又轻轻地“嗯”了一声。
“就算把心交给我也没关系?”我继续问。
“嗯。”她说。
“我也是的,我相信你,就算把心交给你也没关系。”
“嗯。”她又说。
虽然只是用来发动“心有灵犀”的言灵,但像这样站在黑暗中,彼此隔着一堵墙,不知为何,气氛竟比彼此面对面时还更加暧昧。
两人的心紧紧地贴在一起,彼此之间的每一个念头对方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这种心灵交融的感觉,再加上暧昧的气氛,竟让我无由地生出几丝绮念,这种绮念又被她藉着“心有灵犀”所觉察,激起了一阵略带羞意的涟漪。
“晚安。”我在心里对她说。
“嗯。”她也在心里淡淡地回了一声。
再次躺到床上,纱窗外的夜色越发地昏沉,冷风吹过,魅影幢幢,直到玉轮升到中天,透进来的光线才又明亮些许。
用心灵感应悄悄地察看一下成公智琼在做什么,发现她虽然也没有睡着,但却真正的心如止水,不起一些波澜。
就这样躺了许久,虽然有些发困,却又不敢真的睡去,生怕敌人随时会出现。这样的夜实在难熬,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一会儿想着张莲和庭庭现在在做什么,一会儿想着回到狄山的幽幽有没有在想我。然后想起幽幽将我的某个部位当作桂糖葫芦舔弄的可爱样子,心里痒痒的。
忽然又想到,我的每一个念头,成公智琼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去想这些色色的东西似乎有点不太好,然而念头这种东西,有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你越觉得自己有什么事不该想,它就越是控制不住。不知不觉间,幽幽的模样开始改变,变成成公智琼趴在我的腹下舔弄着什么……
“不许想这些!”心灵深处响起一个似嗔似怪又羞意无限的女子声音。
“咳,抱歉!”赶紧收拢心事,为自己竟然让隔壁的正经女子看到自己的肮脏念头感到可耻,然后忍不住想,成公智琼已经有二十多岁了,看她那孤孤寂寂的样子,是不是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找过男朋友?
意识控制不住地滑了过去,答案马上就传了过来……果然!
“不许再想这种事。”隔壁的女子与其说是在责怪,不如说是羞到了极点。
咳,不想,不想,绝对不想……不要再想啊……
好不容易收拢起所有的念头。学成公智琼一样,做到心如止水。
内心深处悄然地感叹一下,要做到一念不起,实在是太难了,真不知道隔壁的女人是怎么学会这种本事的,以她这样的境界,真的可以去当尼姑了。
再悄悄地探测了下那个女人的心灵,却发现她现在也无法再做到“一念不起”……刚才在我脑海中出现的某个画面,现在正在她的心头窜来窜去,而她正生出一种“怎么还能这样做”的惊讶。
我忍不住又浮想连翩起来……
对我来说,还从来没有哪个晚上比这一夜更加难熬。不但不敢睡,还不敢胡思乱想。
就这样熬了几个时辰,危机却始终没有出现。
不知不觉,困意丛生,我心想再这样下去,天就快亮了,敌人现在没来,应该也不会在天亮跑来,看来这一夜是白熬了。
就在这样想的时候,窗外响起一丝轻到极点的声响。
声音虽然不大,却让我心头一凛,知道敌人已经来了。
静静地躺在床上,装作已经熟睡,同时悄悄地用意识交流提醒一下隔壁的成公智琼。
此时,恰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连刮了一夜的风都已停滞了下来。
突然间,一道光亮闪过。
我快速地一个翻身,落到地上,一道剑气破窗而入,将床板刺穿。
闪电般弹跳而起,七星剑甩出一朵剑花,再爆出万千细影……这是浓缩版的“火树银花”,虽然没有那种有若烟花绽放般的绚丽,威力却丝毫不弱。
窗外又是一道光亮闪过,来人发现我早有准备,纵身便走。
我破窗而出,足尖在窗框一点,朝前方那娇小的背影追去。
那人回身一剑,剑气横斩,划破空气朝我袭来。
我赶紧将剑截去,与对方的剑撞在一起,两支剑闪电般一个碰撞,撞出火花。
我借着反弹之力倒退,退到屋檐上,与那人隔空相对。
那人手持金剑,冰冷冷地看着我,纵然是漆黑的夜。也无法掩去她眸中那浓烈的杀意。
卢眉娘!
这丫头果然也在这里。
成公智琼也飞了出来,还有踏着火云的骐麟,我们以三角之势将卢眉娘围在中央,只要她一动作,就全力向她出手。
卢眉娘冷冷地看着我:“你、加入了逆天联盟?”
她为什么要问这个?我心中快速地动着念,然后故意皱起眉头:“逆天联盟?那是什么?”
卢眉娘淡淡地扭头看了成公智琼一眼,没有说话。
看来卢眉娘并不敢肯定我与逆天联盟有关,而我原本还以为在这一点上她早已心中有数。
七星剑遥遥地指着这个夜叉族小姑娘,杀意倾泄而出。
“带二师姐回异海去,”她冰冰冷冷地道,“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我心头闪过一丝诧异……因为我没想到她竟然会提出这样的劝告。虽然她眼眸中的杀意和语气中的冰冷一丝不减,但她的这句劝告,显然也是认真的。
而且……她竟然还将张莲称作“二师姐”?
她连亲手将她抚养长大的芮姥姥都能杀死,难道还会在乎张莲的生死?不,这是不可能的,在姑射山时,她可是实实在在地刺了张莲一剑,虽然那一剑留了些许余地,但那也只是因为妖姬青璇想要生擒张莲,逼问魍魉之舞的秘密罢了。
无论如何,必须要在这里,将她生擒或是击杀,绝不能让她逃走……
第三百三十一章 鹦鹉和木藏子!
卢眉娘手持金剑立在那里。她身上穿的是一件淡蓝色的布衣,做的是男孩打扮。单就岁数来说,她比张莲还要小个三四岁,本就身形娇小,穿着这个样子走在街上,一般人也只会把她当成是长得秀秀气气的男孩子,而不会随随便便就往没有翅膀的夜叉女去想。
她这个样子,显然也是跟张莲的女扮男装一样,为了方便在人群中走动,毕竟这里是大昊,不是辟虐,被人认出是夜叉女的话,就会惹出许多事来。
将七星剑斜斜地指着她,虽然知道她非常的强,不容易对付,但她毕竟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为了对付这样一个小丫头就把穆华或是葛老叫出来的话,他们未必高兴,我也会觉得很没面子。
以心灵感应通知成公智琼,让她在旁边押阵,我蓦地踏出一步。虽然只是一步,却一下子就到了卢眉娘面前。她的脸上现出惊诧的表情,显然是没有想到我的速度竟然会这么快。
身子一转,七星剑划出华丽的轨迹,朝她的腰斩去。
她却蓦地消失了。
身后风声传来,我赶紧再踏一步,身子旋动,七星剑回剑一刺,截住了她的金剑。
心中充满震慑地退了一步。定下神来,卢眉娘与我紧隔着三尺左右的距离,持剑互相对恃。
她的动作真快,我一剑斩去时,她竟然能够瞬移般地转到了我的身后。
但她显然也没有想到她从背后刺来的这一剑,竟然也会被我截住,眸中闪过一丝不肯相信的目光。
“眉小姐,”我朝着她,森森冷冷地道,“看,姥姥在你身后看着呢。”
她的瞳孔蓦地一缩,而我则身子一转,周围的整个空间立时“扭”了一下。
她一剑朝我刺来,虽然疾如闪电,却受到“风旋叶转”的影响,刺了个空。而我则纵身而去,七星剑划了个圈,再一剑劈落。昏暗的天地间,耀起一道剑光。将这孤伶伶的小姑娘隐隐照定。
她金剑一翻,“锵”的一声,将我的七星剑截住。
剑气与剑气互相碰撞,她踩着瓦片倒退几步,而我也是抛飞半丈,竟比她退得更远许多。
成公智琼娇叱一声,突然出手,玄天绫挥出光华,奇诡地卷向了卢眉娘。
卢眉娘金剑一划,剑势有若蛟龙,将成公智琼硬生生迫退。
天色开始发亮,客栈里有人听到声响,出来查看。
卢眉娘将金剑往头顶一扔,而她自己竟然跳了上去,踩着剑光划空而去。
御剑飞行?靠,这也太夸张了吧?
我不想让她就这样逃走,于是在一个个屋檐间纵跃着,紧追不舍。
成公智琼也要向我追来,却听到旁边的骐麟低吼一声,诧异看去,发现骐麟正死死地瞪着远处一个阴暗的角落。仿佛那里正躲藏着什么。
只是,还没有等她飞过去查看,那里已扑腾腾地飞起一个黑影。
鹦鹉?成公智琼疑惑地看着那只扑腾而起的飞鸟。
躲在黑暗中的竟然是一只鹦鹉?
还没等它飞走,骐麟却已踏着火云冲了过去,朝这只鹦鹉一声怒吼,作出要把它吞到肚子里去的凶恶模样,吓得它不敢再动。
我提着剑在一条巷子间穿来穿去。
明明看到卢眉娘落在这附近,却怎么找也找不着,我猜想她是躲在了哪户人家,只是我又不能一家一家地搜过去。
而且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躲,以她的实力,就算我和成公智琼加在一起,要想杀死她也是颇有难度。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天快亮了,她知道一时间也无法杀死我,不想惹起其他人注意,所以才会选择先退走再说。
但她这一退走,对我来说,仅有的这一条线索马上就会中断,昨晚的诱敌之计算是白费工夫,反而让我和成公智琼白白的露了形,真是让人很不甘心。
话又说回来,为什么只有我追了过来?成公智琼和小白跑哪去了,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通过“心有灵犀”问了一下,成公智琼的声音在我的心灵深处响起:“你先回来,我们抓到了一个……小东西!”
小东西?
我匆匆赶了回去,发现被他们抓到的东西果然小。
一只鹦鹉。
我说,你们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我在那里追敌人,你们在这里抓鸟玩?
“我去睡觉了。”我打了个呵欠。
骐麟一口咬着那只鹦鹉的翅膀。跳到我的面前,挡住了我。
“小白,怎么,你想改吃萦了?”我摸着它的脑袋,“早就跟你说了,天天吃萝卜怎么行?那也太没营养了。想要吃烤鸟,你就早点说嘛,算了,我帮你把它烤了……”
“死小子,把我放了,叫它把我放了。”鹦鹉呱呱叫。
咳,这只鹦鹉居然还会说话……
切,不要以为你是会说话的鹦鹉就有多了不起,这世上会学舌的鹦鹉多了去了,小白帮了我这么多的忙,它今天难得心情好,不吃萝卜改吃鸟,你就认命吧你。
我把鹦鹉拎起来,准备把它拔毛去肚,然后就借客栈老板的锅煮了。
“死小子,你是我的克星么?你到底要把我害死多少次?”鹦鹉拼命挣扎,“大半年前就被你杀了一次,好不容易从冥界逃出来。有了重生的机会,在幽云地阙竟然又被你给害死,现在变成这个鬼样子,你居然还不放过我,你他妈的,跟我到底有什么仇?”
鹦鹉的声音听上去气急败坏。
我睁大眼睛,把它瞪了好一阵,然后拎给骐麟:“小白,现在就吃了它……”
……
客栈的房间里。
鹦鹉被我用绳子绑得紧紧的,翅膀和脚全都绑住,免得它好死不死又给我用出“天囚冥神”什么的。
把它扔在地上。自己也就这样盘膝坐下,我瞪着它:“木藏子?”
“是你大爷!”鹦鹉怪笑着。
“小白,吃了它。”
“是我是我,”鹦鹉不甘心地叫道,“叫你的幻兽走开些。”
骐麟在它的脑袋上拍啊拍。
“原来它就是一百多年前就已威名远播的木藏子木前辈?”成公智琼立在一旁,木木然然地说,“虽然很久以前就知道他的名号,却没有想到他竟然长成这个样子,真是出人意料,看来世上之事,确是无奇不有,竟然还有人长得像鸟!”
智琼……你这笑话好冷!
尤其是配上你这没有表情的表情,特别冷!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冷冷地看着木藏子……其实他现在这个样子,真的让我觉得很搞笑,为了不让自己笑出来,真的很不容易。
变成婴儿已经很夸张了,他现在居然还变成鹦鹉。
不要笑。
要冷酷。
没什么好笑的……
“你笑什么笑?”木藏子用它的鸟眼睛恨恨地瞪着我。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我抚着肚子捶地大笑。
它恶狠狠地看着我,不得不说,作为一只鸟,它竟然还能作出这种凶恶的样子,真的很不容易。
“问你一件事!”我认认真真地看着它。
“什么事?”它用冰冷的目光看着我。
“你现在是公是母?”捶地,使劲捶地。
“关你屁事!”它呱呱大叫。
母的,肯定是母的……我不行了,我肚子疼……
“小子,你听着,我跟你做个……”
小子?就它这个样子还敢叫我小子?不行了,它太萌了,我受不了了……
“你这样子会笑死的!”成公智琼面无表情地指出一个事实。
我笑得差点岔了气,连咳了好几下才喘过气来,肚子还一阵阵的疼。
“听着,我跟你做个交易!”木藏子哼了一声,“你们是不是想对付周九化?”
听它提到“天机”周九化,我才终于安静下来,想看看它说什么。
“如果你们是想要找到周九化,破坏他的修罗神机大法,我可以帮你们。”木藏子用它的鸟叫发出冰冷的声音,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原来连鹦鹉也可以用出这样的语气。
忍不住又要笑起来……
这一次,连骐麟都没好气地瞅了我一眼。
我只好干咳几下,问:“你怎么知道我要找周九化的麻烦?”
“这很难猜么?”被绑得严严实实的鹦鹉同学想要站起来,被捆着的双脚却怎么也站不住,只好狼狈地倒在地上,“上次你跑到幽云地阙去抢幽云秘笈,破坏掉孙穷经的好事,这次你又出现在这里,你们是在跟那些天诛做对吧?天亮前跑来杀你的那小丫头,她就是天诛中的一个,她会跑来杀你,当然是因为担心你影响了周九化想要多活六十年的计划。”
看来它知道的也不少。
我和成公智琼对望一眼:“你想要怎么跟我合作?”
“你们是在找周九化用来藏那些尸体的地方吧?”木藏子冷冷地说,“按照时间推算,他的修罗神机大法多半是在今天进行,如果你们无法在今天找到他,那时他就会再获新生。但像你们这样没头苍蝇般乱找,根本别想把他找到,不过,我知道他在哪里,我可以帮你们找到他。”
沉吟片刻,我问:“既然是交易,那你想要什么?”
木藏子阴阴笑道:“我只想要……那些尸体!”
第三百三十二章 先天祖气!
我开始明白木藏子所说的交易。
他当然不可能那么好心的跑来帮我们。
看来。他想摆脱他现在这副鸟身体,同样也只能使用修罗神机大法,而使用修罗神机大法,就要用到一万具尸体。以他现在这个样子,当然没能力自己去收集那么多的尸体,所以只能想用黑吃黑的方式,让我们帮他杀了周九化,而他自己却用天诛收集的那些尸体重获新生,变回人类的身体。
我和成公智琼通过“心有灵犀”快速交流,都觉得这确实也是一个办法,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十二天诛才是最大的敌人,让木藏子完成修罗神机大法,当然比让“天机”周九化完成要好得多。
“我们怎么知道,你完成修罗神机大法后不会马上找我麻烦?”我看着面前这可笑的鹦鹉,“毕竟是我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你变回人类后,一个冥神镰刀把我们给斩了,我们找谁哭去?”
木藏子冷笑道:“你放心,我现在找谁麻烦,也不敢再来找你麻烦。我现在巴结你都来不及。”
你这种语气像是在巴结人么?
木藏子用他的鸟眼睛将周围扫了一眼:“那个丫头没跟你在一起?”
“丫头?哪个丫头?”
“上次在幽云地阙用‘天囚冥神’挡住我的那个,”木藏子淡淡地道,“她现在是叫谢庭庭吧?”
“嗯,”我皱了皱眉,“她确实不在这里……怎么了?”
“也没怎的,”木藏子瞅了我一眼,“在被你害死的那段时间里,我在冥界听到了一些传言,当时以为只是谣言,不可能是真的,直到看到了那个丫头,我才敢肯定……原来那个传言竟然是真的。”
“什么传言?”他到底在说什么?
“阴阳两隔,冥界的事,我也不敢在这里告诉你,”木藏子淡淡地道,“但你可以放心,只要那个丫头站在你这一边,聪明的人,还是不要跟你作对的好。除非真的能够在阳间永远不死,或许能够像传说一样,羽化成仙,不死不老,否则不管是谁,最终都难免落在她的手中,一旦被她扔进薛荔地狱,那就真的是万劫不复。”
我又惊又疑地看着它……它到底在弄什么玄虚?庭庭怎么又会跟冥界扯上关系?
“你现在可以说的好听,”我耸了耸肩。“如果你到时翻脸不认人,我还拿你有办法?”
这时,在我心灵深处响起成公智琼的声音:“让他对冥神发誓好了,像他这种鬼道中人,最怕的就是惹怒冥神,对冥神立下的誓言绝不会反悔。”
我想了想,觉得对我和成公智琼现在的处境来说,似乎也只有跟木藏子合作才能尽快找出周九化,于是我看着木藏子,让他对冥神立誓。
木藏子看来真的需要我们帮他,二话不说,当场就以冥神的名义立下誓言,发誓绝不会在我们帮他以修罗神机大法获得新生后为难我们。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我看着面前的鹦鹉。
“周九化用来藏那些尸体的地方,其实是在……”
“我不是让你说这个。”我摊了摊手。
“那你让我说什么?”木藏子瞅了我一眼。
“我是让你说,你现在到底是公是母。”捶地,使劲捶地……
“关你屁事!”鹦鹉同学暴怒。
……
既然已经谈妥,我给鹦鹉同学松了绑,松完绑后,我忍不住问:“你到底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就算附身,也应该找个人来附吧?为什么要跑到鸟身上?”
他冷冷地道:“你当移魂大法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么?先天之神,后天之气。先后混成,瓜熟蒂落。一个身体只能对应一个魂魄,体与魂之间,有着谁也斩不断的神秘联系,就算是再强大的元神,也无法随随便便侵入其他人的身体,否则葛劣那家伙又何必跟你签什么鬼神契约?直接夺舍便是。在凤凰城外死去那次,我连移魂大法都来不及使用就被冥界的勾魂使者带到了冥渡,这次好不容易逃了出来,费了千辛万苦才占用了那个婴儿的身体,结果又被你给害死。”
“那你也可以再找一个婴儿来夺舍,不用变成这个样子吧?”
“我说了,移魂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木藏子瞅了我一眼,“当时我被你身边那丫头召唤出来的冥神镰刀斩中,没有当场魂飞魄散,已经是运气不错,虽然借血遁遁出元神,但魂魄受伤,哪怕是个婴儿的身体也无法再侵入,只能找只鸟来占用。”
我心想还不错,他还想到找只鹦鹉来夺舍,这样至少还能说话,如果找的是只乌鸦,搞不好他就只能呱呱叫了。
“那修罗神机大法又是怎么回事?”我开始问他关键的问题,“既然身体与魂魄是对应的,那为什么利用修罗神机大法,又能造出新的身体?”
木藏子用他那鹦鹉的尖利噪门道:“你有没听说过……盗气?”
“盗气?什么气?”
“天地之气,”木藏子说道。“有道是‘体内不出于阴阳,造化皆出于交媾’,当人未生之前,男女之间二气交感,杳冥之中生机自来,化作精血。这男女二气,同时也是阴阳二气、天地二气,又称天精、地精。无形而生有形,无质而生有质,每个人的身体,最初都是由天精、地精而来。但是单有阴阳二气还不够,上取天精,下取地精,中间和合以入一神,名曰人也。阴阳二气造出精血,再和入魂魄,这便是胎儿的最初形貌。由天精、地精生出的最初的精血,又称先天祖气,从一开始就与单一魂魄和在一起,只为那一魂魄而生,为那一魂魄而死,也正因此,他人便难以占用。我那时虽然强行侵入了欧阳石桥的儿子体内,但那也只是应急之策罢了,那个身体并非为我而生,就算一时占去,也无法维持太久。”
木藏子终究是活了上百年的前辈高人,他的这番解说,开始将我和成公智琼全都吸引住了,让我们静下心来倾听。
“先天祖气虽是精血之本,但却浑浑沦沦,魂魄自身就算有前世记忆,但一旦和入这股浑沦。马上就会忘却前世,也正因此,不管一个人如何聪慧,都不可能记起前世之事,”木藏子继续说,“更何况生死轮回,皆由冥界掌握,一个人死后,魂魄进入冥界,重生之前,都会被冥界鬼吏以忘川水抹去记忆,所以,就算是同一魂魄,转世之后,其实也是不同的人。既然你已不记得前世之事,那前世的你,又怎么还会是你?”
我点了点头……魂魄虽然可以转世,但是身体却是藉着天地之精从虚无中生出,这种解释虽然不怎么“唯物”和“科学”,但我以前所在的那个世界的进化论,跟这个世界的常识本来就对不上号,倒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如果按照这种说法……那天诛又该怎么解释?
为什么那十二天诛又可以一次又一次地转世重生,再通过“觉醒”的方式恢复前世记忆,将自己视作天人?
虽然很想问木藏子这个问题,但现在显然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那小木你刚才说的‘盗气’又是什么?”
“什么小木?谁叫小木?”鹦鹉同学大怒,“我好歹也比你多活了一两百年,你前辈都不会叫一声么?”
切,你见过活了一百多年的鹦鹉么?别以为会说话你就不是鹦鹉了,会说话的鹦鹉多了去了。
话又说回来,看来一个人的外形真的很重要,木藏子仍然是木藏子,但在当初第一次看到他时,他刚刚完成修罗神机大法,我又被他的名头虽惧,面对他时有一种被威慑的感觉。而在幽云地阙,看到他居然变成了那样一个小孩子。当时的感觉是很诡异,却已并不如何害怕。
而现在,他居然变成了一只鸟……一只鸟耶……
忍不住又捶着地板大笑起来。
“你有完没完?”木藏子拍着翅膀扑腾起来。
小木小木你好萌,小木小木你最萌,小木小木你真萌,小木小木别太萌……
虽然总是忍不住笑场,但在木藏子的解说下,我最终还是明白了修罗神机大法是怎么回事。
正常情况下,人的身体都是借着阴阳交媾时产生的那一点“先天祖气”生出,但这一先天祖气实在太少,而且处于浑沦状态,在最初成形时不过是些许一点,还要在母腹中经过十月怀胎后,才能破胎而出,吸入后天之气,降生在这个世上。
而修罗神机大法,则是将这种从无到有的生长过程“逆转”的手段,以某种奇特阵法,将收集到的那些尸体逆转成可以控制的先天祖气,并将这些先天祖气附在施法者的魂魄上,形成新的身体。
所谓“盗气”,盗的就是先天祖气。
解释起来虽然简单,其中所涉及到的术法和原理却是复杂得很,甚至到了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步,毕竟,在正常情况下,这种“先天祖气”只有在阴阳交媾时才能生出那有如火花般的一点,并没有其它手段可以造出。
而修罗神机大法却要将上万具尸体的生长过程强行逆转,让它们全都变回“先天祖气”,再让这些先天祖气聚在一起,重新生出能够跟自身魂魄融合的新的身体,这种事连想一想都让人觉得怎么也不可能做到,真不知什么样的人才能创出这种近乎神迹的术法。
“这个术法是你自己创出来的?”我看着木藏子。
“不是,”木藏子淡淡地说,“它是薛荔秘笈里记载的。”
原来它是薛荔秘笈里记载的啊,但是薛荔秘笈又是谁写出来的?
不管是里面的《还丹复命篇》,还是这修罗神机大法,以凡人的眼界来看,都可以称得上是神奇无比,也不知道最早弄出这东西的到底是谁。
……
……
第三百三十三章 四象君子阵!玉女开门?
成公智琼先带着侠义令。去跟潜藏在石城里的自己人进行联系,商量好在关键时候互相接应的方式。
等她回来后,在变成鹦鹉的木藏子的引路下,我们来到了石城南边的一隅,在这里,宅院错乱复杂,间中坚立着几座破旧的阁楼,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看着这些七转八弯的巷子,弄不好还会迷路……当然,这是对男人而言,女人直接飞出去就可以了。
“那些尸体真的会藏在这里?周九化要在这种地方进行修罗神机大法?”我实在是有些不信。
木藏子淡淡地道:“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这句话你没听过么?人人都觉得他不可能在这样的地方进行修罗神机大法,于是都会到荒郊野外去寻找,这样的地方反而变得最安全。”
“但那么多的尸体藏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不被人发现?把这里所有的房子都拿来装尸体,也装不下吧?”
虽然这样问,但我开始注意到,这个地方真的有问题。
此时,我和成公智琼都躲在一条巷子的入口。悄悄地往里看去。
那里面散落着一些人,有拿着扫把扫地的,有坐在门口聊天的,有推着小摊叫卖的,有提着篮子走路的,看上去一切都很正常,不管是谁从这里路过,都不会觉得这些人有什么问题。
然而我们在这里悄悄观察了半个时辰,扫地的仍然在扫地,聊天的仍然在聊天,叫卖的始终在叫卖,走路的,那路好像永远也无法走完。
“到其它地方看看。”我带着成公智琼绕了一圈,在另一条巷口,看到的也是差不多的情形。
一切都很正常,一切又都不正常。
拉着成公智琼退到远处,小白和小木也都跟在我们身边。
我回头往天空看去,见上空飘着几朵白云……天上飘云,当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但现在特意去注意它们,才发现它们始终飘在石城南隅的上空,并以一种让人难以觉察的规律移动着。
成公智琼低声道:“这个是……”
“阵法,”我淡淡地说,“有人在这里布下了某种阵法,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进入阵法的范围,马上就会被注意到。就连一只鸟也别想随随便便溜进去。”
又在周围绕了一大圈,我找了根枝条,蹲下来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划了好几条线,再研究了好一阵,最终才确定下来:“序者,君子所居而安;辞者,君子所乐而玩。君子居则观其象,玩其辞,君子动则观其变,玩其占……这是四象君子阵!”
又道:“四象君子阵最麻烦的一点是它可以自动判断敌意,平民百姓进入阵中,并不会触发阵法,而进入其中的人如果稍有敌意,阵法马上就会发动,立时让那人无可躲藏,马上受到攻击。而且这个阵法可以制造表象,可以想见,里面必定藏着许多高手,就连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些人,也无一不是高手,还好我们刚才没有贸贸然然进去。如果陷进这些人的围攻,再受到阵法压制,那基本就不用想活着出来。”
鹦鹉小木拍着翅膀落了下来:“小子,想不到你对阵法这东西也有研究。”
它每次叫我“小子”我就想笑……
“嗯,”我耸了耸肩,“跟一位叫青牛仙人的老变态学了两个月……”
“青牛仙人?”木藏子倒退一步,像是被吓到的样子。
连成公智琼也震惊地道:“你不但遇到过青牛仙人,还跟他学过阵法?”
我诧异地看向他们:“那老变态很出名么?”
“你居然叫他老变态?”成公智琼疑惑地看着我,“他可是传说中几近真仙的人物,他到底活了多久,已没有人知道,但他的学识却可称得上是旷古绝今。不管是天文地理,阴阳变化,都没有他不会的。他时常游玩天下,偶尔心血来潮,便会向他人指点一些与经济兵略、农田水利有关的知识,无一不是奇巧奥妙,令人叹为观止,然而等别人还过神来时,他却又有如雪泥鸿爪,让人再也找不到他。许多地方都有关于他的传说,但世上是否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却又没有几人敢肯定,许多饱学多识之士烧香拜神,只希望能够与他见上一面,你说你竟然能够在他身边跟了两个月,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有那么夸张么?
我怎么觉得那就是一个喜欢变成小女孩往姑娘胸口钻的老变态?
成公智琼犹疑地说道:“既然那里已布下了阵法,一潜进去就会被发现,我们应该怎么做?难道要先破去这四象君子阵?”
木藏子冷笑道:“不破掉四象君子阵。一进去就会被发现,但破了阵,岂不更是打草惊蛇?”
我叹一口气:“可惜,如果这里有人会魍魉之舞就好了,只要制造出一阵暴雨,我就有办法悄悄溜进去。”
有点后悔没有把张莲带进来。
成公智琼问:“为什么要暴雨?”
“我们刚才在那几条巷子所看到的画面,其实只是四象君子阵制造出来的假象,”我说,“不管是什么样的阵法都会有弱点,完全没有弱点的阵法是不存在的。四象君子阵的弱点就是,它所制造出来的假象并不会随着环境的突变而变化,必须以人力加以控制。就好比天色由黑突然变亮时,阵法的操纵者也必须将阵内的假象改成天亮,否则就会变成阵外的人看着是白天,往阵内看去,却依旧是晚上的怪异情形。现在是天气晴朗,但如果来一场暴雨,里面操纵阵法的人就必须对阵法进行调整,否则就会出现到处都在下雨,就只有阵法所覆盖的那一块滴雨不下的情况,那就太过惹人注意,显然不是里面的人想看到的。”
“所以,”木藏子怪笑道。“你想利用他们调整阵法的机会悄悄地潜进去?”
“嗯,”我说,“他们要对阵法进行调整,在调整的过程中就必然会生出空隙,虽然这个空隙稍纵即逝,不懂四象君子阵的人根本无法抓住这个机会,但我恰巧是懂四象君子阵的人。”
成公智琼问:“那又为什么必须是暴雨?雨小些不可以么?”
“环境的些许变化,四象君子阵自己还是能够调整得过来,只有大幅度的突然变化,才需要用人力来调整,所以必须是暴雨。那种突然下下来的暴雨,”我苦笑道:“不过我虽然懂四象君子阵,但不会魍魉之舞,看这样子,只有等到傍晚天色自然变黑时再说了。”
“那倒不用,”木藏子哼了一声,看向成公智琼,“你臂上这个,可是华阳七宝里的玄天绫?”
成公智琼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我有一个阴阳术法,虽然不像魍魉之舞般可以令天象随心所欲地自由变换,但造出一时半会的暴雨,却也没有什么问题,”木藏子道,“我现在就把它教给你,虽然你学得仓促,但玄天绫对阴阳术有增幅的效果,有玄天绫助你,应该问题不大。”
当下,我们找了个无人之处,木藏子将那个造雨的阴阳术法口授给成公智琼,成公智琼本身就擅长水系仙术,学起来也快得很。
……
原本只有些许云彩的天空突然涌来了乌云,乌云密布,间杂着道道闪电,然后下起了倾盆大雨。
我骑着骐麟,飞在乌云的上方,成公智琼拍动着翅膀悬飞在我的身边,高处的空气有些稀薄,让她飞得有些勉强,她将玄天绫舞出光华,生出一道清风,将她的身体托住。
鹦鹉停在我的肩头。
乌云虽然覆盖住整个石城,城南那一隅却看不到有丝毫雨滴落下,由此可见,这样的一场阵雨让四象君子阵的操控者有些措手不及,没来得及及时做出改变。
我将真气运于双目。注意着藏着乌云间的几丝白云,它们并非真正的云,而是四象君子阵所产生的幻象。我看到这几丝白云蓦然一转,消失不见,立时知道四象君子阵正在调整。
“我们走!”我低叱一声,乘着骐麟疾飞而去,成公智琼紧跟在我的身后。
穿过乌云,茫茫雨粒打在我们身上,石城的南隅,场景正以某种梦幻般的扭曲加以改变,这种改变,如果是其他人看到,只会以为是自己生出了错觉,而我却清清楚楚地掌握住它的节奏。
找出一条其他人难以觉察的缝隙,沿着这条缝隙一直往下飞,飞入了四象君子阵,落在一座破旧楼阁的后院。
四象君子阵稳定下来,阵内看起来与阵外一样,都是暴雨连连,那些聊天的、扫地的、叫卖的也全都消失不见。
暗处传来一阵阵的杀机,让我们知道这里确实是躲藏着不知多少的敌人。
但这些敌人却无法发现我们。
四象君子阵是用来防止外敌潜入的防御性阵法,如果有谁怀着敌意从阵外潜入,马上就会被躲在阵内的杀手发现。然而现在,我们已经借着阵法的调整潜了进来,从“外敌”变成了“内敌”,就算是四象君子阵也无法发现我们。
这就像我以前所在的那个世界,电影里经常会出现的那种防止盗贼潜入的重力感应器,在电影《碟中谍》里,这种重力感应器甚至能够感应到汗水滴落所产生的重力变化,并自动拉响警报。但如果有一样东西,在重力感应器打开前就已经放在了里面,那么,哪怕那东西是一颗定时炸弹,重力感应器也不会将它视作危险。
刚才四象君子阵被人进行调整的那一瞬间,就等于是被关闭的重力感应器,而我们则是在这一瞬间被人成功放了进来的定时炸弹。
通过“心有灵犀”,成公智琼的声音在我的心头响起:“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先搜一下再说。”我回答。
利用阵雨和骐麟的敏锐感觉,我们在这附近大致搜索了一下,来到一个院子内。
这里显然是四象君子阵的中心,也是敌人重点防御的地方,从骐麟的感应来看,院子中间的那座楼阁周围隐藏着不少高手,要想无声无息的潜进去,有点不太容易。
阵雨慢慢地小了下来,变得淅淅沥沥。
借着雨势,我们还有悄然潜入的可能,等雨停了,只怕连这点优势都没有,只能强闯进去……如果是那样的话,在找到周九化之前,很可能就不得不血拼一场。
还有一点让我疑惑的就是……那些尸体真的藏在那里面?
木藏子不会是耍我吧?
那个楼阁看上去并不大,藏一百具尸体都很成问题,而我们要找的那些尸体不是一百具,也不是一千具,而是上万具啊。
藉着“心有灵犀”,我知道成公智琼也有着跟我一样的疑惑。
不过再想一想,除非木藏子不想替代周九化完成修罗神机大法,获得新的身体,否则他实在没有必要骗我们,而且,如果这里不是周九华进行修罗神机大法的地方,那他们又为什么要在这里布下四象君子阵,再找这么多人来保护这里?
隔着一堵墙,我静下心来,感应着院内的杀机,还没等我判断清楚,木藏子已在我耳边压低噪门:“九个人。”
九个人么?我心里快速地判断着,九个人虽然不少,但要想将那楼阁完全守住,每一面就势必只有两三个人,而且还要防止敌人利用地遁或是从空中潜入。如果能够制造出某种机会,将其中一面敌人的注意力吸引开来,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到那楼阁里,并不是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成公智琼的声音在我的心灵响起:“我有办法用地脉把我们传到那里面去。”
“用地遁?”我疑惑地问,“他们肯定有人在监视五行脉气,不会那么容易的。”
成公智琼淡淡地道:“距离太长的话就没有办法,但这短短几丈距离,不成问题。”
她挥动玄天绫,在地上划了一个圈,让我和骐麟、鹦鹉全都站入圈中。
她自己也站了进来,默默地念了一句真言,一道光华悄然闪过,我只觉面前的情景像是突然扭曲了一下,还过神来时,竟然真的到了阁楼里头。
“欲女开门?”木藏子压着声音怪笑一声,“这不是凝碧崖处女派的秘传之术么?”
“处女派?”我疑惑地道。哪门哪派会给自己取个这样的名字?
木藏子低声道:“这一派真正的名字当然不是叫处女派,而是叫欲女仙术派,不过这一派不但只收女弟子,而且派中的最强仙术,只有以处子之身才能学会和用出,就因为这一派中仙术有成的全都是些老处女,所以才会被人叫做处女派。”
成公智琼恼怒地看了木藏子一眼。
我却怔怔地看着成公智琼,心想她要是不能嫁人的话,那不就太可惜了?
不过,这种愠怒的表情,以前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过,这就说明她还是很介意被人叫做老处女,换句话说……她其实还是想嫁人的。
成公智琼通过“心有灵犀”感应到我的想法,没好气地瞅了我一眼。
我赶紧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那有没有处男派?”
“还真有,”木藏子嘿笑着,“那是金钟派,专收小男孩为徒,十岁之前开始练气,二十岁前练成十三太保横练的弟子,如果到了三十岁还能保持处男之身,就可以自动练成刀枪不入的金钟派秘传……百炼金钟罩!”
咳……这世上果然是无奇不有。
小心翼翼地在这楼阁时搜了一番,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倒是潜到窗边悄悄地往外看去,可以看到那些潜伏者的背影。
我回头瞪着小木……你真的不是在耍我?
不要以为你以前做过奇异高手榜上的高手,我就不敢把你拔光鸟毛烤来吃。
“看这个!”它飞到一个木桌上,瞅着桌上的一副画。
我和成公智琼也来到桌旁,见这是一副山水画,没有署名,看不出是谁画的……好吧,对于在这个世界不识字的我来说,就算署了名我也不知道是谁画的。
“这画怎么了?”我伸手去拿它。
“不要动!”木藏子冷笑道,“你不想马上掉到里面去的话,最好就不是动它。”
掉到里面去?什么掉到里面去?
虽然有些不解,但这个时候,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听它,虽然它现在是只好萌好萌的鹦鹉,但毕竟也曾经做过前辈高人。
由于这样压着声音说话实在太累,而且外头躲藏的也都不是低手,一不小心就会被他们听到这里的动静,于是我从巫袋里取出石子,在地上悄悄布下可以隔断声音的阵法,然后再看向好萌好萌的鹦鹉:“这画有什么名堂?”
木藏子说道:“这副图,就是觉海赤海宫的山河幻化芥子图,虽然只是一副图,却可以用它来制造出一个异界空间。那么多的尸体,不管是放在什么样的地方都会被人发现,而使用修罗神机大法的过程中,施术者又会处在最虚弱的状态,万一被人闯入,那麻烦就大了。所以周九化就让妖姬青璇从赤凰宫宫主那借来了这山河幻化图,将所有的尸体全都藏了进去。”
“难怪我们怎么也找不到,”成公智琼叹道,“那么多的尸体,谁都会去往空旷之处寻找,谁会找到这样一个小小的宅院里来?”
确实,如果不是木藏子带路,我们就算再怎么找,也不可能找到这里来。
第三百三十四章 药人与陷阱!阴萧回寅三连杀!
“原来你也知道血海龙王三妖姬中的妖姬青璇是天诛?”我看向好萌好萌的鹦鹉。
“这件事很难知道么?”木藏子冷笑道。“青璇和周九化想要知道修罗神机大法的秘密,与孙穷经做了交易,让孙穷经将我的魂魄从冥界里强行召唤到这个世上。但这种事本是触犯了冥界的禁忌,一旦过了冥渡,任何魂魄都归冥王管辖,对于鬼道中人来说,有几个神灵是绝对不能得罪的,而其中最不能得罪的当然就是冥王。孙穷经之所以敢这样做,其中一个原因,是他以特殊手段买通了冥界的一个判官,自以为能够不被冥王发现,另一个原因,则是他自己也想要修罗神机大法,以及十二天诛的转生秘术。他年轻时被他老婆剪了命根子,这是他一生之痛,为了摆脱这种耻辱,他做了多次尝试,不但没有把他的命根子变回来,反而把他自己弄得不人不鬼。在这种情况下,青璇一找上他,他便与青璇一拍即合……”
“但他自己终究是个人类。为什么要去帮天族?”
“他已经不想做人了,”木藏子淡淡道,“只是能学会天诛的转生秘术,等天族一统大陆后,他转生成天族,那人族是否死绝,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我和成公智琼对望一眼,忍不住同时问道:“天诛转生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按木藏子自己在客栈的说法,任何魂魄在投胎转世之后,都不可能再有前世记忆,然而天诛却显然是这种法则的例外,天诛在觉醒后,不但会有前世记忆,甚至还会完全抛下他觉醒前身为人类或是妖族的情感,完完全全站在天族的立场上行事。
这种事根本就是合常理。
就像卢眉娘,就算在觉醒之后,前世的记忆可以被她记起,可是芮姥姥在这十多年里对她的抚养之恩,她又怎能说抛弃就抛弃?
就像我现在,明明是一个人类,如果哪一天我突然知道自己的前世是个天族,那我现在到底是应该把自己当成天族还是当成人类?我觉得这个问题根本连想都不用去想……不管前世是什么,现在的我都实实在在是个人类,前世的事关我屁事?
可为什么天诛就不是这样?
木藏子哼了一声:“现在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么?”
我和成公智琼对望一眼……从对付天诛的角度来说,这个问题,只怕比周九化能不能完成修罗神机大法还更重要,我们当然很想知道。
“想要知道也可以。”木藏子怪笑道,“等你们帮我完成修罗神机大法,变回人类的样子后,我就把天诛转生的秘密告诉你们。”
我和成公智琼再次对望一眼……没办法了,这个时候就算问它,它肯定也不会说,看来还是先找到周九化要紧。
“如果周九化和那些尸体都在这画里面,那这里面会有多少敌人?”我问,“还会不会有其他的天诛在里面?”
“难说,”木藏子说道,“不过如果周九化想不到有人能够找到这里来的话,敌人应该也不会太多。但要注意的是,这山河幻化图内,有些类似于绝恋姥姥的绝恋封绝,一旦进入其中,就无法用出鬼神之术。”
我皱了皱眉……木藏子知道鬼神之术是我的杀招,所以才会将这一点特意指出来。
我当然不是那种事事都想找穆华和葛老帮忙的人,有的时候,人只有独自面对危险,才能激发出自身的潜能,让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
但问题是。如果里面敌人太多,单靠我和成公智琼,以及现在显然是派不上什么用场的好萌好萌小木木,那我们能够活着出来的机会未免太少了点。
“不过,虽然不能找留在冥渡的老葛帮忙,却也不是完全无法用出鬼神之术,”木藏子用它的鹦鹉嗓子森森然说道,“我……来做你的鬼神!”
……
方一接触到五行幻化芥子图,马上就有一股奇妙的吸力将我扯了进去。
凌空一个空翻,稳稳地落在地上,成公智琼与骐麟、鹦鹉也飞了下来,落在我的身边。天空中,开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天窗,那是五行幻化芥子图的出口。
天空是缥缈的雾气,地上到处都是尸体。
这些尸体正在以一种诡秘的方式快速地消亡,漫天都是荧火般的小点。
“果然来得是时候,”木藏子怪笑着,“这些尸体正在逆转成先天祖气,但离修罗神机大法的完成还有一段时间。”
就在这时,远处掠来数十道黑影,许多人手持兵器向我们杀来,这些人中有人类,也有妖族,每一个都是凶戾异常。
这些人恐怕都是青璇花钱雇来的杀手之流,出手狠辣,下手没有任何留情之处。
我将七星剑划出道道光寒,每一剑都带出血花,成公智琼守在我的身边,玄天绫不断挥舞。以各种仙术应对敌人。
“不要跟这些人纠缠,先找到周九化再说。”好萌好萌小木木落在我的肩上。
我往前狂奔,飞奔的同时剑势没有任何的停顿,让这满地的尸体又增加了许多。
摩罗真气提至极致,再疾旋而出,龙卷风挟着势不可当的杀气在我们身边到处肆虐,消停之时,漫天落下残肢断体。
就在我想着这些敌人也不难对付,根本就没必要运用到鬼神之术的时候,肩头的木藏子突然叫道:“停下来!”
我赶紧停住。
骐麟也落在我身边,发出一声低吼,让我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我们中计了!”木藏子沉声道。
此时,我也开始注意到情形有异。
地上的尸体正在消失,连空中的那些光点也已不见,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重重地压了下来,直让人喘不过气来。回过头来,通往外界的天窗更是不知去了哪里。
这里不是周九化用来进行修罗神机大法的地方。
这里是用来困住敌人的陷阱。
前方蓦地出现一条光线,光线快速张开,感觉就像是苍茫的天地被打开了缺口。然后,有几个人现了出来,以充满嘲弄的眼神看着我们。
赤凰宫宫主和卢眉娘都在这些人中。
此外,在我们身边还多出了不知多少的敌人,这些敌人和刚才那些。给我们的感觉完全不同,这些人的眼神尽皆呆滞,但散出的杀气却森冷得让人心悸。
“药人!”成公智琼的声音在我的心灵深处响起,“这些全都是天族在这上千年间培养和训练出来的药人。”
“药人?”
“嗯,”成公智琼向我解释,“当年天族败逃时,各族都有不少奴隶被他们掳走。在这一两千年中,他们将这些奴隶进行圈养,又挑出强壮的人加以训练,并强迫他们自相残杀。还记不记得你曾误闯进修罗道中?那就是他们用来训练强者的人间地狱,天族将那些人关在一起互相撕杀。只有真正的强者才有机会活下来。但是,活下来的人又会马上被天族炼制成药人,这些药人不知疼痛,不怕死亡,再加上没有自我意识,只知道听从命令,很难对付。”
竟然还是这样的事?
天族的手段实在是残忍和可怕。
前方,在赤凰宫宫主和卢眉娘之间立着一个手持拐杖的老者,那老迈的形样和苍老的皱纹,给人的感觉已是风烛残年,不知道还能再活多久。
在他身后,还立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冷冷地道:“周老你果然是算无遗策,一早就知道有人会闯进来送死。”
那老者连咳几声,淡淡道:“天数有定,他们想不死都不成。”
我心想,原来这个老家伙就是“天机”周九化。
在周九化旁边,赤凰宫宫主以恨不得将我啖血食肉的眼神盯着我,让我感到好笑,这女人真是蠢得可以,她儿子的死明明跟我无关,她却非要找上我来。
另一边,卢眉娘依旧是那种淡淡漠漠的表情,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在我的肩头,木藏子低声道:“看来是我大意了,周九化这‘天机’的外号果然不是白叫的,单凭卦术,就算到我们会来。”
我只好苦笑……就算是一直觉得算命这东西只好用来放在路边骗钱,有时候我却也不得不承认,卦术这种东西确实是有神鬼莫测之机。在凌晨之前,我怎么也不可能想到我和成公智琼竟然会在这里遇到木藏子,我看木藏子也不会想到我会跑到这里来。
如果没有撞在一起的话,我和成公智琼找不到这里,附在鹦鹉身上的木藏子没有帮手,也不敢到这里来,从这一点来说,我们会出现在这里。偶然的因素很大。
但周九化的卦术却早已将这种“偶然”计算在内。
对他来说,这世上恐怕根本就没有“偶然”这一回事。
“周老,”卢眉娘清清淡淡地说,“你去忙你的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可以了。”
“好,好!”周九化从苍老的脸庞挤出笑容,慢慢退走。
那些药人开始向我们逼近。
我快速地将周围看了一圈,此时此刻,难缠的并不只是这些药人,更糟糕的是,我们已经被困在了某个阵法之内。
一进入山河幻化图,我们就已经被阵法给困住,只是当时的我并没有注意到这点,现在注意到,多少已经太迟了。
而赤凰宫宫主跟卢眉娘,以及那个白衣少年全都待在阵外,看他们的样子,根本就不打算出手,就等着看我们被这些药人杀死。
随着某个无声的命令,所有药人都向我们冲来,我一剑刺入其中一个的胸膛,他却不闻不问,连动作也没停顿一下,手中的流星锤直接向我砸来。
赶紧一脚把他踢开,流星锤在我的眼前掠过,差点就把我的鼻梁给砸中。
七星剑带出一道道剑花,明明有许多药人被我刺中,处境却没有丝毫让我乐观的地方,这些药人就跟生化电影里的丧尸一样,即使心脏被刺中也不会死,要想杀了他们,就只能把他们的脑袋砍断,就算这样,跟那些神经迟钝的史前生物一样,在倒下前,他们仍然会冲上来朝我再来一击。
不一会儿,我已是险象环生,而与我背靠着背的成公智琼也好不了多少。
“这些家伙太多,你们两个对付不了。”木藏子冷冷地指出这个事实。
我当然也知道这一点,立时按照进入山河幻化图时木藏子所教的办法,念出一段召唤鬼神的真言。木藏子的魂魄从鹦鹉体内脱出,与我体魂合一。
由于穆华和葛老都在冥渡,而山河幻化图里就跟封绝一样绝天地通,让我根本无法召唤他们。但木藏子此时就在我身边,在他的主动配合下,让他在这里做我的临时鬼神,却没有什么问题。
一个人的魂魄再怎么强,也还是难免会受到身体限制,木藏子在幽云地阙里附身在婴儿体内时,实力跟他以前比起来就已经是差了一大载,而他附身在鹦鹉身上后,那更是什么都不能做。
而现在,藉着鬼神之术附在我的身上,他再次变回以前的那个木藏子。
我(木藏子)身形连闪,周围的人一眼看去,只觉到处都是我的身影。
手掌翻飞,这些原本连七星剑都无法刺死的药人,只要挨了一掌,马上就会死去……这是专攻魂魄的掌法,不管这些药人的身体被炼到什么地步,被这一掌击中,都会魂飞魄散,没有魂魄支撑的身体,当然也就直接倒了下去。
远处,赤凰宫宫主和卢眉娘的脸色都有些变了。
然而,虽然杀了大批药人,他们却仍是层出不穷,杀之不尽,而我也不可能就这样一直跟他们耗下去,一个原因是鬼神之术是有时间限制的,我总不能这样一直依靠木藏子,另一个是,周九化显然是用他的修罗神机大法去了,如果被他完成修罗神机大法,我们真的是白来了。
“你认不认得这个阵法?”木藏子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认得,”我直接用意识交流回应,“困住我们的是‘火入天罗’,我知道破阵的方法,但敌人太多,我没有时间。”
“交给我吧!”木藏子冷笑一声。
双手一翻,阴气从我(木藏子)的体内莫名的涌了出来,如浪潮般卷向周围所有的药人。与此同时,我用一种宛若死神降临般的语气森然念道:“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阴肃回寅、三、连、杀!”
三道光华交错划出,周围的上百名药人全都被斩成两载,倒在地上。
早已得到我的警告,飞到上空的成公智琼和骐麟难以相信地看着满地的尸体。我纵身而起,七星剑骤然出手,破入一团雾气,紧接着就是“锵”的一声脆响。
“火入天罗”已被我破去。
一道金色剑光冲天而起,卢眉娘身子一旋,凌厉杀机朝我劈来。
七星剑倒飞,回到我的手中,斜斜一撩,挑飞卢眉娘的剑光。
赤凰宫宫主发现形势不妙,袖子一拂,空间打开一道缺口。
糟了!
我疾冲而去,却已来不及追上他们。
赤凰宫宫主和卢眉娘、白衣少年,全都跳入缺口,消失不见。
虚无之中,传来赤凰宫宫主充满怨毒的声音:“你们就给我待在山河幻化图中,一辈子也别想出来。”
放眼四周,到处都是灰茫茫的一片,除了满地的药人尸体,其他一个人影也看不到,毫无疑问,赤凰宫宫主和卢眉娘等人都已出了山河幻化图。
我赶紧问道:“木前辈,他们真的能用山河幻化图将我们困在这里?”
木藏子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响起:“山河幻化图虽然可以造山造水,生出另一个空间,但它原本并不是用来困住敌人的,而且只要一移动,里面的空间就会消失,装入其中的东西也都会自己掉出来,否则周九化也不用这么麻烦,从北海跑到这里,他大可将所有尸体装进来后,再将山河幻化图带到海外,那岂不省事得多?”
原来如此……我放下心来。
木藏子却又道:“但如果他们拼着不要这山河幻化图,就一直将它放在这里,再用禁制将它封印,那我们一辈子出不去,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咳,赤凰宫宫主会舍得不要这个宝贝么?
她怎么舍得不要这样的宝贝?
她当然舍不得……好吧,看在我是她的杀子仇人的份上,她完全是舍得的。
笨女人,你应该拿这东西去关董天舒才对。
真是越想越不爽……笨女人一个……
“如果她真的这样做,”木藏子淡淡地道,“那我们不但活着无法出去,就算死了,也同样别想离开。山河幻化图内等同于一个绝天地通的封印空间,就像你无法用鬼神之术从冥渡叫出老葛一样,在你死后,你的魂魄同样也无法离开这里,这里虽不如那三涂五苦的薛荔地狱,却也同样算是永无劫期了。”
薛荔地狱?那是什么?
成公智琼落了下来,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我心想你怎么一直问我该怎么做?这个时候我也没什么办法啊,实在是出不去的话,那我跟你就在这里面做一对同命鸳鸯好了,我和你做夫妻,小白和鹦鹉做宠物,开始过那种有时三次、有时两次的幸福生活……
她清清淡淡地瞅了我一眼。
咳,我的想法被她用“心有灵犀”看去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修罗神机!恶毒的小黑!
就在这时,我听到旁边的骐麟发出一声低吼。怔了一怔,我向它看去,见它抬起头来,双目射出光束。看到它的样子,我心中一动……确实,有什么好怕的?八门金锁阵那样的死地,小白都能把我们带出去,这山河幻化图,难道还能难得住它?
不过小白好像是那种越是险境,它所带来的幸运值就会越高的神奇幻兽,而现在,我们虽然被困在这里,但也谈不上有多凶险,不知道它能不能用它“逢凶化吉”的异能带我们出去?
继续观察骐麟,却发现它依旧抬头看着上空,在地上趴了趴,再身子一挺,发出彻天动地的怒吼。
虚空中的某处,传来咯咯咯的少女笑声。
紧接着,苍茫的灰暗中,被撕开了一道光亮。
小黑?小黑在外面?
“我们出去!”赶紧提醒成公智琼一声。我跃起身形,从那撕开的光亮中跃了出去。
成公智琼和骐麟紧随在我的身后。
从山河幻化图中飞了出来,落在地上,我们又回到那座破旧的楼阁。
山河幻化图依旧放在桌上,在它的旁边被画了许多咒符,只是现在这些咒符却被弄得乱七八糟。
外头转来小黑的娇笑声,我顺手把不要白不要的山河幻化图从桌上拿起来,扔进自己的巫袋里,然后赶紧闪了出去。
一到外头,发现许多人正在围攻小黑,而它不时化作黑线,到处穿来掠去,让这些人拿它没办法。
看来果然如同木藏子所判断的,赤凰宫宫主一出来,就马上在山河幻化图周围布下禁制,想将我们一辈子困在里面,但是小黑却突然跳了出来,将禁制弄乱。
抬头看去,发现卢眉娘和那个白衣少年都不知去了哪里,赤凰宫宫主却恼怒地飞在远处的天空。
我一边出手,将周围的敌人杀得七零八落,一边在心里快速思考。
“他们想拖到鬼神之术的有效期结束。”我冷静地判断出赤凰宫宫主和卢眉娘的用意。
“嗯,”木藏子道,“不要管他们,先找到周九化。”
确实,在当前这种情况下,不管是卢眉娘还是赤凰宫宫主。她们都爱怎么去怎么去,最重要的还是在鬼神之术失效前,找到周九化和他用来进行修罗神机大法的地方。
“小黑,过来!”我赶紧把小黑叫了过来,“帮我找人。”
“找谁?”小黑跳了过来,落在我身边。
“周九化。”
“周九化是谁?”
“一个老得快要死的老头子,”我心急如焚,“快点帮我找到他。”
“找你个头,”小黑气道,“老头子?到处也是老头子,好好的叫我帮你找一个老头子,鬼才找得到。”
“你不是很会找敌人么?”很鄙夷地看着它,“你分明就是不用心。”
“那也要是我见过的人,”小黑开始抓狂,“你以为我是神仙么?你以为我会未卜先知么?你以为我是……”
“唉,你还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我讨厌你!”小黑大叫。
“很有趣的幻兽,”木藏子在我的脑海中评论,“居然会说话?”
废话,小黑的萌指数绝不低于你这只“好萌好萌的鹦鹉”!
“小木……咳,木前辈,我们应该怎么去找周九化?”我问。
周九化进行修罗神机大法的地方居然不在山河幻化图所生出的封闭空间里。这一点只怕连木藏子也没有想到,这一下子,真不知道应该上哪去找周九化。
“就算不在山河幻化图中,也必定就在这附近,”木藏子冷静地道,“那些尸体确实是被移到这个区域,否则我又哪里会这么容易被他们骗倒?现在想来,我确实犯了些错,我亲眼看到那些尸体被送到这里,又知道周九化向赤凰宫借了山河幻化图,于是理所当然地认为那些尸体是在山河幻化图中,才会中了陷阱。”
我心想这样的话,就算山河幻化图只是一个陷阱,那些尸体应该也还是就在这附近。然而这附近,到底有什么地方可以用来藏那么多的尸体?
“小黑,帮我找尸体,有人把很多很多的尸体运到这个地方来,你帮我找到它们。”
“刚才叫我找老头,现在叫我找死人,”小黑已经完全抓狂了,“那里有一口井,你为什么不给我跳进去淹死?”
就在这时,旁边的骐麟发出一声低吼,随着这声低吼,我心中无由地动了一动:“井?什么井?在哪里?”
小黑娇笑:“你真的要去跳井?唉,你这人的取向还真是有问题,一下要老人,一下要死人,找不到就要死要活的……”
“井在哪里?!”现在轮到我快要抓狂了。
“在这里在这里。”小黑带着我一边往西边跑,一边嘀咕,“生什么气嘛,想要跳井你不会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要跳井?唉,年纪轻轻的就又恋老人又恋尸,压力太大,想死也很正常,你想死你就说嘛,你如果非要死我也不会拦着你是不……”
我真的想踹它!
周围的敌人居然越围越多,其中又夹杂着那些不怕死的药人。很快我就发现这些人是在阻止我前进,看来我们就算没有找对地方,至少也是找对了方向。
紧随在我身后的成公智琼袖子一甩,朝天空甩出一支响箭。紧接着,远处有一道火箭冲天而起,做出回应。
撕杀之声传来,让我知道,埋伏在石城内的自己人正在赶来接应我们。在进入四象君子阵之前,成公智琼就已经跟“暗侠义”里的人进行过联系,让他们作好了准备。
我不断出手,冲上来的敌人纷纷倒下,很快就来到小黑所说的那口井边。
井里飞出一个身影,一道金色剑光横斩而来。
“看来找对了地方!”我(木藏子)冷笑一声,以气劲截住卢眉娘的金色剑光。
随着一声震响。卢眉娘被气劲震飞,纤细的身影向后一个空翻,在空中翻出奇巧的轨迹,落在远处的一面围墙上,脸色略有些苍白。以木藏子之能,全力出手,竟然也只能将她击退,无法将她重伤,这小姑娘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我掠到井边,见这口井竟是深不见底,看来里面果然有名堂。
“必须要将这些人堵在这里。”木藏子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我知道他的意思……周九化多半就在这底下。如果要取代周九化完成修罗神机大法,木藏子的魂魄就必须从我的身体里出来,而在修罗神机大法完成的过程中,他无疑将处在最脆弱的阶段。
“先把附近的敌人清空!”我快速说道。
阴气狂卷,杀意森然,我(木藏子)再次念出真言。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阴肃回寅三连杀!
三道光华闪过,周围的敌人纷纷倒下。天空中的赤凰宫宫主不敢靠近,另一边的卢眉娘纵剑而去,不敢硬接。
清空方圆十几丈之内的敌人,我马上就开始往井的周围扔石子,连扔了四六二十四枚石子,一道半透明的青色屏障立时升起,将我和成公智琼、小白小黑全都围住。
“智琼,你在这里守着!”我快速地把这个阵势的要诀告诉成公智琼,有这个阵法挡住敌人,不管是卢眉娘还是赤凰宫宫主,一时半会都无法靠近,听周围的声音,我方的人也正快速赶来支援,有成公智琼在这守着,既可以随时变阵,让敌人中精通鬼谷阵术的人无法轻易破阵,也可以让我方的人知道该往哪里支援。
带着小黑小白,我往井里跳去……
……
令人意外的,井下居然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宫阙,只是看这满地的灰尘和残存的兵俑,可以肯定这里至少也建了一两千前,我猜想这里多半是天族当年还在统治无星大陆时所建,只是后来天族几被灭族,不得不逃离这块大陆,而这宫阙因为某些原因被埋在地上,上面又建了一座石城,时长日久,才会被人遗忘。
幽暗的宫阙中。我终于找到了那些已经开始逆转成无数光点的尸体,以及准备用修罗神机大法重塑身体的周九化。
虽然有许多药人在保护着他,但这些药人根本无法阻住木藏子附身的我。
“这不可能,”周九化柱着拐杖,无法相信地看着我,“你不可能有机会从山河幻化图里出来,这、这不合天数。”
唉,天数这东西果然是拿来骗人的,他居然会去相信这种东西,活该他死到临头。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周九化用拐杖敲着地面,忽地睁大眼睛看着我身边的两只麒麟,紧皱着那本就有如老树皮般的眉头,然后又是疯狂大笑,“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原来这就是那些逆天者的杀手锏?失算了,我失算了!”
看,叫你不要去信那种骗人的东西吧?果然疯了。
从井口的方向传来一片喧杂,显然是我方的人已经赶到,正跟敌人混战在一起。眼前这老家伙虽然算无遗策,连木藏子都会被他骗倒,但他的运气实在不好,既没能用山河幻化图将我和木藏子困住,又没能阻止我找到这里。
“我还没有输,我还没有输……”周九化不断地喘着气,忽然扔下拐杖,冷冷地看着我。
“难道他想跟我们打?”我觉得有些搞笑,这家伙老成这个样子,叫他来个一千米长跑他都会断气吧?
“不可大意,”木藏子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响起,“周九化当年也是个名满天下的人物,虽然消失了几十年,却也不是好惹的。更何况,天诛的武学不能以常理来推断,也许他真的有什么特殊的手段。”
听木藏子这么一提醒,我也觉得自己是轻敌了。
周九化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
我凝神戒备。
随着周九化踏出的每一步,他整个人就像是出鞘的剑,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
“人剑?”我(木藏子)微微地眯起了眼。
死死地看着不断逼近的周九化,我的身后现出了一个庞大的黑影,黑影手持镰刀,目中射出光束,将周九化照定……“天囚冥神”!
虽然知道与我体魂合一的木藏子用出了“天囚冥神”,但事实上,我仍然不明白他的这一招是如何使用出来的,我只感觉到一股神秘的力量与我紧紧联系在了一起,那是来自冥界的力量,那是神灵的力量。
突然间,剑光一闪……周九化整个人都化作了剑,朝我直逼而来。
我能够听到木藏子的魂魄发出一声冷笑,紧接着,冥神镰刀就斩了下去。
冥神镰刀与周九化的“人剑”撞在了一起,天地骤然一暗。
这一刻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化作了混沌,连时间都开始停滞。
冥神镰刀被无形的剑气阻在了空中,碰撞出绚丽的火花,但这种阻力并没有维持多久,冥神镰刀很快就再次斩了下去。
一刹那间,胜负已分。
周九化发出一声怒吼,整个人向后抛飞,跌撞在地。
他的身上没有伤口……冥神镰刀不斩身体,专斩魂魄。
不管周九化如何厉害,终究还是无法挡住木藏子召唤冥神之影,发出的致命一击。
我冷笑着,一步一步向周九化逼近。
他倒在地上,喘着气,连站也无法再站起来。
硬生生挨了一记冥神镰刀,他居然还没有当场死去,这个人魂魄的强大与坚韧,确实是令人佩服,但不管他的魂魄如何强韧,拖着这样一个老迈的身体,他根本不可能再做得了什么。
“前辈,”我通过意识交流问木藏子,“有没有可能将他的魂魄完全毁去,让他无法再转生?”
“没用的,”木藏子回答,“就算将他斩得形神俱灭,也无法阻止十二天诛的重生,十二天诛转生的秘密,跟他们的魂魄无关。”
连形神俱灭都无法阻止天诛的转生?
这种事听上去实在是不可思议,真的很难让人相信。
周围那些光点越聚越多,所有的尸体都已消失。
“先天祖气已经形成,再不将它们聚集成新的身体,就太迟了,”木藏子快速地道,“现在就将他杀了。”
我朝周九化飞掠而去,准备将他一击毙命。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白光破地而出,卷了周九化,闪电般遁走,一下子就没了踪影。我只能判断出救走周九化的,是在山河幻化图里与卢眉娘站在一起的那个白衣少年,却无法看出他是怎么遁走的。
“前辈……”
“不用管他们,”木藏子道,“先完成修罗神机大法再说。”
一说完,他的魂魄就从我的体内脱出。
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周围所有的光亮都开始跳动,就像是漫天飞舞的萤火虫一般,它们开始汇聚,压缩,形成一个人形的轮廓,并发出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眼睛发痛。
由于知道修罗神机大法在关键时刻不能受到打扰,于是我持着剑守在这里,以防止有其他人闯进来。
通过“心有灵犀”,知道外头仍在混战当中,由于担心成公智琼的安危,我赶紧让小白出去帮他们。
这地下宫阙大得惊人,那些尸体逆转而成的先天祖气开始与木藏子的魂魄融合。我看了一会儿,看不出什么名堂……这世上有些东西就是这样,我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却无法明白其中的过程和原理,这个道理就跟我以前所在的那个世界,人人都知道飞机能在天上飞,但没有多少人真的能够弄清其中构造和原理一样。
一开始看时显得很新奇,看多了却又觉得无聊,我蹲下来,摸了摸小黑:“你怎么也会跑到这里来?”
如果不是它突然出现,把我们从山河幻化图里放了出来,我恐怕只能在那封闭空间里,去跟成公智琼过一辈子“有时三次,有时两次”的日子。
小黑娇哼一声:“没啥,就是知道有个白痴会自己往麻烦的地方钻,所以跑过去看一看,没想到他真的往里面钻了。”
什么意思?难道说它是知道我会跑到哪里,才过去看看,而不是追着我无意间跑到那里去的?
正想多问几句,小黑却看着前方那汇聚了无数光点的“光人”:“他在做什么?”
我把木藏子在做的事大致地解释给它听。
听完后,小黑悄悄地瞅我一眼:“你发神经啊,还不赶快过去刺他一剑?”
咳,为什么要过去刺他一剑?
“他不是你的敌人么?”小黑像看傻瓜一样看我,“他以前是被你杀死的吧?就算在幽云地阙的时候,他也差点害死你,然后被你身边的女人又杀了一次吧?现在不趁机杀了他,难道还等他以后来杀你?”
嗯,好像有点道理……不不,一点道理也没有,不管以前我和木藏子是不是敌人,至少他现在是跟我同一战线的战友,我怎么能做出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事?
“你真是个滥好人,”小黑嘀咕,“做的事都是有功劳没好处的事,别人不对你动手,你就不会想到先对敌人动手,连这种被你杀过的仇敌的话都会相信,像你这种人,早晚会被别人给害死。”
呵呵,有那么夸张么?
我觉得我这样子也蛮好的啊。
小黑盯着“光人”,突然发出一声低吼。
无形的风悄然刮过,“光人”立时颤了一颤。
那些光点四处乱飞,光点的中央,一个小人正在拼命挣扎,试图把所有光点重新聚集到它的身上。
“小黑,你做了什么?”我瞪着这只恶毒的黑麒麟。
“不要这样看着人家嘛,人家会害羞的。”黑麒麟变成少女模样,捂着脸儿羞羞地说。
我受不了它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必杀麒麟!萌萌小鹦鹉!
我赶紧朝光点中的小人看去:“木前辈?木藏子?你还活着么?”
那些光点虽然再次汇聚一处。但却松松散散,变出的样子也是时男时女,时大时小,我看得出木藏子正在努力将这些先天祖气转化成人的身体,但看这个样子,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做得到。
而且……现在连我也开始考虑着要不要过去给他一剑了。
如果他发现是小黑在这里弄鬼,在完成修罗神机大法后,会不会来找小黑麻烦?难道我还能让他杀了小黑?
唉,明知道修罗神机大法容不得半点出错,我还把小黑带到这里来,这也算是我的错。现在事实再次证明……遇到小黑就没好事。
“木前辈……你还好吧?”小小声地问。
光点散去大半,剩下的终于开始聚成人形,然后像变戏法一样,变成一个光溜溜的小女孩。小女孩呆呆地看着我:“你……你是谁?”
我:“……”
将这小女孩瞪了好半晌:“你、不认得我了?”
“你是谁?”小女孩开始捧着她的脑袋,“我……我又是谁?”
我突然想起木藏子关于“浑沦的先天祖气会抹去灵魂的记忆”的说法。
她不是会……失忆了吧?
……
幽幽暗暗的森林里,周九化盘膝坐在地上,连续不断地咳出血来。
原本就是风烛残年,又硬挨了冥神镰刀的一击,没有当场死在那地下宫阙里,对他来说已是很不容易。
卢眉娘和白衣少年守在他的身边,满脸忧色地看着他。
“我不行了。”周九化止住咳血,长叹一声,“我族蛰伏上千年,在这即将光复天下的重要时刻,我却无法再做什么,可恨,可恨。”
白衣少年立在那里,淡淡地道:“周老您尽管去吧,等你再次归来之时,我天族必定已平定四海,一统宇内。”
“那两只麒麟,”周九化抬起头来,声音突然变厉,“一定要想办法杀死那两只麒麟。”
本就已是伤重难支,这一番动怒,让他再次咳出血来。
卢眉娘与白衣少年对望一眼,俱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麒麟,”卢眉娘皱眉道,“为何一定要杀死那两只麒麟?”
“这些年来,我虽然不能完全厘清天地洪炉,但每每暗查天数,天命护佑,我天族早晚能够重现当年之辉煌,令其它各族再次臣服在我族之下,”周九化道,“我本以为天数有定,那些逆天者再怎么与我们作对。亦不过是些跳梁小丑,弄不出什么名堂。但现在看到那两只麒麟,我才知道,原来那些逆天者也并非全无凭依,虽然天数有定,但他们竟也藏有逆天的手段,那两只麒麟,就是他们敢于与我族相抗的关键。”
白衣少年怔了一怔,卢眉娘亦是脸色一变。
“所以,”白衣少年缓缓地道,“那两只麒麟,一定要死?”
“嗯,”周九化道,“若想不让它们成为我族将来一统天下的障碍,它们必须死。”
白衣少年问:“那两只麒麟,到底有何秘密?”
周九化叹道:“虽说我等多次转世重生,前世之事早已遗忘许多,但你们可还记得,当年率领大陆上其它各族与我天族战斗,逼得我天族差点灭族,最终不得不离开大陆。被迫潜藏了两千多年的那个人?”
白衣少年和卢眉娘同时动容。
白衣少年道:“但那个人已经死了。”
“嗯,”周九化道,“他已经死了,他虽然助其它各族推翻了我天族的统治,但为了救回他那死去的女儿,竟然蠢得以凡人之身,亲赴冥界挑战冥神,结果在冥神的刀下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白衣少年冷笑道:“那人虽然厉害,但这世上,又有谁能够在冥界杀死冥神?他的那番举动,不过是送死罢了。”
周九化道:“那人虽然死了,但在进入冥界之前,他却算到我族必定会在两千年后的今天重回无星大陆,提前做出安排,让当时的各族精英结成秘密同盟,以代代相传的方式,为我天族将来的反攻提前做好准备,那就是所谓的逆天联盟。这么多年来,这个联盟中的逆天者屡屡破坏掉我们的计划,若非有这些人与我们作对,只怕无须我族战士做出任何牺牲,单凭我们十二人,便已将那些贱民踩在了脚下。”
十二天诛,原本都是当年天族之内数一数二的高手,眼见天族败亡在即,便以某种神秘的仪式自杀转生,以灵魂不灭的方式留在了无星大陆上。在这两千年里,他们四处挑起战乱。令人族与妖族自相残杀,更无数次成为各族中的权重者。
其他人死了便是死了,他们死后,却总是能够重生、觉醒,继续为自身存在的目标而战斗,在这种形势下,大陆上的其它各族之所以没能够被他们以虚假的身份所统治,就是因为还有一个“逆天联盟”。
两千年间,他们与逆天联盟之间的战斗从来就没有停止过,“逆天联盟”虽然无法像他们这样一次又一次地重生,却也从来没有停止过传承,而且总是能够在关键时刻破坏掉他们的计划,如果不是有“逆天联盟”暗地里的努力,人族与妖族只怕早已在长年累月积下来的杀戮与仇恨中,因战争而毁灭殆尽。
就像逆天联盟一直在追杀他们这十二个天人,在这成百上千年里,他们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对逆天联盟的剿杀,然而逆天联盟生命力之顽强,却也出乎他们的意料,而且不管他们如何用尽心思,都无法渗透到这个由各族精英组成的秘密联盟中。
逆天联盟显然有某种特殊方式,能够保证被他们招揽到这个联盟里的各族精英,绝对不会是天诛。哪怕是还未觉醒的天诛,也从来不曾进入过这个联盟。
即使像卢眉娘这种被芮姥姥从小抚养长大,并且从来没有被芮姥姥怀疑过的人,也无法从芮姥姥那得到与逆天联盟有关的任何情报。
周九化和青璇原本都希望芮姥姥会将卢眉娘选定为她在逆天联盟里的接替人,直到他们发现,芮姥姥不但没有选中卢眉娘,反而是选中在她身边只待了短短几个月的张莲时,才再次确信,这样的等待根本毫无意义。
芮姥姥当然不可能怀疑过卢眉娘,否则她也不可能那么简单的就被卢眉娘从背后杀死,但她为什么却宁可选择能力远远比不上卢眉娘的张莲作为她的接替人。而不选择卢眉娘?这一点,就连周九化和青璇也想不明白,他们只能判断出,逆天联盟必定有一套特别的方式,让他们的人不管怎么做,也别想打入到逆天联盟的内部。
白衣少年皱眉道:“周老,你突然提到那个人,莫非是怀疑那两只麒麟,跟当年带领那些贱民反抗我族的那个人有关?”
“嗯,”周九化的眸中闪过光芒,“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两只麒麟,恐怕就是……”
突然间,一道箭光从暗处飞来,闪电般破入周九化的背部,刺穿他的心口。
卢眉娘和白衣少年大惊,腾身而起,想要找到射出冷箭的凶手,却连一个影子也无法找到。
两人落了下来,看着死不瞑目的周老,对望一眼,心底生寒……
……
舞阳县。
在暗侠义用来进行联络的一处宅院里,我看着害怕地缩在墙角的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样子,身上只穿着我脱给她的那件外衣,连新生的小小翅膀都被罩在了里头。
她左看右看,觉得自己看到的每一个人都不认识,于是缩在那里不敢吭声,单看她的这个样子,只怕谁都会以为她是被人诱拐的可怜小女孩,哪里会想到她竟然会是一百多年前就已名列奇异高手榜的绝世高手?
成公智琼拉了拉我的袖子:“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转头朝地上的一只黑猫看去,黑猫跳来跳去:“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怎么可能不关你的事?
我朝成公智琼使了个眼色,跟着她一同来到外头,我苦笑道:“木前辈大概是……失忆了。”
“失忆?”成公智琼疑惑地问,“怎么会失忆的?”
“他在进行修罗神机大法的时候,出了点小差错,”我分析给成公智琼听。“你还记不记得,木前辈自己说过,身体的最初形态,全都是浑沦的先天祖气?一个人死后,鬼魂进入冥界,度过忘川河后,生前的所有记忆基本都会消失。而仍然记得自己是谁的,在进入轮回,转世之后,灵魂中的所有记忆也会被先天祖气所蕴含的浑沦抹成空白,也正是因此,一个人是无法记起前世的事情的。”
成公智琼点了点头:“我记得。”
我继续说:“但是,通过修罗神机大法逆转出来的先天祖气,却不是浑沦,而是有序的,所以在正常情况下,通过修罗神机大法重新塑造出来的身体,并不会抹去蕴藏在灵魂深处的记忆。不过这一次,在木前辈进行修罗神机大法的过程中,出了一点点差错……只是一点点点点的差错……”
用不着我再说下去,成公智琼也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由于小黑所带来的厄运,在那一瞬间,大部分的先天祖气全都消散,剩下的只够让木藏子变成这样一个小女孩的身体,更重要的是,连剩下的这点先天祖气也从有序变成了浑沦,抹去了他所拥有的大部分记忆。
“刚才休息的时候,我把薛荔秘笈拿出来翻了翻,”我耸了耸肩,“灵魂记忆,是一个人所拥有的最深层同时也是最基本的记忆,这种记忆一旦消失,是再也无法找出来的,这就好像是被低级格式化了的硬盘……”
“硬盘?”
“咳,没什么,”我干咳两声,“总之,她现在还知道问别人她是谁,这就说明她至少还留有跟语言有关的部分记忆,但她对她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已经完全不记得了,而这种失忆是永久性的。脑震荡所造成的失忆还有恢复的可能,灵魂被抹去的记忆却永远也别想恢复,所以呢……”
“所以什么?”
“身体是全新的,灵魂记忆也几乎完全变成了空白,”我回头朝屋内看了看,“她现在……应该算是另外一个人吧?”
小黑,你真的是作孽啊!
堂堂的一代宗师,木老前辈,居然就被你给害成了这个样子……
“我们现在应该拿她怎么办?”成公智琼看上去有些头疼。
我想了想,觉得事到如今,好像也不能把她扔下不管,于是走回屋子,蹲在小女孩面前:“那个……”
她抬起头来,泪水汪汪地看着我……虽然她绝大部分身体都罩在了我这件过于宽大的衣衫内,但露出来的肌肤都像新生婴儿般水灵粉嫩,乌黑的头发,小巧的鼻梁,水灵灵的眼睛里那亮得一如星辰的眼眸,无一不是完美到极点。
嫩藕般的手臂从皱折的袖子里伸出,她紧紧地抓着我,连声音都带着令人心疼的稚气:“我是谁?你、你认得我吗?”
好萌……她实在是太萌了!!
看着她这萌到极点的样子,我开始怀疑她的修罗神机大法到底是太失败了,还是太成功了。
不管是毫无瑕疵的脸蛋,还是吹弹可破的皮肤、乌黑亮丽的长发,她都完美得近乎不可思议。这种完美我一向以为只有在二次元的动漫里才能看到,想不到这一时,这一刻,我竟然会在现实生活中看到如此卡哇伊的存在……
在她变成鹦鹉的时候,虽然我在暗地里吐糟说她是“好萌好萌的鹦鹉”,但那也只是开开玩笑,想不到现在一语成讳,她竟然真的变成了萌神。
见我盯着这小女孩看,小黑在旁边嘀咕道:“一会儿恋老人,一会儿恋尸,一会儿恋童,你的癖好真是一塌糊涂。”
切,你知道什么?
“是的,我知道你是谁,”把女孩的小手握在手心,我很认真很认真地看着她,“你的名字叫……鹦鹉!”
“鹦鹉?”小女孩觉得自己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使劲点头,“对对,我想起来了,我是鹦鹉,我好像就是鹦鹉。”
看来她还没有把所有事都忘光,至少还记得她曾经做过鹦鹉。
“那你呢?”她睁大眼睛看着我,“你又是谁?”
“我叫云诺,是你的师父,”我一本正经地告诉她,“你跟我来这里抓坏蛋,结果出了点差错,你的脑袋被撞了一下,所以有些事情忘掉了,你记不记得?”
鹦鹉摇了摇头。
“不记得没关系,你只要知道,你叫鹦鹉,我叫云诺,我是你的师父,这样就可以了。”
石然,我替你找了个这么可爱的师妹,你高不高兴?
刚才还孤苦无依缩在墙角里害怕着的小罗莉一下子找到了亲人,激动地抓着我的手,舍不得放开。
然后,我牵着她,跟成公智琼一起上街去买小女孩穿的衣服,路上时,成公智琼把我拉到一旁,低声问:“她好歹也是名震天下的传奇人物,你让她做你的徒弟,会不会太过分了?”
“那怎么办?”我耸了耸肩,“总不能扔下她不管吧,还是说,应该我去喊她师父?这样一个怎么看都只有六七岁的丫头,要是变成我来喊她师父,别人会把我当神经病吧?再说了,现在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她就是高手榜上的木藏子?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说。你要是觉得这样子对前辈高人不够尊敬,那从现在开始,你不要把她当成木藏子,就把她当成一个名字叫做鹦鹉的失忆小女孩,这不就可以了?”
成公智琼想了想,觉得好像是这个道理,也就只好算了。
……
原本就是一个被乱兵劫掠过的小县城,也找不到什么大的店,只能随便找了一家,买了件小女孩的衣服给鹦鹉换上。鹦鹉就像是第一次穿女孩子的衣服一样,兴奋得不得了。
“师父师父,好不好看?”她拍着翅膀向我飞来,结果失去平衡栽倒在地上,然后大哭,“师父,我、我连怎么飞都忘了。”
好萌!
当然,萌萌小鹦鹉并不是忘了怎么用翅膀,而是她以前根本就没用过。就算她以前是一代宗师,也不可能说会飞就会飞,于是,我让成公智琼教她怎么使用翅膀,让她掌握飞行的技巧,好在高手就是高手,她学起来就是比别人快。
回去的时候,我开始向她灌输一些往事,告诉她她现在只有六岁,我又是怎么从兵荒马乱中捡到她,将她收作徒弟,这些事反反复复地跟她讲,直到她确信无疑我才罢手。
事实上,这样做也容易得很,一个几乎完全失忆的人,在智力上也会降到孩童的水准,这就跟再知识渊博的学者撞坏脑袋后也会变成弱智一样。萌萌小鹦鹉现在就是那种很好哄的弱智,我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唉,这一趟的战果还真是不错,周九化挨了一记冥神镰刀,看他那样子估计不死也活不了多少了,赤凰宫宫主的山河幻化图被我顺手扔进了巫袋,又捡了个漂漂亮亮的小罗莉作徒弟,也算没有白来一趟。
唯一可惜的是,被卢眉娘给逃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公孙家的魂果?!
给鹦鹉买完衣服。在回去的路上时,有人与成公智琼擦肩而过,将一张纸条交到了她的手中。她悄悄地看了一下,收了起来。由于任务已经完成,“心有灵犀”早已经解除了,我也不知道纸条上写了什么。
回到宅院后,鹦鹉闹腾了一下,然后就睡去了,暗侠义的其他人则在搜索那个地下宫阙,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毕竟这样一个以前没人知道的神秘所在,说不定会有什么宝藏或是上古秘笈啥的,暗侠义的每一个人都在为建设具有蓝姐特色的社会主义现代化事业而奋斗,碰到这样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天色渐渐晚了,我来到成公智琼房间,她也不多说,直接把信交给我。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很多,我左看右看,然后很茫然地看着她。
“你……不识字?”她也很茫然。
你才知道啊……看来你还不够了解我。
“我们的人找到了周九化,趁机杀了他。”成公智琼直截了当地道,“不过在围攻卢眉娘的时候,被她给逃了。”
“那赤凰宫的宫主,还有当时那个跟他们站在一起的少年呢?”
“赤凰宫跟天诛应该没有关系,”成公智琼说,“她只是被妖姬青璇所利用,以为帮助青璇,就可以报她的杀子之仇。至于那个少年,我们以前并没有见过他,而且他也死了。”
“死了?”我问,“我们的人杀了他?”
“不是,”成公智琼摊开纸条,看上去也有些不解,“按这上面所说,我们的人先用冷箭一箭杀死周九化,然后再围攻卢眉娘跟那个少年,但卢眉娘却扔下那个人自己逃了,而那个少年却死在那里……他不是我们杀的。”
“什么意思?”我疑惑地问,“难道是卢眉娘杀了他?”
“也不是,”成公智琼摇头,“有人看到他自己倒了下去,上去查看时,他就已经死了,而且从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像是死了好几天。”
我越听越是摸不着头脑……一个死了好几天的家伙,今天却还出现在我们面前,而且还在周九化被冥神镰刀斩中时将他救走?
这是在开玩笑吧?
这时。我想起一个问题:“这一次跟天诛作对的过程中,暗侠义的人有参与进来,这会不会让那些天诛怀疑到蓝姐?”
目前,十二天诛中能够完全确认身份的,就只有周九化、青璇、卢眉娘三人,董天舒可能是天诛,也可能不是,还有就是公孙世家里应该也藏了一个天诛,而其他天诛躲在哪里,又有着什么样的身份,现在还无从掌握。
如果让这些人知道蓝姐也是逆天联盟中的一员,那就有可能像对付芮姥姥一样,把蓝姐也列作暗杀的目标,那蓝姐就有危险了。
“希望不会,”成公智琼低声说,“暗侠义原本就一直有接受一些能够赚钱的委托,这一次,我们也是以委托的方式让蓝姐帮忙,甚至还光明正大的付了钱,就像天诛自己也在利用穷魂恶魄门和赤凰宫一样,他们也会认为。逆天联盟是在利用暗侠义。”
换句话说,当我们在这累死累活的时候,蓝姐在背地里又赚了一笔?果然不愧是蓝姐,厉害啊厉害!
我踱了几步,然后转头看向成公智琼,她看出我有话要说,于是静静地看着我。
“智琼,”我说,“你先带着鹦鹉回新城去,我有点事要做。”
她疑惑地看着我。
“周九化死了,他们带来的那些药人和杀手也基本上全死光了,”我缓缓地说,“现在是追踪卢眉娘、将她杀死的最好机会,如果现在放过她,她多半就会回到北海,又或是藏到其它难以找到的地方,下次再想对付她,就没这么容易。”
成公智琼皱眉道:“但你怎么找得到她?”
“她应该还没有逃多远,”我说,“我有小黑帮我,它对找敌人最为拿手,今天它已经见到过卢眉娘,我让它帮我,就算真的没办法找到卢眉娘,最多也就是白忙一场,总比就这样任她逃走要好。”
“我跟你一起去!”
“不,”我摇了摇头,“我一个人就够了,人多反而不利于追踪。你先回新城去,把这里的事告诉蓝姐,她肯定还在等我们的消息。不管能不能找到卢眉娘,最多两三天,我就会追上你。”
她沉默地看了我许久,然后才缓缓说道:“小心点!”
我点了点头……
……
冬季的夜风依旧萧瑟,月色清冷如水。
我先回到自己的房间,叫上小白,去找小黑时,却怎么也找不到它,也不知道它跑哪去了。无奈之下,我只好先带着小白出城,来到荒郊野外,再使用召唤咒印,把小黑唤到了我的身边。
“做什么?”它一下就跳得远远的。
“你这是做什么?”我瞪着它,“我又不会吃了你。”
“三更半夜的,把人叫到这种地方,”它跳来跳去,“谁知道你会不会非礼人家?”
“你搞清楚点,”我已经受不了它了,“就算你是母麒麟,我又不是公麒麟,谁会去非礼你?”
“难说哟。你又是恋尸又是恋童,谁知道你还有没有别的不良癖好?人家怕怕哟!”
它真是不气死人不甘心。
我直接跟它说正事:“听着,我要你帮我个忙,白天遇到的那个夜叉族女孩子,你还记得吧?我要你帮我找到她……”
“她是妖族耶……”
“我知道!”
“你是人族耶……”
“废话!”
“你连妖族的女孩子都不放过?”它瞪大眼睛看着我。
咳……
“你想到哪去了?”我冲它叫道,“我是要去杀她,不是要对她做什么……”
“杀她?”小黑瞅着我,“你还敢说你不恋尸?”
我:“……”
这只黑麒麟是老天派来跟我作对的么?
小白跳了过去,冲小黑吼了几声。
“知道了知道了,”小黑嘀咕,“反正你就是什么都向着他。要找那个夜叉女是不?我帮你找就是了。”
说完,它绕着我转了一圈,停了几下,然后掉头往其中一个方向跑去。
我和骐麟赶紧跟着。
才掠了半里,骐麟突然窜到我的前方,猛然掉过头来,朝我轻轻地吼了一声。
身后有人?我赶紧顿住身形,回头一看……没人啊。
小黑也跑了过来:“在你脑袋后面!”
我把头又扭了回来……还是没人。
你们是在耍我么?
低头看去,两只麒麟仍然在盯着我的身后。如果说小黑是在恶作剧,那连小白都这样子,就有点让人奇怪了。
心里涌起莫名的冷汗,这一次,我以最快的速度转过头去……一个黑影就在我的面前。
我的妈呀!
赶紧一下子跳开,心脏都差点吓得停顿。
定睛看去,发现悬飞在那的是一个拍着新生翅膀的小女孩,她泪水汪汪,楚楚可怜地看着我:“师父,你要去哪里?你不要我了么?”
萌萌小鹦鹉……
“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我头都开始疼了,“乖,师父还有事要做,你先回去,明天师父买棒棒糖给你吃。”
“不要。”她抓住我的手,怎么也不肯放。
咳,奇怪,这丫头虽然失了忆,但以前好歹也是一代宗师,为什么现在会变得这么爱哭起来?
不过仔细想一想,这一点似乎又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每一个婴儿,不管他的前世是谁,一出生就都只知道哭……那是因为前世的记忆早已被抹去,现在的世界,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甚至可以认为,他的前世跟他是毫无关系的。
而鹦鹉现在就是这个样子,虽然还留下了一些跟语言有关的记忆,但其它事都已经遗忘。而且遗忘的事应该是不用想再记起来了,也就是说,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记忆,她跟木藏子都已经没有什么关系。
这样的她,对周围的环境会感到陌生和害怕,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而她之所以会缠着我,大概是因为在她现在的认知中,我已经变成了她唯一的亲人。
只是,我现在到底应该拿她怎么办?把她送回去的话,实在太耽误时间,而且说不定我一走,她又会马上跑出来。但是不把她送回去,不管她以前是谁,现在她这瘦瘦小小的样子,却实在是让我不放心让她跟着,毕竟我又不是去游山玩水。
而且,成公智琼发现她不见了,说不定会担心吧?
“这丫头厉害得很,”小黑却怪笑起来,“比你厉害多了,你这样跟着你,你都没有发现她,你说她厉不厉害?”
小黑这么一提醒,我也开始想到,或许我确实没必要替鹦鹉担心,她居然能够做到跟在我脑后我都发现不了,看来她不只是与语言有关的记忆还在,与武学有关的那一部分,恐怕也没有忘记。
算了,还是让她跟着吧,最多让小白多照看她一下。
当夜,在小黑的带路下,我们开始往北方赶去。
原本以为用几个时辰就可以找到卢眉娘,没想到赶了两天的路,看来在离开舞阳县后,卢眉娘也没有停止过她的脚步。
时间长了,我甚至开始怀疑小黑是不是带错了路,要不就是它在逗我玩。
这天,我们来到一个村子附近,小黑朝那村子里低吼一声,娇笑道:“那个丫头就在这里面。”
“你没有弄错?”我疑惑地看着这怎么看都显平常的村子,心想卢眉娘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也许错了,也许没错,”小黑嘀咕,“我只是感觉到她会在这里,我又不是神仙,还有办法向你保证?”
咳,感觉……万一它的感觉错了,那我们不是白赶了两天路?
回头看去,我看到鹦鹉正在那里飞来飞去,看什么都新鲜。
连续两天两夜没睡,我已多少有些困乏,她却像没事一样,精神好得很,也不知道是因为她的魂魄韧度太强,还是她以修罗神机大法重塑的这个身体体力太好,又或者两者都有?
“小白,你跟鹦鹉在这里!”我低声说,“我跟小黑进去看看。”
鹦鹉看到我要离开,又飞过来抓着我不放,我只好摸着她的脑袋:“乖,你跟小白在这呆着,师父去给你买糖吃。”
小白踩着火云,跳来跃去,吸引鹦鹉的注意力。
我带着小黑往村子里潜去,此时正值上午时分,村子里的大部分人不知道是不是种田去了,路上并没有看到多少农夫。由于担心村子里有天诛的人,我绕着这些错落无序的木屋,不让自己被任何人发现。
小黑化作黑影,在我的前方时隐时现,一直带着我来到一座石屋的后头。我贴着墙,侧耳倾听,听不到里面有任何动静,也听不到心跳的声音。
正自想着里面应该没有人,就在这时,却传来有人推门而入的“呀吱”一声。
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让你久等了。”
然后便是卢眉娘的声音:“我也刚到一会。”
原来这小姑娘在里面?我暗道一声侥幸,想着幸好没有探头往窗户里看……离开辟虐有一些日子了,竟然忘记夜叉族是没有心跳的,在他们心脏的位置只有兽核。
卢眉娘虽然是天诛,但她的身体仍然是夜叉女的身体。
那男子问:“情况如何?”
“周老被那些逆天者杀了,”卢眉娘淡淡地道,“这一趟出了些错,周老的卦术似乎不起作用,但他在临死前,却提醒我们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男子问:“什么事?”
“两只麒麟,”卢眉娘缓缓地道,“一定要杀死……那两只麒麟。”
“麒麟?”那男子诧异地问,“两只麒麟?”
“嗯,那个叫云诺的少年身边有两只麒麟,”卢眉娘的声音依旧冷漠,“周老死前说,那两只麒麟就是那些逆天者敢于和我们做对的关键,天命原本在我天族,但因为那两只麒麟的出现,一切就都变得无法控制……我不是很明白周老话中的含义,而他虽然已弄清了那两只麒麟的秘密,但在将秘密说给我和青璇之前,那些逆天者以暗箭杀了他。”
“麒麟么?”那男子踱着步子的声音传了过来,“说起麒麟,我倒是想起一件事,广乾帝死前,他的身边,就曾经出现过一只黑色麒麟,有侍卫在皇宫里多次见到那只黑麒麟,甚至有人说,就是那只黑麒麟杀了广乾帝。”
卢眉娘诧异的声音响起:“是么?”
听到这里,我不由扭头看了一下脚边的小黑……黑色麒麟?广乾帝身边的黑色麒麟?
对于那位早已死去的广乾帝,我自然没有多少印象,当日在昊都,我杀了南宫丑,破坏掉广乾帝以机关轰雷炮轰皇宫、试图一举轰死庭庭和“七老头”的计划,后来蓝姐带我去见了广乾帝一面,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蓝姐就是当年的琼华长公主,同时也是庭庭的母亲。
而也就是当天晚上,传出广乾帝的死迅……死因是他用手掐断了他自己的脖子。
这个死因当然让人难以相信,甚至连我都有些怀疑是“七老头”不想让广乾帝再活下去,所以才安排了这样一场“自杀”,而镇南王和南方的其它六王起兵时,广乾帝那让人难以相信的死因,亦成为了诸王指责元和帝谋权篡位的其中一个借口。
难道说,广乾帝真的不是自杀,而是被小黑给害死的?
我疑惑地看向小黑,它扭着脑袋,很高傲很不屑的样子……
虽然有些好奇,想知道小黑是不是就是曾经在广乾帝身边出现过的那只麒麟,它又怎么会跟广乾帝扯上关系,不过现在显然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还有就是,卢眉娘说周九化临死前想把“两只麒麟的秘密”说给她和青璇听,这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当日出现的那个白衣少年就是妖姬青璇?但青璇应该是鲛族的人鱼吧?那个少年怎么看也不像是人鱼。
“周老既然在死前特意提到那两只麒麟,那它们恐怕非得除去不可,”房间里的那名男子道,“不过此事可以暂时放在一边,当前最重要的两件事,一件是让周老完成修罗神机大法,可惜这件事已经失败,另一件,则是公孙家的魂果……”
卢眉娘问:“魂果现在在哪里?”
“傍晚就会被带到,”那人淡淡地道,“不知道是谁提醒了公孙家,让他们生出警戒,暂停了与九品仙方有关的所有研究,给我们带来了不少麻烦。不过他们应变仓促,我们却是早已准备妥当,那个女孩,我们的人还是把她带了出来,今晚,你就将她送到海外去交与青璇,此事事关重大,万万不可出错。”
卢眉娘道:“嗯。”
房屋里安静了一下,然后,传来那男子轻描淡写的声音:“你、还有没有做梦。”
卢眉娘沉默了一阵:“偶尔!”
那男子道:“过些日子就会好的。”
卢眉娘“嗯”了一声。
做梦?做什么梦?我心中暗自忖道。
第三百三十八章 公孙薇薇、白衣天人!
那名男子又与卢眉娘交谈了几句。然后就离开了,虽然很想看看他的样子,弄清他到底是谁,只可惜敌人也不是好惹的,稍有动静,弄不好就会被他们发现。
又等了一会,屋子里再无动静,于是我悄悄地离开了村子。
路上时,我开始想着刚才那男子所说的话,她说公孙家的魂果傍晚就会被带到……什么魂果?
那个魂果,难道会是……
原本追到这里,是为了找机会刺杀卢眉娘,现在反而不想打草惊蛇。不管怎样,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弄清楚他们刚才所说的那个“被他们从公孙家带出来的女孩”到底是谁,然后再做其它事。
行走在树林间,我朝旁边的黑色麒麟看去:“小黑,你以前在皇宫待过?”
小黑嘀咕:“那又怎样?”
我又问:“广乾帝的死……”
“是我杀了他,”小黑哼了一声,“反正我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也没少让我帮他害人,最后他把他自己给害死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原来广乾帝的死真的跟小黑有关?
这世上的事,还真是出人意料。
话又说回来,周九化在临死前,竟然提醒其他天诛无论如何要杀死小白和小黑,说是不杀了它们,就会影响到天族的“天命”,这又是什么意思?小白和小黑身上,到底又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如果他们真的要全力对付小白和小黑的话,那它们显然会有危险。
“小黑,”蹲下来在黑麒麟的背上摸了摸,“以后就待在我身边,不要乱跑了。”
它瞅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离开村庄,找到了小白和鹦鹉,鹦鹉缠着我要糖,我这才想起自己刚才骗她说是去帮她买糖,只是这一下子,我上哪去变出糖来?只好对她又哄又骗,她嘟着嘴儿,蹲在地上画圈圈诅咒我。
接下来的时间的里,我开始游荡在村庄附近,一方面通过小黑的感应,让它监视着卢眉娘,看看她有没有离开这里,另一方面也等待着,等着他们所说的“从公孙家带出来的女孩”被送到这里……
……
傍晚的时候,有一伙人出现在我的眼中。
那伙人一个个披麻戴孝。抬着一口棺材。
之所以会注意到他们,是因为他们虽然穿着孝衣,一个个却是神情木然,没有人哭,甚至没有谁显出伤心。
我让小黑悄悄地跟着这伙人进入村子。
天黑后,小黑跑了出来。
“棺材里是不是关着人?”我问它。
“对极了!”它说,“一个活人。”
果然……
“带我去!”
把鹦鹉和小白留下,我再次跟着小黑一起,悄悄地溜进村里。
这次到的,是村子中央的一个小木屋,门口处有两个彪形大汉守着。
悄悄地接近他们,在他们发觉之前,连踏七步,剑势连闪,一剑刺穿其中一人的咽喉,让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另一人想要出声,小黑却从他身后窜出,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而我则顺手一剑,将这人的心脏也刺穿。
木屋里只放着那口棺材,我先把门口这两个家伙的尸体拖进屋里。然后来到棺材旁,用些力气,把棺木打开。
里面躺着一个手和脚都被绑着,连翅膀也被捆住的少女,她的嘴也被布条堵住,看到我,呜了几下。
公孙薇薇!
原本就怀疑被抓来的“公孙家的女孩”是她,想不到真的被我猜中了。我赶紧把她身上的绳子解开,取下她口中的布条。
“云诺同学!”她低声说。
“我是来救你的,”我也同样压低声音,“你还能不能飞?”
她说:“脚有些发麻,但飞应该没问题。”
“那我们现在就走。”我把她扶了起来。
她拍动翅膀,飞了起来。我先掠到门口,想往外查看一下,身后却传来“呀”的一声,我回过头,结果发现公孙薇薇已经栽在了地上……她的脚被棺木给绊住了。
我汗了一下。
“这样也能摔倒?”小黑嘀咕一声。
“麒麟,麒麟会说话?”公孙薇薇趴在地上,睁大眼睛看着小黑。
我赶紧过去扶她。
“云诺同学,你看你看,它会说话……”
我知道。
“它真的会说话,我没有骗你,它真的说话了……”
知道知道……
把她扶了起来,又仔细听听,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这才放下心来。看来卢眉娘和那些敌人并没有发现我,当然,这也是可以想象的,因为他们不会想到会有人追踪他们到这里来。现在。只要带着公孙薇薇,利用成公智琼教我的五行遁术逃得远远的……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小女孩的大声叫唤:“师父、师父你在不在?你在不在在不在?你在哪里啊……”
紧接着便是小白着急的低吼,听上去,像是在催促鹦鹉回头。
我:“……”
开什么玩笑?
外头传来一阵喧闹,显然是鹦鹉和小白都已被敌人围住。不止如此,有人正往这边急急赶来。
原本以为可以悄无声息地救走公孙薇薇,没想到小白没能看住鹦鹉,被她跑到了村子里来。
我赶紧打开门,想要看看鹦鹉和小白的情况。
一道剑光闪过,刺得我眼睛发痛。
身子一闪,我将门往回甩,剑光刺在门上,砰的一声,门四分五裂。
用脚一挑,将地上的尸体踢了出去,自己却窜到公孙薇薇身边,一剑破开壁面,拉着她穿洞而出。
村子里的敌人竟比我想象中的还多,向我层层围来,我赶紧一手搂住公孙薇薇,将冲来的两名药人全都斩成两截,纵身而起。几个起落,朝鹦鹉快速接近。
身后疾风响起,杀意凛然,我只好旋着身子将七星剑往身后一截,随着一声锵响,另一边的卢眉娘将手一引,金剑划了个圈。而我则借着反弹之力掠得更远一些,落下时顺手将一名药人的脑袋削断。
抽眼看去,有许多药人试图抓住鹦鹉,她怕极了,一边大叫一边左躲右闪。偏偏又身形奇快,那些药人怎么也抓不住她。
围住我们的当然并不只有药人,还有许多擅长于偷袭暗算的杀手,这些杀手形样各异,人族与妖族的都有,也不知道这些家伙到底是来自什么地方,每一个都悍不畏死,极是难缠。不过对我有利的事,不管是药人还是这些杀手似乎都得到了命令,那就是绝不能伤到公孙薇薇,否则我一边对付敌人,一边还要保护公孙薇薇,恐怕早就遇险了。
“师父,师父……”鹦鹉看到我,又是高兴又是惊恐又是害怕又是兴奋地向我冲来,结果一不留神,被一个药人生生抓住。
鹦鹉吓得一声大叫,叫声尖得让人差点崩溃,而她的身子也蓦地涌起一股阴气。
糟糕!我搂着公孙薇薇冲天而起,意识到情况不妙的小白和小黑也同时飞了起来。
从鹦鹉身上散出三道光华,周围的敌人纷纷倒下,连那些房屋也轰然倒塌。如果不是以前见识过她的这招“阴肃回寅三连杀”,提前做出反应,我和公孙薇薇恐怕都要被她给误杀了。
如果我这做师父的居然死在徒弟手中,不知道会不会被人给笑死?
另一边的卢眉娘也踩着金剑飞了起来,避开了鹦鹉的杀招。
身子开始往下落,我将摩罗真气具现成风,把自己吹到鹦鹉身边,鹦鹉拍着翅膀大叫:“师父,好多坏人,我好怕……”
我汗了一下,心想坏人差不多都被你杀光了,你才是最大的坏人。
“我们走!”我叫道。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劈下,瞬间刺中了公孙薇薇,将她的左翅击穿,让她痛得惨哼一声。
我赶紧回头。见卢眉娘冷冷地立在被鹦鹉的“阴肃回寅三连杀”削去半截的树干上,手持金剑。
我心头火起……卢眉娘显然是不想让我顺顺利利地把公孙薇薇带走,所以才将她刺伤,而我还在想着他们不会伤害公孙薇薇,一时防备不及,才会让她刺中公孙薇薇。
好在公孙薇薇只是翅膀受伤,并没有什么大碍,我将她放在小白背上,然后回过身来,冷冷地与卢眉娘对望着。
这个丫头实在是非解决掉不可。
……
剑意直冲而去,将卢眉娘紧紧锁定,试图逼她在这里与我一决生死,让她无处可遁。
她略低着头,静静地立在那里,目光中闪过一丝冷笑。
我心中一动,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就在这时,天空中一道霹雳穿云而下,瞬间就击在了小白身上。
我大吃一惊,想要转身去看小白,卢眉娘骤然出手,接连划出数十道剑光,我不得不全力应战,七星剑不断挑动,将卢眉娘的剑光一一挑开。
小白受伤,公孙薇薇也摔在地上,天空中有人破空而下,抓起公孙薇薇一下就飞了起来。
我朝卢眉娘一剑袭去,剑光连划出十二道光影,将她逼住,自己趁机退到小白身边。小白倒在地上,鹦鹉和小黑都守在它的身边。
天空中,飞着一个手持金色铁棍的男子,他一身白衣,容貌俊美,背上居然还长着一对翅膀,翅膀比人族中的女子要大得多,合拢起来,几乎可以将他的整个身子包住……天人?!
竟然在这里出现了一个天人?
那天人将公孙薇薇扔给了卢眉娘,卢眉娘立时扔起金剑,抓住公孙薇薇踩着剑光御剑而去。我想去追她,天人已经落了下来,冷冷地逼住了我。
我回过头,见小白已经变成兔子模样倒在地上,身上带血,却还在喘息,这才稍为放下点心来……小白怕的是梦魇之毒,现在虽然伤得重,但这样的伤不会害死它。
“鹦鹉,把小白带走。”我以剑气遥遥逼住白衣天人……从他身上散出的惊人气场来判断,这家伙不容易对付,小白已经受了伤,万一战斗时连累到它,那就糟了。
鹦鹉抱起小白:“师父……”
“带它走,”我头也不会,“小黑,跟他们一起走,照顾好鹦鹉和小白,我很快就会追上你们。”
小黑瞅了我一眼:“你自己要小心!”
鹦鹉抱着小白,掉头飞去,小黑紧追着他们,此时天色已在变黑,他们很快就融进了夜色里,消失不见。
白衣天人面朝着我,缓缓举起他手中的金棍,立时间,以他的金棍为中心,击出十几道闪电,这些闪电互相交错,发出刺耳的“哔剥”声,将地面击出一个个焦黑的孔眼。
我骤然出手,一颗流星直划而去,再爆出千花万树,真气与杀气具现成姹紫嫣红,朝白衣天人直卷而去。
他却动也不动,那十几道电光织成无形的屏障,竟将所有色彩全都屏障在外。
果然好强。
抛开早已经成为天族叛徒的冰梦仙子不算,这还是我第一次真正地面对一个天人。
卢眉娘和周九化虽然也算天人,但他们所拥有的只是天人的灵魂和记忆,和真正的天人,多少还是有些不同。
金棍一旋,那些闪电朝我交错击来,我腾身而起,在空中身子一转,以“风卷残云”转出龙卷风,将白衣天人卷了进去。
他竟然没有避开?
我看你怎么死!
想要藉着“风卷残云”的威势向对方追袭,一眼看去,却发现他竟然就那样定在风中,连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
狂风之中,他抬起头来看我一眼,眸中尽是充满嘲弄的杀机。
突然间,他将金棍一劈,所有闪电聚在一起,化作惊人的强光,扑天盖地般朝我涌来。
我大吃一惊,身子落在地上,以冰莲劲召集水气,快速地聚成冰墙,将强光挡住。
强光却在刹那间穿透冰墙。
强大的危机感激发了内心中对生存的渴望,我脚步一错,身子一扭,周围的空间立时塌陷,看上去就像是整个天地都“扭”了一下。
闪电聚成的强光从我的身边穿过,受到“风旋叶转”的影响,连我的衣角也没有触到。
白衣天人脸色微变。
风消尘止,光线灭去,夜色复涌而来。
我和白衣天人再次变成对持的局面。
他看着我的目光中带着惊诧,显然是没有看出我是怎么避开刚才那致命的强光。而我也是心中猜疑,完全无法理解“风卷残云”为什么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
仔细看去,他身上的衣裳洁白如雪,就算是在夜色中,也能看出那是一种纤尘不染的白。而这种白,简直就是一种奇迹,就好像连空气间流移的微小尘埃,都会自动的被排斥在外,永远也不可能沾得到他。
他太干净了,就算是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也不可能干净到如此惊人的地步。
我突然想起,在缥缈峰上,冰梦仙子其实也是一样,不管身边是怎样的尘土飞扬,她却永远干净得一如天空飘落的雪。
这,或许是天人与生俱来的某种异能吧?
白衣天人举起金棍,缓缓地朝我指来,我却骤然间踏出子午莲花步,一下就拉到他的面前,七星剑连接斩出三道剑光。
他略显吃惊,却也还是很快就做出反应,金棍挥出无数棍影。
剑与棍不断相交,交击出夺目的火花,我绕着他以快打快,剑势没有一刻停顿。
蓦地,他脚步一错,一棍击飞了我手中的七星剑,再向我横扫而来。
我就地一滚,他冷笑一声,再追一步,金棍朝我当头劈落。
他中计了!
我借着地遁闪电般移到他的身后,七星剑也无巧不巧地划了个圈,回到我的手中,一剑划去。
白衣天人虽然马上收住攻势,想要做出回应,却还是迟了一步,右边翅膀被我斩了一剑,削去半截。
他大吼一声,回身朝我怒攻而来。
我再次踏出子午莲花步,在他的前后左右不断移动,剑光划出道道血花,虽然都无法将他一击致命,却还是让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他的眸中开始生出恐惧,这让我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这家伙虽然有着不俗的实力,却没有多少实战经验。
优势时过于鲁莽,劣势时失去冷静,对于高手来说,这些绝对是致命伤。
我再次露出一个破绽,装作在快速移动时被石头绊了一下,一个踉跄,杀红了眼的他居然就这样朝我砸来,我背对着他往前疾冲,直到身后疾风减弱,再将七星剑朝后方甩了出去。
身后传来充满愤怒和恐惧的嘶吼。
我掠到一堵断墙上,回头看去,七星剑已经嵌入了他的胸膛,他撑着金棍跪倒在地,使劲喘息。
结束了……我将手一引,七星剑带出玫丽的血花,飞了回来。
他倒在血泊中,洁净无暇的白衣终于染上了肮脏的污泥和血水。
不管生前有多少的高洁,死时终究还是一样的卑贱,就算是天人也不例外。
现在该怎么做?
我往身后看了看,又往前方看了看。
是去追卢眉娘,还是去跟小黑、小白、鹦鹉他们会在一起?
这个选择实在是有些困难。
第三百三十九章 花前月下,左拥右抱?
一方面,小白受了伤。我当然放心不下,但另一方面,公孙薇薇被卢眉娘抓走了,我也不可能放着不管。
这种时候,我真希望自己能够有分身术,这样两头都顾得过来,只可惜这种时候去考虑什么分身术,一点也不切实际。
仔细地想了想,小白虽然受了重伤,但这样的伤要不了它的命,估计过个一天两天它就会好起来。公孙薇薇被抓走,过个一天两天,只怕连上哪去找她都不知道。而且,卢眉娘说公孙薇薇是魂果,记得庭庭上次也说公孙薇薇是魂果,魂果是拿来做什么的?不会是像人参果一样拿来吃的吧?
现在把那丫头放着不管,到时候,会不会只找到一堆骨头?
想到这里,我只好先对小白说一声抱歉,朝卢眉娘御剑遁走的方向追去。
夜色很冷,冷得彻入骨髓。好在玉轮散出的光线却很明亮。
卢眉娘显然是觉得带走公孙薇薇比杀我还更重要,所以在白衣天人出手阻住我的时候,她立时便将公孙薇薇带走。但她显然犯了个错,就是在那之前,她不该先将公孙薇薇刺上一剑。
沿途发现的血迹,让我知道自己并没有追错方向,而公孙薇薇翅膀受伤,显然也影响了卢眉娘御剑飞行的速度。
我已经看到她们了。
卢眉娘依旧用剑载着公孙薇薇,但是公孙薇薇翅膀受伤,根本无法保持平衡,几乎是半趴在卢眉娘的背上。
我看到她们前方是一个山岭,而卢眉娘显然没有绕道的打算,于是心中一动,没有就这样追上去,而是借着木遁悄悄地赶到她们前方。
山岭的另一侧是一个陡峭的山崖,我快速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地形,然后单手攀在崖上,用崖壁挡住自己,同时悄悄地隐藏住心中的杀机,不让卢眉娘有机会发现我。
周围万籁俱寂,冷风吹着我挂在崖壁上的身子。月色青潆潆地洒下,让远远近近的山野染上梦幻般的光泽。
如果有的选择,我真的希望自己是在等着两个少女前来与我幽会,在花前月下谈情说爱,而不是准备刺杀一个,救另一个。
心灵归于沉寂,将周围的一切都映在心头。滴水不漏,终于,我成功地把握到了两个女孩即将跃过山崖的那一瞬间,左手一用劲,将自己的身体闪电般弹了出去,从下方斜斜地一剑刺向卢眉娘。
这个角度实在是有点卑鄙和阴毒,但只有这个样子,才能避免卢眉娘以公孙薇薇为人盾挡住我的刺杀。
本以为自己这一剑必定能够得手,但是我错了。
卢眉娘居然一个旋身,从金剑上翻了下来,她的动作之快,让我知道,虽然她没有算到我会在这里埋伏,但在我出手前的那一瞬间,她还是及时感应到了我的杀气。
卢眉娘翻身而下,半趴在她身上的公孙薇薇立时往下一载,我这一剑倒变成刺向公孙薇薇的小腹。
我赶紧收手。
我是往上弹射,卢眉娘是往下掉落,我和她立时错身而过,她娇躯一扭,一掌切向我的胸口。而我正因担心伤到公孙薇薇而不得不强行收剑,根本无法做出太多回应,无奈之下,我不得不将真气聚在胸口,硬生生挨她一掌。
胸口一闷,痛得想要吐血,她却也并不好受……经过两颗紫华流精丹改精造元过的真气,生出的反弹又岂是那么容易承受的?
两个人同时滞了一滞,恰在这时,公孙薇薇也落了下来,我赶紧用左手将她搂住,她下意识地就用双腿勾住我的腰,紧紧搂住我的脖子,柔软却又弹性十足的胸紧紧地贴着我,极是香艳。
卢眉娘将手一招,金剑朝她飞来。
我赶紧将七星剑甩出去,将她的金剑撞开……我的身体正被公孙薇薇缠住,这个时候要是被卢眉娘拿回她的剑,那我就死定了。
两只剑在空中一个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公孙薇薇的重量带着我往下掉,卢眉娘仍在我的身边,她冷笑一声,以指为剑,戳向我的咽喉。就算能够躲过她的这一指,也躲不开她的下一指,无奈之下,我只好随机应变,歪头的同时,右腿一伸一勾。勾住卢眉娘的臀,她没想到我竟然会用出这一招,大意之下,娇小的身体立时贴得我紧紧的。
这一来,我的身体固然同时被两个女孩缠住,动弹不得,但卢眉娘的力量没我大,我右腿勾住她的身体,空出的右手也将她娇小的身体强行抱住,连她的双手也给压住。
手和脚同时发力,她被我搂得喘不过气来。
然后……我们三人同时往崖下掉。
糟了,这样下去,岂不是要三个人一起被摔死?
右手继续用力,我将卢眉娘搂得脸色发青……我勒死你!
就在这时,头顶剑光闪过,我赶紧抬头看去,却看到她的金剑划出一个华丽的轨迹,朝我飞来。
不是吧?这种情况下她还能御剑?
迫不得已,我也只好将神识注入七星剑,去截住她的金剑。
两只剑就这样在我们的头顶缠斗起来,然而,比力气,我虽然比卢眉娘要大。比御剑,我却又远不如她,即使拥有一心多用的本事,但左抱公孙薇薇,右搂卢眉娘,还要用神识去控制七星剑,这种情况下,我却也没有办法强用真气,去把卢眉娘给“搂死”。
这当然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我们仍在往下掉。
“小心小心,”公孙薇薇大叫,“我们要摔死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要搂这么紧啊。
卢眉娘也发现这样不是办法。凭着她个子较矮,一口往我的咽喉咬来……好狠。
右腿使劲一勾,强行将她的身体拱起,然后……我用嘴去堵她。
她来不及躲,小嘴立时被我吻住。她的脑袋想要往后缩,我怕她找机会再咬,只好往她逼过去。她的后背依旧被我紧紧勒住,小小胸脯紧贴着我的胸侧,想躲也躲不开,于是张开牙齿咬我脸,我的嘴比她大,跟她对咬,两个人咬来咬去,谁也没咬着谁,倒是成了“热吻”。
旁边传来公孙薇薇意味深长的声音:“哇~~”
“哇”你个头!
紧接着就是公孙薇薇的尖叫:“哇哇哇哇哇,你们快看,好大的花!”
花?这种时候,谁还有空看花?
“来了来了,花要把我们给吃了,呀呀呀呀呀~~”
吃人的花?我和卢眉娘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也没空再“热吻”了,同时扭头,一同往脚下看去。
果然有花……好大的花。
在我们脚下,一朵巨大的花朝我们张开花瓣,花瓣上长着一颗颗牙齿……好大的食人花。
即使是在梦中,我也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落到这样的处境……脚下是巨大的花,头顶是明亮的月,左手搂着一个漂亮美眉,右手抱着一个玲珑少女。
这真正称得上是花前月下,左拥右抱。
如此香艳,如此刺激的情形下,我唯一想喊的是……谁来救我啊?
花瓣骤然一收,天地齐暗。
唉……没人来!
……
……
天色已经黑了。
张莲在她自己的房间里洗着澡,窗户关的密不透风,澡桶里热气涌出,让整个房间都充满了雾气,她泡在水中。擦拭着自己的身子,外面的天气很冷,让她根本不想从这让人身心舒畅的热水中起来。
桶边的凳子上放着一面琉璃镜子,她取了过来,擦干镜面上的水珠,将自己照了照,镜子里的容貌略显普通,不够娇美,让她颇有些郁闷。
“其实我也不很差嘛!”她想着。
只是,虽然觉得自己也蛮耐看的,但这几天,每当她跟庭庭走在一起,所有人都自自然然地看向了庭庭,自动地把她忽略。虽然一方面,也是因为没有翅膀的她,在这个世界只能打扮成男生模样,免得被人当成夜叉女抓起来,但另一方面,她也知道自己确实是不如庭庭漂亮,在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同样穿着女生校服,她就每每被庭庭比了下去。
比不过庭庭也就算了,却连幽幽也比不上,就算是在辟虐时,大师姐霍玉和小师妹眉娘也比自己漂亮,这让她很是有点郁闷。
澡桶里的水开始变凉,她站了起来,走到桶外,用干布擦拭着自己的身体,肌肤虽然不够滑嫩,却充满了健康和活力,胸脯饱满,腰肢虽然不粗,却也不是那种看了就让人担心会折断的细,腿儿稍有点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以前每每在上课快要迟到时拼命往学校跑的关系,总的来说,她对自己的身材还是挺满意的。
比庭庭好……她忍不住又拿自己去跟谢庭庭比!
先把天蝉衣穿在身上,天蝉衣薄如蝉翼,又没什么重量,感觉就像是在身上穿了一层纸一样,这样的衣衫居然也可以挡住刀剑,真不知道这个连电灯都没有的世界,是怎么做出这种东西来的。
然后,她又穿上棉衣和棉裤,穿得这样厚实,倒不是因为怕冷,而是免去了女扮男装时在胸上缠阔带的麻烦,毕竟,将那已经成熟的乳房绷得紧紧的,确实是让人难受。
应该让庭庭去女扮男装,以她的身材,可以省去很多麻烦……张莲恶意地想。
然后她又想到,庭庭再怎么女扮男装,就算没有翅膀,别人从她那漂亮的脸蛋也能看出她是女孩子,看来很多时候,脸蛋果然是比身材更重要。更何况庭庭也还在发育中,说不定以后会变得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那样的话,自己不是更比不上她了?
“死云诺……”她恨恨地念叨一句。
至于为什么要念叨,那就无关紧要了,反正,一切都是云诺的错。
将房间清干净后,由于头发还没干,再加上刚洗完澡,没什么睡意,她到走廊上走了走,结果发现庭庭房间的门拉着一条缝,里面还亮着烛光。
走到门口,她轻轻地敲了一下门:“庭庭,你还没睡么?”
“还没呢。”里面传来谢庭庭脆生生的声音。
张莲推开门走了进去,发现地上铺着麟文席,麟文席的中央摆着一面直径有两尺左右的大铜镜,谢庭庭正跪坐在麟文席的一角,用手指对着铜镜虚虚地画着什么。
三更半夜的,谢庭庭不但没睡觉,还在做这种奇奇怪怪的事,让张莲有些好奇,心想难道庭庭在学《白雪公主》里的那个恶毒皇后,问镜子“谁是这世上最漂亮的人”?
“你在做什么?”张莲走到谢庭庭身边。
“这是千里返镜之术!”庭庭告诉她,“云哥哥走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我、我有点想他,所以就用这个,看看他在做什么。”
张莲自己也会些奇奇怪怪的巫术,对这种东西倒是没有觉得有多不可思议,她也坐在席上,喃喃地说:“这么迟了,他应该是在休息吧?”
“那就看看他睡觉的样子!”庭庭用手背掩着嘴儿,窃笑着。
“说不定他身上一团烂泥,让人认都认不出来,”张莲想起在云诺离开前,公输说过他们要往泥塘里钻,于是幸灾乐祸地说,“就让他在外面吃点苦,回来后才会知道我们对他有多好。”
“嗯嗯!”谢庭庭开始对着铜镜施术……这千里返镜之术,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内看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其他人当前的情形。她用手指比划了好一阵,镜面开始生出幻境,先是云雾涌动,云开雾散之后,醉人的月色下,云诺的模样在镜中显现出来,左搂公孙薇薇,右抱卢眉娘。
张莲和谢庭庭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此时此刻,背景无关紧要,什么都无关紧要,她们就只看到公孙薇薇紧紧搂着她们的心上人,连双腿都紧紧缠着云诺的腰。而该死的云诺不但将卢眉娘抱得紧紧的,好像松开一下都会死,更是将脸直凑过去,强吻卢眉娘。
“这这这这这……”张莲跳起来,指着铜镜里的画面,差点说不出话来。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夜半三更,那该死的云诺不但没有休息,反而在跟两个女孩儿玩一起飞,其中一个居然还是眉娘……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谢庭庭也是气得俏脸煞白……原本还以为云哥哥为了任务受苦受累,心里还在替他担心,想不到他竟然是躲起来跟别的女孩鬼混,甚至连薇薇都不放过。
谢庭庭气得整个人跳到铜镜上使劲踩,铜镜里的幻象也开始变暗,直至消失不见。
两个女生同时发出充满愤怒和杀意的叫声……
……
被花吞下去后,我和公孙薇薇,卢眉娘三人居然还在不断地往下坠,就好像花的内部是一个无止境的肠胃,怎么也落不到尽头。
周围伸出一条条蛇一样的植物,朝我们卷来,我和卢眉娘也没有空再去“对咬”,操控着各自的剑,将这些蛇形植物一一斩断。
蛇形植物开始消失,周围狂风吹动,吹得我们三人的身体到处乱飘,我们除了紧紧抱在一起,简直什么事也做不了。
幸好张莲不在,如果她看到我和卢眉娘抱成这样,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她应该会把我的皮都给剥了吧?
身子摔在了什么东西上,紧接着就是水花溅起,一阵冰冷将我们同时淹没。虽然摔得头晕目眩,但我还是知道我们是掉进了水里,由于身子是在往下沉,而不是被水流带着走,我判断这应该是一个湖泊,而不是河流。
紧贴着我的卢眉娘身子僵硬,双手一下就将我搂住,我马上知道她不会游泳,开始从抱她改成推她、踹她,想要把她踹开,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带着公孙薇薇游走,让她淹死在这里。
但是她抱着我,死也不放手。
更糟糕的是,公孙薇薇也不会游泳,她开始紧张起来,双手死搂着我的脖子,搂得我脑袋充血、血管滞塞,差点就要晕过去。
糟了,这个样子,我连水遁都没办法用,恐怕过不了多少,我们三个人都会被淹死。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这种情形以前也发生过的感觉,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即视感”?
身子沉入了湖底,两个女孩死搂着我,不但没有一点松手的意思,甚至连她们的四条腿儿都像章鱼般紧勒着我。这种情况下,我就算会游泳也没啥用处,无奈之下,只好强行站在水中,左手搂着美少女的腰,右手托着小姑娘的臀,凭着感觉,一步一步往岸上走去。
在水中托着沉重的步子,我终于走到了岸上,身子一倒,仰面倒在地上,后脑还碰触着冰冷的河水。
我使劲喘着气,带着这两个丫头从湖底走出来,实在是累得我够呛,不过她们两个也好不了多少,昏昏沉沉的,都被灌了好几口水。
虽然想要强提真气,趁着这个机会把卢眉娘解决掉,但体内实在是一点力气都找不出来……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摔在湖里,下坠途中又跟卢眉娘互相缠斗,耗去了不少能量,刚才还带着她们两个一步一步从水里走出来,此时此刻,我唯一想做的就是好好的睡上一觉。强提力气杀人,看来是不用想了。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在卢眉娘的翘臀上摸了几下,算是刚才把她也带上岸的一点福利,然后,我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一定要比这小姑娘先醒来……这是我昏睡过去前,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第三百四十章 压来扭去?敌人知道不?
蓝姐房间内。
“慢点说慢点说!”穿着单衣的蓝姐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头来,免得寒气冻着了自己。
“云哥哥到底是做什么去了?”庭庭悬飞在床头,抿着嘴儿问。
“他当然是跟公输和桃红他们……”
“骗人,”庭庭哼了一声,“云哥哥根本没有跟他们在一起。”
“呵呵,是么?”蓝姐看了看绷着脸的张莲,又看了看抿着嘴的庭庭,笑道,“你们两个是怎么了?就算他没有跟公输在一起,那也是办正事去了,又不是去拈花惹草,你们紧张成这样做什么?”
庭庭嘀咕:“明明就是去拈花惹草。”
“你们也太多疑了,”蓝姐打着呵欠,“好吧,我跟你们说实话,他是跟智琼在一起,但那也只是为了任务……”
“我们说的花和草不是成公智琼,”庭庭收起翅膀,跺了跺脚,“是公孙薇薇和卢眉娘,云哥哥和她们在一起。”
“什么?”蓝姐顾不得天气的寒冷。猛地坐了起来,“公孙薇薇和卢眉娘?阿诺跟她们在一起?你们怎么知道?”
张莲叹一口气,开始把庭庭用千里返镜之术看到的画面告诉蓝姐。
蓝姐怔了半晌:“公孙薇薇?我知道了,那应该是阿诺为了救公孙薇薇,在跟卢眉娘战斗。公孙薇薇已经被人劫走了,公孙家为了找到她,给我们暗侠义也发出了委托。劫走公孙薇薇的人肯定是卢眉娘,阿诺为了救人,所以跟卢眉娘打了起来……”
“打着打着就三个人抱成一团,嘴对嘴的乱亲?”庭庭差点想要哭出来。
“亲?”蓝姐没听懂。
张莲面无表情:“我们看到的画面是,现在他们三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云诺还跟眉娘接吻,他们……他们……”
“这样啊,”蓝姐看了看窗外弥漫的夜色,“阿诺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哇,我真是太小看他了……”
“蓝姐!”庭庭使劲跺脚。
“别急,别急!”蓝姐赶紧安慰她,“也许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你的那个术法还能不能再用一次?我们再看一下。”
“用是还能再用一下下,”庭庭犹豫着,“但是千里返境之术原本就很耗精力,刚才已经用过了一次,这一次恐怕只能扫上一眼。”
“一眼就一眼!”张莲低声说,“我……还是不相信云诺会跟眉娘在一起做那种事情,他……不会那样做的。我是说,眉娘伤过我,又伤过庭庭。云诺……不可能会喜欢她。也许……有什么地方误会了!”
“那就……再看一下……”庭庭低声说。
……
虽然想要沉沉地睡过去,但理智还是告诉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这样睡着。卢眉娘是天诛,她是连将她从小抚养长大的亲人都可以杀死的天诛,如果让她先醒过来,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杀死我,然后带起公孙薇薇。
我不知道她会对公孙薇薇做什么,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如果我就这样睡过去,不但会害死自己,也会害死公孙薇薇,那样的话,就算死了,我也没有脸去见公孙雪。
我强迫自己睁开眼,用神识召唤七星剑,然而七星剑虽然是能够在名剑排行榜上排名第一的飞剑,但此时我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没有办法将它召来。
于是,我只能用力将身上的两个女孩儿都推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走到旁边。强行搬起一块较大的石头,然后一步一步地移回来,高高举起,想要用它往卢眉娘的脑袋砸,就这样把她砸死。
卢眉娘依旧昏迷,她的脸上现出无法言喻的痛苦表情,看上去就像是在做着什么噩梦,她的身子不断蠕动,像是在拼命地挣扎。
“姥姥……姥姥……”她的呓语是充满内疚和悔恨的哭声。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个以天人自居的夜叉族小姑娘,对抚养她长大的芮姥姥,其实也有着割不断的亲情?但从她对芮姥姥刺出的背后一剑,我又很难相信这样的事实。
她蜷缩着身子,流着珍珠般的眼泪,此时此刻的她是那样的孤伶和无助,竟让我无法就这样对她下毒手。杀她?还是不杀她?我的内心快速地交战着。
这样的犹豫并没有维持多久,我还是下定了趁现在杀死她的决心,她现在在梦中,或者会因为自己所做的事内疚和悔恨,但等她醒来,她仍然会变回那个连自己的亲人也可以残忍杀害的天诛。
现在不杀她,她就会来杀我。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做人虽然不应该去毫无原则地杀伐果断,却也不可以在应当心狠手辣的时候优柔寡断……我就这样告诉自己。
然而,竟然需要用这种方式替自己打气,本身就证明了我杀人的觉悟还是有所不够,而就是这一迟疑,让我错过了时机。
她突然睁开了眼睛,随着她的醒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般,脸上的内疚和痛苦完全消失,眼眸中流露出的是最深的冰冷。
我大吼一声,将石块朝她脸上使劲砸去。
她快速扭头,石块在她的耳朵上划出一道细痕,砸在土上,砸出一个坑来。而她一脚踹在我的腿上,我立时倒了下去。她想要爬起,我哪里肯就这样放过她?
我抓住她的连衣裙,她拼命地挣扎,结果上衣在拉扯中被我撕裂,左侧那发育未熟的椒乳都露了出来。
她又气又怒,抓起旁边的一块石头朝我的太阳穴砸,但她跟我一样,在从山崖摔到湖面上时,肺腑因撞击而多少有些错位,又被冰冷的水灌得七荤八素,此时的她并没有多少力气,被我用手一格,石头立时甩出。
我干脆直接扑上去,将她死死压住,然而,原本就又困又累的身体。被刚才那样一折腾,更是没有余力,只能趴在她的身上,除了利用体重给她造成一些麻烦,也没力气再做什么。
她又羞又怒,在我的身下无力地扭动,我不想让她挣脱,只好跟她一起扭起来……
……
同一时间,谢庭庭的房间内……
麟文席上的铜镜再次生出影像,影像里,一个少年紧压着衣裳破碎、胸乳外露的女孩儿。不断地动着,为了配合少年的动作,女孩儿有节奏地扭动着腰肢……
第二次千里返镜之术,看到的画面竟比第一次还要更加不堪,张莲气得脸色煞白,谢庭庭更是哭了出来:“这还是误会么?你们说这还是误会么?这种事……这种事人家期待了好多次,云哥哥都没有对我做过,他现在竟然对、对别人做这样的事……”
“看起来还真是有问题!”蓝姐也是睁大了眼。虽然觉得云诺没有道理会跟卢眉娘好上,但现在看到的画面确确实实就是如此,只是,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云诺被敌人色诱了?还是被敌人收买了?
瞅了瞅庭庭和张莲,蓝姐觉得色诱的可能性似乎不大,庭庭和幽幽都是漂亮的女孩子,张莲和公孙雪也都很耐看,那家伙天天把庭庭带在身边,也没有做什么太过头的事,哪有那么容易被敌人色诱?
那就是被收买了?仔细想一想,这个可能性也实在是小得很,那家伙的性格多少有点知足常乐,还不至于贪财贪到没原则的地步。
话又说回来,那家伙虽然不算傻瓜,偶尔却也会做些傻事,尤其是为了那些他所喜欢的人,如果是这样的话……
蓝姐叹气:“竟然会喜欢这样一个没发育的小丫头,他真是……唉……”
铜镜里的影像很快就消失了,庭庭流着泪:“现在怎么办?他肯定是被那小狐狸精迷住了,他不要我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张莲紧紧地握着拳头:“哭什么哭,哭有用么?不管怎样,先把他找到,狠狠地揍一顿再说。”
“唔,”蓝姐将手指弯在下颚,想了一想,“总觉得,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阿诺身边有你们俩个,还有雪莱和幽幽,怎么也不能算是没见过美女的人。哪有那么容易被那个小丫头迷住?”
“肯定是那个臭丫头给云哥哥下了蛊,”庭庭阴气森森,“我绝不会让她就这样拐走云哥哥,我要……杀了她!”
看着这满脸杀气的庭庭,蓝姐和张莲错愕地对望一眼,都觉得有点不认识了。
“不过是个天诛,也敢来拐我的男朋友,”庭庭面无表情地往外走,“好,很好,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样的本事,哼哼,竟然敢跟我对付,我要让她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哼,跟我作对。”
看着庭庭的背影,不知怎么,蓝姐和张莲都开始觉得有点冷。
过了好一会儿,蓝姐突然反应过来,错愕地看着张莲:“你们把天诛的事跟她说了?”
“没有啊,”张莲使劲摇头,“云诺不想让她担心,所以像这样的事都没有告诉她。卢眉娘是天诛的事,只有我知道……啊,我想起来了,在流云峰附近,绯月阴天出现时,庭庭好像就提到过一次‘天诛’,难道云诺真的跟她说过?”
两人对望一眼,都有些疑惑不解。
……
……
草地上,我跟夜叉族小姑娘扭打了一阵,直到再也无法动弹,我只能压在她身上,不断地踹着气。
她憋得满脸通红,又气又怒地看着我,脸上却还有些羞红,看到她这个样子,我下身动了动,这才注意到她的双腿已经在打斗中被迫分开,而我的某个敏感部位正紧紧贴着她的私密之处。
这种事不去注意还好,一注意,气氛立时显得极是暧昧和怪异,回想着刚才的动作……这哪里是在打架?这简直就是在拍爱情动作片。
就算脸上尽是冰冷与漠然,她那怀春少女般的羞意还是不由自主地流露了出来,就像是第一次跟男人这样子肌肤接触一般。她的这种羞涩更是让我疑惑不解……她不是转了不知多少世的天诛么?按理说,这种事就算今生还没有遇到过,前世或者再前世,也肯定是遇到过的,为什么她还会这么害羞?
还是说,天诛觉醒后所拥有的“前世记忆”也是经过选择的,有些事会记得,有些事却会忘记?
回想着她在睡梦中的内疚和悔恨,我发现我对天诛转世的秘密越来越好奇了。
这十二天诛,真的只是灵魂一次又一次地转世重生那么简单吗?
打是没有力气再打了,压却还得继续压着,随着力气的缓慢恢复,最先生出的竟然是身为男人的生理反应,那个东西隔着布料顶在她的腹下,小姑娘竟然又气又羞,眼泪儿汪汪。
她是在作样子,她肯定是在作样子。
作为一个心狠手辣、且经历了不知多少世的天族杀手,我无法相信这是她的正常反应。
她肯定是装柔弱博同情,想要趁我不注意直接杀死我。
怀疑她的同时顺便鄙视一下自己,居然会对这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的身体生出反应,我还真是既无耻又下溅。
难道说,我的本质其实是……罗丽控?
趁着精力有些恢复,我赶紧以神识召唤七星剑,七星剑破出湖面,飞到我的手中。小姑娘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危险,拼命挣扎,或许真的是因为一个人越是处在危险之中,潜力就越大,刚才她怎么也没能从我的身体挣脱,现在却收起腿乱踢,硬生生把我踹开。
我爬起来继续追杀她,她却也召回了她的金剑,跟我对了两剑。
旁边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我说……你们能不能不要再打了?”
说话的当然是不知何时也已醒来的公孙薇薇。
没人理她。
“那个,”公孙薇薇的声音听上去像是要哭,“就算你们要打架……能不能等把这些怪物赶走后再打?”
怪物?
七星剑和金剑一个碰撞,架在一起,我和卢眉娘同时扭头……好多的怪物。
由于这个世界有许多奇奇怪怪的幻兽,有一些为人所知,还有不少,一般人连见都没有见过,所以像那种陌生的动物一般来说并不会被人称作怪物,因为它也许只是一些以前没有人见过的幻兽。
但现在围住我们的,却显然不是一般的幻兽,事实上,它们全都是……植物。
这些东西有的像狮,有的像虎,有的大,有的小,但无一例外的是,它们全都是由花草编成。如果就那样放在那里,谁都会把它们当成某个艺术家用花花草草编成的艺术品,但它们却显然不是普通的艺术品。
这些怪物的身上全都腾着黑气,每一只还都有眼睛,眼睛不知道是由什么做成,凶光毕露。它们就在我们身边转来绕去,做出随时都会攻击我们的姿态。
从湖里出来后,我只顾着去杀卢眉娘,心想无论如何,都要先把这个天诛解决掉再说,也没有认真去看一下我们现在所身处的环境。
现在再看,却发现,我们竟然是处在一个怪异的天地间。
天空中飞舞着蛇形的藤蔓,远远近近种着不少巨大的树木,到处游走着这种满身花草的怪兽。估计是刚才我和卢眉娘的打斗把它们吸引了过来,又或者是因为其它原因,此时此刻,这些怪兽都朝我们聚了过来。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现在回想一下,我们三个人是被那巨大的食人怪花吞噬后,才落到这里的,而且在下坠的过程中也用去了不少时间,如果那食人怪花的肚子里是一个笔直朝下的通道,那我们现在就是落在地底深处,当然也有可能食人怪花只是通往异度空间的入口,我们现在是来到了另外一个与无星大陆无关的空间里。
掉到地底深处,和落进异度空间,这两种可能性都有,到底是哪种,现在一时还无法判断。不过从这些怪兽眼睛里露出的凶光来判断,再不做些什么,我们恐怕是死定了。
我和卢眉娘从面对面的持剑相拼,不知不觉变成背靠着背,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些怪兽……事实上,我已经开始有点后悔了,早知道是这样,刚才应该抓紧时间休息以补充体力,而不是把最后的那点力气都用在跟卢眉娘的“压来扭去”上。
公孙薇薇也靠了过来,一只小手牵住了我,紧接着,就有一道水一般清纯温和的气息涌入我的体内……紫檀紫气?
身体里的疲倦感和从高空坠下时造成的内伤立时痊愈,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我松了一口气,心想这样子,应该就不用再担心这些怪兽,而且还可以直接杀死卢眉娘。
然后,我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扭头朝旁边看了一眼,结果发现公孙薇薇一只手牵着我,另一只手却是牵着卢眉娘,显然她是同时在给我们两个人治疗……喂喂,公孙同学,那边那个是敌人,敌人知道不?
卢眉娘淡淡地看了公孙薇薇一眼,我怀疑她是在用眼神问天然呆少女:“你知道我是敌人么?”
第三百四十一章 姐夫和小姨子!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巨大的阴影呼啸而过,我们同时抬起头来,结果看到了一只巨大的孔雀。
周围的那些怪兽怎么看都是用花草编成,但这只孔雀却不是,虽然,它看上去远比寻常的孔雀要大得多,大得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孔雀拍着翅膀从我们的头顶飞过,周围那些怪兽全都战栗不安地趴下,身上的黑影也蛰伏着,就好像那只孔雀有着某种无形的气场,压得它们不敢乱动。
孔雀飞得不见了踪影,这些怪兽身上的黑气再次腾起,马上又威风起来。
忽地,这些怪兽一个个朝我们冲来,虽然它们的身体怎么看都像是用花花草草编成,我却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卢眉娘纵向远处,金剑横扫,将拦载她的怪兽全都斩得散架,散成一地花草,我知道她是担心我会在背后给她一剑,所以想先离我远远的。事实上,我还巴不得她滚远些,我可不想成为第二个芮姥姥。
知道公孙薇薇虽然有玄檀紫气这种具有神奇效果的疗伤真气,但却没有什么别的本事,我只好拉着她,一边跑一边斩杀朝我们冲来的怪兽。
但是公孙薇薇受伤的翅膀还没有好,脚步又跟不上我,才跑了几步,就“叭”的一声栽在地上。我汗了一下,只好将七星剑一个旋动,带出万千光寒,将周围的怪兽快速清空,然后把她扶起:“我背你。”
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云诺同学……”
“快点。”我催促道。
她赶紧伏了上来,充满弹力的胸压在了我的背上,惹人遐想。我用左手半扶着她的臀,七星剑划出光华,带着她往前疾奔。
周围的怪兽越聚越多,我只好左冲右突,不让自己被它们包围。其实这种处境下,用“风卷残云”就可以将它们清个干净,但风卷残云动静太大,由于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贸然地制造一场龙卷风,不知道会不会惹出更大的敌人来,倒不如麻烦一些,一个一个地杀。
怪兽虽然多。但只要不被它们形成围攻,它们也拿我没什么办法,在不断地跳跃和腾挪下,周围的怪兽全都变成残花碎草铺在地面。
偷眼看去,另一边的卢眉娘也已结束了战斗。
然而,原本附在这些怪兽身上的黑气,在渗入地底后,又慢慢地“浮”了上来,紧接着,周围的花花草草像是被它们吸过来般,又形成了新的怪兽。
其实我也早就看出,真正有问题的并不是那些花草,而是将花草聚成怪兽模样的这些黑气,但这些黑气似乎是杀不掉的,我猜想就算把这些新生的怪兽再杀一次,它们也还是会重新冒出来,既然这样的话,与其没完没了地战斗,倒不如先离开这里。
另一边的卢眉娘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将剑一抛,踩到剑上。御剑而去。
我没有她这种御剑飞行的本事,只好老老实实地背着公孙薇薇,背对着卢眉娘,往远处奔去……我猜卢眉娘同样也不知道这个鬼地方的出口在哪里,大家都是乱闯乱撞,我就没必定去跟她凑热闹了,她往东我就往西,她往南我就往北,反正先离她离得远远的。
……
背着公孙薇薇,朝一个方向笔直前进,希望这样就能够找到一条离开这里的路,疾奔中,抬头看了看头顶那漫天飞卷的藤蔓,心想我们既然是从上边掉下来的,或许只有一直往上飞,就能够离开这里。
只是,公孙薇薇的翅膀受了伤,小白又不在这里,我也没办法飞上去,虽然路上能够遇到一些穿入那些藤蔓的大树,靠着这些大树也许能够跳上去,但那些藤蔓看上去很有攻击性,如果在上面被攻击,掉下来的话,那就真的是死定了。
如果这是一个地底世界,那它就一定会有边际,如果这是一个异度空间,那就只能寄希望于遇到什么人,问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这样想着。
“云诺同学……”公孙薇薇在我背上低声叫道。
“叫我云诺就可以了。不用加上同学两个字,”我说,“这里又不是学院。”
“那,我叫你姐夫可以么?”
咳,为什么会从“同学”变成“姐夫”?
不过想一想,她叫我“姐夫”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怎么说我和她姐都是脱了衣服的男女关系,我想,就算公孙雪在这里,她也不会介意她的妹妹叫我姐夫的。
“好啊。”我说。
“姐夫!”
“嗯!”
“姐夫!”
“嗯……”
“姐夫!”
“嗯……”
“姐……夫……”
我:“……”
她叫上瘾了?
“姐夫,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咳,我也不知道。”我苦笑着。
背着这位明明年纪不大偏偏身材惹火,又对人全无防备的小姨子跑了一阵,前方是一个斜斜向上的弧形坡道,我心想,还是先去看看坡道的另一边是什么情况,于是带着公孙薇薇朝坡上掠去。
脚下是一片青青的草地,草地很柔软,但是给人的感应却总是有点怪怪的,这种奇怪的感觉我也说不上来,就好像是食道里梗着一根刺,你不知道刺有多大,但它就是梗得你难受。
坡道的顶端越来越近。就在我即将跃过去的时候,对面却冲来一道金色剑光,我吓了一跳,赶紧刹住脚步,往后倒退半丈。
公孙薇薇的身子一个急扑,胸口更是紧压着我的背。
没有理会背上那柔软而充满弹性的触感,我将她放下,挚出七星剑,冷冷地看着对面那突然窜出的夜叉族小姑娘……这小姑娘刚才明明是跟我背对背地飞着,现在居然从我的前面冲出来,看来她是故意绕了一大圈。躲在这里偷袭我。
竟然使用这种偷袭手段,她真是又卑鄙又无耻……咳,话又说回来,我不也用这种办法偷袭过她?骂她不就是骂自己?
仔细看去,卢眉娘手持金剑俏立在那,却也是又惊又怒,就好像不是她偷袭我,而是我偷袭她一样,我们就这样持剑对立,互相怒视,却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我不怀疑卢眉娘用得出这样的手段,但是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她有这个必要么?
不管是我还是她,现在首先要做的,都是先找到出去的路吧?
卢眉娘的目光从我身上,慢慢地移到了我和公孙薇薇的身后,紧接着却是娇躯一颤,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见了鬼一样。
我心中一动,反手拉着公孙薇薇,绕着卢眉娘慢慢地往旁移,一直移到坡道的顶端,往另一边看去,紧接着也是心中一震。
“姐夫,这是、这是……”公孙薇薇站在我的身边,一下往左边瞧瞧,一下往右边看看。
此时,我们所站的位置是两个斜坡合在一起所形成的一条线,但是,站在这条线上,不管是往哪一边看去,看到的画面都是一模一样。两个斜坡的弧形一样,坡下的树木,满地的青草,远处的湖泊,天空中飞卷的蔓藤……全都一模一样。
坡的那一边和这一边。竟然是如此的相似,让我感觉自己是撞进了一面巨大的镜子。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回头看向卢眉娘,虽然跟这丫头是生死相拼的对手,但我还是忍不住问她:“你刚才……”
她咬了咬下唇,摇了摇头。
她刚才没有改变方向,从一开始,我和她就是背对背地飞着……然后撞到了一起。
这种情况,简直就跟在地球上一个往东,一个往西,理论上很有可能各绕地球半圈再次见面一样,但地球是圆的,这里显然不是圆的。
深吸一口气,我看着卢眉娘:“不管我们是不是敌人,现在我们都是被困在这里,就算要打要杀,也得等离开这里再说,你觉得呢?”
她冷冷地点了点头。
为了表示友好,我先收起了自己的七星剑。
夜叉族小姑娘也将她的金剑收了起来。
……
在找不到更好的办法的情况下,我们只好先沿着这个坡顶走。
左右两边就像是个对称的世界,而我们则站在这两个世界的中央,卢眉娘面无表情地走在我的右侧,公孙薇薇拉着我的胳膊,走在我的左侧,而我则刚好站在两条坡道彼此延伸所产生的这条线上。
这条线笔直得不合常理。
“姐夫,你看那边。”公孙薇薇朝她所站的那个方向指去,在坡下的远处,竟然有一个村庄。我下意识地扭头往右侧也看了看,卢眉娘恰好也举起了她的手,在她所指的方向,同样也有一个村庄,两个村庄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和卢眉娘对望了一眼,我朝右边指去:“我走这边。”
又往左边指了指:“你走这边。”
她冷冷漠漠地看着我,点了点头。我退了两步,她就这样从我的面前走过。
“我呢?我呢?”公孙薇薇叫道,“我往哪里走?”
你当然是跟我走,傻蛋!
用手拉着她,往右边走去……这样一来,我们和卢眉娘等于是各自越过了坡顶。
下坡时,一下子没有牵好,公孙薇薇“叭”的一下,双手前伸栽在草地上,我叹一口气,把她扶好,又替她检查了一下受伤的翅膀,她的翅膀没有骨折,被卢眉娘用剑刺伤的地方也没有再流血,应该很快就会好起来。
我从巫袋里取出一些纱布替她包扎了一下。
“姐夫,你真好。”她一脸幸福的样子。
傻丫头,你都叫我姐夫了,我还能对你不好?
给她稍稍治疗一下后,这一次,牵的时候小心了许多。
“薇薇,”在路上时,我开始问她,“你怎么会被这些人抓走的?”
“我也弄不清楚,”公孙薇薇的样子看上去同样也有些困惑,“就是在家里玩的时候,突然觉得好困,醒过来后,就发现自己躺在棺材里了。”
她竟然是在自己家里被抓的?公孙世家虽然一向低调,却是事实上的第一世家,那些人竟然能够潜入公孙家,就这样把他们家的二小姐带走,本事确实是不小。
而这也更加证明,公孙家里确实是有内奸。
“姐夫,你知道吗?”公孙薇薇说,“姐姐这次回来,经常在我面前提到你,我从来没有见到她像这样子在意过一个人。”
是吗?我心里暖和和的。
“嗯,”公孙薇薇很孩子气地嘟着嘴,“总觉得,姐姐对你比对我还好。小时候她对我明明好得很,可离家出走后,那么长时间的也没想过要回来看我,这次回到家,对我也冷淡的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生病了的关系……”
“生病?”我不解地问,“你生病了,她应该对你更好才对啊……”
“可那段时间,她连看都不怎么愿意来看我,”公孙薇薇看上去像是想哭,却又马上高兴起来,“但那次姐夫你跟庭庭和幽幽来看我,把我的病治好后,姐姐就又开始对我好了,这些日子,我从来没有看到她那么开心过,一有空就跑来陪我。”
是么?
我也想起,那天晚上见到公孙雪时,她确实好像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许多。以前的她虽然温柔和善解人意,但总觉得在她身上压着一块无形的巨石,让她不得不选择逃避,而那天晚上的公孙雪,就像是心中那块束缚多年的巨石终于落了下来。
“难道跟什么‘魂果’有关?”我想着,“庭庭曾经暗示过,说薇薇是用来炼制红华神丹的‘魂果’,但在我用《还丹复命篇》帮薇薇解除掉她身上的诅咒后,公孙家就已无法再用薇薇来炼制红华神丹。庭庭之所以让我把《还丹复命篇》拿给薇薇读,其实是藏了一些小心眼,红华神丹是比朱光玉碧腴还要高上一品的仙方,庭庭以为她这样做,公孙雪就会跑来跟我吵架,最后闹出不愉快……她却没有想到公孙雪竟然不生气。这样看来,在公孙雪的心目中,妹妹的性命其实是比红华神丹重要许多的,如果可以选择,善良的她绝不会拿妹妹的性命去换红华神丹,但这种事显然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所以,我们治好了薇薇,虽然等于是在跟整个公孙家作对,但对公孙雪来说,她却只会感激我们。”
这时,我又想到,既然公孙薇薇已经无法再用来炼制红华神丹(到底是怎么炼?煮了?炖了?),那天诛为什么还要抓她?
不过结合一些细节,这个问题很快就可以想明白,那就是……十二天诛并不知道公孙薇薇读过《还丹复命篇》。
回想起在那个村子里偷听到的,卢眉娘和那个神秘男子的对话,我可以大体上判断出发生了什么事……在我提醒公孙雪她家有内奸之后,公孙世家停止了九品仙方的研制,开始调查内奸的身份,而那个内奸马上就发现情况有异,于是先下手为强,劫走了公孙薇薇。
但是那个内奸并不知道公孙薇薇已经失去了用来炼制红华神丹的作用,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再对公孙薇薇下手,从这一点来看,藏在公孙世家的那个天诛,当然不会是公孙雪,也多半不会是公孙世家的家主公孙博。
当然,也有可能是,藏在公孙世家里的那个天诛虽然知道公孙薇薇读了《还丹复命篇》,但还是认为她有用处,这才把她抓走,是不是这个样子,目前就无法判断了。
“姐夫,你在想什么?”公孙薇薇歪着脑袋看我。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弄清公孙家的那个奸细是谁,而是要想办法,平平安安地带着身边这小姨子离开这个鬼地方,把她送回家去,免得公孙雪担心。
虽然我们离那个村庄越来越近,但却听不到那里有什么动静,一切都太安静,安静得让人觉得怪异。没有喧嚣,没有炊烟,甚至看不到农田,这个村庄实在是太过奇怪。
我并没有直接进村,而是带着公孙薇薇绕了一大圈,看向前方,紧接着就是一声苦笑……卢眉娘正从对面朝我们掠来!
……
站在村子外头的草地上,我朝前后两边都眺望了一下,两边都有一个斜坡,它们看上去一模一样。事实上,就连那个村庄看上去也是对称的,就好像有一条无形的线穿过它的中央,在线的这一边有一座房子,那在另一边肯定也有一座房间,如果在这边有一棵树,在线的另一边就会也有一棵树。
“这个地方是封闭的,”卢眉娘面无表情地说,“它不让我们离开这里。”
“嗯,”我点了点头,“如果从这一边的坡上越过去,那就必定会从另一边出来,结果就会一直在这里面打转。”
这就好像一张卷在一起、两边对粘的纸,不管往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原点。站在坡上时,我们感觉自己是处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世界的中央,但其实不是‘两个’,而是‘一个’,不管是往左边看,还是往右边看,看到的都是同一个地方。
“到村子里去看一下。”我说。
这似乎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够做的事。
我们进入了村子。
第三百四十二章 孔雀,火海,咒怨?
村子里竟然有人。
而且人还不少。
由于这个村庄太过安静。所以我原本以为这里没人居住,然而这里并不是没人居住,只是大家都不说话,每一个人都木木然然地走来走去,没有表情,没有事做。
就算是看到我们,这些人也没有任何的反应,我抓住一个家伙逼问,他也只是呆呆地看着我。
而且奇怪的是,虽然村子里也有不少女人,但她们并没有用她们的翅膀在天上飞,她们只是跟那些男的一样,呆呆地走着,就好像是被撞坏了脑袋。
明明都是些活人,看上去却如此的怪异,这样的地方,更加让人觉得阴气森森。
就这样从村头走到村尾,心中的疑团不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重。
旁边的一间屋子里传来了一些动静,让我们停下了脚步,好奇地往屋子里看去。门没有关。一眼就能够看到里面的情形,在一张破旧的床上,一个男人压着一个女人,正在做某种有节奏的运动。
发出声响的,是那摇晃的木床。
卢眉娘睁大眼睛,小脸快速地浮上一丝晕红,公孙薇薇抓着我,好奇地盯着他们看,像是想弄清他们在做什么。
我拉着公孙薇薇往前走。
“姐夫,我们再看一下,”她舍不得走,“我们再看一下嘛。”
我叹一口气……你都叫我姐夫了,哪有小姨子拉着姐夫看别人做这种事的道理?也不怕我把你吃了?
拉着她往前走,卢眉娘略咬着嘴唇跟在我身边,眼睛还在悄悄地往回飘。公孙薇薇对这种事感到好奇也就算了,连这明明转了许多世的天诛也弄得好像小女生第一次看毛片,又紧张又想看的,不由更是让我不解。
难道天诛的“前世记忆”,根本就不包括这些东西?
才走了没多久,卢眉娘突然停住脚步,她回着头,睁大眼睛,好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看到她的这个样子,我也不由回过头来,结果看到,木屋里的那一男一女已经出来了……他们还牵着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
这一下,连我都忍不住怔在那里。
虽然刚才只是将那屋子里扫了几眼。但我却分分明明地知道,屋子里只有那两个人,这个婴儿是怎么跑出来的?
“姐夫姐夫,”公孙薇薇兴奋地抓着我,“原来小孩子可以生得那么快的么?一做完那种事,小孩子就会生出来的么?你和姐姐有没有做过?你们有没有在外面生过小孩子,再把他藏起来?”
我:“……”
薇薇同学,你实在是应该让人给你补一下性知识。
卢眉娘突然往回走,在她的目光中闪动着冰冷的厉芒。
公孙薇薇疑惑地问:“她去做什么……啊?!”
卢眉娘已追上了那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孩,突然抽出金剑,闪电般划出三道光华,将他们全都斩杀。
“她她她……”公孙薇薇没想到这夜叉族小姑娘说杀人就杀了,而且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吓得说不出话来。
那两大一小三个家伙全都倒了下去,散落成一地的……花草。
我拉着公孙薇薇也走了过去,低头看着这些花草,又抬头看向那些走来走去的村民……果然,这些都不是人。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就在这时,情况发生了变化,周围那些一直木木然然的“村民”全都看了过来,眼中冒出杀气。身上腾着黑烟,有如丧尸般向我们逼了过来。
我拉着公孙薇薇往后退,同时用手指着卢眉娘……是她,是她干的。
卢眉娘手持金剑,阴阴冷冷地看着这些家伙。
突然间,大地震动,地底钻出无数枝条,这些枝条发疯般向我们卷来,那些村民也向我们直冲过来。卢眉娘剑气横扫,我更是直接用出“风卷残云”,将杀气和入龙卷风中,将卢眉娘和那些“村民”全都卷了进去。
那些“村民”纷纷碎散,从地底钻出的无数枝条也被扯了出来,断成无数截。
卢眉娘在狂风中翻了个筋斗,落在我面前,恶狠狠地看着我。
我耸了耸肩……反正这样子又杀不死你。
风卷残云开始消散,但是地底钻出的枝条却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大,不知不觉就覆满了整个天空,一眼看去,我们仿佛到了不知名的丛林。
远处传来一声尖啸,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我们看到了那只巨大的孔雀。
孔雀定在空中,朝这个方向吐出狂烈的火焰。
糟了……
卢眉娘踩着金剑就飞,我拉着公孙薇薇紧追在她的身后。
烈焰砸在丛林中,卷起炎炎烈火。
公孙薇薇跑得太慢,我回身将她抱起,在丛林间跳来跃去。
背后热气狂卷,直追着我们。
原本是想跑到我们落进这个鬼地方时。掉进的那个湖泊里,躲在水中就不用怕身后的大火,谁知道看见的竟然是个大坑,坑里的湖水仿佛突然间蒸发了一般。
更要命的是,连这坑里也长出了无数的枝条,照这种情况来看,火势很快就会卷到这里……不,不是很快就会卷到这里,而是已经烧起来了。
那只孔雀在我们头顶呼啸而过,朝我们的四面八方吐出火球。
我们已经被火海困住了。
这些火甚至将天空中那漫天飞舞的蔓藤也烧了起来,将它们烧得有若无数飞卷的火蛇。
“姐夫,现、现在怎么办?”公孙薇薇颤声问。
卢眉娘竟也回头看着我,脸色苍白。
怎么办?怎么办?我快速地动着念头……怎么办?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用么?
如果巫袋可以用来装人就好了,这样至少可以先把公孙薇薇装进去。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动……差点忘了这东西。
我从巫袋里取出一卷画轴,瞪着卢眉娘:“你会不会用这个?”
卢眉娘眼睛一亮,闪了过来,接过画轴静了一静,然后便将画轴摊开扔在地上,自己往画上一跳,消失不见。我想都不想,抱着公孙薇薇也跳了进去。
火海涌了过来,将画轴吞没……
……
山河幻化图造出来的空间小得一塌糊涂。我和公孙薇薇、卢眉娘三个人简直是挤在了一块,公孙薇薇原本就是被我抱着跳下来的,此时几乎是和我贴在了一块,香臀紧贴着我的小腹,身子侧着,饱满的右乳压着我的胸口,让人想不在意都不成,她的额头也紧紧顶着我的脸,让我动都不能动。
卢眉娘也很惨,她是最先跳下来的,刚开始的时候。肚子被我重重地压了一下,痛得直冒冷汗,在艰难地移了一番后,变成挤在我的身侧,双腿拔开,左腿弯在我的后腰,右腿从我的腿弯穿过,我的臀侧甚至紧贴着她双腿间的敏感部位。
就算这样,也还是挤得让人难受,我干脆把右手往她背上绕去,她咬着牙,冒着冷汗,才勉勉强强地把她的左腿从我的腰后缩回,也从我的腿弯穿过,我则直接把她搂紧,让她枕在我的肩头……这样可以再腾出一点空间,大家都舒服点。
左抱薇薇,右搂眉娘……这算是什么情形?
转头看去,卢眉娘睁大眼睛看着我。
“你就不会把这里面弄得大一些么?”要怪就怪你自己。
“时间不够,”她冰冷冷地说,“使用山河幻化图,需要花时间将意念注入里面,注入的意念越多,造出来的空间就越大。”
“图不会被火烧掉吧?”我有点担心……虽然要烧应该就已经被烧掉了,不会等到现在。
她的声音更是冷淡:“山河幻化图是用千年鲛纱织成,水火不侵。”
是么?
我就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她脸上的冷漠,轻叹一声:“在辟虐的时候,你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时候的卢眉娘,给我的感觉虽然也是不怎么说话,但很清纯,很秀气,有一种不曾被世俗污染的单纯。然而现在的她,唯一留下的就只有冷漠和压抑……对他人的冷漠,以及对自己的压抑。
她冷冷地看着我,手不由自主地抓着被她半压在臀下的金剑……当然,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她根本就没办法用剑来杀我。如果非要在这里面动手,估计又会变成“又亲又扭,又吻又抱”。
“变成这个样子,你真的很开心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问她。
她冰冰冷冷地看着我:“无所谓……开心或者不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这个样子,我的心竟然莫名地刺痛了一下……我这是在做什么?同情她吗?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这都是她自己要走的路,我为什么要去同情她?
一片沉默,静得让人不安……
……
同一时间。
碧灵巫蠖载着张莲和谢庭庭飞在天空,天际开始出现曙光,霜却开始降了下来,冷得让人发冻。
“好冷!”谢庭庭打了个冷颤。
张莲也开始后悔……早知道就应该听蓝姐的,多做些准备,而不是这样头脑发热,想都不想就跟着庭庭跑了出来。
再这样下去,两个人恐怕都会冻成冰棍,她不得不让碧灵巫蠖落了下去,落在一片林子里,再用灵力召唤出红灵朱鹜,用朱鹜身上的火焰来取暖。
“都是云哥哥害的,”谢庭庭双手合拢,不停地跳着脚,才慢慢地让自己暖和起来,“薇薇也就算了,他居然……居然还跟那个臭丫头在一起。”
张莲沉默不语。
云诺竟然会跟眉娘搂成一团又亲又吻,还、还压在眉娘身上做那种事……这样的画面,让她怎么也无法释怀。
谢庭庭看向张莲,见她脸绷得紧紧的,赶紧说道:“也许、也许是我们误会了什么,云哥哥并不是真的、真的做了什么……”
这样的话,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张莲的灵力无法将红灵朱鹜维持太久,红灵朱鹜消失后,天气却仍然没有暖和起来。两个少女不得不找个避风的地方,一同坐着。
“莲姐,”看着渐渐明亮的天空,谢庭庭低声说,“虽然从小就开始认识,但是,我们以前好像从来没有像这几天这样,单独地相处过呢。”
“嗯。”张莲蜷起双腿,用手将自己的小腿勾住,心里想着:“确实,从小时候开始,要么是自己跟云诺在一起,要么是庭庭跟他在一起,就连三个人在一起玩的时候都不是很多,更别说我和庭庭两个人单独在一起了。”
谢庭庭问:“莲姐,如果有一天……”
“有一天怎么样?”张莲转头看她。
“没什么!”谢庭庭牵强地笑了笑。
张莲疑惑地看她一眼,想了一想,又问道:“庭庭……你怎么知道天诛的事?”
谢庭庭怔了一怔,这才想起自己在用千里返镜之术看到云诺和卢眉娘“那个那个”时,一时气恼,露了些口风。她呵呵笑着:“什么天诛?莲姐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张莲:“……”
谢庭庭被张莲盯得难受,只好老老实实说道:“其实,在幽云地阙外头看到那个叫眉娘的女孩子时,我就知道她是天诛了。莲姐,她是你的师妹吧?”
“嗯,”张莲再次看向天际,“在凤凰城被迫跟你们分开的时候,姥姥就把我带到了辟虐,姥姥对我很好,对眉娘也很好。那个时候,我和眉娘基本上天天都在一起,直到现在……直到现在我还是很难相信她竟然会害死姥姥。就算她是天诛,就算她是天人转世,可是,可是这么多年来,姥姥对她的恩情,她怎么可以说放下就放下?还有,在那些日子,我和她好得就像姐妹一样,虽然大师姐一直在为难我,但她却一直都在帮我,难道说……难道说这些全都是她装出来的?我……怎么都无法明白。”
谢庭庭沉默许久,才慢慢地说:“也许,她并不是在装,那个时候的她,才是真正的她,但在开始觉醒之后……她就已经变得没得选择。”
张莲愕然看向身边的庭庭。
“莲姐,其实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谢庭庭说,“其实天诛……根本就不是天人转世!”
张莲心头一震:“那他们是什么?”
“他们是比灵魂转世还要更可怕的存在……怨咒!”
……
……
由于不知道外面的火会烧多久,我们只好在这里面多待一阵。
公孙薇薇大约是困了,半趴在我的胸口想要睡觉,但是这样的空间,她怎么睡怎么不舒服,于是左扭右动,柔软的翘臀在我的腹下磨来磨去,香艳刺激,让我无由地生出欲火。
“不要动。”我不得不提醒她。
“有什么硬硬的东西顶着我的屁股,难受死了。”这位天然呆的小姨子抱怨着。
喂喂,要淑女,要淑女,这种事知道就可以了,不用说出来吧?
转头看向卢眉娘,她看着我的眼睛睁得太大了。
“正常反应。”我只能这样告诉她。
她的脸蓦地红了起来,想压都压不住。
大约是这样子真的不舒服,薇薇开始动起来,先是把她的裙子掀到腰上,然后抬起一只腿,香臀在我的腿间移来动去。空间本就狭小,被她这么一折腾,我和卢眉娘更是只能贴得紧紧的,卢眉娘瞅我一眼,想要我阻止她,偏偏我舍不得……薇薇小姨子这样动啊动,某个部位被她压来挤去,蛮舒服的……
唉,我真是个人渣!
动到后来,公孙薇薇终于成功地将她的一只腿移到了我的另一边,变成跨坐在我的大腿上,然后她就这样伏了下来,舒舒服服地说:“姐夫,我睡觉了。”
你……开玩笑的吧?
她竟然就这样伏在我的身上,脑袋枕着我的肩,饱满乳房压着我的胸膛,翅膀微舒将我和卢眉娘同时盖住,双腿张开坐在我的腿上……睡了起来。
这这这、这个姿势……这不是观音莲坐吗?
我说,薇薇小姨子,天然呆也得有个限度……你到底有没把你的姐夫当成男人啊?
茫然地转头看去……卢眉娘也是瞪大眼睛看着公孙薇薇。
公孙薇薇睡着了,卢眉娘看上去也不想再说话,狭小空间里一片安静,偏偏气氛又极是暧昧,公孙薇薇自然不用多说,连卢眉娘都是跟我贴得紧紧的,双腿伸在我的脚下,脑袋枕着我的右肩,如果被人看到我们的这个样子,只怕谁也不会想到我们在进入这鬼地方前,还是拼死拼活的仇人。
就这样过了许久,再看卢眉娘时,见她依旧睁着眼睛,神情却极是平静,这种平静,感觉就像是风雨中的小燕子终于找到了可以避风遮雨的地方。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算一算时间,觉得外面的火怎么也应该烧完了。
“我们是不是该出去了?”我向一直静静地枕着我的肩头的夜叉族小姑娘问道。她像是吓了一跳,头抬了抬,快速地看了我一眼。
刚才还是那样宁静和单纯的表情,突然间又再次回归成冷漠,让我弄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我就这样盯着她看,她冷冷地回视着我,忽地身子一窜,窜了出去。
第三百四十三章 生命法则与天诛转生之秘!
见卢眉娘跑了出去。我耸了耸肩,心想我只是随便说句话,你就这样跑出去,万一烧死了不要怪我。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万一她没被烧死,守在外头,等我一出去就给我一剑,那我不就死定了?
真的不应该让她先出去。
就在这样想的时候,山河幻化图造出的狭小空间开始崩溃,紧接着我就抱着公孙薇薇栽在了草地上。
抬起头来,卢眉娘木木然然地把山河幻化图扔在我身边,倒也没有再做什么其它的事。
公孙薇薇被我压在身下,居然没有醒来,我叹一口气,心想这小姨子睡成这样,只怕我把她脱光了衣服她也不会知道。
把公孙薇薇放在草地上,顺便从巫袋里取出一件外衣盖在她的身上。将山河幻化图放回巫袋,我站了起来,将周围扫了一眼,紧接着就是心头一震。
湖泊还是那个湖泊。村庄也还是那个村庄,不管是满地的花草,高耸的树木,还是空中那飞舞如蛇的蔓藤,全都跟被火烧过前差不了多少……之所以说差不了多少,而不是说一模一样,是因为它们更“新”,村庄是新的,周围的花草也很新,看上去像是刚长出来一般,许多花还处在含苞待放的阶段。
转头看向卢眉娘,她虽然面无表情,眼眸中却闪过一丝茫然,显然也没弄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样的大火,不管是村庄还是这些树木花草,应该都无法被留住才对。
我捡起山河幻化图,发现上面尽是飞灰。我诧异地蹲下来,在草地上摸了摸,虽然满地花草清新柔软,但草地下确实有着被烧过的痕迹。
“刚才这里确实是被烧过。”我呼出一口气,这至少证明了我们刚才看到的并不是幻觉,只不过是在烧完后,这些花草又马上“长”了出来。
虽然在短短时间里,就能长成这个样子,简直就是一种奇迹。
卢眉娘将金剑背在身后,看向远处的那个斜坡,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地问:“那只孔雀呢?”
我怔了一怔,马上就把握住她问出这话的原因。
那只孔雀呢?
如果说这个封闭空间是无法出去的,那那只孔雀又是从哪钻出来的?现在又去了哪里?
在首次看到那只孔雀飞过,和它再次出现并火烧大地的这段时间,我和卢眉娘都没有看到它,而现在也不知道它跑到哪里。这个地方的视野原本就比较开阔,那只孔雀又大得出奇,没有看到它,确实有些让人奇怪。
换句话说,那只孔雀暂时离开了这个奇怪的地方。
要不要在这里使用召唤刻印,看看能不能把小黑召唤过来?这样,就能判断出这里是不是也像幽云地阙或是绝迹封绝一样“绝天地通”。
不过想一想,又觉得把小黑叫来,似乎没什么好处,现在的处境多少已有些糟糕,把它叫来,在它的厄运影响下,不会变得更糟糕吧?
而且,小黑现在是跟小白和鹦鹉在一起,鹦鹉已经失忆。小白的伤也不知道好了没有,把小黑就这样叫过来,没人照顾他们,也让人放心不下……小黑应该会照顾他们吧?它不会趁机欺负小白吧?
……应该不会吧?
想了想,我还是没有把小黑叫过来,虽然卢眉娘在这里,但其它天诛显然也得到了周九化临死前留下的“必杀麒麟”的嘱咐,由于召唤小白的刻印在姑射山它离开我的那次就已经消失了,万一小白伤还没好,只有鹦鹉守在它的身边,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
等小白伤一好,如果感应到我的危险,它自然有办法带着鹦鹉和小黑找到我。
与卢眉娘肩并肩地站着,快速思考着,想要弄清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虽然没有扭头,但我却隐隐感应到卢眉娘悄悄看我的目光,只是我无法弄清她是在等我想出离开这里的办法,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公孙薇薇的尖叫声,我和卢眉娘快速转头,结果看到地面裂出一条缝来,一根蔓藤正卷住公孙薇薇往下拉。
“姐夫……”她大声叫着,向我焦急地伸出手,我扑过去,却抓了个空。
我心里一急,干脆就这样跟着跳下去,也忘了去想这样子会不会被摔死。
身边剑光闪过,竟然是卢眉娘踩着金剑落了下来,伸手抓住我的胳膊。我赶紧调整身子。踩上她的金剑,就这样站在她的身后,身子紧贴着她的背……
……
怨咒?那是什么?
张莲看着谢庭庭,让她继续说下去。
谢庭庭问:“莲姐,你有没有听过……生命法则?”
“生命法则?那是什么?”张莲摇了摇头。
“任何一个有生命存在的世界,都会有它自己的生命法则,”谢庭庭开始解释,“没有生命法则的世界就只能算是蛮荒和混沌,是无法延续下去的。这些法则,有时是在生命出现的时候便已形成,有些则是由神灵制定的。”
“神灵?”
“这里所说的神灵,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神仙,”张莲说,“它可能是《圣经》里的上帝,也可能只是一种意念聚合体,或者只是一种象征。但不管怎样,当一个世界开始出现生命的时候,生命法则也会随之出现,这些法则刚开始的时候,往往非常的简单,但随着生命的延续,它或是因为自身的发展,或是出于神灵的强加。它会慢慢变得复杂和丰富,给那个世界以更多的束缚。每一个世界都有每一个世界自己的生命法则,当生命法则出现的时候,就算是将它创造出来的神灵也无法违背。”
“连神灵也无法违背?”
“嗯,”谢庭庭认真地说,“打个简单的比方……如果我们以前所在的那个世界真的像《圣经》里说的一样,是由上帝创造出来的,那么,上帝附加在那个世界上的生命法则,就连他自己也无法违背。如果他违背了那个世界的生命法则,那他就会被那个世界所抛弃。就算那个世界是他自己创造出来的,也是一样。”
张莲听得有些似懂非懂:“到底什么是生命法则?”
谢庭庭说:“就像是生、老、病、死,以及一些谁也无法改变的自然规律,这些都是生命法则的一部分,当然,实际上的生命法则远比这复杂得多,一时间也很难说得清楚。”
“那这和天诛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我要说的,”谢庭庭缓缓地说,“灵魂转世,在这个世界是存在的,但是无限制的转世却是不存在的。一个是转世之后,灵魂里的前世记忆都会被冥界强行抹去,就算没有抹去,在转世的那一瞬间,也会受到身体之源……先天祖气的影响,将前事完全遗忘。从这一点来说,所谓的转世就只是一个笑话,如果你再也无法记起前世的事情,那就算是同一个灵魂,前世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但是木藏子的修罗神机大法……”
“修罗神机大法,其实不能算做转世,”谢庭庭说,“因为在冥界里,那只是按照‘一世’来计算,但就算是这种做法,其实也是不被允许的。只不过修罗神机大法有些特殊,或者说,薛荔秘笈里记载的一切术法,在冥界都可以作为特殊存在……不过这跟天诛没什么关系,我们还是继续说天诛吧。”
谢庭庭说:“转世时,灵魂中的记忆一定要被强行抹去……这是冥界的法典,但是任何法典都会有疏漏,所以确实存在着有人能够凭着奇特术法带着记忆转世的可能……”
“天诛就是这样?”
“我还没说完,”谢庭庭笑了笑,“但是,就算这样,那也没什么用。因为任何灵魂,在经过九次转世、又或者是经过九百九十九年后,就一定会消亡,而这并不是冥界的规定……这是这个世界的生命法则。”
张莲娇躯一震:“你的意思是……”
“莲姐,假设说,你也是这个世界的人,而你的灵魂以前已经经过了八次转世,那么在这一世后,你的灵魂就无法再进入冥界重生,而是会直接消失。又或者说,你虽然还没有经过九次转世,但你的灵魂已经存在了九百九十八年,那再过一年,你的灵魂也会消失,没有灵魂的身体也能够活下去,但那只是植物人,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生命法则所规定的,”谢庭庭看着张莲,“就好像一件衣服,不管你每一次洗得有多干净,有多白,洗的次数多了,它总是会变得越来越破。灵魂也是一样,虽然每一次转世,前世的记忆都会被强行洗去,但时间久了,或者转世的次数多了,它总是会被这个世界污染,如果让它继续存在下去,就有可能发生一些无法预料的事。所以,在很久以前,这个世界的神灵,就给这个世界的生命法则强加了一条规则……经过九次转世,又或是存在了九百九十九年的灵魂,就一定会消亡。”
张莲怔怔地说:“可、可我听说那十二天诛,都是两千年前的天族高手,在天族战败时自杀身亡,灵魂一次次地转生……”
“不可能,”谢庭庭淡淡地道,“不管他们用了什么术法,都不可能做到这一点,要么是在九次转生后消亡,要么是在九百九十九年之后消失,他们的灵魂不可能延续到千年以上。”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的吧?比如说翠虚珠……”
“翠虚珠只能保证身体不死不老,却无法保证灵魂不灭,所以,所谓翠虚珠能够让人不死不老的传说,也同样只是一个笑话。千年之后,灵魂已经不在了,身体就算不死不老,又有什么用?那只是个白痴而已。当然,这条法则同样也有着一些补充,比如冥神,它就能够活上千年万年,但它是神灵,那十二天诛在生前,充其量也不过是些阳间高手,离神灵的境界还差得太远。”
“换句话说,”张莲终于明白了过来,“那十二天诛,他们其实不是天人?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天人转世?”
“也许他们前世确实做过天人,但那根本无关紧要,”谢庭庭淡淡地说,“就算他们以前做过天人,前世的记忆也已经被洗掉了,莲姐,我问你,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你的前世做过小鸟,最后是被一只鹰给杀死的,那你现在会不会看到鹰就讨厌?”
“当然不会……”
“这不就得了?”谢庭庭微笑着,“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如果真的只是靠着灵魂转世这样的手段,谁能保证那十二天诛真的就不会为了今生而背叛前世?就像那个卢眉娘,就算她在不知多少世前做过天人,但是她今生只是一个夜叉女,你觉得,这世上有多少人会因为前世记忆而选择自己今生的立场?再说了,如果一个人真的转了这么多世,记忆和人格一次又一次地积压下来,他真的还能弄清自己是谁,弄清自己要做什么?真要是那个样子,他没有崩溃就已经不错了。”
“那,那眉娘她……”
“她就是她,身体是她的,灵魂也是她的,”谢庭庭缓缓地说,“只不过……她的灵魂正在被吞噬!”
“被谁吞噬?”
“怨咒……”
……
长长的蔓藤卷着公孙薇薇一直往下拉,卢眉娘用金剑载着我直往下落,却怎么也无法追上。
卢眉娘竟然会载着我去追公孙薇薇,实在是让我有些意外,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她也不想让作为“魂果”的公孙薇薇出事。只是,她让我就这样站在她的背后,扶着她的肩膀,难道她就不怕我害她?
如果我在她背后突然出手给她一拳,或者突然扭断她的脖子,她还能逃得掉?
我不知道在做出这样的决定时,她到底有没有认认真真的想过,事实上,对于这个小姑娘,我根本就无法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吧?
朝下的通道越来越宽,黑压压的一团东西冲了上来,一下子就淹没了公孙薇薇,朝我们涌来。这些全都是乌鸦,不知多少的乌鸦,这些乌鸦先是围着我和卢眉娘乱飞,再呱噪着朝我们冲上来。
左手扶着卢眉娘的肩,右手抽出七星剑,划出万千寒光,再朝四面八方抖出流星,流星一个个炸开,炸出姹紫嫣红。乌鸦纷纷掉落,我们就像是罩在了烟花中,周围全是五颜六色的缤纷。
“这是什么剑法?”卢眉娘兴奋地回过头来。
我怔怔地看着她,这一刻的她,显得格外的开心……我原本以为,已经不会再出现在她脸上的开心。
她就这样看着我,小小脸蛋绽露着天真的笑容,就好像是一个被学海压迫得几近崩溃的孩子第一次看到自己喜欢的玩具。
但这份笑容很快就消失,她开始变得迷茫,变得痛苦。明知道她是敌人,然而这一瞬间,她眼眸中的无助和害怕让我感到担心。我赶紧叫唤一声:“眉小姐……”
她突然捧着头弯下腰大叫起来,金剑开始失控,先是左摇右晃,终于失去平衡,我和她开始往下掉。即使是在下坠的过程中,她依旧捧着她的头痛苦嘶喊,连身体都在抽搐。
我不得不将她像孩子一样紧紧抱住,同时用摩罗真气勉强减弱我们下坠的速度。
那些乌鸦又追了上来,我也只能将卢眉娘护在怀中,任由它们冲在我的身上,啄下片片血肉……
……
太阳已经升起,冰霜也开始慢慢散去,只是天气并没有暖和多少。张莲找来一堆树枝,生火取暖,然后看着谢庭庭:“怨咒?什么是怨咒?”
“两千年前,曾有一个人带着大陆上被天族压迫的各族一同反抗天族,最终将天族赶出了无星大陆。”谢庭庭说,“当时,天族已经溃不成军,如果再不退走,便有灭族之祸。为了替将来的回归作准备,天族中最强的十二位高手采用了一种极端的术法,那就是牺牲掉他们自己的灵魂和生命,化身成怨咒。”
为什么庭庭会知道这些?张莲很想问,但她却没有问,只是静静地看着谢庭庭,等她继续说下去。
“怨咒并不是活物,而是一种类似于寄生虫一样的诅咒,”谢庭庭继续说,“莲姐,你知道寄居蟹吗?寄居蟹自己是没有壳的,但它却可以吃掉贝壳或是海螺之类的生物,然后把它们的壳当成自己的。那十二个天族高手所转化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东西,它们没有自己的身体,也从来不用转世,因为它们已经不能算是灵魂,而是一种无生无死的怨气。它们可以在一个人还处在婴儿期的时候潜进去,附在他的灵魂上,随着那个婴儿的成长而成长,并渐渐地吞噬掉他的灵魂。就跟寄居蟹吃掉海螺,夺走它的壳一样,怨咒可以凭着它那无生无死的怨气和诅咒,占用那个人的身体,把自己变成那个人。”
张莲心头一震:“那被吞噬掉的灵魂会怎么样?”
第三百四十四章 地动仪,戊木域,黎禾花?
“就像海螺的肉被吃掉后。会成为寄居蟹身体里的营养成分,”谢庭庭淡淡地说,“被吞噬掉的灵魂也并不是消失,而是成为怨咒的一部分,为怨咒的继续存在提供能量……但是,那个灵魂原本拥有的所有情感都会被怨咒强行压制并抹去,因为这些情感对天诛来说是无用甚至是有害的。如果将一个人的身体比喻成电脑,把灵魂记忆比喻成硬盘,那天诛就是侵入那台电脑的病毒,它会将电脑硬盘里对自己有害的东西全都删去,然后放上它自己的东西。”
张莲忖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姥姥和云诺他们就全都弄错了。原来眉娘并不是什么天人转世,而是在她小的时候,怨咒化作怨气闯入了她的体内,强行吞噬了她的灵魂。所谓的‘觉醒’,其实只是那个人的灵魂正在被怨咒不断吞噬的过程,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是这样的话……”
张莲心中一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姥姥的死根本就不能怪眉娘,眉娘同样也是天诛的受害者,怨咒抹去了眉娘对姥姥的情感。强行占用了眉娘的身体和灵魂。
原来,这才是天诛的真相?
真正的眉娘……绝不会去杀害姥姥。
不过也只有这样,一些事情才可以得到解释。如果眉娘是天诛转世,那天诛又怎么知道自己转世之后,就一定会被姥姥收养?
所以,眉娘在一开始并不是天诛,而是天人查清了姥姥的身份,然后才在被姥姥所收养的这个婴儿体内植入怨咒。而所谓的“天诛是天人转世”的说法,很可能是天族故意泄露出来,好误导逆天联盟里的人。
“庭庭,”看着谢庭庭,张莲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个,莲姐你就不用问了,”庭庭微笑着,“反正,我说的这些是不会错的。”
“那么,”张莲问,“有没有将天诛身体里的怨咒赶走的办法?”
“你想帮你的师妹?”
“如果眉娘真的只是被那个怨咒害成这个样子……”
“没用的,”庭庭摇头,“一旦被怨咒附身,一辈子就只能做个天诛,虽然怨咒吞噬灵魂有一个过程,就像你的师妹,在她灵魂里的怨咒完全‘觉醒’之前,她仍然能够保留着一部分她自身的情感和意识,但这些情感会被怨咒强行压制在意识的最深处。平常时候,连她自己也接触不到,最多只能在梦里出现。而当她的灵魂完全被吞噬后,就连梦都不会再做,她自身的存在将完全消失,再也不会回来。”
“那在她觉醒之前……”
“也是没用的,”庭庭微笑,“怨咒的力量实在太强,一旦被它附在灵魂上,就只能慢慢地被它吞噬,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就算有什么东西能够暂时挑起那人被怨咒压抑在意识深处的情感,那也没有什么用处,反弹越大,怨咒的压制也越大。对怨咒来说,那个人的灵魂就像是一张饼,被吃掉就是被吃掉,你总不能指望被吃下去的饼,吐出来后还是饼吧?所以,不管你师妹以前是什么样子,当她自身的灵魂开始被怨咒吞噬后,她就已经不再是她。谁也没有办法帮她。”
张莲的手抓得紧紧的……知道这些,却没办法帮上眉娘,这反而让她的内心更加痛苦。
谢庭庭说:“要想帮她,其实只有一个办法。”
张莲问:“什么办法?”
“杀了她!”
“杀了她?”张莲怔在那里。
“嗯,”庭庭脸上的笑就没有停过,“现在杀了她,她的灵魂还有机会进入冥界,转世重生,一旦她的灵魂完全被怨咒吞噬,那她就连进入冥界的机会都不会有,所以,杀她,就是在帮她。”
“杀了她……”张莲有些失魂落魄。
明明就是想杀她,在眉娘害死了姥姥后,自己明明就是一直想着杀死她,但是,既然现在已经知道那并不是眉娘的错,既然已经知道眉娘也是被怨咒害成这个样子,那……自己真的还能对她下得了手么?
……
虽然被那些乌鸦啄得满身是血,但我还是在忍耐的过程中,将摩罗真气提到极致,抱着卢眉娘身子一转,转出一道狂风,将那些乌鸦一只只扯得黑毛乱飞,纷纷掉落。
一道金光穿破风壁,直飞而来,竟是卢眉娘刚才失控了的金剑。
金剑倒飞着落在卢眉娘手中,她的眼眸闪过一丝寒光。
糟了……意识到不对劲的我赶紧把她扔开,她一个空翻。下落中金剑横扫,在我的胸口带出血花。
刚才还摆出要跟我并肩作战的样子,现在说翻脸就翻脸,她这种作法让我心中大怒,身子一旋,七星剑划了个圈,扯出光的涡流,剑光将她隐隐罩定。
剑光闪过,一声锵响。
“冰云千幻”被她完全截住。
低头看去,底下是一片焦黑的土地。
卢眉娘冷笑一声,将剑一扔,踩着剑光绕着我飞,大概是想要看我怎么被摔死。
但我却也早有准备,七星剑向下一甩,甩出一团以摩罗真气具现而成的鬼风。风团爆开,减缓了我下坠的速度,我则在风团冲击的那一瞬间再来一个空翻,安安稳稳地落在地上。
转头看去,卢眉娘的脸上满是杀机,就好像对此刻的她来说,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事比杀我更重要。我只能说,现在的她跟刚才那个看到“火树银花”后会绽露出天真笑容的小女孩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看来天诛终究是天诛。就算偶尔会闪现出一丝人性,那也只是一个予人假象的错觉。
在卢眉娘身后,悄悄地游动着一些黑影,但我却没有提醒她。我不知道这小姑娘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想要杀我,在这样的处境下,明明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那注视着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随时都会给她带来疾病的病毒,如果不杀掉我,她自己就会大病一场。
挟着凌烈的杀气,她朝我疾冲而来。
突然间,那一条条黑影从她身后卷上了她。她大意之下,连躲都躲不开,虽然拼命挣扎,却被那些蔓藤越缠越紧。
活该!
我快速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这里有点像我跟公孙雪在迷雾森林里曾经掉进去过的“连理枝”,周围全是怪花怪草,还飞舞着无数的蔓藤,公孙薇薇也被那些蔓藤缠着倒吊在高处,正惊慌地喊着“姐夫”。
这些蔓藤上显然附有某种魔力又或是毒汁,卢眉娘已经无法再继续挣扎,甚至连御剑都做不到。失去控制的金剑掉了下来,插在地上,而她则完全被捆住了手脚,虽然又惊又怒,却也只能束手无策地被吊在那里。
不再理会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丫头,我看向公孙薇薇,考虑着如何避开它身边飞舞的那些蔓藤把她救下来,暗处却传来一个声音:“你……最好不要乱动。”
谁?我赶紧看去。
在阴暗的角落里,我看到的是……一个蛇人。
……
竟然会在这里看到延维族的蛇人,实在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不过仔细想想,我和卢眉娘、公孙薇薇坠下的那个山崖离延维族的地盘并不太远,也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看不出这个蛇人是男是女,或者说是公是母,它缩在飘坠的蔓藤间,身子有些小,两颗脑袋同时盯着我,双手则是捧着一个棱形水晶。
棱形水晶里似乎镶着什么东西,我仔细看去,紧接着便是一个错愕……水晶虽然不大,里面却有花有树,有村庄有湖泊,一眼看去,就跟我们适才走不出去的那个封闭空间一模一样。
难道说,刚才我和卢眉娘、公孙薇薇都是被关在这个棱形水晶里?
“你没有猜错,”蛇人看着我,发出阴阳怪气的笑声。“你们刚才就是被关在这地动仪中。”
地动仪?这东西的名字倒是跟中国古时候用来监测地震的那个发明一样。
“难道你就是张衡?”我盯着它,“失敬失敬。”
“张衡是谁?”它盯着我。
“咳,他是谁就别管了,”我瞅了被吊在上方的两个女孩儿一眼,“为什么要把我们弄到这里?为什么要绑住她们?”
四根尖细的蔓藤卷了起来,停在两个女孩儿的眼睛前,蛇人阴冷冷地说道:“把你们弄到这里,是因为我有些事要人帮我去做,从现在开始,最好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然我现在就弄瞎她们的眼睛,刺穿她们的脑袋。”
公孙薇薇吓得闭上双眼,卢眉娘却只是淡淡地往那蛇人扫了一眼。
我耸了耸肩……切,这么没创意的手段,居然还有人在用?
这都什么年代了,就不能玩点新鲜的?
当然,想是这么想,但是越老的手段往往越有效,卢眉娘会不会变成瞎子倒是无关紧要,但公孙薇薇好歹也是我的小姨子,我真没办法放着她不管。
“你要我做什么?”我盯着它。
蛇人哼了一声:“摘花!”
摘花?摘什么花?
“你看那里!”蛇人将手一指,我身后蔓藤分开,露出一个石壁,石壁上雕着九只模样狰狞的怪物,它们正将一朵奇怪的花围在中央,看上去像是在跳着舞蹈。
“你是要我去摘这朵花?”我指着石壁上的花,觉得有些搞笑。
“嗯,”蛇人冷笑着,“你帮我把这朵花摘下来,我就放了他们。”
摘花啊?!
我看着石壁,沉吟了好一阵……看这蛇人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看来,这石壁很有可能是某个封闭空间的入口,它所说的花就在这里面。
我叹了口气。
“你还不进去么?”蛇人盯着我,“你就不怕我把她们两个杀了?”
尖尖的蔓藤指着公孙薇薇和卢眉娘的眼睛,仿佛随时都会戳进去。
我耸了耸肩:“你就把她们杀了好了,她们死又不是我死,你拿她们威胁我有什么用?”
蛇人的两张脸一下就白了起来,公孙薇薇气道:“姐夫……”
我朝蛇人一步一步地走去:“你真的不应该威胁我的……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不要过来,”蛇人厉声叫道,“我、我真的会杀了她们的,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也会杀了你的,”我继续向它走去,“我不是在开玩笑!”
蛇人的两颗脑袋同时冒着冷汗。
停在那里,右手举起七星剑,左手擦拭着剑身,我淡淡地问:“你有多少岁?七岁?八岁?”
“十、十岁!”蛇人颤声说。
“哦!”虽然延维族的寿命并不长,平均只有三十岁左右,但一个十岁的延维族蛇人,仍然不能够算是大人,在人类中,差不多只相当于二十岁不到。
“你没有杀过人吧?”我看着它,无形的杀意压了过去,直压得它透不过气来,“既然没有杀过人,最好就不要随随便便拿别人的性命来要胁那些比你强的人。”
七星剑随手掷出,在空中划了个圈,公孙薇薇立时掉了下来,无巧不巧地落在我的怀中。与此同时,卢眉娘身子一挣,单凭霸气就挣断了捆住她的蔓藤,娇小的身躯一个空翻,落在地上,面无表情地捡起地上的金剑,轻描淡写地往蛇人身后看了一眼:“那里还藏了一个。”
“姐姐!”一个更小一些的蛇人从一堆草里跑了出来,抱着我们面前的那个。
姐妹?还是姐弟?
我实是在无法分辨蛇人的性别。
我悄悄地看向卢眉娘,发现这一刻的她,又恢复了她掉进这个鬼地方前的冰冷与漠然,甚至还有过之。她看着两个蛇人,眼眸里闪动着阴森的杀意,嘴角流露着丝丝的冷笑,连我看了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抱着公孙薇薇,悄然地移了两步,离这个夜叉族小姑娘远一些。
天诛终究是天诛,就算她刚才有一下子变得像是个天真的小女孩,但她的本质仍然是天族的杀手。她现在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在辟虐时,她朝芮姥姥刺出那致命一剑后所流露出来的阴森与诡异。
卢眉娘持着剑慢慢地走上前去,用金剑指着那两个蛇人:“你们……是什么人?”
杀意凛然,让那两个蛇人吓得脸色惨白。蛇人姐姐颤声说:“我、我叫阿默莲,他是我弟弟阿、阿罕!”
阿默莲和阿罕?
卢眉娘看着阿默莲手中的棱形水晶:“我们刚才真的是从这水晶里出来的?”
阿默莲道:“这、这个……”
卢眉娘突然伸手抓住阿罕,一剑刺入他的体内。阿默莲两颗脑袋同时发出惨叫,朝卢眉娘扑来,却被她一脚踢开。
“你疯了?”我朝卢眉娘怒道,“它只是一个孩子……”
“它还死不了,”卢眉娘冷笑道,“再说……孩子就不能杀么?”
我又惊又怒地看着这个天诛……刚才有一瞬间,我竟然会觉得她没有我原本所以为的那么坏,看来我真是瞎了眼了。
金剑刺穿阿罕的蛇身,他挂在剑上,两颗脑袋毫无血色。
我放下公孙薇薇,手持七星剑走上前去,冷冷地道:“放开他。”
卢眉娘将剑一甩,阿罕的身子被甩了过来,阿默莲想要扑上来查看她弟弟的伤势,却被卢眉娘踹了一脚,踩在脚下。延维族的个头本来就很小,阿默莲就算在蛇人里,估计也只能算是个“少女”,被卢眉娘踩在那里,两颗脑袋压着地面,连动都没办法动。
公孙薇薇赶紧跪倒在阿罕身边,用玄檀紫气替阿罕治疗伤势。
“再给你一个机会,”卢眉娘将剑尖架在阿默莲的两颗脑袋之间,“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这里是戊木域的最下层,”阿默莲流着泪,“这里在很久以前是我族用来进行木甲术试验的地方,后来出了些意外,被废弃不用了。我和阿罕是到这里面来找、找一个东西……”
卢眉娘哼了一声,捡起阿默莲手中的棱形水晶:“所以,我们并不是从这里面出来,只不过是从上面掉了下来?”
“地动仪是戊木域的模型,”阿默莲说,“我和阿罕就是靠着它才找到这里的。”
原来这东西只是一个模型?她骗我说我们刚才被她关在这东西里,我竟然还差点信了。这蛇人丫头倒也聪明得紧,先是抓住公孙薇薇和卢眉娘,再故意弄些玄虚,好骗我到那石壁里去帮她“摘花”,只可惜她的本事太差,一眼就被我和卢眉娘看出她的色厉内荏。
卢眉娘冷冷地问:“你们到这里来找什么东西?”
阿默莲有些犹豫,卢眉娘却回手一剑刺在她的蛇尾上,痛得她惨叫一声:“黎禾花,我们是来找黎禾花……”
“黎禾花?”卢眉娘的眼眸闪过一道厉芒,淡淡地看向石壁上雕着的九个怪物和那朵花,“那个就是黎禾花?”
阿默莲哭着,没有再回答。
黎禾花?那是什么?
虽然不知道黎禾花是什么东西,但在这一瞬间,我还是看到了卢眉娘眼中的……贪婪。
第三百四十五章 眉娘,玄珠,黎禾之舞?
在卢眉娘放开阿默莲时。公孙薇薇也治好了阿罕,阿默莲扑了过来,抱着她的弟弟哭个不停。
另一边,卢眉娘站在那石壁前,注视着石壁,一动不动,仿佛这样就可以把石壁上的花摘下来。
我蹲了下来,先朝蛇人少女笑了笑,让她增加一点好感度,然后才问道:“阿默莲姑娘,黎禾花是什么东西?”
阿默莲擦着眼泪:“黎禾花就是黎禾花。”
“……”跟没说一样。
“黎禾花?”公孙薇薇疑惑的问,“这东西……和黎禾之舞有什么关系?”
黎禾之舞?我心头一震,看向薇薇小姨子:“黎禾之舞,难怪是七大妖舞之一?”
“嗯,”公孙薇薇说,“在七大妖舞里,黎禾之舞具有操控植物的力量,因为我们家是草本世家,种植了不少药草,最近到处打仗,家里的丹药都不够卖。种植的药草基本上都用光了,前几天爹爹还叹气说,要是家里有人会黎禾之舞就好了,可以让种下的药草种子一下子就长出来。不过黎禾之舞原本是延维族的不传之秘,听说现在连延维族自己都没人会用了。”
阿默莲怯怯地说:“因为、因为我们把黎禾花弄丢了,没有黎禾花,就没办法领悟黎禾之舞。”
我快速地朝卢眉娘看了一眼,她却也正好看了过来,眸中的杀机一闪而过……难怪她会想要黎禾花,十二天诛中的妖姬青璇已经有了鱼龙之舞,同时还在盯着张莲的魍魉之舞,如果被他们收集到七大妖舞,那以后无星大陆上的各族要想反抗天族,更是难上加难。
绝不能让卢眉娘抢走黎禾花。
我看着阿默莲问:“你们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找黎禾花?”
阿默莲流着泪说:“我和阿罕的父亲是族中的首席机关设计师,但是、但是前些日子轰雷的设计图在他手中弄丢了,那么重要的东西被人偷走,族长很生气,就把父亲关了起来。父亲随时都会被族长处死,我和阿罕想救他出来,所以、所以就想找回曾经失落的黎禾花,用来替父亲补过……”
延维族把机关轰雷的设计图弄丢了?
我朝卢眉娘看去,虽然只能看到一个侧脸,但她嘴角那似有若无的冷笑,实在是让人感到不安……难道说,机关轰雷的设计图,竟也落在了天人手中?
我是亲眼见到过机关轰雷的威力的,当日夜叉族和迦楼罗族袭击凤凰城时。虽然有庭庭以仙音《恋空》遮蔽天网,但妖族还是靠着延维族的两台机关轰雷攻陷了凤凰城。
在无星大陆,机关轰雷就像是冷兵器时代里的火炮,一旦出现在战场上,根本就让人挡无可挡。如果这东西真的落在天族手中,那就实在是糟透了。
十二天诛,并不只是天族的杀手,他们根本就是最出色的间谍,凭着他们的转生秘术,一直在不断地将大陆各族秘密研发的各种发明偷盗出来,转给仍然隐藏在暗处的天人。从机关轰雷,到九品仙方,只要是能够在战斗中威胁到他们存在的东西,他们就都不放过。
卢眉娘做过夜叉族的巫女,青璇是血海龙王身边的妖姬,即使是经营杀手行业的公孙世家,都会被这十二天诛渗入,其它各族里的重要位置藏有天诛,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天族当年虽然被迫退出无星大陆,但他们竟然能够弄出“天诛”这种可怕的存在,照这样的形势发展下去。当天族再次出现的时候,包括人族在类的其它各族,在反抗天族的战斗中只怕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我看着卢眉娘,见她只是静静地站在石壁前,一动不动,于是心中冷笑了一下。按阿默莲所说,石壁里有一个封闭的空间,黎禾花就是在封闭空间里,如果那里面的情形跟石壁上的壁画差不多的话,那就是说,黎禾花正被九个妖魔守护着。
卢眉娘想要抢走黎禾花,但又怕她在里面大战一场,出来后会被我渔翁得利,所以才一直没有进去。
“薇薇,你在这陪着他们。”我站了起来。
“姐夫,”公孙薇薇看着我,“你要做什么?”
“去摘花!”我走到卢眉娘身边,轻描淡写地看了她一眼,“一起进去?”
她冷冷地看着我,眸中的杀机益发地深沉。
她自己进去,把我留在外头,她肯定是不放心。我一个人进去,把她留在外头,我也不可能放心得下来。
所以,我们现在唯一能够做的,也就只有……一起进去!
……
同一时间,在公孙薇薇被救出的那个村庄里。
清晨的阳光流移而下,照着满是尸体的村落。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自己推着轮子。在这满地的尸体间前行着。
绝大多数尸体都是被削成两截,连周围的房屋和树木都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凭空斩断。
老人查看着这些尸体的伤口,脸上是被痛苦磨砺后的平静与漠然。
“阴肃回寅三连杀?!”老人发出一声冷笑。
随着他的这声冷笑,断墙的阴暗处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阴肃回寅三连杀,这不是木藏子的绝招么?”
明明是白天,这个男子站在那里,却像是整个人都跟阴影混成一体,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相貌。
“没错,确实是木藏子的绝招!”这次发出声音的,是地上的尸体……一具原本已经断成两截,连血都已流尽的尸体,莫名地蠕动起来,断去的部位连接在一起,再慢慢地站起,连皮肤都开始恢复了血色。
“尸体”梳弄着他的头发,明明是个男子,动作却极是妩媚。
轮椅上的老人朝“尸体”淡淡地看了一眼:“红霞入鼎之术太伤元气,还是少用的好。”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尸体”先是娇笑一声,再叹息道,“周老死了,魂果被人抢走,眉娘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敌人正一步一步逼着我们,叫我就这样躲在北海等消息,我哪里等的下去?”
藏在“尸体”里的,竟然是血海龙王身边三妖姬中的妖姬青璇?
老人推着轮椅绕着村子转了一圈,又停在一具白衣天人的尸体边,沉默许久,站在阴影处的男子和妖姬青璇只是看着他,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老人才道:“杀死他的不是木藏子,他是胸口中剑,木藏子并不用剑。你们看他伤口……伤口薄而窄。一剑刺入,毫无阻滞,这样的伤口,只有七星剑才能造成。”
“看来,杀他的是那个叫云诺的小子,”妖姬青璇皱眉道,“这小子颇有些奇怪,以前根本没有听说过他,却在这短短几个月间,风头劲起。在水晶龙宫时,眉娘抢走了假的翠虚珠,酒神钟离的徒弟小没用抢走了乾坤子母刀,华阳七宝中包括七星剑在内的其它六宝却都被这小子得了去。周老临死前提醒我和眉娘,让我们无论如何要杀死那一黑一白两只麒麟,而那两只麒麟的主人,似乎也是这小子。”
“云诺?”老人的脸上流露着冷笑,“原来是他?”
“看来,你也听说过他?”妖姬青璇瞅了老人一眼。
“阿雪跟我提到过他,”老人淡淡地道,“他是阿雪的心上人,在迷雾森林时,他为了救阿雪,强行吞下了玄黄道人炼制的两颗紫华流精丹,阿雪这次回家,就是希望能够在一两年间配制出朱光玉碧腴,好救那小子。”
“看来还是个多情种,”妖姬青璇用那男人的身体发出娇笑,听上去却也并不难听,“北雪飘飘那个叫谢庭庭的养女的心上人,好像也是他呢,就是他破去了我们布下的九星洞玄北冥阵,才令龙王海淹姑射山的计划功亏一篑。”
轮椅上的老人冰冷冷地道:“看来这小子,还是要早点除去的好,否则,日后说不定会成为我们的心头大患。”
藏在暗处的男子将周围扫了一眼,缓缓地道:“如果木藏子和云诺都在这里,那连眉娘也不可能幸存。不过看这情形,又似乎是眉娘先带走了魂果,她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恐怕是凶多吉少。”
“看来,木藏子已经取代周老,完成了修罗神机大法,”妖姬青璇皱眉道,“眉娘还没有完全觉醒,以她现在的实力,还不是木藏子的对手。如果她就这样子死在木藏子手中,那就太可惜了。”
轮椅上的老人突然问出一句奇怪的话:“眉娘是谁?”
“说起来,你还没有见过她,”妖姬青璇一字一句地道,“眉娘是……玄珠!”
老人立时动容:“竟然是她?”
“如果玄珠完全觉醒,就算是木藏子也不会是她的对手,”青璇叹道,“玄珠的能力在我们十二人中仅次于天周和地易,如果眉娘能够完全觉醒成玄珠,这世上能够与她为敌的人,实是不多。现在天周和地易还没有消息,玄珠便是我们中最强的一个,如果她在完全觉醒前就死在这里,那对我们的打击,绝不下于周老的死。”
老人面无表情地道:“既然这样,你就不应该现在就让她出来,你本应该给她一些时间。如果她真的死了,等她下一次觉醒,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青璇苦笑道:“但问题是,红华神丹对我们也同样重要,其他人都各有要事,一时间,我也没有别的人可派。”
老人看了青璇和立在阴影中的那个男子一眼:“你们先回去,我去找眉娘。”
青璇愕然道:“可是你……”
老人道:“公孙家已经开始怀疑到我,就算我回去,他们也不会让我再参与到九品仙方的研究中,现在的我,已没有其它可以帮到你们的地方,倒不如将这身老骨头用来帮你们最后一次,如果能够找回玄珠,自然是好,就算她已经遇到不测,我也会帮你们除去木藏子和云诺,再把魂果给你们送去。”
青璇与阴影里的男子对望一眼,皱眉问:“可是,以你现在的身体……”
“无妨,”老人伸出手来,手心中放着一粒红色丹药,“这是我在这些年中,悄悄配制出的碧血丹,它可以让我断绝和萎缩的经脉在短时间内得以贯通,回复到当年的实力,虽说效用结束之后,不免一死,但这几十年里,我拖着这病残之躯,本就与死无异。既然公孙家已经对我生疑,我连这最后一点用处也不再有,倒不如以这条性命,为我天族的复兴再做些事,然后趁早转生,等待下次觉醒的时机。”
青璇静了一静,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我就先回北海,等待你的好消息。”
话一说完,青璇便倒了下去,再次变回那具被阴肃回寅三连杀斩成两截的尸体。
青璇离开后,老人朝阴影里的男子看了一眼:“你最好也先回昊都去,以你现在的身份,不可离开太远。”
男子淡淡地“嗯”了一声,消失不见。
老人推着轮椅,背朝着初升的太阳,离开了村子……
……
把公孙薇薇和阿默莲、阿罕留在外头,我和卢眉娘同时跳向石壁。
从外面看起来明明是石头,然而刚一接近,石壁上马上就生出水纹一样的涟漪,我只觉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扭了一下,然后就跟卢眉娘一同被吸了进去。
周围是灰暗的色调,脚下是荒凉的土地,天空中有一道道耀目的闪电破空而下。远处有一个山丘,山丘的顶部有一朵青色的小花。虽然只是一朵看似普通的小花,但在这灰色的空间里,它却成为最眩目的存在,闪电划出的光亮将它照得通透,让人感觉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它的存在而存在。
我和卢眉娘持着各自的剑朝它奔去,九道光影劈落,现出九个丑恶的妖魔,这些妖魔朝我们奔来,张牙舞爪,极是凶戾。
我还来不及动作,身边剑光一闪,奔在最前头的妖魔直接被卢眉娘斩杀。
好快的速度!我暗吃一惊。
又是一道闪电击落,将卢眉娘那俏丽却极是冰寒的脸照得异常明亮。
剩下的妖魔围了过来,我拔空而起,同时往下看去,卢眉娘的身影在这些妖魔间有若电光般地穿梭着,金剑带出一道道奇诡的寒光。我开始意识到,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她的实力竟然突破到了另一个阶段,如果说,在刚掉入戊木域时,我和她还能拼个势均力敌,那在这一刻,她再次将我甩下了一大截。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前一会儿,我还在无意中看到她脆弱的一面,看到她身上依旧存留着的一点人性,甚至在我用出“火树银花”时,还看到了她那天真的笑容,有一瞬间,我甚至忘了她是一个天诛,而将她当成了需要被人保护的小女孩。然而现在,在她身上只有冰冷的杀意,和眼眸中散发出来的阴狠。
凌空一个翻腾,我开始下落,七星剑扯出光的涡流,将其中一个妖魔一剑斩杀。
身边的两个妖魔合力向我攻击,我应对得有些艰难,卢眉娘却是剑光连闪,瞬间就斩杀了另外两个妖魔,然后便是抽眼向我看来,眸中杀意一闪。
我立刻意识到,一旦将这些妖魔清除,她马上就会对付我,于是想也不想,身子一窜,连踏七步,将卢眉娘和剩下的五只妖魔全都甩开,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黎禾花。
直到现在为止,我也不太明白天诛的“觉醒”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可以判断出来的是,如果说适才的卢眉娘多少还存留着一些人性和情感,那此时此刻,她的人性和情感又消失了许多。而她刚才在外头之所以没有直接把我解决掉,恐怕是当时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实力的增强。
现在藉着与这些妖魔之间的战斗,我和她的差距变得一目了然,她也就不会再有任何的犹豫。
难道说,那个时候,我在她身上看到的脆弱和单纯,全都是我的错觉?
卢眉娘发现我要去摘花,剑光一划,又杀了一只妖魔,然后将手一甩,金剑竟脱手飞出,直袭我的后心。我不得不回身一剑,将她的金剑击飞,自己却也震了一震。
更糟的是,那四只妖魔竟然舍弃了卢眉娘,向我追来,看来它们的目的就是要保护黎禾花,谁离黎禾花近,它们就攻击谁。
七星剑甩出一颗流星,在其中一个妖魔体内爆出万紫千红。卢眉娘也召回了她的金剑,追上来又杀了两只妖魔。
把最后剩下的那只妖魔留给卢眉娘,我头也不回地冲向山丘。
刚一冲到山顶,伸手向黎禾花摘去,身后疾风扑至,我只好躲开。
躲开的同时快速转身,金剑在我的胸前划出一道厉芒。我一下子跳开,隔着黎禾花,与追上来的卢眉娘持剑相对。
仅剩的那只妖魔也已被她杀了。
九只妖魔,我只杀了两只,剩下的七只竟全都是死在她的手中。
第三百四十六章 夺花大战!公孙寅虎?
卢眉娘以金剑指着我。强大的杀意直扑而来,我不得不将七星剑划出一个个圈,才能勉强在气势上与她保持住相抗衡的局面,而这种做法,只不过是降低了被她一击必杀的机率,并不能增加我的胜算。
她看着我,冷笑道:“你刚才有机会杀死我的,你不该放过那个机会。”
我当然知道她说的“刚才”是什么时候,在公孙薇薇从地缝掉下,她用金剑载着我往下追的时候,只要我能够狠下心来,她现在已经死了。
错过了那么好的机会,我后悔么?不,这种事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那时候的你,跟现在的你不一样。”我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
“我就是我,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是么?”我依旧看着她的眼睛,“但那个时候……你的笑很好看。”
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我身子一窜,闪电般摘下黎禾花,朝出口掠去。
飞掠中回过头来,发现她金剑扔在地上,双手捧着脑袋。头痛欲裂的样子。
如果说天诛的觉醒有一个过程,那么,我相信现在的她并没有完全觉醒。
但是,从今天的情形来判断,就算还没有完全觉醒的她,在心灵上多少会出现一些让人有机可乘的缝隙,会出现一些原本就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般的情怀,但一旦把这种情怀压制下去,她又会变得更加强大。
这一次,我可以抓住她的心灵空隙脱身,下一次,我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我飞出封闭空间,从石壁上跳了下来:“薇薇,我们……”
“走”字没能说出来。
周围围着很多人……很多的黑衣人。
阿默莲和阿罕都已死在地上,公孙薇薇被两名黑衣人抓着,她看到我,害怕地喊着:“姐夫!”
在那些黑衣人中,立着一个身穿锦袍的男子,他双手负后站在那里,身上自自然然地散出儒者气派,不知道的人,仅仅是看到他的样子就会把他当成饱学多识的名士,知道他的我,就算他再怎么装,我也知道他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伪君子。
“哟,这不是董大人么?”我耸了耸肩,往前走了几步。
“原来是云公子。”董天舒笑容和蔼,春风满面,“多日不见,云公子依旧少年英雄,可喜可贺。”
“过奖,过奖,董大人才是贵人贵相,气派非凡。”我一边跟他瞎聊,一边在心里快速动念。
原本想一出来马上就将公孙薇薇带走,想不到薇薇却已落在了董天舒的手中。前有董天舒和他的手下,后有实力远胜于我的卢眉娘,这样的处境,真的可以称得上是绝境了。
现在的问题是,董天舒到底是不是天诛?
之所以会怀疑董天舒是天诛,一个原因是他跟妖姬青璇一样在收集七大仙音和七大妖舞,另一个原因,则是他的“天人感应说”,除此之外,倒没有什么别的真凭实据。
收集仙音和妖舞的不一定是天诛,“天人感应说”里的“天”字也可能是指“天道”,而不是“天族”。
董天舒看着我。笑容可鞠:“云公子手中拿着的,莫非就是黎禾花?”
我叹一口气:“我刚将这花摘出来,董大人就出现在这里,董大人的时机还真是把握得一丝不漏。”
“云公子说笑了,”董天舒笑道,“云公子的出现,才真是出人意料,我费了许多工夫,才骗得这两个延维族孩子从他们族中盗出地动仪,将我们带到这戊木域内,却差点给你捡了个大便宜。如果说你的出现只是巧合,那这巧合也未免太巧了,如果说不是巧合,那只能说,你才真的是心机算尽,将时机把握得一丝不漏。如果不是我发现不对劲,提前赶了过来,你只怕便已带着黎禾花跑得无影无踪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延维族失落多年的黎禾花会被阿默莲和阿罕找到,原来是这姓董的家伙在背后作怪,而我和卢眉娘、公孙薇薇只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
悄悄地往身后看了一眼……卢眉娘怎么还没有出来?
我朝被那些黑衣人抓住的天然呆少女看了一眼,问:“董大人可知道,被你抓住的这个女孩子是谁?”
“还没来得及问,”董天舒道,“听云公子的口气,莫非是认为这位小姐出身非凡,本人得罪不起?”
我笑道:“董大人身为帝王之师,怎会有人是大人您得罪不起的?只不过这位姑娘乃是公孙家的二小姐,不看僧面看佛面,大人能不能看在公孙家的面子上。先把她放了?”
“啊?孙家?哪个孙家?”董天舒问,“大昊里,似乎并没有哪个孙家算是名门望族。”
“不是孙家,是公孙家……”
“原来是公输家,”董天舒看向身边的黑衣人,“你们知道公输家么?”
那些黑衣人全部摇头。
他妈的……这家伙在装傻。
公孙世家虽然行事低调,但却是事实上的第一世家,而以董天舒这样的身份,不可能不知道江湖上排名第一的杀手组织“血煞”也跟公孙世家有关。如果他不是天诛,他自然不会随随便便的就跟公孙世家为敌,如果他是天诛,那他应该也不会明目张胆地惹怒公孙世家,毕竟对于天诛来说,他们的身份也是需要保密的。
董天舒不想让人知道他劫持过公孙世家的二小姐,所以干脆装聋作哑,把“公孙家的小姐”说成是“孙家的小姐”,日后万一公孙世家追问这件事,他也可以找理由推托。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想,他会这样做,那就证明他对薇薇的身份并不是全无顾忌的,也就是说,他并不想公然与公孙世家为敌。当然,他也可以选择将我和公孙薇薇杀了灭口。反正杀人灭口这种事,他也不是没做过,但公孙家可不是赤凰宫可比,他带了这么多的手下在这里,就算杀了我和公孙薇薇,这些手下只要有一个出卖了他,他就很可能会被“血煞”追杀到死,我想,除非实在没有办法,他应该不会冒这样的险。
“不管是孙家还是公输家,看来这位姑娘都是你的朋友。”董天舒看着我,“我想,你应该也不会希望看到她断手断脚,或者是脸上突然多了一朵花吧?”
“当然!”好歹也是我的小姨子嘛,如果她真的出了事,我怎么向雪莱交待?
“你不想她有事,我却又想要你手中的黎禾花,”董天舒笑得让人生厌,“不知云公子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交易?”我摊了摊手,“那好吧,我把黎禾花给你,你们把她还给我。”
“公子果然是痛快人。”董天舒见我主动提出交易,显然多少也松了口气。看来,他是在担心我宁可要黎禾花,也不管公孙薇薇的死活,那样的话,他就真的不知道该拿这位公孙二小姐怎么办了。
而对我来说,黎禾花虽然重要,但这东西毕竟是死物,还是先保证薇薇小姨子的安全再说。
在董天舒的示意下,两名黑衣人押着公孙薇薇走了上来。
“云公子不妨先把花扔过来。”董天舒盯着我。
这家伙还真是多疑,我耸了耸肩,把黎禾花朝他扔去。
一名黑衣人跃起,去接黎禾花。
就在这时,石壁里突然窜出一道剑光,剑光一闪,直接将那黑衣人斩成两截。
飞出来的自然是卢眉娘,又有几名黑衣人向她攻击,却都被她一剑解决。董天舒看着我,又惊又怒:“竟敢跟我搞鬼……”
我闪电般踏出七步,一剑刺向卢眉娘的后背,卢眉娘刚好想要去接黎禾花,被我突然偷袭,不得不回身接我一剑。两剑相交,一声锵响,我却在飞退的同时送出一道鬼风。鬼风吹着黎禾花往上飘 ,让卢眉娘无法轻易拿到它。
这样的举动并不只是为了防碍卢眉娘抢走黎禾花,同时也是在向董天舒证明我的立场。
手再一招,鬼风吹着黎禾花往董天舒飘……卢眉娘会阻止董天舒带走黎禾花,那她跟董天舒应该就不是一伙的,换句话说,董天舒并不是天诛,与其让黎禾花落在天族手中,不如把它送给董天舒。
卢眉娘挟着剑光往黎禾花冲去,那些黑衣人全都向她攻去,却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我闪到公孙薇薇身边,抓着她的那两名黑衣人没有得到董天舒的命令,不敢杀她,只好向我攻来,被我各踢一脚,倒在地上。
我拉着公孙薇薇退到远处,先不去管董天舒和卢眉娘的抢花大战,而是打量周围。在董天舒身后,有一个破开的大洞,那应该就是董天舒和他的手下进来的地方,看来要想离开戊木域,就只能从那里出去。
黎禾花虽然飘向董天舒,但卢眉娘冲向他的速度极快,让他根本没时间去接。无奈之下,他只好大喝一声,略一腾空,一掌击向卢眉娘。
卢眉娘冷笑一声,将剑一划,剑气与掌劲撞在一起,狂风大作,周围一些实力不够的黑衣人直接吐血倒地。
卢眉娘的实力简直就是以火箭般的速度往上窜,董天舒却能够与她硬拼一招而不弱下风,看来这个自创“天感武学”的家伙虽然是个伪君子,本事却也着实了得。
我赶紧背起公孙薇薇,踏着子午莲花步朝那个洞口掠去。董天舒正和卢眉娘硬拼,自然没有空来管我,被我三两下掠到洞口。
“姐夫,等一下。”背上的小姨子突然叫道。
我快速回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发现黎禾花正在向我飘来。
黎禾花原本是往董天舒飞,结果在董天舒与卢眉娘相撞时产生的气劲带动下飞过了头。公孙薇薇一伸手就把她绰在手中,我心想也好,背着她就往地道里钻,身后传来董天舒的怒吼和卢眉娘的娇叱,我当然不会再去理会他们。
最好他们全都死在这里……
……
地道其实还算宽广,但是斜斜向上,又并不平整,感觉就像是被巨大耗子临时打出来的地穴,就算是用上轻功,有时候也难以站稳。
不过我背着公孙薇薇,最终还是离地面越来越近,当向上到一定程度时,周围的脉气开始变得平整,我猜想我们已经脱离了戊木域,于是借着木脉,使用五行遁术,一忽儿就到了地面。
阳光照了下来,晃得我眼花,掉入戊木域时还是晚上,现在已经到了白天,看来我们在戊木域里也花了不少时间。
但是,耀花我眼睛的并不只是阳光,还有那一支支寒光闪耀的箭尖。
天空中飞着许多身穿黑衣的女子,每一个都手持箭矢,箭尖对准了我和公孙薇薇。单看这些女子的装束就知道她们是董天舒的人,看来那家伙还真是做事谨慎,把男的带进了戊木域,又让这些女的守在这里封住入口,既不让别人进去打扰他,又可以不让里面的人逃出来。
把公孙薇薇放了下来,我朝这些黑衣女子作出傻笑:“自己人,都是自己人,董大人就在底下,马上就会上来,他有事让我们去做……”
拉着公孙薇薇往旁边移,一支箭却射了过来,钉在我的脚下。
这些女箭手死死地盯着我,让我知道,只是我再动上一动,她们就会毫不犹豫地用箭把我和公孙薇薇刺穿,但我显然也不能就这样被她们拦在这里,一旦卢眉娘和董天舒不想再打,又或是两人分出胜利,不管追上来的是谁,都不太好对付。
我轻轻地握着七星剑,想着该怎么把这些女箭手杀死。
就在这时,远处却传来急促的啸声,杀气如海浪般涌来,将这些女箭手全都吞没。
我无法弄清到底发现了什么事,我只能看到眼前光影闪动,定下神来时,这些黑衣女箭手全都坠了下来,一个个扑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我心生寒意……虽然不知道是谁躲在背后出手杀了她们,但我至少可以看出,在刹那间杀死这些女箭手的招式,绝不下于萌萌小鹦鹉的阴肃回寅三连杀。
远处的林子,慢慢地走出了一个人……一个身穿锦袍,头发苍白的老人。
他明明走得很慢,却以奇诡的速度一下子就到了我的面前,无形的气势压着我,让我动弹不得。
我正在想着这人是谁,他到底是敌人还是自己人,公孙薇薇又惊又喜的声音却在我的耳边响起:“爷爷……”
薇薇小姨子的爷爷?
呵呵,薇薇的爷爷,那不就是公孙雪的爷爷?公孙雪的爷爷,那也算是我的爷爷吧?
自己人,绝对是自己人。
等一下,公孙雪和公孙薇薇的爷爷,不就是当年的奇异榜第一高手,在三四十年前就应该已经死了的……公孙寅虎?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
……
天色已经开始发亮,阳光驱散了深浓的雾气。
张莲站在河边,看着粼粼的水面,在她的旁边,谢庭庭正用冰冷的河水进行简单的梳洗。
对于庭庭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与天诛有关的事,张莲虽然很想问,却也看得出她不会说。
不知从何时起,以前那个总是怯怯弱弱、单纯而乖巧的庭庭,莫名地就变成了现在这个谜一样的少女,很多时候,张莲都觉得自己已变得不再认识她了。
蹲了下来,用手拔弄着冰凉的水,水面晃出涟漪,沉默一阵,张莲还是忍不住再次问道:“庭庭,被怨咒吞噬的人,真的没有办法变回以前的样子吗?难道没有办法把那人身上的怨咒赶走?比如说,用《还丹复命篇》……”
“没用的,”庭庭转过身来,看着她,“《还丹复命篇》只能够用来消除针对身体的诅咒,没办法赶走附在灵魂上的怨气。更何况,当一个人的灵魂被怨咒吞噬后,灵魂的性质就已经变得不一样了,就像是被污染的水,不管你怎么做,它也无法再变得纯净。”
张莲沉默。
“莲姐,你知道吗,”庭庭也看向河面,“曾经,有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甚至有人认为,他的武学成就已经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连神灵都敢于挑战的地步。在两千年前,就是那个人站了出来,带着被天族奴役的其它各族反抗天族的压迫,最终将天族赶出了无星大陆。但是,天族虽然退出了无星大陆,却恨他恨得入骨,于是想出了一个对付他的办法……你知道是什么办法么?”
张莲看向庭庭:“什么办法?”
谢庭庭缓缓地道:“在他的女儿刚刚满月的时候,其中一个怨咒进入了那孩子的体内,将那个孩子……变成了天诛!”
张莲怔了怔,然后打了个冷颤。
这种报复的手段……实在是令人觉得可怕。
谢庭庭继续说道:“不过,在那个孩子完全觉醒前,那个人就已经发现了天族的手段,然而,明知道自己女儿的灵魂正在被怨咒吞噬,他却毫无办法,怨咒一旦进入一个人的体内,除非死去,就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将它驱除。那个人唯一能够做的,就只有杀了他的女儿,因为只有这样,他的女儿还有进入冥界的机会,否则,等到那孩子的灵魂被怨咒完全吞噬,她就会觉醒成真正的天诛,死后连灵魂也会变成怨咒的一部分,再也不用想转世投胎。”
“那……那那个人是怎么做的?”
谢庭庭抬起头来,看着远处的山岭,轻叹一声:“他……亲手杀了他的女儿!”
第三百四十七章 魂果!黑衣的公主?
张莲猛地站了起来。
谢庭庭转头看着她。
“他怎么可以这样做?”张莲叫道。“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他的女儿,他、他竟然、竟然……”
“那个时候,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谢庭庭看着张莲,露出一个遗憾的笑容,“莲姐,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是亲手杀了那个孩子,还是看着那孩子慢慢地变成另一个人,另一个恨你入骨,无时无刻不想着把你害死的敌人?要么杀了那个孩子,要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孩子被怨咒吞噬,直至魂飞魄散,莲姐……要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张莲呆在那里!
要是自己,自己会怎么选择?
“可……可那是他的女儿……”她颤声说。
“嗯,那是他的女儿,”谢庭庭微笑着,“所以,在杀了那个孩子后。他又做了一件傻事,一件傻到离谱的傻事。”
“什么事?”
“在他的女儿死后,怨咒就被迫跟那孩子的魂魄分开,寻找下一个目标,而那孩子的魂魄则进入了冥界。”谢庭庭低声说,“在那之后,那个人救回了他女儿的身体,然后……亲赴冥界,挑战冥神!”
“挑战冥神?”张莲睁大了眼睛。
“嗯,”谢庭庭说,“先杀了那个孩子,迫使怨咒离开那个孩子,再把她救活,这就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但他虽然救回了那个孩子的身体,她的魂魄却被勾魂使者带到了冥界,没有魂魄的身体,那就只是无知无觉的植物人罢了。于是,为了救回他的女儿,他就只能以人类之身亲赴冥界,想要将那孩子的魂魄带回来。但是,冥界可是冥神的地盘,八方六合,九幽十类,所有生灵死后,魂魄都归冥神管辖,区区一个人类,想要从冥界带出已经死去的鬼魂。冥神怎么可能会同意?无奈之下,那个人就只能走他的最后一步……挑战冥神!”
“那……他成功了没有?”
“怎么可能会成功?”谢庭庭失笑,“在冥界挑战冥神,那只是一个笑话罢了。不管那个人有多厉害,也不管他在冥界打败了多少判官和冥将,但冥神可是冥界之王,是冥界中至高的存在,什么样的人,才有可能在冥界打败冥神?”
“那他……”
“死了,”谢庭庭可爱地耸了耸肩,“得罪冥神可是没有好下场的,别人死了,还有投胎转世的机会,他却直接被冥神斩得形神俱灭。就为了一个孩子,枉送了自己的性命,你说这人傻不傻?”
“也许吧,”张莲闷闷地说,“不过,也许就是这样的傻瓜,才更让人尊敬和喜欢。”
“这倒也是,”谢庭庭用手指点着脸颊。想了一想,“云哥哥就是这样的傻瓜。”
“嗯,”张莲笑道,“不过他可没有那种啸傲古今、天下无敌的本事。”
谢庭庭嘀咕道:“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他要是真的变得天下无敌,我还烦呢,”张莲哼了一声,“现在也就是比人家厉害一点点,整天弄得很了不起的样子,以后要真的变成绝世高手,还不知道会得意成什么样子。”
“肯定很潇洒,很风光!”谢庭庭的眼睛星星亮。
“切,很臭屁才是真的,”张莲恨恨地将一块石子踢到水中,“现在就开始到处勾引女孩子,如果哪一天真的出了名,还不知道要拈惹多少花花草草呢。”
“莲姐看着他,他不敢乱来的。”谢庭庭微笑。
“哼!”张莲抬起手臂,“他要真敢瞎来,就算他天下无敌,我也要揍烂他。”
“嗯嗯!”谢庭庭使劲点头。
……
……
“爷爷!”公孙薇薇想要向那从树林里走出来的老人跑去,却被我硬生生拉住。
“姐夫……”她回过头来看着我。
“他真的是你爷爷?”我看着那老人,虽然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却紧紧地压制着我,让我不敢妄动。
“他当然是我爷爷,”公孙薇薇奇怪地瞅了我一眼,然后又看向站在那边的老人,“爷爷,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的身子……”
公孙寅虎呵呵笑道:“在你被人抓走的这几天里。爷爷的病已经好了。薇薇,过来,爷爷很担心你。”
公孙薇薇想要过去,我却再使一把力,把她拉到身后。
“姐夫……”她不解地唤了我一声。
我看着老人:“听说前辈早已去世,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见面,实在是久仰久仰。”
“你就是云诺吧?”公孙寅虎拂须道,“你会觉得意外,也是应当的。老夫当年虽然曾在奇异榜上排名第一,却因紫华流精丹毒性发作,最后不得不自断经脉,这数十年间瘫痪在床,生不如死。由于老夫当年行走江湖时,也得罪了不少敌人,瘫痪之后,武功全废,后辈担心敌人找老夫麻烦,也就只好对外宣称老夫早已病死。说起来,上次见到阿雪时,她还向老夫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是少年英雄。看来你已经将薇薇从歹人手中救了出来,老夫感激得紧。”
公孙寅虎由医入武。靠着紫华流精丹,在短短十年间从一名不会武功的医师,一跃而成天下第一高手,这件事我以前就听公孙雪说过。不过按她当时的说法,公孙寅虎早已因紫华流精丹的副作用,毒性发作而死,现在看来,在这一件事上,她连我也瞒住了。
原来公孙寅虎并没有死,他只是选择了自废武功,宁可变成残废。也要苟延残喘。这种方法,虽然跟我以“七重楼”封住自身经脉以减缓寿命损耗的做法,有相通之处,但是到了他那种境界,只怕要将身上的每一寸经脉全都弄断,才有可能活得下来,如果我是他,我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样的勇气。
“前辈来了,那就太好了,”我笑容满面地指着通往戊木域的洞穴,“歹人就在这里面,这里就交给前辈了,我和薇薇先走一步。”
拉着公孙薇薇掉头就跑。
还没跑几步,眼前一花,公孙寅虎竟然一下就挡在了我的前方,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我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
我蓦地伸手,想要以鬼神刻印叫出穆华帮忙,公孙寅虎的声音却阴阴冷冷地传来:“你不要动,你最好连一下都不要动,只要再动一下,你就死定了。”
右手牵着公孙薇薇,左手伸出,我额上冒着冷汗,真的不敢再动。
一下都不敢再动。
只要再动一下,我就死定了……我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一点。
就算是穆华和葛老也来不及帮我。
鬼神之术,说到底也是阴阳术的一种,需要一点时间进行准备,而就是这一点点时间,已足够让公孙寅虎杀死我。
灵魂已经被这当年的第一高手紧紧地锁定,身子一阵阵地发冷。如果这老家伙出手,我只怕连他的一招都接不下……这样的感觉其实未必是事实,但从他身上散出的杀意却逼得我不得不这样去想,而我越这样想,气势越弱,他的杀气就将我逼得越紧,直至连气都喘不过来。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紧紧凭着他的气势,就已经稳稳地立于不败之地。
公孙薇薇看了看公孙寅虎,又看了看我,有些摸不着头脑:“爷爷?姐夫……”
公孙寅虎对公孙薇薇连看也没有看一眼,只是盯着我:“卢眉娘在哪里?木藏子又在哪里?”
他为什么要找木藏子?
我在心中快速动念,然后很快就明白过来……在救公孙薇薇时,村子里的那些药人都是死在鹦鹉的阴肃回寅三连杀之下,公孙寅虎去过那个村子,所以以为木藏子也在这附近。
公孙寅虎是天诛!
就是他,将九品仙方的秘方泄露给了天人,同样也是他做内应,才能够帮其他天诛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公孙家劫走公孙薇薇。就算我曾经把公孙世家有内奸的事告诉给公孙雪,她也很难去怀疑她的爷爷,公孙世家家主公孙博同样也不可能去怀疑他的父亲。
十二天诛真的是无孔不入,这些人,简直是一个比一个可怕。
“卢眉娘被木藏子抓起来了,”我冷冷地看着公孙寅虎,“他们不在这里,我可以带你去找她。”
他没有马上杀死我,应该是为了确认卢眉娘的死活,而我现在也只能利用这一点来拖延时间。
“你不过是想拖延时间,”公孙寅虎一眼就看穿我的打算,“只可惜……我没有时间。”
伸手一指,一道剑光刺向我的胸口……他用的竟是无形剑气!
我的身体已经被他的杀气压制,连动都无法动弹。
这一次……真的是死定了。
……
碧灵巫蠖载着张莲和谢庭庭从空中飞过一座座山岭。
张莲坐在蟒首的位置,谢庭庭跪坐在她的身后。
“庭庭,”张莲回过头来,“对了,你说过,在这个世界,每一个魂魄最多只能历经九世,又或者是存在九百九十九年,然后就会消失……为什么都是‘九’?”
“九乃数之极,”谢庭庭回答,“在这里,很多事情都跟‘九’有关。”
“既然魂魄会消失,那这世上的生灵不就会越来越少?”张莲不解地问。
“怎么会越来越少?”谢庭庭微笑地说,“魂魄既然会消失,那自然也会有新的魂魄出现。不过魂魄的新生是很奇特的,你知道它们是怎么长出来的吗?”
“怎么长出来?”
“从树上长出来的,”谢庭庭说,“这世上,有一个神秘的地方,那个地方叫做魂之梦境,魂之梦境里种着许许多多的仙树。这些仙树是按照一定规律生长的,三百三十三年一开花,三百三十三年一结果,三百三十三年一成熟。仙树上结出来的,是一种晶莹剔透,像人一样的果实,这种果实叫做魂果。顾名思义,魂果就是灵魂之果,一旦离开魂之梦境,它们就会化作新生灵魂。破旧的灵魂消失,新生的灵魂出现,世界就是按着这种规律,将生命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来。”
“原来是这样。”张莲觉得这种事很神奇。
如果不是相信庭庭不会骗她,她真的会觉得这是只有在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东西。她笑道:“真的想去看看那个地方。”
“不可能的,”谢庭庭摇头说,“那个地方,凡人是到不了的。”
说到这里,谢庭庭静了一静,若有所思:“不过,凡人虽然到不了那里,却能够以一些神秘的手段把魂果采摘下来,只不过,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很大就是。”
“采摘魂果?”
“嗯,”谢庭庭说,“魂果一旦离开魂之梦境,就不再是魂果,而是会变成新生魂魄。但是,按照一个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神秘仙方,魂果却是可以拿来入药的。千百年来,也不知有多少药师为了配制那个仙方,想尽无数办法,希望能够得到还没有化作新生魂魄的魂果,不过这种事非常困难,困难得几乎不可能做得到。”
“几乎不可能做得到……那就是说,其实还是做得到的?”
“当然是做得到的,”谢庭庭笑着说,“如果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那又怎么会有那个仙方传下来?所以,它并不是完全不可能做到,只是很困难罢了。人的潜能是无限的,事实上,数千年来,能够找到魂之梦境的人还是有不少的,但问题是,就算找到了它,也无法把魂果完好地采摘下来,离开魂之梦境的魂果总是会变成魂魄,而如果只是收集魂魄,那这世上尽有不少恶术可以做到,不管是鬼灵幡还是天阴伞,都是靠着收集魂魄炼制恶灵来发挥威力的。收集魂魄容易,采摘魂果,却是难如登天。”
“庭庭……你知道的真多。”
谢庭庭微笑着,没有再说话。
碧灵巫蠖继续在天空飞着,穿过一朵朵白云。
张莲忽然觉得背后一片柔软,却是谢庭庭从后边贴上来,抱住了她。张莲心中好笑,想着原来庭庭也会对她做这种孩子气的事,这时,她听到谢庭庭在她耳边问道:“莲姐,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离开云哥哥,你会不会难过?”
张莲怔了怔:“为什么问这个?”
“我只是随便问问,”谢庭庭说,“我们不是一同从地球穿越到这个世界来的么?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又回到了地球,云哥哥却留在了这里,你会不会难过?”
想了想,张莲摇头说:“不会,我才不会难过,我为什么要难过?”
“莲姐,要说实话哟。”
“这本来就是实话,”张莲看着天际,“没有什么好难过的,就像他曾经跑到辟虐去找我一样,如果真的有那一天,那我就想办法再找到他就可以了。就算是两个世界,那又怎么样?我相信,他一定会再来找我的,而我也不会像上次一样,什么事也不做,就等着他来找我。这一次……我也会去找他。”
谢庭庭怔在那里。
“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张莲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没什么,真的只是随便问问。”谢庭庭笑得有些牵强。她将小手从张莲胁下绕过,在那饱满的双峰上抓啊抓。
“庭庭,”张莲竟然被她摸得脸都红了,“别胡闹。”
“莲姐,”谢庭庭问,“云哥哥有没这样子摸过你?”
“庭庭……”张莲被她问得有些难为情起来。
“告诉我嘛。”谢庭庭的语气中带着撒娇的味道,“告诉我又没什么关系?”
张莲嘀咕道:“也、也就隔着衣服摸过几次。”
“这样啊,”谢庭庭身子往后缩了缩,低头去看她自己的胸,很郁闷地说,“他都不来摸我的。”
张莲憋着笑,差点喘不过气来……有为这种事情郁闷的女孩子么?现在的庭庭,跟以前那个娇怯易羞的小女孩,真的是很不一样。
谢庭庭在张莲身后跪直身子,改成从肩头搂着张莲的脖子:“莲姐,我能不能给你一个忠告?”
张莲道:“你说。”
“莲姐,”谢庭庭低声说,“趁着还有一些时间,跟云哥哥好好相处,玩得开心些,你和他能够待在一起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庭庭,你在说什……么……”张莲还没把话说完,一股清香就已闯入了她的鼻息,她立时昏睡过去。
张莲一睡着,碧灵巫蠖马上便消失不见,两个女生从高处往下掉去。下落中,一道来自幽冥的疾风刮过,谢庭庭身上的衣裳神奇般地换了颜色……黑色的长裙,黑色的鞋,黑色的贴花,黑色的绫。
她全身都是黑色,黑得一如来自冥界的鬼魂。
乌云莫名地涌来,无数霹雳穿云而下,穿着黑裙的女生张开翅膀,虚虚地托着昏睡的张莲,有若随风舞动的树叶般往下飘落,远远近近,恶灵惶惶,阴阳两界,鬼神皆惊。
穿着黑裙的少女落在了一处山岭,昏睡的女生也慢慢地飘了下来,落在了草地上。
随着一声震响,虚无中撕开一道裂痕,有辆鬼车从空间裂缝中奔驰而出,停在黑裙少女的身前。一个半透明的老者闪了出来,朝少女躬身道:“公主,冥王让我来接你。”
黑裙少女清清淡淡地“哦”了一声。
一阵狂风刮过,刚刚聚集而来的乌云却又骤然间散去,阳光再次透下。
半透明的老者,来自冥界的鬼车,穿着黑衣的公主,全都消失不见。
草地上,依旧躺着一个昏睡的女生……
第三百四十八章 玄冰穆华vs公孙寅虎!
一阵阴肃和惨烈的狂风突然卷过。这风大得不可思议,一时间,竟连公孙寅虎也不得不分神应对。
天助我也。
我一转身,抱了公孙薇薇就走,公孙寅虎击出的无形剑气被我间不容发地躲过。
狂风吹着我的身子,让我有种乘浪而行般的感觉,再以摩罗真气覆在身上,奔跑的速度更是快到极点,身后虽然传来公孙寅虎的怒吼,但我还是一下就把他甩得远远的。
这样的大风,我真的是从来也没有见过,而它更是刮得莫名其妙,刚才还是风和日丽的天气,突然生出这样的大风,让我摆脱了公孙寅虎的杀气束缚,这样的运气,简直就像是连老天爷都在帮我。
耳边响起少女的娇笑声:“云哥哥,我又帮了你一次,你一定要谢我哟!”
庭庭?
我抱着公孙薇薇在狂奔中四处张望,却什么人也没有看到。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听到庭庭的声音?
难道是我生出了幻听?
“好大的风!”公孙薇薇在我怀中兴奋地叫道,“姐夫姐夫。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风。”
喂喂,用得着这么高兴么?
“姐夫,快跑快跑快跑……”薇薇小姨子简直兴奋到了极点。
我这不是已经在跑了?
“唉呀,爷爷呢?爷爷跑哪里去了?姐夫姐夫,我们等下他……”
千万别等他。
身后传来一声怒吼,我回头一看……公孙寅虎居然越追越近。
果然不愧是当年奇异高手榜上排名第一的绝世高手,就算有这阵狂风帮忙,也还是别想甩掉他。
但是至少,这古怪的风已经给我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右手松开,改用左手搂着薇薇小姨子,我从巫袋里取出山河幻化图,先将意念灌入其中,再往地上一放。
“薇薇,躲在里面别出来。”
“为什么?”她叫道。
“千万别出来,”我没空解释,“你要敢出来,我就会生气,还会向你姐姐告状,叫她再也不要理你。”
“哦。”她抿着嘴。
把薇薇小姨子往山河幻化图里一扔,她立时消失不见。
左手伸出,用出鬼神咒印,一道光芒闪过,来自冥渡的能量进入我的体内。
转过身来,我逆着风跃了十来丈,与公孙寅虎一下就拉近了距离。他一拳击出,强大气劲扑天盖地般地涌来。
我骤然出剑,剑光一闪。划出一道惊人剑气。
随着轰然一声震响,公孙寅虎止住冲势,而我亦是浑身一震,倒退半丈。
“这个人,恐怕是我目前为止,所遇到过的最强的敌人。”火太子穆华凝重无比的声音在我的心灵深处响起。
“他叫公孙寅虎,四十多年前,曾在奇异榜上排名第一,”我通过意识交流告诉穆华,“还有……他是一个天诛!”
公孙寅虎冷冷地看着我,没有再说任何的话,也没有再问任何的问题。他那森冷的脸庞和满是杀气的目光,让人感觉,此时此刻不管是谁挡在他的面前,他都会将对方除去。不管是钟离还是孙穷经看到我用出鬼神之术,都会问上一问,但是他没有,他只是伸出手,随着那看似缓慢的动作,强大劲气直压而来。
我(穆华)身形一闪,朝侧面奔去。与公孙寅虎拉开距离。公孙寅虎疾追而来,朝我一拳又一拳的击出,每一拳都在地面击出惊人土坑。
原本只是想避开公孙寅虎的正面,不知不觉间,我竟然奔驰了一里,公孙寅虎的劲气始终追在我的身后,让我连回身的余地都没有。
“此人真气之浑厚,只怕已称得上是旷古绝今,连葛老也不如他。”穆华告诉我。
“前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问。
虽然凭着身法,没有让自己的魂魄被公孙寅虎的杀意锁定,但这样一路败逃,显然也不是办法。
“交给我!”穆华淡淡地道。
我(穆华)往前疾踏一步,再以绝快的速度一个转身,旋身之间,再点三步。
公孙寅虎大喝一声,跃起就是一拳,我脚步不停,带着身子旋飞,竟闪到了公孙寅虎身后。
原本是冲势难止的速度,却凭着子午莲花步闪电般地往回折,感觉就像是脱膛的子弹奇诡地改变了方向,向后倒飞,让人产生一种方位的错乱感。
七星剑划出剑虹,直袭公孙寅虎身后。公孙寅虎在半空中扭身一拍,拍在我的剑尖上。
掌剑相交,一声闷响,公孙寅虎稳稳地落在地上,我却胸口发闷。倒退半丈。
如此锐利的一剑,竟然都被公孙寅虎纯凭真气挡了下来,难怪穆华说单纯真气之浑厚,已难有谁能比得上这当年的第一高手。
公孙寅虎身形连闪,直掠过来,我只能凭着子午莲花步闪避腾挪,不敢和他正面相抗。
公孙寅虎一掌劈空,我身子倒掠,七星剑召出无数冰石,疯狂地向他砸去。他一声怒吼,真气和入吼声,漫天冰石纷纷碎裂,化作冰屑散落在地。
我被他的吼声震得想要吐血。
眼前的敌人,不但是我到目前为止所遇到的最强的敌人,甚至也是穆华生前所未见。
“有趣,”穆华居然还很高兴,“想不到在这一百年间,世上竟然出了如此高手。”
不愧是一百多年前就已经名震天下的玄冰穆华,面对这样的强敌,他居然没有一点怯场,连死都不怕,果然是高手啊高手……不对,他一百多年前就已经死了。当然不用再怕死,他要输了,死的也是我……
穆华前辈你撑住啊!
那怪异的狂风已经停歇,公孙寅虎踏着步子,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无形的杀气将周围的土石卷得四处乱飞。
“前辈,他过来了。”
“不能再退!”穆华毅然地道。
不退的话,岂不只能跟公孙寅虎硬拼?拼得过吗?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现在我只有相信穆华,相信穆华不会败。
七星剑持在手中。我(穆华)略一弯腰,再电光般掠向公孙寅虎。
劲气有如大海般澎湃,剑光有若闪电般迅捷。
飞沙走石间,公孙寅虎连续击出了二十多拳,而我则在同一时间刺出了一百多剑。
我已经开始把握住穆华的战法……如果再退下去,不但无法打败公孙寅虎,甚至会让自己的斗志不断减弱,战胜的希望将越来越渺茫。所以,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以剑法抵消公孙寅虎的气劲。
跟公孙寅虎以硬碰硬当然不成,但靠着剑法的巧妙,却还是可以维持住勉强不败的局面。
公孙寅虎一拳击来,我必须以几剑甚至是十几剑进行回应,如此的速度,给我的身体带来了超重的负荷,而问题在于,这样下去,我仍然是处在有败无胜的局面。从头到尾就一直是公孙寅虎在攻,我在守,他出了错,那也只是变攻为守,我的应对要是稍有些失误,那就会被他一拳轰成碎片。
就在这时,在穆华的主导下,我身子一扭,竟用出了葛老的“风旋叶转”。周围的空间骤然一扭,公孙寅虎的劲气击空,我纵身而起,七星剑一旋,天地立时暗去。
万千光芒齐涌而来,以七星剑为中心,旋成光的涡流,再一剑劈下,剑光将公孙寅虎隐隐照定。
公孙寅虎一声怒吼,吼声震天。
他伸手一指,指尖恰恰点在七星剑的剑锋上。
我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抛飞。直跌到数丈开外,撞在一棵树上。
以剑撑地,我艰难地想要站起,双腿一软,却又跌坐在地。
抬头看去,公孙寅虎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
“前辈,”我问穆华,“我们会输么?”
“不,”他说,“我们会赢。”
会赢啊!我(穆华)咬着牙,一点一点地站起,然后双腿一蹬,再次朝公孙寅虎冲去。
剑与掌多次相交,爆出一次又一次的震响。
七星剑虽然是天下第一名剑,公孙寅虎将真气凝在手上,竟比生铁还要坚硬。
抓住一个空隙,我一剑刺中公孙寅虎的拳头,同时带出万千寒光,全都击在他的身上。
然而没有用,这招“一剑千寒”虽然将他的锦衣击得破碎不堪,却连他的毫毛也没有削下一点。他的真气不但凝在手上,同时也覆盖了他的全身,如此充沛的真气,简直是骇人听闻,这样看来,就算有数十把七星剑同时刺在他的身上,也不会有任何用处。
公孙寅虎疾踏一步,一拳破入我的防御,朝我的胸口击来。我只能向后飞退,虽然卸掉了他的大部分劲气,却还是被拳风击中,胁骨立时断了两根。
连续退了数丈,我以剑撑地,咳出好几口殷红的鲜血。
“前辈,我们还能赢?”我真是一点信心也没有。
“嗯,至少也是同归于尽,”穆华不急不躁地说,“不过赢下来的机会更大一些。”
前辈……你不要骗我。
“再来。”穆华(我)冷叱一声,又冲了上去。
这一次,我却是绕着公孙寅虎不断转圈,只以“一剑千寒”配上子午莲花步跟公孙寅虎对攻。无数剑气击在公孙寅虎身上,却都毫无用处,反而是我被他的//奇\\书//网\\整//理\\拳风扫中多次,肺腑错位,胁骨折断,几乎是纯粹靠着毅力与他硬拼。
虽然我身受重伤,但还是凭着神鬼迷踪的步法避开了公孙寅虎攻击的重心,幸运地没有被他当场击毙。我们竟然就这样战了半个时辰,在这过程中,我们从荒野打到林中,又从林里打到林外,树木纷纷折断,沿途尽是土坑。
随着又一次的拳剑相交,我抛飞在空中,连稳住身子的力气都没有,就这样硬生生撞在地面,再也无法动弹。
“前辈,”我虚弱地说,“看来我要去冥渡陪你和葛老了。”
“不用!”穆华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回应,“我们赢了。”
从头到尾,明明就是一点希望都看不到,在这最后的时候,在我已伤痕累累,连动也无法再动的最后时刻,他竟然说我们要赢了?
如果说出这话的是葛老,我绝对会怀疑他是在逗我玩,但穆华绝不会开这样的玩笑,他说我们赢了,那就肯定是赢了。
穆华的自信激起了我的勇气,撑着早已伤重难支的身体,我紧紧地咬着牙,颤抖着身子,又一次站了起来。
站起来后,我发现公孙寅虎竟然没有向我走来,他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我,目光中带着极度的不甘与愤怒。虽然这样,从他身上散出的杀意却更加地深浓。
受到他的杀气影响,一群大雁从我们的上空飞过,莫名地掉了下来,地上的野草纷纷脱土而出,在周围旋飞不止。
“他有些不对劲。”我终于看出了名堂。
公孙寅虎站在那里,看似巍然不动,稳健如山,身上也没有一点剑伤。但他的皮肤却开始泌出鲜血,脚深深地陷入土中,看上去连拔出来都很成问题。
这是怎么回事?打了这么久,我明明就连一剑也没有伤到他,为什么现在的他,竟也是一副无法再撑下去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穆华淡淡然然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响起,“但他的身体与魂魄,已经失衡到了极点,如果我的判断没错,他只怕已瘫痪了数十年,体内经脉已经萎缩得无法再用,这一次,只不过是靠着某种奇药强行激发身体的潜能。虽然他一直在用真气保护他的身体,但刚才击到他身上的那些剑气,仍然给他的身体造成了一定的冲击。为了抵消这些冲击,他只能无限度地发挥体内的药性,现在的他,并不比我们好多少。”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一剑千寒”明明无法伤到公孙寅虎,穆华却一直在使用它。
不管公孙寅虎曾经有多强,他毕竟是瘫痪了数十年,真气的浑厚只能证明他精元与魂魄的强大,却难以挽回他身体的衰弱。为了保护衰弱的身体,他只能一直将真气充盈在他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然而就算是这样,在“一剑千寒”所造成的无数次剑气撞击下,他的身体最终还是无法承受这种高负荷的运转。
就像葛老曾经说过的,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如果体与魄不能平衡发展,那一个人就算能够成为强者,也只不过是浇了燃油的木材,烧起来虽旺,却很快就会将自己烧得一干二净,只留下满地灰烬。
“那我们不是赢定了?”我开始兴奋起来。
“未必,”穆华道,“也可能是……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
我看向公孙寅虎,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杀意如冰冷的海水一样淹来,让我的身体冷到了极点。虽然皮肤裂出一道道伤口,公孙寅虎却仍然在不断地提升他的杀气和劲气,毫无疑问,就算是死,他也想要拉着我一起去死,接下来的这一击,势必是惊天动地的一击,不是我死,就是他亡。
“把你的力量给我。”穆华的声音在我的心灵响起。
虽然已经累得随时都会倒下,对生存的渴望还是让我坚持了下来。身体里的紫阶兽魂成为新的能量来源,霸气通过意念不断地转化成新生的真气,并将其注入七星剑中。
只要一击,只要再发出一击……一切都取决于此。
公孙寅虎发出濒死的怒吼,他纵身而起,劲气如海啸般涌来。
一定要打败他,一定要活下去……
我闪电般地一斩,斩出足以将天地撕开裂口的一剑。
漫天冰花飘落,虚空碎裂,将所有冰花卷入其中,再轰然炸开,直惊得天旋地转。
空。
此时此刻,我所能看到的,就只有那吞噬一切的空。
玄……华……天……灭!
空间被炸出个缺口,公孙寅虎海啸般的劲气竟全都被空间裂缝生出的涡流吸了进去,即使是他那地动天惊的一击,竟也无法突破玄奥至不可思议的“玄华天灭”。
公孙寅虎发出悲愤与不甘的嘶吼,却也只能连同他的劲气一同被吞噬,然后在那至深至暗的虚无中炸开,直炸得血肉横飞,洒落漫天血雨。
最后,连这飘零的血雨,也都被扯进了虚无。
一切就这样结束。
我跪倒在地,不断地喘着气。
“此人的武学造诣并不算深,之所以能有这等修为,很大一部分靠的是奇丹妙药,”穆华的声音再次出现在我的心灵,“只可惜他当年虽然修到被视作天下第一高手的地步,之后却受困于九品仙方的负作用,瘫病在床,否则,他这三四十年继续修行下来,只怕真的可以突破武学的第三重境界,达至旷古绝今的地步。”
“这也算是有得就有失吧?”我分析道,“虽然紫华流精丹的负作用,给他带来了无法挽回的伤害,但当初要是没有紫华流精丹,他却也未必能够成为奇异榜第一高手。看来紫华流精丹虽然具有改精造元的奇效,却也只是揠苗助长,对于一名真正的武者来说,靠这种方式在武学上取得突破,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你现在的处境,只怕比他还更糟些。”
“我知道,”我苦笑道,“他当年好像只吃了一颗紫华流精丹,我却是吃了两颗。照这个样子,当体与魄完全失衡时,他还能靠自断经脉活下来,我恐怕是真的死定了。”
“你不该解除掉葛老教你的‘七重楼’,”穆华道,“没有性命,武学成就再高,也是枉然。”
“如果换成是前辈你,会不会解除掉‘七重楼’?”
“会,”穆华笑道,“没了性命,武学再高也是枉然。但既然踏上了武道,本就应当有必死的觉悟,明明有着更强大的力量,却瞻前顾后,舍不得用,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我笑了起来。
第三百四十九章 春梦了无痕!
穆华回冥渡去了。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公孙薇薇所藏的位置走着。走在路上时,不停的咳出血来,有一度,我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死在路上。
卢眉娘和董天舒居然都没有再出现,让我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在戊木域里同归于尽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终于来到山河幻化图所在的位置,然而,远处隐隐地传来兵刃交击的声音。声音很杂很乱,像是有一大伙人在互相撕杀,但是打起来的是些什么人,我却无法肯定。
以我现在的伤势,不管找上我的是谁,估计我都死定了。
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我用石子在周围布下了阵势,以防止有人路过这里,会看到放在地上的这幅图。
然后,我直接往山河幻化图栽了下去。
掉进狭小空间里,落进一个柔软的怀抱,然后便听到薇薇小姨子的尖叫声:“谁?谁?呀,姐夫。你受伤了?怎么有这么多的血?呀呀呀呀呀……”
别“呀”了……快救人啊……
意识越来越模糊,终于,我昏睡了过去。
昏睡中,隐隐觉得,有一股水一般温柔的气息涌入了我的身体,让我发闷的胸口,慢慢地舒缓下来。
我陷入了甜甜的梦乡……
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黑暗中。
放眼看去,唯一能够看到的,就只有深邃的暗,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了这里。
前面出现了些许光亮,光亮铺天盖地地涌来,我发现自己到了一处公园。
远处有高楼,有天桥,有各种喧嚣而杂乱的声音。公园里却是一片安静,静得就像跟外面是两个不一样的世界。
前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孤伶伶的女孩子,她的手中拿着一根棒棒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也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
这样的情景,似乎有些熟悉,熟悉得就像是那虽然遥远却永远也不会遗忘的记忆。看着小女孩孤独而寂寞的样子,我的心中升起一丝爱怜,想要去跟她说说话,想要让她开心些。
于是我向她跑去……却怎么也跑不到。
我不断地往前跑,前方的场景却不断地向后退。让我怎么也追不上它。直到我追得累了,双手撑着膝盖开始喘气,它仍然在向后退,直到化作那混沌的一丝光亮,然后消失不见。
我又回到了这片无垠的暗。
光亮又一次出现,这一次,我来到了一个医院。
在一张病床上,一个女生背靠床头,看着窗外。
我向她走去,她突然回过头来,绽露出甜甜的笑容:“我就知道你想吓我!”
我张开口,想要跟她说话,场景却再次远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是在做梦么?
“云哥哥!”身后传来娇憨的呼唤。
我骤然转身,然后就看到了庭庭。
她站在我的面前,身上穿着一袭黑色的连衣裙,裙子的颜色虽然单调,却又格外精致,配上她乌黑的秀发和乌漆般的眼眸,有一种梦幻般的可爱。
“庭庭,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是在做梦吗?”我问她。
她拉起我的手:“人家说,做梦是不会疼的。你捏捏我,看我会不会疼?”
于是我在她的脸蛋上捏了一下。
“好疼!”她皱着鼻子,“云哥哥你坏死了,捏得这么重。”
“是你叫我捏的。”
“可我也没叫你捏得这么重啊。”
“这么说,我们不是在做梦?”
“嗯,”她微笑着,“因为做梦的人是不会疼的。”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云哥哥,你怎么了?”她疑惑地看着我,“这不是你的房间么?”
我愕然看去,这才发现,原来这真的是我的房间……靠窗的位置放着电脑桌,床上的被子没有叠,枕头边还扔着几本动漫,电脑是开着的,桌面的浏览器正打开着一个网页。
“等一下,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我惊奇地问,“我们不是在无星大陆么?”
“无星大陆?那是什么地方?”谢庭庭好奇地问。
“是另一个世界,你不是还在那里长出了……”我怔怔地看着谢庭庭……她的身后没有翅膀。
“云哥哥,你刚才是做梦了么?”庭庭说,“你在床上睡得好好的,突然大叫一声,跳了起来,把我也吓了一跳。”
是做梦吗?
我想啊想……好像确实是做了一个梦,在梦中,我和张莲、庭庭竟然穿越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发生了许多事,还认识了许多人。
我坐回床头,看着桌上的电脑:“我睡着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看小说啊。”她说,“你把电脑让给我玩,然后躺着躺着就睡着了,我没事做,就在网上看小说。”
“什么小说?”我好奇地把脸凑到屏幕前。
“《mm都在天上飞》。”她说。
“切,现在的写手还真是什么烂名都敢取。”我耸了耸肩,看着她,“你什么时候买了件这样的黑裙子?”
“好看嘛?”她快活地转了个圈。
“好看极了。”我使劲点头。
“云哥哥,”她脸红红地看着我,“人家、人家……”
“你怎么了?”我奇怪地看着她……她为什么羞成这个样子?
她用双手提着裙脚,慢慢地往上掀:“人家没穿裤子呢……”
我看着她这极具诱惑力的动作,差点流出鼻血。
裙子掀到大腿处,露出光洁纤细的双腿,她低着脑袋:“云哥哥……你想要我吗?”
我伸手把她搂了过来,翻个身将她压在床上,忍不住就伸手去摸她的大腿……她的裙子底下,竟然真的是光光的。
腹下涌起狂乱的激流,我再也忍耐不住,先是亲吻着她,从嘴唇到脖子,再将她的连衣裙往上翻,吻着小巧的双峰和可爱的肚脐,最后滑过她的小腹。埋在那神秘的所在。她的呻吟和娇哼不断闯入我的耳中,直至升华成压抑不住的哭喊,我才脱下自己的衣服,半伏在她的身上。
“云哥哥,我要……”她的俏脸满是红潮。
我却迟疑了一下,看着她,想了一想:“庭庭……你捏我一下。”
“不要!”
“为什么?”我说,“你捏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总觉得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我才不捏呢,”她抿着嘴,“捏了你就醒了。”
“这么说。我真的是在做梦?”
“嗯。”
“既然是在做梦,”我伏下身子,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那是不是对你对什么事都可以?”
“嗯!”她的脸像是红苹果。
于是,我分开她那娇美的腿,挺着腰进入那奇妙而美好的花蕊,她发出一声痛楚而又可爱的呻吟。一阵又一阵的浪潮,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其间又将她翻了过来,扶着浑圆的美臀从后边进行侵犯。
在换了许多花式后,所有的热流终于涌入那湿润的眼泉,身心一下子就愉悦到了极点。最后,我躺在床上,将她那光溜溜的身子搂在怀中。
“云哥哥,你坏死了,”她埋怨着,“一点也不温柔。”
“反正是做梦嘛,”我呵呵笑着,“在梦里又不会疼。”
“真的不会疼吗?”她抓起我的一只手,充满坏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一口咬下去。
哎唷!我痛得叫了起来……
……
刚一叫完,立时就醒了过来。
“姐夫,你怎么样了?”身边传来女生的声音。
我左看右看,发现自己仍在山河幻化图造出来的狭小空间里,公孙薇薇挤在一旁,睁大眼睛看着我。
做梦?
看来,刚才只是做了个春梦,不过连在梦里,庭庭都是那般的可爱,看来这些美眉中,我还是最喜欢庭庭。话又说回来,刚才的梦感觉上真的很真,难怪庄子会生出“不知庄周梦蝴蝶,还是蝴蝶梦庄周”的感叹。
伸手在公孙薇薇的脸上掐了一下,她“唉唷”一声大叫。
会痛?那就说明不是在做梦……
就在这小小的空间里伸了伸懒腰,我发现身上的伤基本都已经好了,果然。随身带个公孙薇薇还是很有用的,只要不当场被人杀死,她都救得活。
全身上下,唯一还有点痛的就是右手手臂……手臂?
我拂起袖子,扭头看去,然后看到……手臂上有个牙齿印。
怔了好半晌,我看向公孙薇薇:“你咬的?”
她使劲摇头。
“刚才有人来过这里?”我追问。
她继续摇头。
既不是薇薇小姨子咬的,也没有别人来过这里,难道这牙印……真的是庭庭咬出来的?
我有点儿糊涂了。
到底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
怔了好半晌……算了,管它呢?
梦,当然是甜美的春梦,醒来后,其实也是满室生香的现实。现在这个空间是我在与公孙寅虎大战前临时造出来的,勉勉强强才能挤得下两个人,薇薇小姨子紧贴着我,饱满的双峰挤压着我的左手手臂,再加上她那呆呆的,让人觉得就算是吃她豆腐她也弄不清是怎么回事的样子,让人心里痒痒的。
体内的伤虽然已经被治好,但自从在那个村子里救出薇薇后,就一直没有停下来过,还使用鬼神之术跟当年的天下第一高手打了一场,就连刚才在梦里面,其实也是激烈得不得了,一时间,我躲在这里面,真的不想再动。
“姐夫,我们不出去么?”薇薇小姨子问。
“休息,再休息一下。”这样的对白很像小叶子和一休哥。
“哦,那我就睡觉了。”薇薇小姨子还真是随遇而安,翅膀收拢,翻了个身,双手抱着我的胳膊就这样睡了起来……喂喂,你睡就睡,抱我的手干嘛?
难道她是睡枕抱习惯了?
也不知道她这娇小的身子是怎么长出那么大的胸,我的胳膊隔着衣襟陷进了她那柔软的深沟里,而她竟然还挪了挪,把我的手掌夹在她的双腿间,然后香香甜甜地睡着了。
于是……我发现我睡不着了……
……
从山河幻化图里出来时,已经到了傍晚。
先把山河幻化图收了起来,然后就是一直打呵欠,薇薇小姨子疑惑地看着我:“姐夫,睡了这么久,你还没睡够么?”
哪里有睡着?
我可是用了极大的毅力,才忍耐着没有把你给吃掉。
那真的很不容易啊……
拉着公孙薇薇往远处走,却在一路上发现了好多的尸体,有的是董天舒手下的黑衣人,有的是天诛带来的药人,这些人一部分是死于双方的自相残杀,绝大多数却是死于迅捷有力的刺杀。
连那些失去自我意识,连痛感都已消失的药人,有许多都是被人从背后一剑削掉脑袋,连做出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换句话说,除了董天舒和天诛,还有第三方的势力在这附近出现过?
那些是什么人,又是为谁而来?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绝对不好对付。
此时此刻,我只想平平安安地带着公孙薇薇离开这里,不想再惹任何麻烦。
带着公孙薇薇一路狂奔,天色越来越暗。
身后风声劲起,分明就是有不少高手在追踪我们。然而,不管我如何回头查看,又或是到处绕着弯子,却都无法让这些人现出形来。毫无疑问,这些全都是擅于潜踪匿迹的刺客。
最初是我带着这些刺客跑,时间一长,他们就已经把握住我的速度和方向,即使是使用五行遁术,我也无法将他们甩开,甚至是慢慢地被他们逼到了死角。
最终,我和公孙薇薇背靠崖壁,疑神疑鬼地到处看着。
从头到尾,我就连这些人的影子都没看到,但是那种无形的压力,却已将我紧紧围住,不管我往哪个方向逃,都难免受到这些人的阻击。
“姐夫,怎么了?”公孙薇薇问。
我沉默不语。
这些人到些在等什么?
毫无疑问,他们是故意将我逼到这里的,以这些人藏踪匿迹的本事,如果他们有心要刺杀我,只怕要在他们出手的那一瞬间,我才能发现他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虽然没有在我的面前露出形貌,却有意无意地让我知道他们的存在。
拉着公孙薇薇,就这样静静地等了许久,天色越来越暗,昏暗的夜空中,一个女子拍着翅膀,从远处飞了过来。
我松了口气。
“姐姐!”公孙薇薇高兴地跑了过去。
来的竟然是公孙雪。
“薇薇。”她紧紧地抱住公孙薇薇。
“姐姐……”公孙薇薇低低地回应着。
……
公孙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辆马车,血煞里的一名杀手赶着马车离开了这个满是是非的地方。
夜间风大,天气也冷,我和公孙雪肩靠着肩坐在马车上,公孙薇薇先是拉着她的姐姐兴奋地说个不停,后来慢慢地就睡着了。
“你怎么会追到这里来?”我问公孙雪。
“蓝姐已经将跟天族和天诛有关的事告诉了我们,”公孙雪低声说,“在薇薇被劫走后,我们一直都在找她,最后终于追到了这里,只是下午时我们到处找,也没有找到你们,让人担心得很。”
下午时,我跟公孙薇薇都躲在山河幻化图里,他们自然难以找到。
我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公孙雪,从我追踪卢眉娘时,意外地找到了被绑架的公孙薇薇,再到我们一同落入戊木域,摘取黎禾花,出来时又遇上了她的爷爷公孙寅虎,我还差点被她的爷爷给杀死。
“原来爷爷真的是天诛,”公孙雪轻叹一声,“当年爷爷为了活下来,只能自断经脉,将他的一身武学完全废去,常年坐在轮椅上。爷爷本就是以医学入武学,在那之后,也一直都在主导着九品仙方的研究。在你告诉我说,九品仙方的秘密被人泄露出去的时候,虽然觉得难以置信,但我还是告诉了爹爹和二叔。爹爹是家主,二叔是血煞的负责人,血煞里的杀手大多都是二叔一手训练出来的。爹爹虽然有些不太相信,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先停止了与九品仙方有关的研究,开始进行调查,结果没过多久,就发生了薇薇被绑架的事,那个时候,我就开始怀疑爷爷了。”
“为什么会怀疑他?”
“在我们家,研制九品仙方的人与血煞是分开来的,”公孙雪说,“二叔虽然是家中的重要骨干,但他并不知道九品仙方的配方。爹爹身为家主,自然不会出卖家族,或者说,如果爹爹有问题,那情况要比现在还更复杂的多。更重要的是,敌人竟然在这种时候绑走了薇薇,但是薇薇其实已经不是魂果……”
“因为她读过《还丹复命篇》?”
“嗯,”公孙雪说,“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和爹爹、二叔,虽然想要告诉爷爷,但当时没有来得及。如果爷爷当时知道这件事,那他就会明白,他现在要绑走的不是薇薇,而应该是……”
她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下。
“怎么了?”我不解地问。
第三百五十章 新鲜感和重口味!
“没什么,”公孙雪回过头来。笑了一笑,“总之,家里的那个奸细虽然知道九品仙方的配方,却又不知道薇薇读过《还丹复命篇》的事,他还能帮助敌人悄悄地潜入家中,劫走薇薇,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几个。只是,当时虽然有些怀疑爷爷,但爷爷为家族不知立了多少功劳,而且到了他这个岁数,应该早已别无追求,所以我虽然怀疑他,却还是无法相信爷爷会是奸细。直到蓝姐找上我,开始把与天诛有关的事告诉我的时候,我才真正明白过来,只是赶回家后,爷爷已经不见了。”
“看来他也发现你们在猜疑他,所以干脆自己离开了,”我苦笑道,“你爷爷厉害得很,我差点就被他害死。”
“幸好你和薇薇都没事。”公孙雪抓住我的手,“我们虽然找到这里,却怎么也找不到你们,当时我真的担心死了。”
“对了,”我问她,“来到这里后,你有没有看到卢眉娘跟董天舒?”
“卢眉娘就是那个夜叉族的小女孩吧?”公孙雪说,“虽然想要拦下她,但她的本事很了得,我跟她对了几剑,结果还是被她给逃掉了。董天舒以为我是在掩护你和薇薇,逼我交出黎禾花,我连你们在哪里都不知道,又上哪去找黎禾花?干脆让我带来的人把他的手下全都杀光,他没办法,只好自己逃走。”
以卢眉娘的本事,跟公孙雪对剑,居然还只能落荒而逃?看来公孙雪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由于在跟公孙寅虎打斗时身上满是泥土和血迹,在天亮时,我找了一个瀑布在那洗浴,公孙雪微笑着坐在河边的草地上看着我,如果不是天气太冷,我真想把她抓过来让她跟我一起洗。
薇薇小姨子醒过来后,下了马车,看到我光着身子泡在冲刷而下的水流中,呀的一声,又钻回马车去了。
洗完上岸。擦干身子,从巫袋里取出干净衣服。公孙雪却把衣服拿了过去,温柔地替我穿上,宛然就是一位娇美的妻子。
过了几下,公孙薇薇才跑了下来,嘀咕道:“姐姐对姐夫真好,对我都没这么好。”
咳,难道她在偷看?
“没关系,”我笑着说,“以后姐夫会对你好,你洗完澡姐夫帮你穿衣服。”
公孙薇薇顺口答道:“好啊。”
咳……
看向公孙雪,她瞅了我一眼,让我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而天然呆的薇薇小姨子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的回答有什么问题。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低吼,我转头看去,结果看到骐麟踏着火云朝我奔来。我又惊又喜,把它搂住,检查它身上的伤口,发现它身上的伤果然已经好了。
“小黑和鹦鹉呢?”我问小白。
它又吼了一声。
“玩去了?”小黑和鹦鹉两个在一起……不会惹出什么事吧?
应该不会吧?
肯定不会的……
唉,算了。管他们去。
“我能摸一摸它么?”公孙薇薇兴奋地看着骐麟。
“摸吧摸吧,”我忍不住又开始玩笑,“你连我一起摸都没关系。”
“你有什么好摸的,”小姨子嘟着嘴说,“这两天总是被姐夫你抱着背着,还跟姐夫你睡了那么久,已经没有新鲜感了。”
公孙雪睁大眼睛看着我。
晕死……这两天确实是一直在对她又搂又抱,但那都是紧急状况,至于两个人一起睡觉,那也只是在我昨天受伤后躲进山河幻化图时,事急从权罢了。
明明是很简单的事,为什么被薇薇小姨子这么一说,感觉就怪怪的?
还有,啥叫没有新鲜感?那些新鲜的事,古怪的事,我还没对你做过呢。
小白回到了我的身边,薇薇小姨子也平安无事,这两天虽然发生了不少事,但好在有惊无险,还误打误撞地得到了黎禾花。在路上时,薇薇问我她的爷爷跑哪去了,我和公孙雪自然不会跟她说,于是我对她说,她的爷爷临老发现自己虚度一生,感叹光阴似箭,于是决定抛开一切,游山玩水去了。
回毫城的路挺远,又没有飞船可以代步,路上自然费了不少时间。趁着薇薇小姨子睡觉时,我和公孙雪还扮了几次偷情男女,溜到外头苟合,有一次进行到一半时小姨子醒了,到处喊我们,还找了过来,差点没把我急死。
令我意外的是,还没等我们到达毫城,张莲居然先找到了我们。
当然,最先发现张莲的是骐麟,如果不是它飞到远处,把张莲带了过来,弄不好我们就会和她错身而过。
“你怎么会在这里?”当看到她时,我瞪大了眼睛。
“还敢说我,”她拂起袖子,看上去想要狠狠地把我揍一顿,“还不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我被她弄得摸不着头脑。
在张莲又是比手又是划脚的解说下,我才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是庭庭用千里返镜之术看到我“左搂薇薇,右抱眉娘”的画面后,大为生气,跟张莲一同跑来找我,只是在路上。庭庭把张莲给弄晕,然后不知道跑哪去了。
庭庭不见了?刚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真的吓了一大跳,然而听张莲所说,她们在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只不过是庭庭自己跑掉的,虽然替她担心,一时间,却也没什么办法。
张莲和公孙雪并不是第一次见面,公孙雪本就性情温柔,对谁都好。张莲也知道我还指望着公孙家的朱光玉碧腴救命,为难谁也不会为难公孙雪,于是,公孙雪对张莲体贴照顾,张莲对公孙雪也还不错。
她们能够和谐相处,我很满意。
真的很满意……
真的……
……
中午休息时,张莲把我拉到一边,把庭庭对她说过的一些事情告诉了我。这些事情主要都与天诛有关,原来天诛并不是天人转世,而是当年的天族十二高手化身成怨气,侵入那些婴儿或是孩童的体内?
如果是这样的话,所谓的“天人转世说”恐怕也是天族故意散发出来,用来误导逆天联盟的,在这两千多年里,逆天联盟虽然时时追杀天诛,却无法将他们彻底解决掉,主要的原因,应该也是因为他们始终没有能够弄清天诛的本质。
对于庭庭竟然会知道这些,我已经完全不惊讶了,那小妮子现在就是一身的谜,就算把她抓来追问,她也会跟我装傻,总之,我现在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很想帮上眉娘,”张莲站在河边,看着远处的山岭,“但是庭庭说,被怨咒附身的人是没有办法救的,除非杀了她,否则她迟早会完全觉醒,变成天诛。我总觉得在这一点上,庭庭好像没有跟我说真话,也许、也许真的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上眉娘,把她体内的怨咒赶走,让她变回她自己……”
我想起在戊木域里,卢眉娘所露出的那天真的笑容,以及她在睡梦中的痛苦和悔恨。叹了口气,说道:“也许并不是庭庭没有说真话,只不过是你希望她说的不是真的。”
说到底,张莲还是对她的师妹存有感情,在知道卢眉娘其实是怨咒的受害者后,心里对卢眉娘抱着一丝希望。但是,从我与卢眉娘相处的那几个时辰来看,就算卢眉娘还没有完全觉醒,只怕也是时日无多了。
在那段时间里,我想我曾在无意间将卢眉娘意识深处所埋葬的情感挑动了出来,这也是她有那么几下子,突然变得脆弱和反常的原因。但是,一旦将这种情感压制下去,她就会变得更加强大,离她的完全觉醒也更进一步。
抓住张莲的手,迫使她看着我的眼睛,我郑重地告诫她:“不要对你的师妹心存幻想,一旦有机会,就要毫不留情地杀死她,知道么?在她的灵魂完全被怨咒吞噬之前杀了她,就是在帮她,答应我,不要有任何的犹豫。”
虽然在内心深处,我对那个被怨咒侵入的小姑娘也多多少少有些同情,但我却不得不这样提醒张莲。不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总之,那小姑娘现在是我们的敌人,所以在必要的时候,我绝不会对她手软。
但是张莲虽然有时候表现得霸道和蛮不讲理,其实心肠极软,她的实力原本就差了卢眉娘太多,如果心里再存留着想要拯救师妹的想法,那在她下一次遇到卢眉娘时,很可能就会被卢眉娘利用她的心慈手软,将她直接置于死地。
张莲低着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真的明白么?
我心里苦笑着……对于这个从小跟我一同长大的女生,我实在是了解得一塌糊涂,这丫头有时候就是一根筋的南瓜,怎么扭也扭不下来。就算她现在嘴巴上答应得好好的,到了那个时候,她恐怕还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去把任何人的意见放在心上。
对这个丫头,有的时候真是又爱又恨,又不能放着不管。
话又说回来,庭庭为什么要跟张莲说这些东西?
与天诛有关的事,她甚至没有跟我说过,而我因为不想让她担心,也没有跟她提到过这方面的事。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把庭庭找来问一问,只可惜那丫头不知道跑哪去了。
然后,我又想起昨天做的那个梦……
……
当天傍晚,我们到了一个小镇,打算在镇上的客栈住上一晚。
吃完晚饭后,我把公孙姐妹和张莲全都扔下,早早就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念念有词:“要做梦,要做梦,要做梦……”
辗转反侧了好一阵,睡意才涌了过来,我陷入了黑暗。
黑暗中,骤然睁开眼睛,然后……我真的看到了庭庭。
“云哥哥,你是在找我吗?”她歪着脑袋,笑嘻嘻地看着我。
抓着她的肩膀,我认认真真地看着她:“我现在是在做梦吗?”
“要不要我再咬你一下?”
“不要,”紧紧地抱着她,“醒来就看不到你了。”
“云哥哥,”她拈起脚尖,在我的脸上香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去,“对不起,我不是要故意让你担心,我只是有些事情要做,等做完事,我就会回到你身边的。”
“不能让我帮你吗?”
“不能,”她微笑着,“那个地方,你是不能去的。”
这样啊……
虽然还是很担心,但她都这样说了,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庭庭,”我托起她的俏脸,低声说,“答应我,一定要早些回来,不要去做危险的事。”
“嗯,我知道的。”她反手抱着我,“我不会有事的。”
虽然在梦里寻求她的承诺,似乎是一件很搞笑的事,但她这样一说,我倒也真的放下心来。仔细想想,就凭庭庭在幽云地阙里用出“天囚冥神”的本事,她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我担心的地方。
“你对张莲说的那些与天诛有关的事,全是真的吗?”我开始问她关键问题,“天诛其实并不是天人转世,而是怨咒附身?被怨咒附身的人,除了杀死他,就没有办法让他变回他原来的样子?”
“嗯,基本上是真的。”
“基本上?”我问她是不是全是真的,她却跟我说基本上是真的,如果是以前,我绝不会在意这种细节上的小事,但现在的庭庭狡猾狡猾的,还是多问一下的好。
“云哥哥,你要做什么?”庭庭不高兴地抿着嘴,“难道你真的连那个眉娘也喜欢上了?她又没胸!”
“那是因为她现在还小,以后会有的……不对,这跟她有没有胸有什么关系?”我无奈地看着她,“你也知道张莲的性子,你把卢眉娘是被怨咒附身的事告诉她,这不是在害她么?她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她的师妹是被怨咒害成这个样子,她怎么可能放着不管?”
“这样啊……”
这样你个头。
虽然很不想说,但现在的庭庭还真是有点腹黑,这一点从她上次想要挑拨我和公孙雪的关系就可以看得出来。说实话,我真的不相信庭庭是无缘无故跟张莲说这些事,如果这丫头真的存了什么心机,张莲根本就玩不过她。
“云哥哥,”她抱住我,“我不会害你的。”
“这个我知道……”
“我也不会去害莲姐,”她说,“她的心肠太好,好得让人没办法去害她。明明就是情敌,明明人家就从来没有对她好过,但她却从来不会去计较那些。她这个样子……有时候还真是让人拿她没办法。”
“嗯,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但是,要想赶走附在天诛身上的怨咒,真的是件很困难的事,”她又说,“虽然不能说是完全不可能,但却非常非常的困难,不但困难,而且危险。我告诉莲姐说这种事不可能做到,那是因为,以莲姐的性子,就算只有一点点希望,她也一定会去做的,那样的话,她很可能不但救不了她师妹,反而会被她师妹给害死。”
“问题是,”我苦笑着,“那家伙,就算没有希望,她也还是会去做的。”
“如果你们真的想帮卢眉娘驱除她身上的诅咒,那就在她完全觉醒之前把她抓住,那样的话,也许还有一点办法。”庭庭抿着嘴,“但我觉得,你还是把她杀了更好,早死早超生,一了百了。去帮她的话,不但危险,而且就算成功了,那、那……”
“那怎么样?”
“那你的后宫就又多了一个。”她闷闷地看向一旁,“我为什么要帮你增加后宫啊?”
咳,竟然是在意这种事?
我好笑地说:“最多也就是帮她赶走想要吞噬她灵魂的怨咒,谁说要把她收入后宫了?”
她嘀咕道:“能够赶走怨咒的办法只有一个,你如果真的用那个办法救回她,那……她也就别想嫁给别人了。”
啊?没听明白。
算了,先不管这个。要想帮卢眉娘赶走她身上的怨咒,首先就要抓住她,以她现在突飞猛进的实力,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就像庭庭说的,杀死她反而简单得多。
把庭庭抱在怀中,在她身上摸啊摸,明明应该是做梦,这种柔软的触感却一点也没有做梦的感觉,难怪很多时候做梦的人根本察觉不到自己是在做梦。我把她转了过去,从后边抱住她,左手搂着她的腰,右手从嫩嫩的椒乳摸到神秘的腹下。
“云哥哥……”她喘气着,发出让我欲罢不能的呻吟。
“庭庭,你会离开多久?”我在她的耳边低声问。
“就这样在梦里见面不好吗?”
“在梦里要见到你,睁开眼睛后,还是想见到你。”周围场景变幻,变成了一个满是鲜花的花园,我从后边把她压在地上,用手轻轻拂弄着她的发丝。
“也就是……去一趟冥界,不会离开太久的。”她说。
居然是去冥界?冥界是活人可以去的地方吗?
话又说回来,对于从小接受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唯物论教育的我,对“冥界”这个概念,多少有些不太适应。虽然中国古代也有“阴间”和“十代冥王”的说法,但“冥界”这个词还是让我感觉很西幻。当然,这个世界和我以前所在的那个世界明显有许多不一样的地方,计较这种事情,根本毫无意义。
还想多追问一些,庭庭却趴在草地上,羞羞地说:“云哥哥,你、你想不想对我做些什么?反正是在梦里面,再过分的事也没有关系的。”
“过分的事?”
“比如捆绑啦,滴蜡啦,鞭子和夹子什么的……”
“哇,庭庭……你比我还重口味耶。”
“你要不要嘛?”她用撒娇的声音说。
把她翻了过来,我托着她的脸蛋:“这可是你自找的哟……”
然后……下流无耻的梦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