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打你个猪头……
麦子介飞上空中。刹那间便朝张莲踢出了十八腿,腿腿夺命。
张莲被踢得抛飞,硬生生撞在地上,将草地撞出一个坑来。
麦子介身子一顿,竟然就这样悬在空中,他看着草地上的张莲,阴阴沉沉。
张莲却又翻身而起,朝麦子介再次摆开架式。
麦子介眸中现出厉眸,哼了一声。
这“少年”的本事竟是出乎他的意料,他刚才以近乎雷电的速度踢出夺命连环一十八腿,换作一般人,根本无法跟上他的速度,只要挨上一腿,不死也会变成残废。
但张莲身体虽然在空中失去平衡,却也在一瞬间还出十八掌,竟将他的连环腿全都接了下来。
更让麦子介难以置信的是,张莲在劲气冲撞之下,在地上撞出那样一个土坑,跳起来后,虽然灰头土脸,却显然未受半点伤害。
在撞上地面之前。张莲便以霸气护身,霸气有些类似于人族的“外家功夫”,专门以修炼筋骨皮为主,修到极点,抗击打能力自然是远胜常人。
虽然挡住了“飞天”麦子介的夺命连环腿,但张莲并没有放下心来。
因为她不明白刚才自己是怎么被打飞的。
她微眯着眼,抬头看着悬在空中的麦子介,阳光从麦子介身后升起,一眼看去,让他像是罩上了一层佛光。
张莲不屑地抿了抿嘴,心想你又不是女人,飞什么飞?连外号都叫“飞天”,真是可笑。
虽然如此,她还是认认真真地盯着麦子介,想要看清他的一举一动,以防止自己再像刚才一样,被他打飞。
麦子介露出森然冷笑,袖子再挥。
无形的气劲突然涌来,张莲暗道不好,却已来不及做出反应,竟然再次被打得飞上了天。
现在她终于明白这个人为什么叫“飞天”。
原来“飞天”的意思是,让敌人飞上天。
麦子介身子一闪,趁隙追击,这一次张莲却是早有准备,虽然身子失去控制地在空中抛飞,却马上就拍出三掌,三道灵蟒拳劲立时发出。
麦子介冷笑一声。诡异一闪,躲开拳劲。
谁知那擦身而过的三道拳劲却又折了回来,他大吃一惊,这才知道张莲的拳劲竟会自动追袭敌人,赶紧往下一落,身子倒悬连踢三腿,将三道拳劲全都踢散。
张莲却也趁着这个工夫,娇躯向后一翻,安安稳稳地落在地上。
这一次虽然不像刚才那般狼狈,但她还是没能弄明白自己是怎么被打飞的。
再快的劲气,冲过来时也应该有个过程,但眼前这个敌人只是将袖子一挥,她就马上被劲气击中,这种技艺,简单就像是圣经里所说的“神说有光,就有了光”,毫无道理可言。
没办法了,与其总是被敌人打飞,不如先下手为强。
现在是考验自己绝招的时候。
她双手合拢在腰间,突然大吼一声:“龟、派、气、功!”
双手一伸,惊人霸气狂涌而出。排山倒海般卷向敌人……
……
龟派气功?
虽然在心里替遇到强敌的张莲担心,但这一刻,我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起槽来:“死丫头,动漫看多了。”
你以为你是孙悟空啊?
话又说回来,这丫头以前就很喜欢看《七龙珠》、《火影忍者》、《海贼王》这一类的热血动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跟路飞和鸣人一样智商不足的关系……
与张莲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远,虽然能够通过“心有灵犀”知道她在做些什么,却无法帮上她的忙,我只能在心中暗暗地替她打气。
庭庭见我发怔,从旁边推了推我:“云哥哥,你在想什么?”
我摇了摇头,心分二用,一边通过“心有灵犀”继续观察张莲与麦子介的战斗,一边看向对面的成公智琼:“你继续说。”
此时,我和庭庭、成公智琼、方寒、刘主簿,以及训练完新兵后赶了回来的西门虎与穆香等人一同待在密室中,圆桌上放置着沙盘,东越的地形概貌都在这沙盘上模拟出来。
成公智琼指着代表海岸线的位置:“数日之后,龙王的战船就会在这里登陆,按我方目前的分析,他手下的兵力,只怕会在两万以上。”
刘主簿颤声道:“怎会有这么多?”
成公智琼叹道:“这一点,便连我事前也没有想到,看来龙王的野心并不是现在才开始,他在海外必定有一个连九龙子也不知道的秘密基地,专门用来训练兵甲。另外,龙王长期以来一直在建造一种机关飞行器,那种飞行机关叫做‘飞蜓’,一架飞蜓可以乘坐一到两人。郡公主的仙音‘恋空’虽然可以遮蔽天网,但对木甲术是无效的,而这种飞蜓,对龙王来说却是要多少有多少。”
我问:“飞蜓是不是就是他攻打姑射山时用过的,那种像蜻蜓一样的东西?”
“嗯,在姑射山那一仗中,飞蜓确实出现过,”成公智琼看着我,“不过蜻蜓是什么?”
咳,原来这个世界连蜻蜓也没有的么?
我和庭庭对望一眼。
穆香叹道:“敌人有不怕仙音的飞行机关,我方却没有多少座兽,到时只能靠女兵来抵挡他们,但问题是,女兵中真正经过严苛训练的并没有多少,一旦被敌人从空中压着打,我们就很难取得胜利。”
对此,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这个世界虽然算是冷兵器时代,没有导弹、飞机之类的东西,但因为存在木甲术、阴阳术,以及能够骑乘的会飞的座兽,战争的方式便与中国古时代有着明显的不同,对付狼盗时,因为那些鳄狼也不会飞。虽然养了一些玄蜂,但鳄狼自身体型太大,在空中战斗时过于笨拙,所以我方虽然座兽不多,在制空上却也并没有处在劣势。
但血海龙王却显然不是狼盗可比,他既然存有以东越为跳板攻占大陆的野心,在军事上的准备显然就要比狼盗充足得多。
不管是兵力、物资、制海、制空,各个方位上我方全都处在劣势,这一仗我们真的有可能会赢吗?
成公智琼无奈地道:“武器和粮草我还有办法运来,但是座兽却不是说提供就能提供的。”
众人商量一阵,一时间也别无它法。就在这时,一名女兵在门外禀道:“公主殿下,云公子,府外有人想要见你们。”
庭庭愕然问:“是谁要见我们?”
女兵道:“那位姑娘自称姓蓝,名叫若桦。”
蓝若桦?蓝若桦不就是北雪若桦?
我又惊又喜,踏了出去:“快请她进来。”
同时通过心灵感应,继续观察张莲的战斗……
……
霸气排山倒海般卷了过去。
麦子介狂喝一声,身上窜起一条龙形气劲,与张莲的霸气撞在一起。
风云变色,土石乱飞。
张莲没有任何的停顿,踏着子午莲花步就这样冲了过去,朝着麦子介一拳又一拳地轰去。
正如云诺所说,既然自己没有耍小聪明和玩弄心机的本事,那不如就以快打快,让对方也没有时间去想太多。
两人就这样战了起来,直打得天昏地暗,鬼神皆惊。
麦子介越战越是心惊,眼前这敌人不但速度极快,而且无法捉摸,有时他明明看到对方满是破绽,想要做出反应时对方的招式就已变了,差点让他吃上大亏。
如此快速的掌法与玄妙的脚法,他以前从未见过,更诡异的是,这“少年”拍出的气劲有时还会莫名其妙地自动拐弯,让他避无可避,一般来说,只有魂魄被杀意锁定时才会陷入这种古怪的局面,但他很确定自己的魂魄并没有被杀意锁定。
张莲越打越是兴奋,当乱叶十八拍、子午莲花步、灵蟒拳劲三者完全配合在一起时,产生的效果远出于她的意料,再加上与云诺在狄山一同修炼时,她的真气和霸气都有了惊人突破,霸气护身,真气乱窜,这两者本就截然不同,却又不时转换。麦子介无法掌握其中规律,又被她攻得没有时间静心思考,竟是越打越狼狈。
张莲很清楚地知道这人的本事要高于“冷剑”姬参,但在与姬参战斗时,她只不过是险胜而已,而且最后还被姬参的剑光弄瞎了眼睛。
但是现在,她竟然在公平的较量中,面对姬参的师兄而丝毫不弱下风,这让她确信自己的实力真的有在提升。
蓦地,她一拳破入麦子介的防御,麦子介大吃一惊,闪电般后退,却还是被劲气扫中,喷出一口鲜血,紧接着便马上腾到空中。
张莲定在那里,抬头看着飞到上空的“飞天”麦子介,暗道可惜,她这一拳虽然出奇不意,却还是被对方成功卸去大部分的力道,没有将对方击实,否则的话,单是这一拳,就足以让对方半身不遂了。
麦子介悬在空中,拭去冷汗,忽地袖子一挥,张莲立时被撞得跌飞。
张莲心叫糟糕,对方却已不断挥动衣袖,每一次都将她击个严严实实,她连避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躲避。
更糟糕的是,麦子介飞在空中,她已无法再用子午莲花步接近对方,就算偶尔打出几道灵蟒拳劲,相隔太远,也很难起到出人意料的效果。
这一下子,她完全成了挨打的局面,虽然以霸气护身,没有像开始那般被打飞,但在不断地撞击之下,她还是肺腑错位,胸闷得想要吐血。
“啪”,无形的气劲甩在她的脸上,让她往侧面跌飞在地,脸上是火辣辣的痛。
麦子介隔空甩了对手一个耳光,冷笑道:“我看你还能做什么?”
张莲捂着脸又惊又怒,一时间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以快打快”的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当然无法再用,逃走的话她又不太甘心。
怀中虽然藏着天玄百变图,可以变出翅膀来,但问题是她现在穿的是男人的衣服,胸口处也被绷带缠带,就这样变出翅膀来,翅膀会被束在衣服里,有跟没有一样。麦子介当然不会让她先去换一趟衣服再来打,而她总不能在这里把衣服脱了?
麦子介继续攻击,她只能一边以霸气护身,强忍痛楚,一边在心中快速动念,回想着云诺教过的一些东西。
敌人的优势是什么?敌人的弱点又在那里?
麦子介双袖连挥,她连中两下,双手撑地半伏在那,咳出血来。
两道灵蟒拳劲窜入地底,又从麦子介的下方突然窜出。
麦子介闪到一旁,将灵蟒拳劲击溃,冷笑道:“这种偷袭有用么?”
“去死?”张莲拿起一块石头愤怒地朝他扔去。
麦子介闪开石头,又是一掌,隔空打在张莲脸上,将她的脸都打得肿了起来。
“谁去死?”麦子介嘲弄地道。
“你去死!”张莲双手一拍,地面突然裂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窗口,而她就这样跳了进去,消失不见。
出了什么事?麦子介心中一惊,想要弄明白对方去了哪里,在他身后却传来一声冷笑:“在这里!”
他快速回头,却看到张莲抓着一根悬在空中的绳索,荡秋千一般荡了过来,飞出一脚,狠狠地踹在他的后心处:“会飞了不起么?”
麦子介喷出鲜血,抛飞在地,张莲毫不停留,松开绳索,身子随着惯性在空中一滑,朝着在地上挣扎的麦子介单脚踹去。
她适才装作情绪失控,朝麦子介扔出一块石头,其实却在石上挂了一张纸符,再以开天窗加结绳术的方式出现在麦子介身后。麦子介自以为占据高处,有胜无败,大意之下被她攻个措手不及,此时摔在地上,肋骨折断,胸口一阵剧痛,哪里还站得起来?眼见张莲再次踢来,心知再被踹个结实,自己必死无疑,只能强迫自己往边上一滚。
张莲一脚踢空,得势不饶人,踏着子午莲花步一下子又追了上去,左手抓住麦子介胸襟,右手抓起一块石头往他脸上使劲砸:“打我脸?我打你个猪头,猪头猪头猪头猪头……”
麦子介被打得脸肿牙碎,整个人昏昏沉沉。
张莲还不解恨,走到一旁搬起一块大石头,朝麦子介的脸狠狠砸去:“猪头!”
还没等大石头砸中,一道狂风突然卷了过来,张莲只觉眼前一花,麦子介竟然失了踪影。
张莲立时知道又有敌人出现,赶紧跳到一旁,摆开架式。
空中传来一声娇笑:“丫头,你的本事倒是不错,竟然能把我的麦师弟打成这个样子。”
张莲抬起头来,看到天空中飞着一个衣裳暴露的粉衣女子,麦子介则被她用单手轻轻松松地拎在空中,一张脸红红肿肿,果然是变成了猪头。
张莲瞪着她:“谁是丫头?”
粉衣女子笑道:“也就是我这师弟眼睛瞎了,才会连男的女的都弄不清楚,你是夜叉女么?作为妖族,竟然敢跑到大昊来惹事生非,你的胆子倒是大得很。”
张莲哼了一声:“你又是谁?”
粉衣女子道:“天师门下,‘惑幻’苏菲!”
张莲哼了一声:“你是要来替姬参和这只猪头报仇么?要打就打吧。”
“惑幻”苏菲瞅了她一眼,道:“你把麦师弟伤成这样,我再不送他回去,只怕他就变成死猪头了,今天我就放过你。”
张莲冷笑一声:“谁要你放?”
苏菲也不理她,看向手中的麦子介,摇头失笑:“猪头?!”
狂风一卷,消失无踪。
张莲收起架式,摸了摸还有些发痛的脸,又往远处看去,发现那些鳄狼早就跑没影了,于是嘀咕一声:“浪费我的时间。”
纵起身形,往山下奔去……
……
同一时间……
“喂,你傻了么?”一张俏脸向我逼近。
我吓了一跳,一下子就跳了开来。
凑到我面前的竟然是若桦大美人,我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庭庭飞到我身边,在我腰上偷偷掐了一下,抿着嘴儿说:“就算若桦姐真的很漂亮,也不能她一进来,你就这样盯着她看吧?”
咳,谁在盯着她看了?
刚才只不过是被张莲与“飞天”的战斗吸引,一时失神罢了。
北雪若桦嘿笑一声,无奈摊手:“没办法,谁让我长得这么好看呢,长得漂亮也是一种罪啊。”
靠。
很鄙夷地把她打量了一下……不过是很漂亮。
精致的蓝色褶边束胸连衣裙,外罩金百蝶穿花小袄肩,长发如瀑,腰肢纤细,眉如墨画,面若桃花,北雪若桦的漂亮是一种仿若天仙下凡般的耀目,一下子就能吸引住每一个人的注意力,就连同样漂亮的庭庭和幽幽,在她身边也会变得像是绕着皓月的荧火。
更重要的是那种霞光万丈般的自信,就仿佛自己的耀目是如此的理所当然,这种自信让她显得更加成熟和美丽,就好像是一颗恒星,会让其它行星不由自主地就想要围着她转个不停。
虽说地球少了谁都会转,但这世上就是有那么一种人,真的会让人觉得地球少了他(她)就是转不起来,而北雪若桦就是这样的人。
好吧,这里不是地球。
“若桦姐,”庭庭飞过去,拉着北雪若桦,“你怎么会来这里?”
北雪若桦收起笑容,认真地说:“娘让我过来,看住一个人!”
我和庭庭愕然地互相对望一眼,问:“谁?”
第三百七十八章 玄鸟兵与凶兽饕餮!
“就是你啊,”北雪若桦扑嗤一声。在庭庭的脸上捏了一下,“看你在这里有没有被人欺负,你要是被人欺负了,我就帮你揍他。”
庭庭不依地抓着她的胳膊:“谁会欺负我?他要是欺负我,我、我就不理他。”
一边说一边拿眼睛瞄我。
咳,为什么会想到是我欺负你?
我怎么欺负你了?
我要是欺负你……你喜欢都来不及。
“好吧,说真的,”北雪若桦看着我,“娘知道你们在这里,即将与血海龙王交战,上次在姑射山时,你帮我们解了海困之围,所以这次,我们也打算帮你。况且我们与血海龙王本就有深仇,帮你们对付他,同样也是帮我们自己。”
我小心地问:“你带了多少人来?”
北雪若桦失笑道:“你还真是现实,在问我带多少人来之前,你不是应该先说些多谢之类的客套话么?”
客套话又不能当饭吃。
“你们随我来。”北雪若桦带着我们走到外头。
春采桑桑、夏行杳杳、秋袭梧桐、冬寻鸾凤四女早已等在那里。
天空中,还飞着两队排列齐整的女兵,俱是身穿绛衣,手持弓箭。
北雪若桦道:“这是我北雪家的玄鸟兵。虽然只有两百名,却都擅使符咒和弓弩,每人身上都带着业火、爆裂、阴水等各种符咒,还有专门的制符女史,符咒用之不竭,在战场上,绝对会给你很大帮助的。”
果然是惊喜,两百名女兵虽然不多,但既然是来自大陆上最著名的阴阳世家,那自然与一般的女兵不同,我们现在最缺的,原本就是能够与血海龙王的飞蜓兵团相抗的空中力量,这些女兵的到来,无疑会给我们很大的帮助。
不过为什么叫玄鸟兵?
好好的起个鸟名?
……
张莲翻过一座山岭,小心地朝崖下看去。
那伙鳄狼从崖下的一个大山洞里钻了进去。
她攀着崖壁,一点一点地往下落,接近地面时,踩着石块向后一个空翻,安安稳稳地落在地上。
她朝山洞里看了看,山洞内幽幽暗暗,也不知里面有些什么。
由于想要弄清楚那些鳄狼跑到这里的目的,她很快就潜了进去,消失不见。
在她进去后没多久,又有数百只黑影从崖壁落了下来,在山洞前犹豫彷徨。
这些黑影看上去样子与狼相似,身体却是半透明的,与鬼魂无异。上肢较短,下肢较长,虽然是狼,却也可以直立行走。
为首的黑狼比其它的要大上许多,【文】双目幽光闪动,【心】身体虽然也是半黎明,【阁】却又像是由一块块棱形水晶组成,流动着一种怪异的美。
它朝其他黑狼发出一声低吼,很快就带着它们冲入了山洞。
直到这些黑影也全都进了山洞,一头黑色的麒麟才从云端落下,在它背上,载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奇怪,”黑色麒麟嘀咕着,“影狼来了不少,那些鳄狼怎么只来了这么几只?”
由于视线的关系,不管是麒麟还是它背上的小女孩,都没有注意到有一个男子打扮的女生,跟着那伙鳄狼一同进入了山洞。
“灵姐姐,”小女孩兴奋地叫道,“你不是说有个很厉害的兵器在这里面么?我们快进去啊。”
“急什么?”黑色麒麟嘿笑着,“现在进去。等着送死啊?里面的可是饕餮耶,虽然我也不怕它,但我可是一只讲文明懂礼貌有理想又善良的好麒麟,没必要去欺负一只弱小的饕餮吧?”
麒麟虽然与饕餮一样名列奇异排行榜上,但是凶兽排行榜却是有饕餮没麒麟,它自然不想去跟一只凶兽打架。
小女孩问:“那我们就在这里一直等下去吗?”
黑色麒麟低笑道:“你放心,饕餮虽然很能吃,但它吃饱后,总是要睡上一觉,这么多蠢狼自己往它肚子里跑,等它吃得饱饱的,我们再去偷雷神锤。”
想了一想,又嘀咕道:“不过鳄狼来得比我想象中的少,影狼的头领‘水晶’是来了,鳄狼的头领‘黎断’却没来,那头大笨狼不会是被人杀了吧?单靠这些,恐怕不一定能把饕餮喂饱。”
小女孩说:“要是它没有吃饱,那怎么办?”
黑色麒麟阴险地笑着:“那我们就去把你师父骗来,让他帮我们杀饕餮。”
小女孩说:“好啊好啊。”
“不过以他的本事,弄不好不是他杀饕餮,而是他被饕餮给吃了,”黑色麒麟说:“其实你应该能杀得死饕餮……”
“我不要,”小女孩紧张地抱着黑麒麟的脖子,“人家好怕……”
就在这时,山洞内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洞口一闭,整个山岭摇动起来,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
“饕餮开始进餐了!”黑麒麟用一只爪捂着嘴儿,乐开了花……
……
庸城外头。
两百名玄鸟女兵同时朝山头射出利箭。整个山头爆炸连连,轰得一片焦黑。
穆香诧异地道:“想不到爆裂箭的威力如此之大。”
我也点了点头……这样的威力,虽然比不上导弹和高射炮,但只怕已不输于二战时用的火箭炮了。
北雪若桦飞在空中,挥动小旗,玄鸟女兵们再次弯弓搭箭,这一次,箭上挂的不是爆裂符,而是业火符,两百只箭同时射出,山腰处腾起熊熊烈火。
成公智琼道:“玄鸟兵团只可作为奇兵,不可直接暴露在敌人面前。”
确实,玄鸟兵团作为奇兵,在战场上能够发挥出人意料的效果,但要是直接暴露在主战场上,就会受到敌人的重点攻击,尤其是考虑到敌人中也有九龙子、三妖姬之类的强手,一旦这些女兵受到重创,我方的损失将不容忽视。
毕竟,像这种能够使用符咒的女兵,不是说补充就能补充的。
回城时,再次用“心有灵犀”查看张莲现在在做什么,却发现什么也感应不到。心里不觉有些奇怪。
是距离隔得太远,还是她拒绝了我对她的心灵窥探?
想一想,觉得都不太可能,如果说是距离太远,但她与麦子介战斗时,我仍然能够清清楚楚地感应到她正在做的事,要说她突然拒绝了我的心灵窥探,那她为什么早不拒绝晚不拒绝,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切断与我之间的心灵感应?
除非她遇到了哪个帅哥……
靠,她要是敢为了哪个帅哥切断我对她的心灵窥探,等她回来我就剥了她的皮。
难道是她有危险?
但她只不过是追踪那伙鳄狼罢了。就在前一下子,我还一心二用查探过她,并没有发现她遇到什么危险。
虽然想不明白,我却也觉得有些好笑,就算是父母,对自己的孩子也有看不过来的时候,何况张莲又不是小孩子,难道还需要我一天到晚为她担心?
她也不是那种喜欢别人替她操心的主。
“云哥哥,你怎么了?”庭庭落在我身边,疑惑地看着我,“总觉得你今天好像一直都在想东想西的样子。”
咳,还不是在想那死丫头?
回到太守府内,我们围在沙盘边。
穆香说道:“兵法等若棋道,独眼难活,我们如果只守庸城,一旦被敌人包围,早晚城破人亡,所以我们不但要守庸城,还要守微城。庸城与微城互为猗角,血海龙王若是围困微城,庸城就随时支援,他要是围困庸城,微城就突袭敌后。”
我说道:“既然这样,干脆再让玄鸟兵团藏在深山老林里,东越山多,两百人数目有限,一旦藏起来,就算是血海龙王也难以找到。”
穆华道:“但要考虑到敌人中也可能会出现精通卦术的人,推算出她们的方位。”
北雪若桦笑道:“这个倒是不用担心,我北雪家既然号称星算无双,又怎么会让他人那么轻易地算出我们所藏的位置?”
若桦大美人的星算啊……
我用眼角向她斜去。
“我带了别人来。”她瞪了我一眼。
很有自知之明啊……
成公智琼在一旁沉思良久,突然说道:“既然有北雪世家的玄鸟兵团相助,我们完全可以先对龙王进行突袭,然后再转攻为守。其一,龙王一向纵横大海,必然想不到有人敢在海上偷袭他;其二,龙王的飞蜓虽多。但在平常时候,这些飞蜓也并非全都飞在空中,而是停在战船上,我们在龙王的战船快要接近海岸的那一刻,以爆裂箭和业火箭专袭载有飞蜓的船只,必定能够给他造成重创,偷袭完后,玄鸟兵团再藏入深山,不回庸城和微城,龙王在不能确定玄鸟兵团的位置的情况下,自会疑神疑鬼,不敢全力围城,我们的压力也会小上许多。”
穆香道:“但是这样的话,我们就要对血海龙王的路线掌握得一清二楚,还要知道哪些船上有飞蜓,这样才能攻击到他的要害。”
“这个不用担心,”成公智琼微微一笑,“在姑射山那一战中,龙王遭遇重挫,紫黛和‘蒲牢’赵霸、‘狻猊’却不韦全都死在那一役中,桃红也是一去不返,反投向了暗侠义。为了补充九龙子与三妖姬,他又提了一些新人,那些人里,恰恰有我们的人。”
我心想逆天联盟果然是做了很多准备,原先的九龙子里,“螭吻”成公智琼和“囚牛”方天音全都是逆天联盟的人,现在他们两个一逃一死,竟然还有别人能够打入其中。
成公智琼又道:“倒是在紫姬死、红姬去后,除卢眉娘以‘银姬’之名补上了三妖姬的位置,还有一个名叫付连翘的女子,也成为了三妖姬之一,称作‘翠姬’,这个人的来历,我们却始终无法查出,不过可以想见的是,她既然能够补上桃红的位置,就必定拥有非凡本事。”
竟然还有连逆天联盟也无法查清来历的人?
看来对这个付连翘要多注意些。
……
张莲现在的处境真是糟糕透了。
她追着鳄狼进入山洞,想要弄清那些家伙在做什么,没想到身后又冲来一大堆半透明的影狼,这些影狼不由分说地向她攻击,打了没多久,山洞突然动了起来,由平平的一条,突然变成笔直向下,就好像有人将一根平放的管子竖了起来,然后她跟着所有狼一同往下掉。
影狼虽然没有翅膀,却能够飘浮在空中,这些影狼飞了起来,但是没有用,一股强大的吸力,又把大部分影狼都扯了下去,而底下是一种暗黄色的液体,发着刺鼻的酸臭味,凡是掉入其中的鳄狼和影狼全都溶得只剩下骨头。
危急时刻,她赶紧召唤出碧灵巫蠖,载着自己往上飞。
一只体形最大,身上仿佛是由一块块棱型水晶组成的影狼落在了巫灵巫蠖身上,那些无法控制身体下落的影狼也全都往碧灵巫蠖身上爬,张莲自然没空赶它们,只好带着它们一同往上飞,周围的石壁全都裂开,露出一条条暗红色的血管,又有浓酸不时喷出,凡是被浓酸喷中的影狼全都惨嘶着坠了下去。
碧灵巫蠖往上方直冲,谁知头顶光线暗去,出口竟被完全封死。
张莲以兽魂维持灵力,将在狄山时、在云诺的帮助下改精造元后的真气凝成拳劲,朝上方一拳轰去,壁顶炸开,洞口并没有出现,反而炸出一团浓酸,又有好几只影狼被浓酸浇中,坠了下去,连她自己的肩膀也被滴了几滴,痛得差点灵力中断。
上方的路被封死,底下的暗黄色液体又不断地往上涌来,张莲额上冒汗,后悔自己太过大意,早知道就该在外头放上一张纸符,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打开一个天窗,现在这个样子,岂不只能在这等死?
张莲心慌意乱,她身后那只水晶狼却要冷静得多,对周围的肉壁仔细打量,突然说道:“往那边打一拳。”
这只影狼竟然会说话,把张莲给吓了一跳,但这种时候,她也顾不上太多,往水晶狼所指的方向一拳轰去,那处肉壁果然破开一个缺口,水晶狼二话不说,带着身后的其它影狼朝缺口纵了进去。
破去的肉壁居然又自己生长起来,眼看它就要闭合,而底下的酸水也越涌越近,张莲不敢再逗留,也从碧灵巫蠖的背上跳了进去。
一跳进去,身后的肉壁就完全闭合,她仔细看去,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封闭的密室里,周围全是惨白与暗红两种颜色组成的肉壁,这种肉壁看上去就像是死猪肉一般,令人作呕。
那些影狼窜来窜去,想要寻找出口,却根本无法找到。水晶狼落在张莲面前,双目像是完美无瑕的夜明珠,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张莲担心它想要找自己打架,于是摆开架式,但水晶狼却没有那个心情,只是低声说道:“刚才谢了。”
张莲心想我也不是成心想要救你们,是你们自己爬到巫蠖背上。
更何况这也是彼此相帮,如果不是这只水晶狼及时提醒她,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一拳往哪里打。
“吾乃影狼之王,名叫水晶,”水晶狼看着她,“你又是谁?”
“我叫张莲……”
狼王水晶低吼一声,问:“你也是来找雷神锤的?”
“雷神锤?”张莲愕然,“那是什么?”
狼王水晶怀疑地看着她,见她像是真的不知道雷神锤是什么,才又说道:“不是来找雷神锤,你又为何会在这里?”
关你什么事?张莲心想。
虽然这样想着,但她还是回答道:“跟那什么锤没关系,我是来追那些鳄狼的。”
“原来如此,”狼王水晶冷笑道,“黎断想要抢雷神锤,带着它手下的那伙蠢狼从混沌水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却又到处打家劫舍,终于惹怒人族,让鳄狼族几乎被灭族,连它自己的脑袋也被砍了,真是愚蠢可笑。”
张莲疑惑地看着水晶:“你们也是妖族?”
水晶淡淡地道:“影狼跟鳄狼一样,都不是自古就有,只不过是在这两千年里,由某种意外出现在这世上,人类把我们当妖族,妖族把我们当野兽,而我们却又不甘心以野兽自居,你说我们是什么?”
张莲心想,难怪天玄百变图所标示的三十六族里既没有鳄狼,也没有影狼,这就像驴子和马交合,能够生出骡子一样,这两族半妖半兽,应该都是由于某些原因出现在这世上的异种。
适才还是打来打去的敌人,现在却一同被困在这里,也就没有必要再斗下去。
张莲问:“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好像是在……什么东西的肚子里。”
“你说的没错,”狼王水晶静默半晌,才道,“我和黎断……恐怕都被人给耍了,雷神锤是不是真的藏在这里还不知道,但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山洞,我们现在是在……饕餮的肚子里。”
饕餮?张莲瞪大眼睛。
同时列在奇异幻兽榜和凶兽榜上的饕餮?
开玩笑的吧?
一不小心……怎么就会被饕餮给吃了?
……
第三百七十九章 十佳少年与血海龙王!
作战会议终于结束。按照计划,我们目前所拥有的兵力将一分为二,我和庭庭率着主力前往微城,方寒、穆香留在这里,帮助主簿刘邦守庸城。
队伍出发的时候,其中一面旗帜上书写着五个大字,幽幽同学看着那五个大字,读了起来:“十佳少年……云!?”
庭庭向我看来:“云哥哥,为什么是‘十佳少年’?”
我耸了耸肩:“智琼说,既然要把我的名字打响,又怎能没有名号?就像那血海龙王、长寿候、白泽天师、西楚霸王,这些名号哪个不是一听上去就让人觉得响当当的?名号威风,人才会威风。再说了,暗侠义现在在帮我免费宣传,如果我不先给自己取个名号,到时候其他人也会帮我取外号,如果弄出一个难听死的,改都改不过来,那就没意思了。”
幽幽以指点颊:“长寿候和白泽天师我知道,西楚霸王是谁?”
“西楚霸王就是项羽。”
“项羽又是谁?”
“项羽是谁,这个就要问刘邦了。”
“难道那个项羽是刘主簿的朋友?”幽幽问。
“不是朋友。是敌人,”我叹气,“他就是被刘主簿逼得乌江自刎的。”
幽幽同学:“哦。”
薇薇小姨子在一旁问:“既然是十佳,那就应该有十个人,可姐夫你才一个……”
“不不不,”我摇着手指,“我就是十佳少年,十佳少年就是我,十佳少年不是十个少年的意思,而是说我一个人同时有十个优点。”
幽幽问:“哪十个。”
“听着,”我嘿笑一声,“有理想、有志气、有文化、腰好、腿好、身体好、长得帅、头脑佳、功夫棒……”
幽幽抿着嘴儿:“尽是吹牛。”
“切,”我说,“血海龙王号称‘龙王过处、鸡犬不留’,在姑射山还不是吃了哑巴亏?长寿候自称长寿,他就真的长寿么?名号嘛,总是要夸张一点。”
薇薇小姨子居然真的去数指头:“可是姐夫,你才说了九个。”
左搂庭庭,右搂幽幽,我得意地说:“最后就是后宫多。”
幽幽脸儿红红,庭庭悄悄捏我。
若桦大美人从另一边飞了过来,笑道:“但你现在是少年,等再大上十岁,难道还是少年?”
“无妨,”我说,“到时可以改成十佳青年、十佳中年、十佳老年!”
庭庭疑惑地说:“为什么这十佳里,少了个‘少女之友’?以前云哥哥你不是很爱说你自己是少女之友么?”
“哦。那个是兼职。”
若桦大美人摇头失笑:“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指着前方:“后宫的美眉们,出发。”
北雪若桦没好气地瞅我一眼:“什么时候人家也成你的后宫了?”
咳,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要对号入座的。
“但是,”庭庭看着天际,不解地问,“为什么莲姐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这个……我也很想知道。
那丫头……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
张莲深深地吸了口气。
原本想要与狼王水晶一起,慢慢找出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办法,却忘了在这个封闭的密室里,氧气消耗得太快,再这样下去,连呼吸都会成问题。
她将所有真元全都填充进兽魂,能量在体内膨胀至极点。
双臂平放在胸前,双掌合在一起,她念出召唤巫灵的真言。
巨大至不可思议的红灵朱鹜平空出现,如火凤凰般冲天而起,不断地往上飞,凡是被它冲过的地方,所有肉壁都破出一个焦黑的大孔。
天摇地动,天雷般的巨响蓦地传来。
那是饕餮的愤怒。
以她现在的修为,将所有的真气与霸气在一瞬间激发出来。这样的伤害纵连饕餮也经受不起。
张莲自己却也很快就筋疲力尽,兽魂枯竭,经脉有一种火辣辣的痛,就好像正在一寸寸地断去。
狼王水晶落在她的面前,低声说:“上来。”
她赶紧跃到狼王背上。
狼王载着她,领着狼群从被红灵朱鹜轰开的层层洞口直飞而出。
群狼飞到了外头,但整个山岭也震动起来,土石剥落,一只巨大的怪兽现出身来,朝群狼挥动利爪。寒光惊现,震响不断,一些躲避不及的影狼身首异处,惨死当场。
狼王水晶一声怒吼,远处有更多的影狼飞来,它们抓着一种闪电般的标枪,纷纷朝怪兽射去。
张莲这才知道进入山洞的影狼只是先头部队,还有更多的影狼躲在后头。
上千只影狼朝饕餮刺出闪电标枪,饕餮突然跃起,山一般的体形跃到高处,再直落而下,大地有如地震一般碎裂开来。它深吸一口气,立时便有强大的吸力无由而生,一下就将数十只影狼吞入它的口中。
饕餮原本就是著名凶兽,而这只饕餮更是大得惊人,也不知它到底活了多久。
“这样子不行。”张莲叫道,“你的人……不、你的狼杀不死它。”
狼王水晶冷然道:“它杀了我这么多同伴,我难道还能放过它?”
“但这样子,你的同伴会死光的。”
狼王水晶咬了咬牙:“我带你去取雷神锤,你帮我杀饕餮?”
张莲说:“好。”
狼王水晶一声怒啸。群狼组织起来,有计划地进行战斗,吸引着饕餮的注意力。
狼王载着张莲,往饕餮腿下的一个洞穴飞去。
张莲只觉眼前光影闪动,也弄不清水晶到底拐了多少个弯,穿过多少个地道。
前方竖立着几个金属雕像,无一不是手持战戈,狼王载着她方一靠近,这些雕像便向他们狂斩而来。
此时,张莲已经还过气来,乱拳击出,一道道灵蟒拳劲破空而去,将这些雕像一一击碎。
又经过了几处机关,张莲终于看到前方的金属台上放着两把金色战锤,锤柄较短,锤头乃是由众多截面组成的球状,也不知是用什么金属做成,流动着一种金黄色的美感。
狼王载着张莲朝金锤冲去,谁知却有电光闪动,道道霹雳无由而生,将一人一狼劈得抛飞开来。
张莲却不信邪,偏要往金锤冲去,但是越接近金锤。劈中她的电光就越多,直击得她全身麻痹,最终还是再一次地抛飞,撞在壁上,喷出鲜血。
狼王水晶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甚至比张莲还糟,张莲还有霸气护身,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电光的伤害,狼王水晶却被击得鲜血淋漓,组成身体的棱形水晶生出裂痕。
“我来!”张莲灵机一动,将霸气化作灵力。召出金灵雷兽,雷兽护着她一步一步接近金属台,同时替她承受着电光和霹雳的打击。
这一招果然好用,飞巫六灵中,金灵雷兽原本就是雷电属性,自然不怕雷击电打,终于,张莲成功抓住锤柄,在承受住一连串的麻痹感后,她将双锤举了起来。
所有电光化作诡异的涡流,再被双锤吸入其中,两只金锤加起来足有数百斤重,挥舞之间,雷电交加。
狼王水晶心焦外头同伴生死,窜到张莲身边,低叱一声:“走。”
它载上张莲便往外头飞去,一直飞出洞口,直上云端。
虽然知道这雷神锤绝非凡品,张莲却也不敢大意,激发出体内的金阶霸气,准备好后,再喝上一声,从狼王背上直跃而下,两柄金锤交错着砸在饕餮脑门处,随着两声轰然巨响,霸气挟着惊雷透顶而下。
张莲的身子反弹回去,在空中翻了个身,狼王追了上来,将她接住。
饕餮发出濒死的怒吼,踏了两步,倒了下去,狼群齐声欢啸,纷纷扑上,在它身上尽情撕咬,替死去的同伴报仇。
同一时间,在远处的山头上,一只黑色麒麟看着张莲的背影。嘀咕道:“她怎么也在这里?雷神锤竟然会被她给抢了去!”
在它身边,还有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兴奋地要向张莲飞去:“那是师娘,我们去见师娘……”
“不许去!”黑麒麟咬着她的后领,硬把她扯了回来。
“为什么?”小女孩抿着嘴,不高兴地说。
黑麒麟心想影狼族一向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狼王水晶现在肯定知道它是被我骗了,要是现在被它发现,它带着那么多狼,我还真是没好果子吃。
于是,它嘻嘻笑地看着小女孩:“你要是被你师娘看到,她肯定要把你带到你师父身旁,然后他就会管到你来,逼着你读书写字上学堂,你就再也不能出来玩了。”
小女孩听它这么一说,也迟疑起来。
“走,”黑麒麟掉头就跑,“我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
“好啊!”小女孩高兴地追了上去……
……
夜黑风高,我骑着骐麟,带上女兵中的精锐在空中急行军。
幽幽跟在我的身边,庭庭和北雪若桦领着玄鸟兵团紧随在我们身后。
成公智琼的消息果然一分不差,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前方海面上停留着数百只战船,楼船、大翼、小翼、突冒等应有尽有。
夜空中传来几声鸟叫,紧接着便是一个身影从乌云间飞出:“哪位是云诺公子?”
骐麟载着我飞上前去,我低声回答:“我就是。”
飞出来的是个瘦小的女子,她低声说道:“智琼姑娘让我在这等你们,把用来运载飞蜓的船舰的位置指给你们。”
同样是战船,作用却也各不相同,有的主要是用在海战,有的是用来运人,还有的是用于运送军资和武器,如果没有人指点,在这样漆黑的夜里,这么多的船舰,我们也不可能知道用来运送飞艇的船舰是哪些。
虽然采用偷袭的手段,但就算加上玄鸟兵团,我方的空中力量也还是有限,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对敌方的要害进行部分摧残,取得一定战果后马上撤走。
在瘦小女子的指点下,我们弄清了运载飞蜓的船舰的位置。
时间不多,再等下去天就要亮了,北雪若桦带着玄鸟兵团俯冲而下,业火箭连番射出,立时便有数十艘船舰腾起熊熊烈火。
血海龙王既没有算到我们敢于在海上对他进行伏击,也没有想到他的行进路线会被我们掌握得一清二楚,再加上现在又是最困乏的时候,自然被攻个措手不及,载着飞蜓的船舰也不知焚毁了多少,大海之上火光冲天。
一批骑着座兽、又或是生有翅膀的海盗疾飞而起,朝我们冲来。
血海龙王的手下并不只限于人类,还包括了迦楼罗鸟人等其它各族被他招揽的罪犯,能够飞翔的自然不少,只是这些家伙刚一起飞,庭庭便弹起仙音《恋空》,仙音《恋空》是大昊皇室千百年来与妖族相抗所用的不传之秘,有遮蔽天网之效,立时间,那些海盗纷纷落海,只有一些意志坚强的能够飞上高空,却被我和幽幽率着女兵迎击,死伤大片。
一道剑光冲天而起,闪电般刺向北雪若桦,我从骐麟背上跃起,七星剑急劈而去,截住剑光。
骐麟重新将我接回,我低头看去,看到在一只着了火的船头上,站着一个孤伶伶的女孩子。
卢眉娘!
卢眉娘手持金剑,即使相隔如此之远,我仍然能够看清她眼眸中的怨毒。
玄鸟兵团虽然毁了不少运载飞蜓的船舰,但其它船上还是有飞蜓飞了起来,这种飞蜓也不知道有着什么样的精巧构造,虽然作战能力远不如地球上的战斗机,却能够直起直落,极是灵活,一只飞蜓上通常坐着两人,一人操控飞蜓,一人使用箭弩,竟比一般的座兽还要好用。
我和幽幽率着女兵迎战,替玄鸟兵团赢得更多时间。
幽幽在这种混战局面上竟是意外的能干,或是变出一大堆的“幽幽”到处乱杀,或是变出满天的巨石到处乱砸,有一次还变成敌人的样子靠近一艘战船,在船上召出九婴,杀得血流成河。
我在一艘艘飞蜓上跳来跃去,七星剑划出道道血光,让这些飞蜓一个个坠进大海。
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飞蜓飞上空中,我方的情形也变得不再乐观。
卢眉娘纵上一架飞蜓,快速地向我接近,我跳回骐麟背上,甩出一颗流星,流星爆开,炸出千花万树。
那架飞蜓被我摧毁,她却拔身而起,快速向我接近。
远处的幽幽将手一指,九道剑光交错成圆环,旋转着向卢眉娘绞去。
奇门九字决本就是如意派的杀招,再加上幽幽占据地利,又是暗中偷袭,卢眉娘也不敢大意,身子一转,剑光闪动,将幽幽的杀招破去。
虽然破去了奇门九字决,但卢眉娘自身不会飞翔,冲势一止,就往下方坠去。
我纵身而下,七星剑旋出光的涡流,朝卢眉娘一剑劈落。
就在这时,一艘船上爆出箭光,箭光霹雳般向我射来。我大吃一惊,七星剑只好改变方向,去截这快至极点的箭。
剑箭相交,炸出精光。
我浑身一震,借着反弹之力倒飞回骐麟背上,扭头看去,想要找出射箭的人,但是飞蜓乱窜,火光晃动,根本无法找到。
卢眉娘左手一甩,一只纸鹤蓦然出现,接住她下坠的身体,她就这样持着金剑、乘着纸鹤冲向幽幽。我担心幽幽有失,骑着骐麟俯冲而下,与这夜叉族小姑娘对了几剑,她在剑法上虽然不弱下风,但纸鹤毕竟远不如骐麟灵活,在关键时刻,骐麟冲着她的纸鹤喷出一道火焰,直接把纸鹤烧了。
卢眉娘再次坠向大海,无奈之下只好将金剑一抛,娇小的身子一个扭腰,踩着金剑御剑而行,只是这样一来,她又没了兵器,再加上我与幽幽会在一处,她没有以一敌二的自信,也就不敢再上来挑衅。
海盗开始稳住阵脚,腾空而起的飞蜓不再冲向玄鸟兵团,而是成群地杀向以冰晶玉梦琴弹奏仙音《恋空》的庭庭。
战果已经足够辉煌,再逗留下去就是自寻死路,我赶紧让北雪若桦带着玄鸟兵团撤退,自己则跟幽幽一同护送庭庭。
虽然有不少飞蜓追了上来,但玄鸟兵团就算是在撤退中也显示出惊人的组织能力,两百人分作两拔,一边飞向陆地,一边轮番射出挂着爆裂符的箭矢,让追击的飞蜓损失惨重,直至不敢再追。
退回陆地后,北雪若桦按着事前的计划,带着玄鸟兵团飞往深山,隐入山林。
我则带着剩下的人进入微城。
与庸城不同,微城虽然百姓不多,但它原本就是按照防御性的城池来设计,城高池深,箭塔林立,城中还有一个以石块砌成的堡垒。
成公智琼早已在堡中等着我们。
接下来,我们一边做好战斗准备,一边派人探查那些海盗的动向。
仅仅过了一天,大批的海盗就涌上海岸线,在城外安营扎寨,一眼看去,到处都是敌人。
我试图在敌人扎寨时进行偷袭,但在海上吃了一堑的血海龙王显然聪明了许多,早已作好准备,让我无法捡到便宜。
直至所有的营寨都已扎好,一个五壮三粗的大汉骑着一只金色巨狮出了寨门,朝着城头一声怒吼:“东越郡公主可在?”
我看着这大汉,低声问道:“他是谁?”
成公智琼轻叹一声:“血海龙王!”
第三百八十章 微城之战!女侠登场……
数十张可以连发的床弩安置在城墙各角。箭塔上也尽是弩弓手。
我立在城头,看向远处的血海龙王,在他身边,簇拥着不知多少的海盗,“霸下”公野善、“负屃”石青、“睚眦”芮姆、“狴犴”春春春都在其中,还有一个手持柱杖的延维族蛇人,成公智琼告诉我说,它是九龙子中的“嘲风”诸龙婆。
血海龙王一出现就点名要见庭庭,庭庭飞到我身边,低声问:“云哥哥,我要不要回他?”
我回答:“听听他说什么,没什么不好的!”
庭庭落在地上,曼声道:“小女子便是东越公主,龙王有何话说?”
血海龙王骑着金狮在远处大声道:“人人都知公主乃是来自民间,又何必为腐朽不堪的朝廷,在此负隅顽抗?公主何不放下武器,开城投降,本王必定会善待公主,亦不会枉杀城中任何一人,公主若是愿意跟随本王,本王必将公主立为妖姬之一。地位只在本王一人之下,公主若是不愿跟随本王,本王也必定会将公主平平安安送回姑射山去,今后本王与北雪家的所有恩怨,都就此一笔勾销。”
庭庭笑道:“龙王的话,让人如何能信?谁不知龙王过处,鸡犬不留,你说不会枉杀一人,但只怕城中百姓死个精光,在龙王您的眼中,也没有一人是被枉杀。再说了,本公主对当什么妖姬也不感兴趣,单就地位而言,妖姬和公主,又有何区别,我何必抛下公主之位,去做一个女海盗?”
血海龙王笑上三声,朗声道:“公主若是觉得妖姬之位还不够高,那不妨嫁给本王,等本王攻克昊都,一统天下,必将公主立作帝后,公主意下如何?”
那些海盗亦是接连起哄,让我份外不爽。
他妈的,想娶我的庭庭,你够格么?
庭庭以指点颊,抬起头来。想啊想。
喂喂,这种事也要想么?
庭庭看着城下的血海龙王,娇笑道:“当皇后好是好,只可惜投不投降、嫁不嫁人,却不是我自己说了算,得另一人说了才行。”
血海龙王问:“那人是谁。”
庭庭突然抓住我的胳膊,俏脸儿往我肩上靠:“当然是我的情郎了,除非云哥哥不要我了,我才会嫁给别人。”
咳……
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发现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么多人看着我,让我觉得压力好大。
庭庭居然还抬起头来,情意绵绵地看着我:“云哥哥,吻我……”
喂喂,大庭广众之下……影响不好吧?
算了,我亲我的女朋友,关别人什么事?
用另一只手托起她可爱的脸蛋,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她闭着眼睛,一脸幸福。
再次看向血海龙王,他在远处死死地盯着我:“你是何人?”
“自己不会看么?”我指着城墙上一面硕大的旗帜。
血海龙王冰冷冷地道:“十佳少年?”
同样冰冷冷地回应:“十佳少年……云诺!”
无形的杀意在彼此之间互相冲撞。狂风刮过,卷起一片萧瑟。
血海龙王哼了一声,金狮掉头,载着他驶入营寨。
座兽齐鸣,鼓声震响,天空中,数百架飞蜓越过山头,疾掠而来,地面上,密密麻麻的海盗开始推进。
我抱起庭庭,大喝道:“迎战!”
弦声不断,万箭齐飞……
……
一个个云梯翻上城墙然后又被推了下去,利箭与强矢在空中密密麻麻地乱飞,滚热的油一锅又一锅地倒下,绝望与痛苦的惨叫不绝于耳。
飞蜓在空中飞掠,抛下的不仅是箭矢,还有各处村镇被海盗抓来的百姓的人头,血海龙王试图以这种残忍的方式摧毁城内军民的斗志,却不知激起的反而是在绝境中反抗的勇气。
敌人不断地涌来,又不断地被杀退,天空中羽毛乱飞,尸体坠下,失去控制的飞蜓撞击着城墙和箭塔,床弩连番射出的箭矢夺去了一个个海盗的生命。
我不时走上城头,对奋战的军民给予鼓舞,在这种大规模的战斗中,士气往往比个人的勇武更加重要,随着一场又一场的血拼,虽然疲倦写在了每一个人的脸上。我们却也将血海龙王的士兵硬生生抗住了三天。
第三天,我和成公智琼、庭庭、西门虎,以及我方的几位将领聚在一起讨论战事。
看着沙盘上的旗帜,成公智琼道:“敌人今天的气势远不及前两天,应该是北雪姑娘和玄鸟兵团对敌人后方的游击起到了效果。”
按照我们事先的计划,战斗一旦展开,北雪若桦就带领玄鸟兵团对血海龙王从海上运来的粮草和物资进行偷袭骚扰,让敌人的补给产生困难。就算有着海上舰队,从北海将粮草送到东越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玄鸟兵团的偷袭和庸城对我们的策应,让血海龙王的部署时不时地被打乱,手下海盗的气势已没有初始时那般强盛。
西门虎道:“敌人的问题是,他们以前虽然纵横大海,却并不擅长攻城战,像楼车、投石车这种大型的攻城器械本来就无法从海上运来,虽然在附近砍伐树木制作了些拦箭车和攻城车,但工艺和作战的时机都有些问题。真正麻烦的仍然是那些飞蜓,来去如风,又占据高处,每次都能攻得我们措手不及。”
就算在海上突袭时毁去了相当一部分的飞蜓,敌人的这种飞行机关也还是拥有不少,让人难以应付。
“形势目前来说对我们还算有利,”成公智琼道。“龙王以为简简单单就能占据东越,准备显然有些不足。而且海盗的作战方式往往都是急进急退,快速解决战斗后马上退走,像这种长时间的阵地战,他们在开始的时候很难适应。虽然如此,他们的兵力仍然远远超过我们,玄鸟兵团只能打乱对方在运输上的部署,若是相持太久,最后弹尽粮绝的只会是我们。”
庭庭若有所思地道:“可惜莲姐不在这里……”
确实……那丫头到底跑哪去了?
少了她的魍魉之舞,区别真的很大,如果在这三天里制造几场倾盆暴雨。或者弄出一场大雪,那局势马上就会对我们有利许多。血海龙王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进攻东越,主要是因为现在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
天气不好,对攻城的一方自然更加不利,二战时德军进攻苏联,在兵力和战斗力远远超过对方的情况下,就是被天气给拖垮的。
成公智琼道:“接下来,敌方中的高手差不多要登场了,先以占优势的人数轮番攻击,消耗我们的精力体力,然后再派出高手攻占城墙或是击杀我方将领,这应该就是龙王最主要的作战计划,大家要小心些。”
成公智琼曾经是血海龙王手下九龙子之一,对他的战术自然比较了解,我们一同点头,为即将到来的更艰难的战斗作准备。
……
夜半时分,敌人突然加紧了进攻,攻城木连续撞击着城门,却被幽幽召唤出九婴大肆杀戮,连攻城木也一同毁掉。
敌方中的高手果然一一登上城墙,夜黑风高,血光四溅,我来回飞掠,七星剑杀死一个又一个敌人。
一个熊人和一个迦楼罗鸟人同时向我攻来,分别是“霸下”公野善和“狴犴”春春春,我回身一拳,和公野善硬拼一招,七星剑再爆出剑光,逼退春春春。
一名海盗乘着飞蜓俯冲而下,我赶紧闪开,回身一劈,将他拦腰斩断,失控的飞蜓将两名海盗和一名我方士兵撞得抛飞。
箭塔上,一名箭手以连弩射向春春春,八支利矢连番射出,竟然都被它躲过,眼看春春春和公野善再次向我攻来。另一边的冷幽幽及时支援,以奇门九字决绞断了春春春的一只翅膀,让它受伤逃走,而我则一拳把公野善击下城墙,顺手将一锅热油往下方浇去,没有把他浇到,倒是把数名想要从云梯爬上城墙的海盗给浇得惨叫连连,坠了下去。
另一端的城墙上,一道剑光突然劈落,我暗道不好……这道剑光无疑是出自卢眉娘的金剑,而成公智琼就是在那个位置。
把幽幽留在这里,我踏着子午莲花步,在城墙上足尖连点,急掠半里,看到成公智琼身上带血,向后急退,卢眉娘则剑光连闪,将逼近她的士兵一一斩杀。
城外连续闪出三道寒光,三支利箭闪电般袭来,将三名我方士兵射中。
卢眉娘趁机一剑撩向成公智琼的咽喉。
我急踏一步,“锵”的一声截住剑光,让成公智琼快走,她伤重难支,借地遁遁去。卢眉娘想要向我抢攻,其他士兵也涌了过来,她不想恋战,翻身而下,退回城外。
等成公智琼回到堡内,找薇薇替她治好伤势,又匆匆赶回来时,敌人这一波的攻击已被击退。
连番的战斗,连我也是疲惫难支,坐在地上拭着汗水。成公智琼低声道:“敌人应该不会马上就再杀过来,你最好也去休息一下。”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趁着战斗的间隙躲起来歇息去了。
……
或许真的是因为压力太大,就算是在梦里,也感觉到处都是呐喊和惨叫,以及那凌乱的脚步声,有一下子,我怀疑这并不只是一个梦,于是想要醒来,却怎么也无法做到。
终于,我艰难地醒了过来,发现外头安静得很,敌人并没有在这个时候进行攻击。
公孙薇薇拍着翅膀飞了过来,却被凳子绊倒,“呀”的一声栽在地上。
对这运动神经明显不协调的小姨子的习惯性栽倒,我早已经是熟视无睹,跳下床把她拉起,正想问她这么急的飞进来做什么,她已兴奋地叫道:“姐夫姐夫,下雪了,好大的雪……”
我来到外头,发现果然是好大的雪!
漫天都是鹅毛大雪,地上与屋顶都已是白茫茫的一片。
骐麟从远处飞来,落在我的身边,我乘上它,往城墙飞去。
来到足有数丈高的城墙上,成公智琼和庭庭、幽幽早已守在这里,远处的山岭也已经被积雪覆盖。
“这个天居然会下雪?”我诧异地道。
这几天明明就不觉得有多冷,怎么会无缘无故地下起雪来?
“这雪已经下了三四个时辰,”成公智琼道,“到现在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我竟然睡了那么久?三四个时辰……难怪这雪能够积得这么厚。
看着漫天飞雪,我喃喃地道:“这算不算是天助我们?”
成公智琼道:“是不是天助我们,恐怕还要看接下来这一仗能不能把敌人击退再说。”
我往城外看去,见敌人摆开阵势,层层叠叠地涌在那里。
成公智琼道:“这样一场雪,通常要好几天才能化去,化雪往往是最冷的时候,军资和粮食的运输也会产生困难。敌人本来想要采取消耗战,直到我们坚持不下去为止,但这场大雪显然是出乎敌人的意料,接下来,龙王必定会不计任何代价地攻打微城,直到完全夺下这个城池为止。”
是生是死,是胜是负,就看接下来的这一仗了。
城门外,血海龙王再次骑着金狮,排众而出,朝着庭庭厉声道:“本王再给公主一次机会,若是现在就开城投降,本王必定会放公主一条生路。”
这个时候还说废话?
我正想替庭庭回应他几句,灭灭他的威风,同时给我方士兵打打气,骐麟却在这个时候低低地吼了一声。
有危险?我心中一惊,低头看去,看到小白在我们身边转个不停。
庭庭娇声道:“我不投降,你又能怎的?”
血海龙王冷笑道:“那就……去死!”
“危险!”我突然大声示警,脚一踢,就把幽幽向后踢飞,同时左手急搂庭庭,右手强抱智琼,纵身而起。
紧接着就是轰然一声巨响,脚下土石崩飞,城塌地陷。
数道人影从飞扬的尘土中急窜而出,朝我们冲来,为首的竟是九龙子中的“负屃”石青。
被我踢飞的幽幽在空中及时稳住身子,以梦幻昙花变出弓箭,替我将敌人截住。与此同时,我将成公智琼和庭庭往后方一抛,回身就是一剑。
石青没有想到我不但能够躲过爆炸,还能及时反击,一时躲避不及,硬是被我从肩头劈到腰处,分成两截抛落,爆出血雨。
骐麟飞了过来,将我接住,我低头看去,发现城墙已被轰得倒下一大截,到处都是我方士兵的残肢断体。
敌人从塌陷处急涌而入,西门虎带着士兵从远处急急赶来,填补缺口。
大战开始爆发……
……
敌人疯狂进攻,我骑着骐麟,带着部分女兵对飞蜓进行截击。
一道箭光破空而来,我赶紧将剑截去,随着一声清响,我身子一震,气血翻涌。
急看过去,我看到城外的高台立着一个手持弓箭的青衣女子,目藏杀意,脸带恶毒,她再次张弓搭箭,对准了我。
我以摩罗真气召出风团,风团甩去,具现成龙卷风,刹那间就将朝我飞来的三架飞蜓卷得散架。
箭光刺透风墙,直夺我的心口。
我只得再次劈去,劈落箭光。
敌人实在太多,且专攻一面,也不知道血海龙王到底做了什么手脚,那些箭塔也一个个轰然倒下,我们不得不一边抵抗一边后撤,就这样被敌人杀入城中。攻城战变成了巷战,惨烈程度有增无减。
天地骤然一暗,漫天星辰卷动,成批敌人倒下,这是庭庭在弹奏仙音《星璇》。
但是《星璇》并没有维持多久就戛然而止,显然是庭庭也遇到了敌人。
虽然想要赶去支援庭庭,但一伙强敌已朝我冲来,将我团团围住,更糟糕的是,那青衣女子躲在远处不时偷放冷箭,让我防不胜防。
远处的山头火光冲天,爆炸连连,显然是赶来支援的北雪若桦和玄鸟兵团也被敌人拦住,既无法起到突袭作用,也无法与我们会集一处。
杀退一伙敌人后,我落在一处高台,体内经脉燥热,让我难以支持。敌人显然是认准了我,朝我这边派来的全都是海盗中的精锐。
成公智琼飞落在我身边,脸色有些苍白:“这样下去,我们恐怕会败。”
“不,我们会赢,”我抬头看着远处的天空,“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一片乌云越过山头,急涌而来,变来幻去,变成一个个文字……只有我和庭庭才能看懂的文字。
仙音《星璇》再次出现,显然是庭庭和幽幽也解决了潜到后方偷袭她们的敌人。但是《星璇》的范围远不及《恋空》,只能守住微城一角。
血海龙王带着高手掠上城头,狂笑道:“既然不肯投降,那我便血洗微城,让你们知道什么是鸡犬不留。公主殿下,到时我会把你剥光衣服,在所有人面前好好爱你。”
那些海盗自以为胜券在握,齐声呐喊,淫笑连连。
若是在正常情况下,听到有人这样污辱庭庭,我自然会恼火,但是现在,我却没空去看血海龙王,而是一直盯着城外的山头,直到那里火光熄灭,炸声不起,才兴奋地道:“成了。”
成公智琼问:“什么成了?”
我还没有回答,庭庭已曼声道:“龙王,你最好现在就逃,若是逃得迟了,我一定割下你的脑袋,像黎断一样挂在城头。”
随着她声音的消退,越过山头的那片乌云突然扩散,在血海龙王的后方卷出幽黑的飓风,上百名海盗被卷上空中,落下来时,只剩下残肢断体和漫天血雨。
巫祝之舞。
血海龙王厉问道:“什么人?”
飓风里传来一个我极是熟悉的少女声音:“你老妈。”
喂喂,你想做他老妈,我可不想要他这个儿子。
黑色飓风消散,一只纸鹤在空中飘舞,纸鹤之上,来自异海的少女轻点足尖,转着圈子,舞动着娇美的身姿。
在她的手上,各握着一柄金锤,挥动时电光闪动。
紧接着,两百名玄鸟女兵和不知来自何处的无数黑狼从山头疾飞而出。
半透明的怪异黑狼投下一道道闪电标枪,北雪若桦脚踩六丁欲女转心镜,带着玄鸟兵团射下挂着爆裂符的箭矢,城墙之外爆炸连连,连营寨都烧了起来,那些还没来得及涌入城内的海盗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援军来了,”我骑着骐麟飞到高处,将七星剑指向血海龙王,“让我们把他的狗头,挂在城墙上。”
城中将士士气大振,齐声呐喊,协力反攻。
那些海盗被攻得措手不及,阵脚大乱,城墙上,血海龙王脸色惊疑……
第三百八十一章 海上追杀!
张莲的登场在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北雪若桦带着玄鸟兵团以业火箭和爆裂箭将城外的营寨烧得火光冲天。还有那也不知是怎么被张莲找来的上千只黑狼,在空中飞来掠去,投下无数标枪,到处霹雳作响,电影幢幢。
与此同时,山脚转出一只队伍,拼死杀向海盗的后方,让原本就无心恋战的海盗,更是阵脚大乱。
兵败如山倒,在这样一种局面下,哪怕就是钟离这样的绝顶高手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先逃再说,更不用说其他人。
血海龙王试图稳住局面,却无法止住手下人的溃败,卢眉娘踩着一只纸鹤冲天而起,与手持金锤的张莲战在一起,其他人只看到剑光四射,电闪雷鸣,根本难以看清她俩人的身影。
身为天诛的卢眉娘固然剑技超群,张莲竟也凭着她突飞猛进的本事和那不知从哪得来的双锤。与卢眉娘战得难分难解。
庭庭琴音一转,这次弹奏出来的竟不是《恋空》,也不是《星璇》和《鹊仙》,而是……《义勇军进行曲》?
默……
不管怎样,琴音和着真气传遍全城,激昂的曲调激发着原本就已燃至极点的将士,卢眉娘、公野善、诸龙婆等俱都不敢恋战,翅膀本就被我砍伤的春春春被乱兵踩死,敌人从溃败变成溃逃,满地都是残骸和尸体。
虽然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杀死血海龙王,但那神出鬼没的青衣女子却用箭光将我阻住,等我回过神来时,血海龙王估计是已经知道败势难止,早已逃得不见。
我追到城外,发现从山脚转出来的那只队伍,领军的竟然是穆香和方寒。
“云诺。”张莲从空中跃下,下落的过程中用双锤将两架来不及逃走的飞蜓轰得粉碎,然后再落到我的身边。
战场上自然没有太多交谈的时间,我快速地问了几句,才弄清一些细节……原来被她带来的这些黑狼属于影狼族,她带着影狼族先与穆香、方寒互相呼应,歼灭了血海龙王用来逼住庸城的海盗军团,再制造了这场大雪,并及时救出险遭埋伏的北雪若桦和玄鸟兵,最后才从后方突袭,与我们里应外合,大破血海龙王。
张莲竟然有这样的战略头脑。让我大感意外,庸城虽然不是主战场,但它的支援对微城的被困至为重要,另外,以张莲的性子,看到微城危急,却能够想到先帮北雪若桦和玄鸟兵,如此冷静的决断,一点也不像是她的作风。
而她和影狼族的出场更是把握得恰到好处,恰恰选在敌人近半数涌入微城的那一刻,敌人的兵力无形中分成了两段,首尾之间难以呼应,想要稳住阵脚都无法做到。
“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我不信地看着她。
“水晶教我的。”张莲往天上指了指。
一只全身有若黑色棱形水晶组合而成的半透明巨大影狼落了下来,目光闪动,一如黑色的夜明珠……
……
我和张莲、庭庭、成公智琼、北雪若桦、方寒、穆香、西门虎等人会聚一处。
成公智琼道:“龙王在攻打姑射山时本就已是声望大损,这次,由于莲姑娘的魍魉之舞导致大雪封山,他带来的两万兵马基本上折了个干净,除掉他身边的那些高手,没有多少人能够逃走,胜负已分。他除了回到北海继续去当他的海盗,已再无可为。”
穆香道:“但那些四散的乱兵一定要尽快招降和整编,不肯投降的就要马上剿杀,否则会给东越百姓带来祸乱。”
我说道:“善后的事,就交给庭庭和西门兄、穆香姐来处理。”
庭庭愕然道:“云哥哥,你要去哪里?”
“追杀血海龙王,”我冷然道,“绝不可让他回到北海。”
穆香等人一同向我看来。
我分析道:“血海龙王要想称霸天下,必须以东越为跳板,但对我们来说其实也是一样,东越地穷人贫,要想以东越为据点向外发展,就必须在海上打通一条路来,不管是经济上还是战略上,我们都需要有一条安全的海路。况且,血海龙王虽然已经失去了争霸的机会,但他心胸狭窄,今后若是跟我们的敌人互相勾结,随时都能扯我们后腿。所以……血海龙王一定要死,青璇也一定要死,这两人不除,早晚会成我们的心腹大患。”
成公智琼沉吟片刻,说道:“确实,要杀龙王,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不趁这个机会将他除去,等他回到北海,再想杀他,又要麻烦许多。”
我说:“现在他身边人虽不多。但基本都是高手,一般人很难将他们留住,所以我想带张莲、幽幽、若桦和玄鸟兵团去,设法在他逃亡的路线上进行埋伏。”
成公智琼淡淡地道:“我有办法找到他。”
我知道她有办法,血海龙王身边显然还有她安排的奸细,事实上,那个人是谁,我已经心中有数。
庭庭说:“那我也跟你一起去。”
我摇了摇头:“不行,杀死血海龙王固然重要,但是这里也有很多事情要做,招降俘虏、讨伐余寇、恢复生产,都要借你的名义来完成,你不在这里,其他人不好做事,你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回来,不会拖太久的。”
北雪若桦笑道:“既然这样,那不如我留下来陪庭妹,也可以帮一帮她。至于我带来的玄鸟兵,就全都交给你好了。”
我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她就这样子把她的玄鸟兵团交给我,当然是出自对我的信任,而且让她在这里陪庭庭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在没有其他人提出来的情况下。若桦大美人自己主动要留下来,这一点让我觉得有些怪怪的。
“好吧,”庭庭没办法,只好抿着嘴儿,“那我就跟若桦姐和薇薇留在这里。”
西门虎故作哀怨地道:“公主殿下,还有我们呢。”
穆香失笑道:“公主殿下只想要她的情郎,其他人有没有在,那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众人笑了起来,庭庭脸红红的。
既然决定了要去追杀血海龙王,时间自然紧迫得很,我找到了幽幽。让她跟我一起去,薇薇小姨子叫嚷着也要跟去,被我按着她的脑袋,让她回房睡觉去。
随身带个小姨子,在受伤时虽然好用,但在其它时候,却一点用处也没用,弄不好她飞着飞着,自己就飞到敌人面前去,我还得去救她。
……
城外,张莲与狼王水晶互相告别,影狼之王带着影狼族飞上山岭,消失不见。
然后,我和张莲乘着骐麟,成公智琼与幽幽拍着翅膀,一同往远处飞去,春采桑桑、夏行杳杳二女带着玄鸟兵团紧随在我们身后。
在路上,我问成公智琼:“在战场上,有一个穿着青衣,使用弓箭的女人,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成公智琼道:“她就是‘翠姬’付连翘。”
“她是我们的人?”我问。
“你竟然看得出来?”她诧异地看着我,“不过她并不是逆天联盟里的人,只是出于她个人的原因才帮助我们。”
我笑了笑……在战场上,付连翘向我偷袭了好几次,看似箭箭夺命,其实却都留有余地,很大程度上只是做做样子。就比如在我追击血海龙王时,她以箭光保护血海龙王逃走,怎么看都是对血海龙王忠心耿耿,但事实是当时公野善、诸龙婆、芮姆等人全都在血海龙王身边,就算她不那样做,我也留不住他们。
成公智琼从袖中取出一个竹筒,放出一只蜂鸟,蜂鸟沿着常人难以闻到的香气带着我们往东飞。
在一处海岸,我们看到烈火熊熊,上百艘战船正在燃烧。
我低声道:“血海龙王必是身边人数不够,无法将这些船带走。又不想留给我们,这才将它们烧了。”
“这只是其中之一,”成公智琼说,“龙王将他自身安危看得很重,在姑射山时,其他人为他生死相拼,他却躲在海上没有出现,就能看出他的为人。这次他只是过于小看了我们,以为能够凭着兵力轻而易举地占据东越,才会亲自带队出征,没想到反被杀得狼狈而逃。他将这些船烧毁,很大一部分原因,应该也是担心我们趁机追杀,怕带上的船太多,会被我们找到。”
蜂鸟停在一块岩石上,她在那里搜了一阵,找到一张纸条。
摊开地图后,成公智琼指着海上的一条线路:“看来龙王是打算穿过乱蝶群岛,经过觉海,回到他自己的根据地去。我们若是能够提前赶到乱蝶群岛,就可在那里设下埋伏,让他根本没有进入觉海的机会。”
我回过头来,看向身后的玄鸟兵团:“我们没有船,纯靠体力,恐怕很难在海上飞行太久……”
“这个无妨,”成公智琼说,“有我的幻兽鲲鹏,这点人,可以轻易地载走。”
我点了点头……她的鲲鹏确实是可大可小,还能变作大鹏和巨鲲,有一次,我还把她的鲲鹏当成了会飞的岛。
北冥有鱼,其名曰鲲;化而为鸟,其名曰鹏,鹏之背,不知几万里也……鲲鹏是不是真的能够大到几万里,还不知道,不过把我们运到乱蝶岛,倒确实是绰绰有余。
来到乱蝶群岛时,天色已黑,青色的大海晃动着粼粼的光芒。
我和成公智琼、张莲、幽幽停留在一座礁石岛上,春采桑桑和夏行杳杳带着数名玄鸟兵中的精英在阴阳术的帮助下散落各处,进行监视。
“这里真的可以通过战船?”我看着成公智琼,“这里到处都是礁石。”
“若是不知道这里的海流和深浅,船舰自然无法通行,”成公智琼说,“但对于龙王来说,这种地方早已探明。龙王有他自己的海图,为了能够控制大海,他的海图只有少数几名他所信任的人才能看到。不过,在我还是九龙子之一时,由于我的强项本就是水系仙术和术数,当时主要的任务就是替他制作和管理海图,凡是经过我手的海图,我早已悄悄地备了一份。”
又道:“龙王之所以能够成为海上霸主,一方面固然是因为青璇的鱼龙之舞,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对大海要比一般人更加了解,而朝廷对海外历来都是不够重视。当年朝廷派出数百艘战船想要剿灭龙王,却被龙王诱入聚宝海谷,那里表面风平浪静,海下却有一个巨大的环形峡谷,就连精通水遁之人也难以到达底部,海谷被三处海壁包围,最高处离海面不过百米,朝廷舰队不了解聚宝海谷的状况,冒冒失失进入其中,被青璇以鱼龙之舞利用海下地势制造了一场巨大涡流,数百艘战船无一逃出。”
我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成公智琼道:“海战远比陆战更加讲究,天气、海流、地貌等缺一不可,龙王若是只想做一个海上霸主,就凭他积累下来的海图和青璇的鱼龙之舞,以及那些已经被他控制的各处海岛,在大海之上,真的很难有人可以和他抗衡。”
我笑道:“可惜他并不只甘心做一个海上霸主,他还有着一统天下的野心。”
这个世界与地球显然不同,地球上有五大洲、四大洋,所谓的“一统天下”在很大程度上只是一个笑话。但在这里,天是圆的,地是方的,无星大陆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大陆,而在所有人的观念中,所谓天下,指的基本上就是大陆,海上虽然也有许多岛国和诺大的地盘,却没有多少人真的看重。
这就像在中国古代,“一匡天下”里的“天下”,指的基本就是中原,至于那些塞外苦寒之地,匡不匡其实是无所谓的。
也就是因为这种心理,血海龙王虽然在海上拥有绝对优势,但在大昊国民眼中,他就只是一个江湖上的豪强,就连他与北雪世家的斗争,也被认为是两个江湖门派之间的冲突,虽然势力不小,但在地位上,他却远远不及那些在大陆上割据一方的诸侯。
而血海龙王却不甘心只做一个江湖豪强,这才是他带着两万兵士想要攻占东越的主要原因,因为只有在大陆上占据一块属于他自己的土地,他才算是由“豪强”正式升格为“诸候”,进而实现一统天下的野心。
但他却显然小看了陆地上的战争,一方面,他没有想到他会迟来一步,若他早来半个月,那时东越正值太守逃走,狼盗为祸的大乱时期,如果选择那个时候到来,恐怕不用两万兵马,有个数千人,割据东越根本不是难事……当然,这也怪不得他,从季节上来说,他选的正是冰雪消融、春暖花开的最佳时机,早上半个月的话,冰还没有融化,兵力和物资的输送都会存在困难。
只是他却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一耽搁,竟然冒出了一个“东越公主”来,庭庭的出现正是处在东越百姓民不聊生、偏又遭遇狼盗祸害的艰难时刻,而开仓放粮,剿杀狼盗的一系列举动,更是让这位“郡公主”在东越声名大盛,而东越军民也在杀狼的过程中空前团结,再加上暗侠义和逆天联盟所提供的粮草和武器支援,等血海龙王到来时,东越已经不再是一团乱象。
虽然只是短短的半个月,血海龙王无疑便错过了占领东越的最佳时机。
而另一方面,则是由于血海龙王“鸡犬不留”的恶名实在太大,每个人都将他视作杀人恶魔,毕竟,按照血海龙王以往的行事作风,一旦被他占据东越,就算来几次屠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而血海龙王却没有意识到这种恶名在打家劫舍时虽然有用,想要利用它来称霸天下,却是一个累赘,在围城之后,竟然还将从其他村镇俘来的百姓割下脑袋扔入城中,希望以此来威慑城内军民,摧毁抵抗者的意志,却不知他这样的做法,反而让城内军民别无选择地拿起武器进行殊死博斗,失民心者失天下,这句话绝不仅仅只是说说罢了。
此外,张莲的魍魉之舞和玄鸟兵、影狼族的支援,也是让血海龙王自以为必胜无疑的一场战斗输得这么彻底的原因之一,青璇的鱼龙之舞是血海龙王能够称霸海上的最大优势,但在陆地上,鱼龙之舞根本起不了多大用处,所以青璇连面都没有露上一露,反而是张莲以魍魉之舞制造的那场大雪,成为让血海龙王溃败的重要转折点。
我站在礁石岛的海滩上,一边听着成公智琼和张莲等人的谈话,一边在内心深处总结着血海龙王这次大败的各种因素。
之所以进行这样的总结,不是为了嘲笑这个战败者,而是要让自己知道,血海龙王今天所犯的错,日后的我也可能同样会犯,要想不犯跟敌人一样的错误,就必须把敌人的战败记在心中,并以此来时时提醒自己。
毕竟,在争霸的道路上,一子下错,满盘皆输,这种事实在是常见得很,一个错误的判断,就可能会让自己永远也无法翻身。
就比如今天的血海龙王!
天空中,春采桑桑射出一箭,箭落在我的脚下。
看着远处迷朦的月色和青潆潆的大海,我低声说:“来了。”
张莲缓缓舞动身姿,一丝丝乌云悄然地卷集而来,覆上了夜空……
第三百八十二章 凶兽姑获!血海龙王!
几只战船从远处快速地驶了过来。中间一艘是可以容纳五百多人的楼船,另外几艘是船舷两侧装有火炮的大翼。
这个世界虽然有着奇妙的机关术,但在对火药的应用上有着明显的欠缺,火炮不但笨重,而且其作用也仅仅是利用火药把石弹轰出去,在战场上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在海战中,倒是经常被安置在战船上,一炮轰出,可以把敌人的战船轰出洞来,不过除非是刚好轰中最重要的部位,否则很难直接把敌舰轰沉,所以,就算有火炮,最后决定胜负的也还是白刃战。
真正有强大杀伤力的其实是延维族的轰雷,不但射程远,可连发,轰炸的范围也不小,但轰雷所使用的似乎并不是火药,而且其制造工艺也是延维族的不传之秘,根本没有普及开来。
我骑着骐麟。飞在云端之上,张莲为了方便战斗,也早已换上女生衣裳,用天玄百变图变出翅膀。
春、夏、秋、冬四女各自领着一队玄鸟兵,潜伏在乌云里。
眼看这些战船已进入埋伏,先是张莲召出红灵朱鹜,红灵朱鹜挟着烈焰朝楼船冲去,轰然一声,将楼船撞得火光一片,紧接着就是乱箭齐飞,一支支爆裂箭呼啸而下,射在战船上,直炸得轰声不断,一艘大翼直接被炸沉,其它的也好不了多少。
那艘楼船却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成,虽然起了火,却没有马上沉没,一些女海盗和带翼的妖族想要飞上夜空进行战斗,却被乱箭纷纷射落,张莲的红灵朱鹜更是来回攻击,将许多海盗卷入火海。
一只幻兽冲天而起,幻兽背上坐着一个手持巨斧的熊人。巨斧不断劈出斧风,射向他的爆裂箭还未接近,就被他劈飞,在他周边不断炸响。
“公野善!”我大喝一声,纵身而下。
七星剑骤然一挥,将所有的月光全都扯了过来。天地齐暗,只余下一缕剑光将熊人隐隐照定。
熊人怒吼一声,也从幻兽背上跃起,朝我倒迎而上。
剑斧相交,精光四射。
公野善的斧头硬生生碎散开来,被我一剑破入胸膛,往下坠去,又被几支爆裂箭追上,炸成血雨。
我倒飞回骐麟背上,继续往下方看去。
红灵朱鹜冲天而起,再直落而下,将楼船直接撞垮。
就在这时,楼船中央处突然出现一团黑雾,有什么东西缠上了朱鹜,将它咬得支离破碎,消失不见。
那黑雾冲上云端,四处乱咬,被它咬中的玄鸟女兵立时香消玉殒。
春夏秋冬四女赶紧让玄鸟兵团散开。
我定睛看去,发现那竟是一只巨大的九头怪鸟,九只脑袋狰狞丑恶,又俱都涎着血水。
凶兽“姑获”!
九头鸟的背上。站立着怒发冲冠的血海龙王。
“龙王,”我微笑着,“公主可是亲口说过,要把你的脑袋挂在城头上的,你怎么就这样跑了?”
血海龙王沉声道:“你怎么知道本王一定会路过这里?”
我淡淡地道:“这种事,龙王就没必要知道了。”
血海龙王又惊又疑地环视一圈,沉默半晌,突然大喝道:“连翘,出来。”
下方传来笑声:“龙王是在叫我么?”
幻兽鲲鹏从海底飞出,在它背上立着两人,一个是成公智琼,一个是那用箭射过我的青衣女子……付连翘。
与此同时,幽幽也从海底飞了出来,在她手中提着两颗脑袋:“云哥哥,这家伙想从海底逃走,被我给杀了。”
虽是两颗脑袋,却是一个家伙……“嘲风”诸龙婆。
诸龙婆乃是延维族的蛇人,脑袋自然是两颗……不过,幽幽同学,杀了就杀了,用不着把它的脑袋提来吧?
血海龙王看着付连翘和成公智琼,怒道:“你们两个贱人……”
付连翘冷笑道:“龙王有资格说我们么?”
血海龙王怒视着付连翘:“青璇本就提醒过我不要太相信你,我却没有听她。我对你如此之好,便连此次出征,也将你带在身边,你为何竟要背叛我?”
付连翘面无表情地道:“龙王你也只是说得好听,你之所以没有听青璇的话,疏远于我,也不过是因为我甘愿任你欺辱。又怀了你的孩子罢了,否则龙王手下那么多人,又哪轮得到我来补上妖姬之位?便是青璇,她也只是担心我会成为另外一个龙王夫人,如果不是担心青璇会害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你又哪里会将我带在身边?”
血海龙王冷然道:“你今天出卖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付连翘忽地撕开胸襟,露出上身,身上满是鞭伤与灼痕,她厉声道:“也没有什么好处,只是可以不用再受你污辱,如此而已。”
付连翘身上伤痕之多,让人触目惊心,同时也让张莲和幽幽等人义愤填膺。
原来这位海上霸主,竟是喜欢玩性虐的么?
血海龙王哼了一声:“就算本王以前对你不好,你既有了我的骨肉,难道以后我还会亏待你不成?只要跟在我身边,本王的富贵,自然也有你的一分,你又何必去和别人一同害我?你既然如此恨我,那又何必忍到现在?”
付连翘面无表情地道:“就是因为有了身孕,我才没办法再忍下去,不错。我原本是怀了你的骨肉,但是……”
她突然挚出短箭,一箭刺入腹下,带出血光,同时厉声道:“现在没有了。”
她自伤其腹的突然举动实在是出人意料,成公智琼赶紧将她扶住。
血海龙王勃然大怒:“贱人!”
九头鸟同时发出嘶叫,血海龙王怒不可歇地冲向付连翘和成公智琼。
张莲抓着雷神锤疾冲而去,娇声道:“你的对手在这里。”
血海龙王挚出一柄关刀,雷霆般击向张莲。
劲气狂卷,天昏地暗。
血海龙王虽然强悍,但张莲手持雷神锤。挥舞之间霸气四溢,电闪雷鸣,再加上玄鸟兵团以利箭对张莲进行支援,幽幽也用出奇门九字诀帮她,一时间,她与血海龙王杀得难分难解。
虽然如此,血海龙王终究不愧是海上霸主,实力强悍,再加上他所乘坐的凶兽“姑获”,竟让人拿他毫无办法。
我纵身而起,剑光劈了过去。
或许是因为知道再战下去,自己势单力薄,有败无胜,血海龙王厉喝一声,姑获鸟冲天而起,拍出漫天黑羽,再快速地飞往天际,几名玄鸟女兵想要拦截,却被姑获鸟逼退,根本无法拦住。
我哪里肯让他就这样逃回北海?乘上骐麟直追而去,姑获鸟快得惊人,骐麟却也丝毫不慢,没过几下,竟将其他人甩得远远的。
能够追上来的只有张莲。
随着身边绿痕闪过,我看到碧灵巫蠖一下子就窜到前方,截住血海龙王,张莲立在碧灵巫蠖背上,双锤接连轰向血海龙王。
糟了,这丫头冲得太急了。
血海龙王狂笑一声,关刀闪电般破入张莲双锤,劈在她的胸口。
张莲却也狠狠地给了他两锤。
血海龙王喷出鲜血,张莲亦是惨哼一声,碧灵巫蠖消失不见,她的身子也向下抛飞。
我骑着骐麟就要向她冲去,她却在下方冲我叫道:“我没事,不要让他逃了。”
我看到她脸色苍白,嘴角溢血。虽然急拍翅膀,却无法止住坠势,根本不像是没事的样子。虽然如此,她的外衣碎裂,却有一件贴身的衣裳完好无损,分明就是华阳七宝中的天蝉衣。
知道这丫头虽然受伤,但至少没有性命之忧,我才放下心来,又看到血海龙王越逃越远,只好先抛下她,往血海龙王紧追而去。
姑获鸟飞得太快,这样下去根本无法追上,我突然大叫一声:“龙王,知不知道付姑娘为什么要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杀了?因为她不想让那孩子看到他有个只知道逃跑的爹,那么多人都被你的愚蠢害死,你居然也有脸逃?”
血海龙王身子一震,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你现在还有资格叫龙王么?”我笑道,“就算回到北海,你又还能做什么?青璇靠着她的鱼龙之舞,随便扶持一个人来,就可以让他继续当龙王,你还是留在这里做一只掉脑袋的泥鳅吧。死在这里,在你那没出生就死掉的孩子眼中,你他妈至少还是一个英雄。”
“放肆!”血海龙王怒极,骤一转身,不顾一切地腾身而起,关刀如霹雳般朝我斩来。
看着那破空而下的刀光,我冷冷地道:“龙王……你中计了。”
骐麟突然一转,往下一窜,让血海龙王这势不可挡的一刀斩了个空。
姑获鸟想要飞过来接住血海龙王,却已太迟,血海龙王身子失去平衡,往下一落,我马上就翻身而起,七星剑划破虚空,在夜色间旋出诡魅的色彩。
血海龙王大骇之下,直往下坠,却根本无法躲过剑光,只能以关刀强行挡来。
七星剑劈在关刀上,真气喷薄而出,原本就被张莲用霸气轰了两锤的他如何还接得下来?立时间,关刀破碎,鲜血狂涌……他的脑袋被我一剑削了下来。
任由血海龙王的身体往下落,我乘着骐麟,伸手一抓,将他那死不瞑目的脑袋抓在手中。另一边的姑获鸟惨叫一声,坠向大海……主人一死,又没有血脉延续,幻兽也会跟着死去。
难怪付连翘自残的那一箭对他的打击如此之大,敢情被北雪若桦杀死的那个,是他唯一的儿子?对现在的他来说,付连翘肚子里的孩子是他唯一的血脉?
嗯……不过这样的话,好像又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头的样子。
算了,反正这家伙已经被我杀了,其它事也就没有必要再去想。
提着血海龙王的脑袋,我让骐麟掉头飞去,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太对劲……玄鸟女兵们在海面上到处飞翔,成公智琼也借着水遁跃入海中,她们像是在搜寻着什么。
“云哥哥……”幽幽脸色苍白地向我飞来。
“出了什么事?”我看着她,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张莲呢……”
“她,她被人抓走了……”
……
……
张莲失踪了。
我和成公智琼、幽幽等人在乱蝶岛附近四处搜索,却怎么也无法找到她的身影。
据幽幽所说,在张莲坠向海面,我往血海龙王追去的时候,从海底窜出一条彩带,把她给缠了进去,等幽幽她们追下去时,底下精光一闪,张莲就失了踪影。
照这样看,抓走张莲的显然是某种阴阳术,但问题是,还有谁在这附近?
我看向成公智琼:“难道是卢眉娘?”
虽然很少看到卢眉娘使用巫术,但她毕竟是芮姥姥的徒弟,会一些飞天遁地的术法也不奇怪。
成公智琼摇了摇头:“我刚才问过连翘,卢眉娘并没有上船,战败后,她就不知去了哪里。”
骑着骐麟落在礁石岛上,我看到付连翘捂着小腹坐在那里,冷汗直流,担心地问了一句。
她看着我手中血海龙王的头颅,缓缓地道:“我没事。”
幽幽飞落在我身边,问:“云哥哥,现在怎么办?”
虽然杀了血海龙王,但张莲却被人抓了,我哪里能够就此离去?但问题是,就算想要找她,大海茫茫,又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我们该上哪去找?
这时,付连翘低声说道:“我大概能够猜到她是被谁抓走。”
我问:“谁?”
付连翘抬起头来,看向远处:“这里已是觉海边缘,在这附近,只有一股势力……”
我猛然醒悟过来:“觉海赤凰宫?”
“嗯,”付连翘说,“抓走她的,应该是赤凰宫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看向大海,“我们只要在这里等着就可以了。”
成公智琼问:“为什么?”
“花柳姑想要杀的人是我,”我说,“那个傻女人认定是我杀了她儿子,如果真的是她抓走张莲,那她必定会用张莲作筹码,想要我自投罗网。”
话才说完,远处的海面上腾起一片海浪,浪花上立着一个手持花篮的小女孩:“赤凰宫弟子花小枝,奉宫主之命前来求见云诺公子。”
果然是说来就来,看来我们刚才与血海龙王之间的冲突,早已被赤凰宫的人看在眼中。也是我太过大意,没有想到有人在暗处窥视,才会让被血海龙王劈了一刀,身受重伤的张莲给劫了去。
我定睛看去,发现那小女孩背后竟然没有翅膀,心生诧异,赤凰宫明明是人族中的江湖门派,没听说它跟夜叉族有什么瓜葛,为什么竟会有个夜叉族的女弟子?
我看着花小枝,道:“我就是云诺,你家宫主有什么话要说?”
花小枝在远处说道:“宫主说,云公子若想要回你的同伴,就请带着幻兽麒麟,独自一人前往赤凰宫,若是发现有人跟随,宫主必定让那女子死无全尸。”
我怔了一怔……不让其他人跟随,这一点是当然的事,但为何却指定要我带上麒麟?
“东郊获麟,王者有出”,麒麟转厄为祥的能力并不是什么秘密,花柳姑既然要杀我,那应该禁止我带上麒麟才对。
心头快速地动着念,我笑了笑:“知道了,稍等片刻,我马上就去。”
成公智琼道:“云诺……”
“不去也不行啊,”我回过头来,对她苦笑,“难道我还真的不管那丫头死活?”
成公智琼低声道:“但你这样一个人去赤凰宫,和送死又有什么区别?且不说那里必定陷阱重重,就算花柳姑不设陷阱,只以莲姑娘的性命要胁你,要你自残或是自尽,你又能如何?”
春采桑桑落了下来,道:“云公子,我们与其受人要挟,不如就这样杀入赤凰宫去,救出莲小姐。”
“你们想得太多了,”我笑道,“花宫主也不是坏人,我只要去跟她摆事实讲道理,让她知道她儿子的死跟我没啥关系,她一定会放了张莲的。你们就先把付姑娘送回微城,让薇薇替她治疗伤势,我和张莲很快就会回来的。”
春采桑桑急道:“但是……”
我压低声音,说:“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我们就算这样杀上去,她也会先害死张莲再跟我们交战,如果张莲死了,那就算杀了花柳姑、掀了赤凰宫,又有什么用?你们也没必要等在这里,花柳姑必定派了人在附近监视你们,你们留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只要让幽幽一个人留下就够了。”
幽幽低声说:“云哥哥,我该怎么做?”
我往花小枝的方向看了一眼,才道:“幽幽,你相信我么?”
幽幽说:“嗯。”
我继续说:“就算把心交给我也没关系?”
幽幽说:“嗯。”
春夏秋冬四女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有些莫名其妙,成公智琼则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
“心有灵犀”已经完成,我把要做的事通过心灵感应告诉幽幽,与此同时,我悄悄地将摩罗真气释放而出,一阵海风刮过,直吹得人人闭目……
第三百八十三章 赤凰宫!骐麟的死……
花小枝将手中的花篮扔在海上。花篮变大,我带着骐麟上了花篮。
花篮载着我们往觉海飘去。
我坐了下来,抱着骐麟,摸啊摸,骐麟扭头看了我一眼,脸红红的。
天色已经开始发亮,火红的太阳从海天连成的那条线上浮了出来,将大海晃映出一道道白色的粼光。
对于我来说,这些日子一阵忙碌,现在能够坐在这里欣赏海上的日出,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当然,要是张莲没有被人抓去,而是陪在我身边,那就更好了。
花小枝立在一旁,什么话也不说,前面没有多加注意,现在侧坐在她的身边,才突然发现这小女孩并不是夜叉女。
在她背上有两截小小的断肢……她以前是有翅膀的。
虽然知道不关我的事,但我还是忍不住问她:“你的翅膀……”
花小枝小小的身体颤了一颤,仿佛是那一刻的疼痛再一次侵袭了她的记忆,泪珠儿在她的眼眸中打转。她低声说:“前些日子,我一下没注意,打碎了宫主喜欢的玉碗……”
所以就被剪断了翅膀?
一股无由的怒火涌上了我的心头……这小女孩最多也就比石然大个两三岁,她到底犯了什么样的错,花柳姑竟然下得了这样的毒手?
突然想起在幽云地阙时,雪鹤三姝的情形……花碧雪明知危险也要前去寻找薛荔秘笈,花花为了得到生的机会,不惜投靠孙穷经,害死她的大姐,还有花小鹤,在杀死花花后那满脸泪水的笑……
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经历,才会让花花和花小鹤这种年纪的女孩子,变得如此扭曲和疯狂?
我坐在那里,没有再说任何的话,骐麟扭头看着花小枝,眸中也尽是同情。
仿佛有一层层雾气拨开,一个满山翠绿的岛屿出现在我的眼中,岛上还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在花小枝的带路下,我带着骐麟上了岸,天空中有数十名少女分成两排,手持弓箭对准了我,她们的表情俱是无喜无忧,全都是一种谨小慎微的胆怯和阴郁。
一步步地踏上石阶,宫殿前站着四个年纪稍为大些的女子,花小枝停在那里,其中一名女子却向她说道:“宫主让你也进去。”
花小枝怔了一怔,一张小脸变得毫无血色。
“云公子请!”四名女子一同弯腰引路。
我和骐麟跟在她们身后。花小枝颤颤抖抖,害怕地跟着我们。
宫内也有许多紧张戒备的女子,但我发现除了花小枝,这些女子全都穿着红衣,而花小枝跟宫外的那些少女一样,穿的是青色衣裳。
替我引路的这四个女子穿的则又是绛色衣裳,于是我意识到衣服的颜色就代表了她们在赤凰宫的地位,而花小枝之所以怕成这样,是因为以她的身份本来是没有资格进来的,她的任务原本只是将我和骐麟引到宫外。
来到了一个玉台,我们立在玉台上,玉台开始下落,四个红衣女子分成四角将我和骐麟围在中央,花小枝的脸色益发的惨白。
玉台落了许久才停住,我心想按这样的速度,我们只怕已经到了海底。
四名绛衣女子齐拍羽翅,领着我们往前飞,来到一处白玉砌成的石室,在那里,我不但看到了赤凰宫宫主,还看到被反绑双手吊在她身边的张莲。由于天玄百变图的变身效果还在,她的翅膀并没有消失,不过也被绳子绑着。
另外,在赤凰宫宫主身边,竟然还有一个我认识的少女……
“伊露?”我忍不住叫了出来……她怎么会在这里?
那少女皱了皱眉,疑惑地向我看来。
“蛛儿,”赤凰宫宫主淡淡地道,“为何连他也叫你伊露?”
那少女娇笑道:“或是有人长得与我相似,他们认错了人,蛛儿从小就在宫内长大,从来没有离开过赤凰宫,宫主知道的。”
原来她不是伊露……虽然她长得跟伊露非常的相似,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但她确实不是伊露。
但这个花蛛儿长得跟伊露确实是非常的像,虽然岁数上可能要大上一些,如果她们两人走在一起,我甚至会怀疑她们是不是双胞胎姐妹。
我看着赤凰宫宫主,道:“我已经来了,你要杀的人是我,把她放了。”
赤凰宫宫主却没有看我,只是冷冷地看向花小枝:“你过来。”
花小枝怯怯地走上前去。
花柳姑面无表情地问:“在岛外的时候,你跟他说过了什么?”
花小枝怔了一怔:“什、什么也没……”
“什么也没说?”花柳姑冷笑道,“他难道没有问你,你的翅膀是怎么回事?你难道没有告诉他,你打碎了我的玉碗?”
我心中一惊……为什么她会知道?
当时明明没有其他人在。
花小枝吓得跪倒在地:“宫主……”
花柳姑缓缓地道:“我剪了你的翅膀,你是不是很恨我?”
花小枝道:“没、没有……”
花柳姑突然出手,竟将花小枝的左耳撕了下来,花小枝痛得尖叫一声,脸颊尽是鲜血。
我又惊又怒。想要去救花小枝,花蛛儿已挚出匕首架着张莲的脖子,冷笑道:“你最好不要乱动。”
张莲叫道:“云诺,杀了她们,不要管我。”
唉,怎么可能不管你?
花柳姑一脚把花小枝踢了过来:“蠢丫头。”
花小枝摔在我身边,捂着鲜血淋漓的左脸,哭又不敢哭,虽然很想帮她,但我却站在这里没有动……在这种时候,越是对这个女孩子好,花柳姑就越是会折磨她。
而且我也很想弄清楚,花柳姑为什么会知道我和花小枝说的那两句话?当时肯定没有其他人在附近,否则的话,就算我没有发现,骐麟也会提醒我。
缓缓地吸一口气,将心灵慢慢地扩展开来……在花柳姑的身后有一个屏风,我察觉到,那里有谁在悄悄地注视着我。
花柳姑将带血的耳朵扔在一旁,冷冷淡淡地看着我。我冷哼一声,说道:“我已经跟你说过,你儿子的死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要报仇。找那姓董的家伙去。”
花柳姑伸出手,一名绛衣女子捧着手绢飞上前去。她一边接过手绢擦拭血迹,一边面无表情地道:“以前我确实不信,但是现在我已经知道了,除仙的死确实与你无关。”
她真的知道?我注视着花柳姑,见她确实不再是那副想要将我啖血食肉的样子,开始明白她真的已经弄清花除仙的死因。
花柳姑道:“我儿的死既然与你无关,我本也不打算再去找你麻烦,但你却跑到我家门口来闹事,这也就怪不得我。”
我笑道:“我杀龙王的地方,还不能算是觉海吧?再说就算进了觉海。也不能说就一定是你赤凰宫的地盘。再说,那些海盗四处劫掠,为非作歹,他们死了,对你赤凰宫应该也没什么坏处,龙王死了,你们不是更可以扩大地盘?”
“血海龙王与你的冲突,和我赤凰宫确实没什么关系,”花柳姑将手绢扔开,轻描淡写地瞅了张莲一眼,“不过她既然已经落在我的手中,又怎能再让你如此简单地就带回去?”
我问:“你想要什么?”
“麒麟,”花柳姑冷笑道,“只要你亲手把你身边这只麒麟杀了,我就把她放了。”
难怪她特意指定,要我把小白带来,原本她竟是想要杀麒麟?
我说道:“如果我不做呢?”
花柳姑挥了挥手,花小枝匕首一转,张莲的脖子处立时多了一条血痕,几滴血珠滴落在地。
花柳姑面无表情:“你说呢?”
我立在那里,额上冒出冷汗。
花柳姑继续冷笑:“用一头畜生来换你的同伴,你也不吃亏吧?只要把它杀了,我就马上把你们放走,以后再也不会找你们麻烦。”
张莲叫道:“云诺,不要听她的……”
花蛛儿匕首倒转,打在张莲的咽喉处,张莲的声音立时中断,连咳了好几声。
我计算着自己与她们之间的距离,知道想要出奇不意的救下张莲,基本上是不可能……花柳姑原本就不容易对付,花小枝又一直守在张莲身边,还有那四个绛衣女子和藏在屏风后的人,显然也都是好手。
无奈之下,我只好蹲了下来,摸着骐麟的脑袋,遗憾地说:“小白……对不起了!”
七星剑一抽一斩,血光四溅。麒麟的脑袋立时掉下,它的身子摇了一摇,倒了下去,再也无法动弹。
麒麟的脑袋在地上滚了几滚,落在花蛛儿脚下,满地都是鲜血,惨不忍睹。
花柳姑没有想到我说杀就杀,一点都不犹豫,微微地怔了一怔,张莲更是睁大眼睛,不敢相信我竟然真的会杀死小白。
我提着淌着血水的七星剑,笔直地站着,看向花柳姑:“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现在把她放了。”
花柳姑笑道:“我现在又改变主意了,一只畜生,死了就死了,又换得了什么?要想救她,你就马上在我面前自裁,你一死,我就将她放了。”
我怒道:“你说话不算话。”
花柳姑失笑道:“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想不到竟是如此愚蠢,这里是我的地盘,你的同伴又在我的手中,我说话不算话,你又能如何?”
张莲气得想要哭出来,又忍不住朝我大骂:“你这个白痴,你这个大傻瓜……你竟然会上这样的当。”
我将剑尖斜斜地指着花柳姑,额头冷汗直流,剑光不断颤动。
花柳姑冷冷地道:“蛛儿,我数三声,若他还没有自尽,你就把这丫头杀了。”
花蛛儿阴毒地道:“蛛儿明白。”
花柳姑道:“一、二……”
“不用数了,”我怒道,“我死就是。”
七星剑一转,以略有些夸张的姿势朝我自己的脖子抹去,花柳姑和花蛛儿全都充满恶毒地看着我,就连花小枝和那四名绛衣女子也都被我自杀的壮举给吸引。
屏风后却传来一个女子的惊叫声:“小心麒麟……”
迟了。
一只白兔突然跳起,变成麒麟一口咬在花蛛儿的手中,竟将她的手腕生生咬断。
花柳姑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出手,我已急踏七步,一脚踹飞花蛛儿,七星剑顺手一刺,带出万千寒光,将那想要抢攻的四名绛衣女子逼退。
身侧疾风扑来,花柳姑挥动一条彩带,有若利刃帮朝我袭来。
我扭过头来冲她笑了一笑,也不反击。
一道寒光从地上掠起,闪电般刺向花柳姑,破入她的胁下。
偷袭花柳姑的人是冷幽幽。
只是还没有等幽幽手中的剑刺得更深,屏风后却刮来一道疾风,将花柳姑卷了开来。
我劈出一道剑气,斩开屏风,一个衣裳暴露的女子现出身来……“惑幻”苏菲。
“惑幻”苏菲乃是白泽天师七大弟子之一,她曾在张莲面前现过形,而当时我刚好在对张莲使用“心有灵犀”,将她的相貌也记了下来。
“惑幻”苏菲救走花柳姑,一道暗门在她们身后打开,她们全都逃了进去。
花柳姑强忍伤势打了一个响指,张莲立时惨哼一声。
我赶紧将张莲扶住,冷幽幽和骐麟想要追击,那四名绛衣女子却护着花蛛儿,全都进了暗门,紧接着就是一阵轰响,暗门和我们进来的那个通道全都关闭,将我们彻底关在这里。
我解开张莲身上的绳子,见她全身发颤,与蓝姐在皇宫被我找到时的情景一模一样,知道她是被花柳姑种下了冰符,赶紧取出薛荔秘笈,翻到《还丹复命篇》让她去读,原本还担心《还丹复命篇》上的文字她看不懂,幸好并不存在这样的问题,《还丹复命篇》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写出来的,就算不识字的人在读的时候也能看的懂,只不过在读完后就会马上忘记自己读了些什么。
冰符解开后,张莲坐在地上,一会儿看看幽幽,一会儿看看小白,怎么也弄不清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我没有管她,而是看向害怕地蜷缩在墙角的花小枝,其他人都逃掉了,就她一个人被留了下来。我向她走去,她惊慌地缩着身子,我低声说:“不用怕,我不会害你。”
从巫袋里取出伤药,替她敷在被撕下的耳根上,她流着眼泪,失声哭了出来。
叹一口气,摸了摸花小枝的脑袋,我走回张莲身边,她抬头看着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幽幽什么时候到的?还有,我明明看到你杀了小白,怎么会……”
还没弄清状况么?我失笑道:“我怎么会真的杀死小白?到底要蠢到什么程度的人,才会真的去听那婆娘的话?”
冷幽幽娇笑道:“莲姐,是这样子的。”
她伏在地上,骐麟则变回小白兔,跳到她的脑袋上,一人一兽摇身一变……她们变成了一只金色麒麟。
我用手指在“麒麟”的脖子上一划,它的脑袋滚落在地,又跳了起来,变回了小白兔,失了脑袋的麒麟摇了一摇,倒在地上,变回了可爱的幽幽。
“梦幻昙花?”张莲终于明白过来。
就是梦幻昙花。
在乱蝶岛上时,我用摩罗真气卷起风沙,就是为了给幽幽和小白制造变身的机会。
将手按在张莲后心,度了真气进去,发现她被血海龙王劈中时所造成的内伤还在,于是将真气快速地在她的体内转了几圈,助她疗伤。
她一边配合我的治疗,一边却又嘀咕道:“尽弄这种玄虚,害我还真以为你把小白给杀了,当时真想揍你一顿。”
小白跳到她怀中,低低地吼了几声。
我笑道:“你以前不是还要把它煮来吃么?”
她搂着小白,回过头来瞪了我一眼:“都什么时候的事了。”
幽幽打断我们的话:“云哥哥,你有没觉得……”
“嗯,呼吸有点困难了,”我站起身,绕上一圈,见壁面虽然看上去像是玉石砌成,却是异常的坚硬,也找不到五行脉气,于是说道,“看来这里是个完全封闭的密室,难怪花柳姑选在这里见我,就算出了意外,她们只要一逃走,我们就会被关在这里,直到空气耗尽,窒息而死。”
幽幽吓了一跳,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总会有办法的。”我敲着石壁。
花柳姑以为把我们关住,就能让我们死在这里,她实在是太小看我了。
连用来制造黑火神人的万截寒木我都能轰得开,这样的密室又怎么可能锁得住我?
将左手按在封住通道的玉门前,我将摩罗真气不间断地输入其中,再将冰莲劲狂输至剑尖,脚步一错,回身一剑。
压缩至极点的摩罗真气和冰莲劲互相碰撞,发出轰然一声巨响,整个玉门都被轰碎。
张莲嘀咕道:“你这到底是什么招式?也不教我,就知道藏私。”
咳,这招“一剑惊雷”教给你你也没法用,不是谁的体内都同时拥有两种属性完全不同甚至可说是截然相反的真气。
第三百八十四章 四分剑法!太阳流珠!
幽幽不忍心把花小枝一人留下。飞到她的身边,低声说:“跟我们走吧。”
花小枝流着眼泪使劲摇头。
幽幽急道:“你留在这里,早晚会被那臭婆娘给害死。”
花小枝却只知道摇头。
我却知道她不敢离开的原因……每一个赤凰宫弟子体内都被种下冰符,她们如果逃走,就算是在千里之外,花柳姑也能发动冰符,让她们生不如死。
我把薛荔秘笈翻在她的面前,柔声问:“看得懂上面的字么?”
她不解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把它读一遍。”我说。
花小枝听话地将《还丹复命篇》读完,然后睁大眼睛,又惊又喜,我将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用真气在她的体内转了一圈,说道:“冰符已经没了,你只要跟着我们,就不用再怕宫主会害你。”
花小枝流着泪,使劲点头。
我把她抱到骐麟背上,带着她们往通道的另一端跑去。
路上时,幽幽忍不住说道:“那个花蛛儿真的很像伊露,云哥哥你叫她的时候,连我都吓了一跳。”
“确实很像呢。”张莲说,“难道她们是从小失散的双胞胎?”
我摇了摇头,表示我也弄不清楚。
“那个苏菲也挺厉害的,”张莲又说,“我看到她念了几句真言,你和小枝在海上说话的样子就变了出来,我听到她跟花柳姑交谈时,把这种术法叫做‘回光溯源’,花柳姑好像就是看到她弄出来的幻象,才相信害死花除仙的人不是你。”
“难怪,”我说,“麦子介之所以能够知道是你杀死姬参,弄不好也和苏菲的这种术法有关。”
一直跑到尽头,机关台早已收起,隐隐间,有杀气从上方的通道传来。我知道花柳姑已经意识到我们闯出了密室,心中冷笑……她如果就这样让我们离开,那也就算了,既然她还想斗下去,那就是她自己找死。
我看着张莲:“我和幽幽先往上面闯,等我们闯入一条路后,你再带着小枝跟上来……”
“等一下,”很想打架的死丫头叫道,“幽幽来保护小枝,我和你往外闯。”
我瞪她一眼:“你的伤还没好全……”
“这点伤,只要把那臭婆娘揍上一顿就会马上好。”死丫头挥舞着胳膊。
我真是受不了她了……
“云哥哥,”幽幽微笑。“不如你带小枝在后面跟着,我和莲姐去揍那臭婆娘。”
我想了想,觉得问题应该不是太大,以她们两个现在的本事,就算揍不死花柳姑,自保也是肯定没有问题的,再加上我与幽幽之间的“心有灵犀”还在,她们要是真的遇到危险,我也随时可以去支援她们,于是耸了耸肩:“算了,你们先去吧。”
张莲兴奋地召出碧灵巫蠖,载着她和幽幽往上闯,只一会儿,便是轰声不断,无数碎石坠了下来,没过多久,又听到婴儿般的怪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显然是幽幽把她的大小九婴都叫了出来。
我叹一口气……这两个暴力女。
张莲就不用说了,幽幽也是,在我面前像是一只乖巧听话的小猫咪,背着我。完全就是一个街头女混混。
我也骑上骐麟,从后头搂着花小枝,骐麟载着我往上飞。
飞到上方,只见到处都是一片狼藉,人人惊惶而逃。
赤凰宫内都是女子,我虽然不想放过花柳姑,但对打其他女人没什么兴趣,于是让骐麟载着我和花小枝避开这些慌乱的赤凰宫弟子,不过没几下,还是有人找上了我。
四个身影飞掠而来,将我和花小枝一同围住。
这四人正是将我带进宫内的那四个绛衣女子,其中一人厉声道:“把小枝放了。”
我心中好笑……她以为我是她们家宫主,那么喜欢劫持人质啊?
另一女子也道:“小枝,你快过来。”
花小枝擦着眼泪:“梅花姐,我、我要跟他们走。”
叫做梅花的女子脸色一变:“小枝,不可乱说,若是宫主听到你这话,你就连另一只耳朵也没有,冰符发作之苦,你又不是没有见过,你还能逃到哪去?”
花小枝说:“我身体里已经没有冰符了。”
四个女子对望一眼,似信非信,我跳下骐麟,看着她们:“我知道你们不见得会相信我,但如果你们想要脱离你们宫主的控制,我却真的可以帮上你们。我身上带着薛荔秘笈,它可以帮你们解除你们体内的冰符。”
梅花与其他三女对望一眼,低声道:“我知道薛荔秘笈,但它应该是在孙穷经手中。碧雪与花花、小鹤就是因为想去寻找薛荔秘笈,死在了幽云地阙……”
“你们所知道的消息不是真的,”我淡淡地说,“孙穷经已经死了,薛荔秘笈是在我的手中,花碧雪和花花确实死在了幽云地阙,但花小鹤却还活着,她体内的冰符也是我帮她解除的,就跟小枝一样。”
梅花掠到花小枝身边,将手搭在她的腕脉上,默查一番,看向其他三女:“冰符真的没了。”
其他三女亦是又惊又喜,梅花向我看来:“公子真的愿意帮我们解除冰符?”
我从巫袋中取出薛荔秘笈:“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就在这里默读《还丹复命篇》,反正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梅花颤声道:“多谢公子。”
……
四个绛衣女子读完了《还丹复命篇》,一同向我拜了下来。
虽然只是做了一件随手之劳,但看到四个女子感激地跪拜在自己面前,我心里还是很有一种成就感。
把她们拉起来询问,知道另外三女分别叫作兰花、桂花、雪花。
交谈中,我更知道赤凰宫内几乎每一个女弟子都对她们的宫主恨之入骨,花柳姑自以为凭着冰符就可以将每个人都掌控在她的手中,但这样的控制最后所带来的,只会是每一个赤凰宫弟子对她的恨。
我让她们将我可以帮助赤凰宫的事悄悄地散发出去。对花柳姑的反抗不知不觉间开始漫延,而她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在兰花、桂花、雪花三女暗中联系其他赤凰宫弟子的时候,我带着梅花赶到上方,发现张莲和幽幽正被三十六名赤凰宫弟子围住。
那些女弟子全都手持长剑,围着她们急转不休,花柳姑正在远处一脸冷笑地看着,浑不知她的危机已经到来。
张莲和幽幽虽然本领了得,但那三十六名赤凰宫弟子互相配合,形成一种巧妙的阵势,让她们脱身不得。
我问:“这是什么阵法?”
梅花低声道:“这是太阳流珠剑阵。”
我又问:“白泽天师门下那个叫苏菲的女人呢?”
梅花回答:“她已经走了。”
想了想,我继续问:“如果就这样杀了你家宫主。其他人体内的冰符会不会马上发作?”
“不会,”梅花说,“宫主会每隔二三十天,替宫中姐妹们重新种过冰符,若是隔了三十六天,有哪个姐妹体内的冰符还没有解除后重新种过,就会全身溃烂而死。也正是因此,姐妹们虽然恨她,却也不敢害她。”
我点了点头……这也是可以想见的事,如果不是这样,以那婆娘对她门下弟子,连打碎一个碗都要剪去翅膀的摧残迫害,这些女弟子早就起来反抗了。
就是因为可以随时随刻地发动冰符杀死她身边的女弟子,而她自己一死,那些女弟子也会跟着陪葬,她才敢这么嚣张放肆。
“公子,”梅花咬了咬牙,“你若是不想放过宫主,那就将她交给我们,我等必定不会让公子失望。”
我耸耸肩:“我为什么要放过她?”
“我明白了。”梅花施了一礼,告辞离去。
没过多久,我看到她和兰花、桂花、雪花四女站到花柳姑身后,轻声禀报着什么,花柳姑点了点头,轻轻淡淡地夸奖了她们几句,然后她们就安静地立在花柳姑身后,也不说话。
我对困住张莲和幽幽的太阳流珠剑阵仔细观察,不得不感叹这种剑阵的巧妙,张莲拳劲乱飞,幽幽召出的九婴四处乱咬,却都像有力无处使一般,被这三十六名女子剑与剑之间的巧妙配合轻松化解,如果不是张莲的拳劲极是霸道,幽幽的梦幻真气千变万化,她们只怕真的会死在这里。
只不过,太阳流珠剑阵虽然巧妙,青牛仙人教我的太玄八阵却是集天下阵法之精华。看得久了,我还是将它的规律渐渐摸透,突然窜出,跃入阵中,闪电般点倒两个少女。
两个少女倒在我的怀中,太阳流珠剑阵突然就无法运转下去,其他人彼此大乱,赶紧散开。
花柳姑看到我,脸色一变:“梅花,你不是说你们已经杀了……”
四道剑光同时闪过,刹那间就刺在花柳姑身上。
这四剑当然是出自梅花、兰花、桂花、雪花四女之手,虽然只是各出一剑,却巧妙至不可思议,就仿佛她们的这一剑早已练过无数次,只是在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张莲收住架式,怔怔地看着,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周围的那些女弟子也没有想到梅、兰、桂、雪四女竟然会出手杀了宫主,一时间也是惶惶不安。
只有幽幽,由于担心她的九婴乱开杀戒,我已经事先通知了她。
花柳姑瞪大眼睛回头看着四女,死也不相信她们敢对自己下手……我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吃惊的,就她这种御下的手段,门人背叛难道不是早晚的事?
花柳姑倒了下去,惨死当场,四女收起长剑,并排走到我面前,一同拜倒。藏在暗处的其他女弟子也现出身来,学着她们纷纷跪下,只有那些施展剑阵的女弟子们还是没有弄清状况,但也跟着跪了下来。
我只好苦笑……用得着这样么?
张莲拉着我的手:“怎么了怎么了?她们怎么了这是?”
我把被我点倒的两个少女穴道解了,看着这些赤凰宫的女弟子们,笑道:“你们不用这样,你们所中的冰符,我一定会帮你们解开,帮助你们,对我也没有什么损失,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
当下,我取出薛荔秘笈,让兰花、桂花、雪花三女进行安排,又让张莲和幽幽在一旁看着,自己带着梅花转了一圈。
我问梅花:“你们刚才那一剑是什么剑法?那样的一剑,不要说是你们宫主,突然一下使用出来,就算是我也不可能避得开。就凭你们刚才那一剑,在底下那个密室里,你们根本就没必要逃。”
梅花道:“那是老宫主私底下教给我们的四分剑法的其中一式,名叫‘刹那金华’,只有四个人同时使用才能发挥威力,七年前,老宫主发现花柳姑暗藏祸心,当时她老人家年岁已大,修行又出了差错,只能悄悄将这四分剑法教给我们,想让我们四人代她诛逆,谁知还没等我们练熟,花柳姑便已在水中下毒,将我们全都迷晕,等我们醒过来时,老宫主已经被她害死,我们也全都被她种了冰符,不得不听她使唤。”
原来如此。
梅花又道:“花柳姑成为宫主后,凡是上了年纪,又或是曾经与她做对的,全都被她给害死,那时,我们四人还小,她并没有太过注意我们,我们也不敢让她知道老宫主教过我们四分剑法,只是在暗中悄悄练习,以期有一日能够替老宫主报仇,或许真是老宫主在天有灵,花柳姑今日竟将公子引了过来,自寻死路,才让我们能够替老宫主报得血仇,亦从此不用再受花柳姑迫害,公子恩情,我等永不敢忘。”
说完又要拜倒,害我赶紧将她拉起。
来到底下一层,发现这里养了许多海类的凶残幻兽,但让我不解的是,池中竟然还能看到人类的头颅和骸骨,我错愕地看向梅花,心想她们难道还用人肉养幻兽不成?
梅花知道我疑惑什么,伸出手臂:“公子请看。”
在她的手臂上有一点嫣红。
“这是守宫砂,”梅花凄凉道:“花柳姑自己淫乱不堪,却又要让门下弟子维系赤凰宫的形象,一旦发现有谁失了贞节又或是与外头男子谈情论爱,就必要将她扔入兽池。若是这样也就算了,贞德二字,本就是女子本份,但有时她请了外人作客,却又要让宫中姐妹前去侍寝,任人欺辱,事后还将被迫失贞的姐妹害死……”
“她是变态么?”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那恶婆娘怎么不早点去死?
她自己可以跑到风月宫去胡天黑地,还跟董天舒那伪君子有一腿,却要让门下的女弟子守什么贞节,这不是心理扭曲是什么?
梅花低声道:“听说花柳姑年轻时并非如此,只是被丈夫抛弃后,才性情大变,她丈夫是一个武痴,除了武道,其它事都漠不关心,有一天离家而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花柳姑之所以到处淫乱,又故意将她儿子培养得阴阴柔柔,仿若女子一般,就是为了与她丈夫赌气,希望她丈夫哪一天看不下去,前来找她争吵,但那男人却从来没有回来过。”
还有这样的内情?
难道真的是但凡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梅花道:“说起她丈夫的名字,公子定然也曾听说过。”
我问:“是谁?”
梅花道:“斗鬼秦魁!”
“斗鬼秦魁?”我哑然,“高手榜上排名第四的斗鬼秦魁?”
酒神钟离,天囚木藏;火神南宫,斗鬼秦魁;艳仙伊雪,天毒唐蝎;元屠鬼师,千变优昙;不死剑煞,双镜寒烟……这就是上届奇异高手榜上的十大高手。
就花除仙那抹脂涂粉的样子,真看不出他竟然有个那么威风的老爸。
这斗鬼秦魁不但是出了名的武痴,曾经还是独霸一方的江洋大盗,有人说他这十几年里隐姓埋名,就为了重出江湖后能够击败酒神钟离,一举登上天下第一高手的宝座。
那可不是好惹的家伙。
重新回到上头,我发现虽然大部分的女弟子都在排队诵读《还丹复命篇》,却另有几人被孤立一旁,其他人看她们的眼神尽是厌恶和鄙夷,花蛛儿也在那几个人中。
梅花知道我想问什么,低声说道:“这几人都是花柳姑的亲信,经常助她迫害宫中姐妹,小枝之所以被剪断翅膀,就是蛛儿在花柳姑面前煽风点火,宫中姐妹时常被她们欺凌,自然恨她们入骨。”
看着那几个不知所措的女子,我摇了摇头……看来,凡是可怜之人,亦有可恨之处。
其他人也就算了,但花蛛儿长得与伊露实在太像,看到她惊惶地站在那里,忍不住就想起曾经孤苦无依的伊露来。我叹一口气,说道:“既然花柳姑已经死了,就没办法再去为难她们,反正也不花费什么,就也帮她们解去冰符吧。如果你们实在讨厌她们,最多帮了她们后,再把她们赶出赤凰宫就是了。”
梅花道:“薛荔秘笈本就是公子所有,一切自都听从公子吩咐。”
说完,她就前去安排,此时,其他人基本上都已经读完了《还丹复命篇》,那几人也就排了上去,幽幽将薛荔秘笈翻开在那,正要让排在最前头的花蛛儿读取。
我突然皱起眉头,看着花蛛儿,她的右手缩在袖中,袖子上鲜血淋漓,那是因为骐麟在救张莲时已将她的手腕咬断。虽然如此,若是认真看去……
“幽幽小心!”我纵身而起。
一道寒光从“花蛛儿”袖中闪过,刹那间便刺中幽幽胸口,幽幽翻身倒下,另一边的张莲发现不对劲,想要出手时已经太迟,“花蛛儿”抢了薛荔秘笈往外就逃。
她不是花蛛儿……
第三百八十五章 桃花烙印!庭庭的秘密……
眼看那少女就要逃出殿门。我将手一抖,七星剑直射而去。
那少女翅膀一拍,身子一旋,左手抱着薛荔秘笈,右手挚出一柄短剑,“锵”的一声将我的七星剑截了回来,同时身子快速地向后倒退。
但她却没有注意到从殿外悄然潜来的骐麟。
骐麟突然窜出,一口咬住薛荔秘笈,那少女一剑划向骐麟小腹,我却已将手一指,七星剑划了个圈,击向她的心口,她不得不回剑一挡,而骐麟已经趁着这个机会咬着薛荔秘笈纵到我的身边。
少女抢书失败,立时转身往外飞去,我恨她伤到幽幽,接回倒飞的七星剑,带剑直追,追到外头剑光连闪,她左手挚出另一柄短剑,两支短剑不断翻飞。竟将我挡了下来。
梅花带着几名赤凰宫女弟子追出,少女不敢恋战,振翅飞走,一瞬间就没了踪影。
我只能无奈地看着她逃走。
这少女的身手实是了得,从她抢书、飞掠、回剑、飞走,基本上就是一气呵成,如果不是我提前发现她的右手虽然藏在袖中,其实未断,再加上骐麟的偷袭,薛荔秘笈恐怕已经被她抢走。
但更让我惊讶的是,在刚才的照面之间,我很确定她并没有使用易容术,论起易容术,很难有谁比得上幽幽的梦幻昙花,但就算是梦幻昙花,也没有多少次能够将我骗过。
换句话说,虽然她刚才是伪装成花蛛儿,但她自身也确确实实是长得跟花蛛儿一模一样,同时也跟伊露一模一样。
虽然很想去追那女孩,弄清她到底是谁,但受伤的幽幽也让我放心不下,我赶紧回到殿内,几名擅长医术的赤凰宫弟子已经在给幽幽救治,张莲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却又帮不上忙。
我却知道幽幽虽然受伤,却没有性命危险,在那少女出手前的那一瞬间。我通过“心有灵犀”及时提醒了她,虽然她没有完全躲开,但总算还是避开了要害。
虽然这样,我却也开始后悔没有把薇薇小姨子随身带着,那样的话,不管是付连翘还是幽幽,都能够得到及时救治。
……
桂花和雪花告诉我她们已经找到了花蛛儿。
我跟着她们来到底下一层的僻静一角,在一间放置杂物的房间内,我看到了花蛛儿的尸体。
她的心口插着一柄黑色的短剑,但最先吸引我的,却是她那睁得大大的眼睛,和扭曲的表情,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鬼怪一样,更奇怪的是,她的眼睛里没有瞳孔,看上去竟是异样的惨白,就像有什么古怪的术法挖走了她的眼球。
她的衣裳是被解开的,连裤子都被剥到大腿,如果单看她这个样子,会让人怀疑杀她的人是不是对她做过什么,但她身上并没有受虐的痕迹。唯一的伤口就是刺入心脏的这一剑,但如果仅仅只是要杀她,凶手又为什么要脱下她的裤子再动手?
难道是花蛛儿的身上有着什么?
沉默半晌,我突然伸手,将她的衣裳从肩膀上完全扯了下来。
“云公子。”桂花轻轻地唤了一声。
我没有说话……我只是盯着花蛛儿那半裸的身体。
在她的右手手臂上,有一朵艳红如血的桃花烙印。
……
为什么在花蛛儿的身上,会有一朵跟庭庭一模一样的五瓣桃花?
不顾桂花和雪花不解的眼神,我将花蛛儿的尸体脱了个精光,但只在她的右臂上看到这么一朵,而我记得庭庭身上是有两朵,跟花蛛儿这朵的位置也不同,花蛛儿是生在右臂上,庭庭的,一朵是长在她的左手手臂,另一朵则是出现在她的双乳之间。
这种五瓣桃花究竟代表了什么?它仅仅是一种巧合,还是有什么暗喻?
为什么花蛛儿会跟伊露长得一模一样?
为什么那个少女要杀花蛛儿?
为什么连她也跟伊露长得一模一样?
我在心里快速地进行了一些思考,开始相信那少女并不是为了要抢薛荔秘笈才杀死花蛛儿,她应该是在杀了花蛛儿后,才想到可以利用她跟花蛛儿相貌上的相似,冒充花蛛儿去抢薛荔秘笈。
换句话说,花蛛儿才是她的目标,抢夺薛荔秘笈,只不过是临时起意。
梅花在安置好幽幽后,也急忙忙地赶了过来,看到花蛛儿手臂上的桃花烙印后,诧异地道:“这个是……”
“你知道?”我愕然地转头看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梅花低声说,“我记得这种桃花是艳仙伊雪的标记,但也可能只是碰巧而已……”
雪花却在一旁若有所思地道:“但我以前也跟蛛儿一同洗过澡。却不记得她的手臂上有这样的一个胎记,不过说起来,以前蛛儿也不是这个样子的,那时候的她很安静很害羞,许多时候坐在那里别人都不知道,但后来不知怎么的,她的个性一下子就变了,不但心狠手辣,也变得恶毒起来,经常借着宫主的名义欺负其她姐妹,然后就开始被人讨厌。”
我完全怔在那里!
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女孩!
不知何时出现的桃花烙印!
突然转变的性格!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突然变得很烦……很烦很烦!
……
我来到幽幽养伤的房间。
张莲在这里陪着她。
幽幽还在昏迷之中,张莲低声说:“雪花说她虽然没有性命危险,但其实伤得很重,可能要养很久才能恢复。”
我点了点头……那一剑完全就是冲着幽幽的性命去的,幽幽能够活下来,已经算是很幸运了。
“你先留在这里,”我告诉张莲,“我去庸城把薇薇接来,有薇薇在这里,她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张莲没有多想就点了点头。
出了房间,跟梅花她们交待了一下,我便叫上骐麟。骑着它飞出赤凰宫,飞在青如琉璃的海面上。
海风拂面,一阵阵地击打着我的脸颊,海鸥在水面上飞掠,追逐着不断游动的鱼群。
就这样连续不断地赶着路,终于,我回到了庸城。
血海龙王的首级已经被挂在了城门上,在城门外,我见到了训练兵士的方寒和穆香,两人簇拥着我进入城内,城中军民竟然敲锅打锣地欢迎起来。让本想安安静静进城的我大感愕然。
穆香笑道:“你不但杀了狼王黎断,就连纵横北海的血海龙王也被你斩了脑袋,就凭这两项功劳,已足以让你名扬四海,如果说以前暗侠义替你宣传的时候,其他人还不见得相信你有这么厉害,现在谁还敢不信?”
我也笑道:“杀死他们,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没有大家帮我,我怎么可能做下这些事情?”
穆香道:“这些无关紧要,对老百姓来说,他们需要一个能够拯救他们的英雄的出现,对于军事国情,他们本就了解有限,只有这样的英雄才能给他们安全感,当然,这与江湖上的个人争斗和仇杀不同,每一个英雄的背后,都要有一个出色的团队,打出名声,只不过是我们踏出的第一步。”
看着夹道欢呼的百姓,还有飞在屋檐上兴奋地看着我的少女们,我也不觉豪气顿生,笑道:“好,那就看我们到底能走多远。”
来到由太守府改造而成的公主府,庭庭高兴地飞了出来,也不管有多少人看着,一下就扑到了我的怀中,没过几下,北雪若桦和薇薇小姨子也飞了出来。北雪若桦疑惑地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莲妹和幽幽呢?”
我苦笑道:“出了点事情,幽幽受了伤,我是来带薇薇去赤凰宫给她治伤的。”
薇薇叫道:“好啊,我马上就去……”
“不急不急,”我说,“幽幽虽然受了伤,但没有性命危险,我赶了这么远的路。也要休息一下。”
带着她们进入公主府,我把在赤凰宫发生的事情告诉她们,却把刺伤幽幽的人说成是花柳姑的亲信,漏掉了一些重点。
庭庭看我赶了一路,一脸疲倦的样子,担心的说:“云哥哥,这些日子你忙来忙去的,也没有好好休息过,你还是去睡一下吧。”
我微笑地在她耳边说道:“你陪我?”
庭庭脸红红地点了点头。
撇下北雪若桦和薇薇,拉着庭庭,进了她的房间,房间内檀香萦绕,宝帐婆娑,我心想这丫头在姑射山住了半年,果然是什么事都变得讲究起来了,单看她这精致的住处,谁会想到她是一个穿越者?
再看向庭庭,她穿着一身粉红色窄袖绕襟曲裾深衣,足上登着粉面红底绣花鞋,容貌娇美,身姿窈窕。
她的头上梳的是垂鬓分肖的百花髻,两束发丝从肩头搭下,轻轻挂在微耸的酥乳前,翅膀上挂着几丝彩带,稍一拍动,彩带飞卷,煞是好看。
见我一直打量着她,她喜孜孜的,面靥如花,更显娇艳。
“庭庭!”我将双手从她的胁下穿过,紧紧地搂着她的娇躯。
“云哥哥。”她搂着我的脖子,闭上眼睛抬起俏脸,眼睫微微地颤动着。
我低下头,大力地吻在她的唇上。
舌头闯入那湿润的口腔内,她那火热的娇躯在我身上不停的摩擦着,连双腿也挂在我的身上。一阵天旋地转后,我把她压在床上,一只手解开她的衣襟,将粉红色的深衣扔在地上,她的里头是一件鹅黄色的可爱心衣,心衣上绣的是几只喜雀和一枝梅花,其意蕴是“喜上眉梢”,下身还有一件洁白的小袄裤。
眼睛不自觉地往她的左手手臂瞄了一眼,诧异地发现她手臂上的桃花烙印竟然已经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少女并没有注意到我的疑惑,她发出几声娇美的呻吟,听上去是如此的惑动人心。我隔着心衣,将双手按在她的胸口,轻轻地揉动和挤压,小巧的双乳依旧不够饱满,但却意外的有弹性,那美妙的触感充盈着我的手心,让我心痒难耐。
“云哥哥!”她张开眼睛,明媚的眼眸充满了对我的爱恋。
我伸出手,将系在她粉颈上的绳结解开,将心衣往下轻扯,她那虽不算大却玲珑有致的一对乳房显现在我的眼中,峰上嫣红小点颤动不止。
在她的双乳间,有一朵艳红的桃花烙印。
她手臂上的桃花虽然已经消失,但胸前的这朵还在。
将右手按在她的左胸,我漫不经心地问:“对了,庭庭,这两天伊露还没有回来吗?”
这一瞬间,我能感觉到她肌肤的僵硬和骤然振动的心跳。
“她是去找蓝姐去了吧?”庭庭微笑着,“她大概是跟我们合不太来,所以……”
“是啊,”我笑了笑,“她这样的性格,倒是有点像小时候的你呢。”
我看到她的微笑渐渐变得有些勉强,她想要说些什么,张开嘴儿,却又有点像是不知该怎么说的样子。
小时候的庭庭,其实也是一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女孩子,在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就是独自一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一个朋友也没有。
只不过,不知从何时起,她变得越来越漂亮,才慢慢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而这种注意,也仅仅只是外表上的,长久以来,她真正的朋友只有我一个,从头到尾也只有我一个。
至于我,为什么会在她还是丑小鸭的时候就开始注意到她,我也很难说得清楚,我想,这应该是与我的性格有关吧,从小就喜欢扮演英雄的我,看到这样一个孤孤单单没有人作伴的女孩子,不由自主地就会想去接近她,照顾她,然后才开始慢慢接近她的内心,并一点一点地喜欢上她。
当然,从另一方面来说,也可能和张莲有关,跟张莲那种思想单纯蛮蛮撞撞的丫头待久了,像庭庭这种安安静静柔柔弱弱、与张莲的性格完全相反的女孩子,对我也有着一种别样的吸引力,让我很想去接近她。
但是现在的庭庭,和那个时候的她有着明显的不同,现在的她不只是更加漂亮,连性格也变得活泼开朗,在爱情上,也变得主动起来。我不能说现在的她我就不喜欢,庭庭就是庭庭,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爱她,都会喜欢她。
但问题是……
现在的庭庭……我有点不太了解她了。
翻开被子,我在被窝里揉着她半裸的身子,她的肌肤冰冰凉凉,人也安静下来。
“庭庭,”我漫不经心地问,“你知不知道伊露在哪里?”
“云哥哥,”她好笑似地回答我,“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哦……”我说。
然后……就这样拥她入睡……
……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我也很难说清楚自己的脑海中到底在想些什么,只知道它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楚。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虽然庭庭在我的怀中安安静静,但她同样也没有睡着。
就像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一样,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难道心心相印真的是这样困难的一件事,真的只有借用“心有灵犀”这样的术法才有可能实现?
醒来后,我告诉庭庭我准备马上带着薇薇去觉海,我说如果时间耽搁太长,幽幽有可能伤势复发,她笑笑的,没有多说什么。
走之前与北雪若桦和方寒、穆香、西门虎等人打了声招呼,告诉他们我很快就会回来。
成公智琼并不在这里,她正在微城处理一些事情。
骐麟纵着火云,载着我和薇薇小姨子飞出了庸城。
来到城外,我找了个山洞,让薇薇和骐麟待在这里,薇薇小姨子疑惑地看着我:“姐夫,我们不去赤凰宫了么?”
“等一下再去,”我说,“你和小白先在这里等着,我还要回庸城一趟,等我事情做好后就来找你们。”
她“哦”了一声。
把她和骐麟留下来后,我换了一身衣服,又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让其他人难以认出,然后才借着五行遁术潜回了庸城。
天色已经开始慢慢变黑,我悄悄地在公主府外徘徊许久,这样子究竟能够等到些什么,我也说不清楚,或许说,我其实更希望自己什么也等不到。
虽然已经入春,但是到了晚上,温度还是异常地低。
我伏在一处屋檐上继续监视,乌云悄悄地遮住了玉轮和冷月,没有星辰的天空黑得让人不安,一直等到夜半时分,我终于看到一个身影从府内飞了出来,往城南快速地飞去。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就算只是背影,她对我来说仍然是那般的熟悉,以至于我宁愿相信那只是我一时眼花生出的错觉。
但那不是。
我沿着墙滑到街上,悄悄地追踪着她。
在一座楼阁上方,她停了下来,回头张望,想要知道有没有人在跟踪她,但我已经先一步藏了起来,没有让她发现。
然后,我看到她飞进一个废弃的宅院里。
我潜了过去,借土遁溜过围墙,贴着破旧的窗格往里看去,里头没有人影。
我进入其中,到处搜寻了一阵,看到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
这里以前应该是用来贮藏蔬菜的地窖,我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腐乳味道,溜到下方,还没有进去,却听到里面传来女孩子的喘气和呻吟,还有那充满饥渴和欲望的浪叫声。
一溜进来,竟然就听到这样的声音,这让我很是诧异。
而我更是听出,这充满淫秽的声音竟是来自伊露。
第三百八十六章 桃花烙印!被监禁的少女……
阶梯下有一个木门,木门并没有关死,露出一条小缝,里面有淡淡的[奇]光线传来。我悄悄[书]潜到门边,往里头[网]看去。
虽然是个地窖,里面却被清理得很干净,地面和石壁上画着许多古怪的字符,这些字符显然是某种禁制或是咒法,壁顶上吊着一盏装有用影木制成的荧光粉的琉璃灯,发着清清冷冷的光芒。
地窖一角铺着毛毯,伊露就那样光着身子跪在毛毯上,她的手和脚都被人用细小的铁链锁着,地上散落着许多羽毛。
此时,她正一手揉搓着她自己的小小JJ,一手伸到腹下不断地摩擦挑弄,光洁的大腿上尽是液体,身下的毛毯也已湿透,空气间弥漫着馥郁的幽香,翅膀在扑腾间落下一片片的羽毛。
我看到她将一根手指塞入腿间的小小缝儿,娇躯一直都在扭动,锁住她的细小铁链发出清脆的响声,自甘堕落的羞耻和无法抑制的快感交织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神有些呆滞,小口却伴随着双手的动作,发出有节奏的呻吟。
“不要,”呻吟间,她哭泣着,“不要看……”
她发现我了?我想。
另一边却传来庭庭的娇笑声:“为什么不要看?说不要看,其实还是喜欢被人看的吧?你现在是不是很有快感?你看,湿得更厉害了哟。”
“不、不是的……”伊露一边哭泣,一边却扭动得更加疯狂。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状况?
刚才被伊露的动作所诱惑和吸引,没有认真的观察,现在冷静下来,我突然注意到,在伊露身上,竟然也有两朵桃花烙印,一朵在她的左手手臂,另一朵在她的肚脐下,手臂上的那朵稍有些黯淡,肚脐下的那朵却份外的艳红。
光影幻动,庭庭向伊露慢慢地走近:“很难为情吗?其实没有什么好难为情的,为什么女孩子就不能有肮脏的念头?还是说,你希望在这里看你的人是云哥哥?要不要我把他叫到这里来看你?”
“不要……不要……”
“你比刚才还更兴奋了哟!”庭庭的声音像是恶魔的低吟,“你也喜欢云哥哥的吧?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他今天还说,你跟小时候的我很像,小时候的我也是像你这个样子的,不管走到哪里,都没有几个人会注意到我,只有云哥哥,不管我怎样的安静,哪怕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他都会注意到我,有的时候,我会换上些漂漂亮亮的衣服出现在他面前,就是为了让他多看我几眼,多跟我说几句话。你也是这样子的吧?虽然云哥哥对你并不比对其他人更好,虽然他只不过是把你当成一个小妹妹,但是没有关系,因为至少他注意到你了,只是像我们这种时常被人遗忘的人,才会明白被人注意到的感觉,是多么的幸福。你知道吗?在你消失后,其他人连提都没有提到过你,只是云哥哥会想起你,今天他还跟我说到你了……他就是这样的人呢。”
伊露的哭泣中带着高兴和喜悦。
庭庭将光着身子的女孩儿推倒在地,在她的身上亲吻和抚摸着,女孩儿不断地挣扎,却又在挣扎中愉悦着、快乐着。
“以前我也做过这种事呢,”庭庭压在女孩的身上,微笑着,“有一次,云哥哥到我家来找我,让我跟他去玩,但我先去洗了趟澡,云哥哥就在浴室外头一边跟我说话一边等我,然后,不知怎么的,我好好的就想到如果墙是透明的,云哥哥就能看到我没穿衣服的样子,突然就想要做起来,结果就像你这样,一边摸自己,一边想着云哥哥就在外头看我,然后觉得好幸福好快乐。洗完后,我还大胆的只穿着一件连衣裙和凉鞋出去,光着屁股跟云哥哥到外头去玩,当时真的是开心极了,只不过晚上睡觉的时候回想起来,又觉得很害臊很难为情,后来就再也不敢做了。”
我在门外张口结舌……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论…文…坛
…心…
坛…阁…论
然后想起,好像是有那么一天,庭庭在浴室里洗了很久才出来,我还问她怎么洗了那么久,她的脸红扑扑的,也不说话,走路时脚软软的,我还担心她是不是病了。还有,那天我确实注意到她没戴文胸,还故意拉着她躺在草地上,说是要看云彩,其实是为了好看她的胸,但我却没有想到她不只是没有戴文胸,连小裤裤都没穿……以她那时的性格,我怎么也无法想象她会这么大胆。
当然,这已经是以前的事了,而我更想知道的是……庭庭到底在做什么?她为什么要把伊露锁在这里?
庭庭将螓首埋在伊露腹下,一阵肆意的挑逗与欺负,直到伊露在抽搐中再也无法动弹。高潮后的伊露躺在地上,全身软绵绵的,她看着往她身上跨坐的少女,眸中尽是恐惧,语音带着哭腔:“你、你到底想把我怎么样?”
庭庭微微一笑:“你说呢?”
突然间,寒光一闪,血花四溅。
虽然想要做出反应,但这一瞬间,我竟是完完全全怔在那里,看着那难以置信的画面,画面中,庭庭的双手倒握着一柄血红色的弯刀,刀尖已经刺进伊露的胸口,看着痛得冷汗直流的女孩儿,庭庭的脸上不但没有丝毫的怜悯,反而带着说不出的恶毒。
她是庭庭吗?
她真的是我所认识的那个庭庭吗?
“放心,只是这个样子,你是死不掉的,”庭庭的嘴角溢着似有若无的冷笑,“云哥哥也刺过你一剑吧?你不是也活了下来?这样子是杀不死你的,但是……割下脑袋就不一样了。”
少女微笑地从伊露的胸口拔出弯刀,鲜血溅出,洒在她的脸上,让那满是恶毒的娇嫩脸蛋更显扭曲:“你也不要怪我,云哥哥和若桦姐都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如果云哥哥知道是我把你关了起来,他会怪我的……”
弯刀一划,切向伊露的脖子。
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庭庭杀死伊露,赶紧窜了进去。庭庭骤然回头:“谁?”
与此同时,她手中的弯刀奇诡地改变了方向,闪电般向我切来。
七星剑骤然刺出,截向她的弯刀,她的眼眸闪过阴冷的厉芒,那森然至极点的杀意令人不寒而栗……却又很快消散。
“云哥哥?!”她失声叫道。
“锵”的一声,我已趁着这个机会将弯刀打飞,弯刀划了个弧线,钉在石壁上,粉尘坠落。
七星剑点在了少女的咽喉,她动也没动,只是失魂落魄地看着我。
庭庭……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当然不可能就这样杀了她,事实上,此时的我也是心乱如麻,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我慢慢地转着圈子,逼着她退开几步,低头看去……伊露依旧胸口溢血,瘫在地上,赤裸的娇躯无意识地抽动着,分明已经离死不远。
先救伊露……这是我一团混乱的思绪中,唯一能够理清的线头。
七星剑连闪几下,劈断困住伊露的铁链,回剑入鞘,我蹲了下来,把伊露抱在怀中,站了起来。
“云哥哥……”庭庭颤声唤我。
我冷冷地看着她:“你要连我也一起杀么?”
她的脸一下子就失去了血色,娇躯发颤,双手微抖,看上去是那样的无助。
“你要连我也一起杀么?”我大声再问一次。
她惊慌地后退着,同时使劲地摇着脑袋。
明明就知道她不会杀我,我为什么还要这样子凶她?
我也……无法知道。
抱着怀中的女孩儿,我大跨步地向外走去。
在我身后,传来少女不知所措的哭声。
庭庭……
脱下外衣裹着伊露的身体,我抱着她在一个个屋檐上纵跃,很快就来到了城墙。
几名士兵发现有人,想来拦截时,我已纵着身法一跃而出,飞出城墙,再踏着水面掠过护城河,急奔而去。
来到一个山洞前,我大声叫道:“薇薇,快出来救人。”
骐麟最先纵了出来,看了我一眼,又纵回去,我低头看向伊露,见她还有气息,心里立时松了口气……只要她没有死在路上,薇薇就能够救得活她。
等我钻进山洞,骐麟正咬着公孙薇薇的衣领拖她。
公孙薇薇翻了个身,继续睡。
骐麟在她耳边大声地吼了一声,公孙薇薇吓了一跳,终于醒了过来。
“姐夫?”她睁大眼睛看着我。
“快救人。”我把伊露放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薇薇小姨子还是赶紧用玄檀紫气替伊露疗伤,过了好一会儿,薇薇抬起头来,茫茫然地看着我。
“怎么了?”
“玄檀紫气……对她没用。”
还有这样的事?
我低头看去,发现伊露的伤情确实不见好转。
而这本来是不可能的。
薇薇多次替我治疗过,就连张莲瞎掉的眼睛也是薇薇治好的,我很清楚她的玄檀紫气有多神奇……但她竟然治不好伊露?
“为什么玄檀紫气对她不起作用?”我疑惑地看着薇薇。
她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伊露的身子开始发颤,薇薇从兜里取出他们公孙雪特制的止血秘药“创可贴”,贴在伊露被弯刀刺穿的伤口处。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紧紧地抱着受伤的女孩儿,用自己的体温替她祛寒……
醒来时,天色已经是朦胧胧的亮。
睁开眼睛,发现怀中的伊露竟然已经醒了过来,睁大眼睛看着我,等我向她看去,她又马上闭上眼睛,脸憋得红红的。
伊露并不算是很漂亮的女孩子,不过她现在只包着我的这件外衣,纤细的小腿露在外头,看上去还是有些诱人。
我错愕地看着她,发现她肌肤又恢复了红润,一点也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小心地翻开衣襟,她椒乳间的刀伤已经愈合成一道浅浅的疤痕,如果不是雪白的双乳和这件外衣上依旧血迹斑斑,我真的会以为这是以前留下来的伤疤,而并非是昨晚受的伤。
被伤在这么致命的地方,昨晚还流了那么多的血,她竟然能够这么快就恢复健康?
她身体的自愈能力,实在是让人吃惊。
此时,骐麟正俯在角落里,抬头看了我和伊露一眼,趴下脑袋继续睡。
公孙薇薇则是抱睡枕一样抱着骐麟,还没有醒来。
“伊露,”我看着怀中的女孩儿,认真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被庭庭关在那里?”
一听我提到这事,她就哭了出来,哽哽咽咽的,却也没能说得太清楚,唯一能够弄清的是,就在成公智琼来找我的那一天,她就被庭庭关了起来,而我还以为她是自己离开的。
换句话说,这些日子她一直都被庭庭关在地窖里,至于庭庭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却也弄不明白。而庭庭并不只是把她关在那里,有的时候还会折磨她,我问她庭庭是怎么折磨她的,她却又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越说,我反而越迷糊。
庭庭为什么要害她?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昨晚庭庭真的想杀死伊露,这一点却是毫无疑问的,联想到庭庭昨晚想要割下伊露脑袋时的恶毒,我的心涌起一阵阵的寒意,如果伊露真的就这样死在她的手中,我真的能够原谅她吗?
就在这时,我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也许庭庭也有她的苦衷,也许伊露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无辜。不管怎么,庭庭总是我从小学起就看着她长大的女孩子,我无法想象她突然会变得那么心狠手辣,而伊露和我相处的时间并不是那么长,再加上不管怎样,她以前也是木藏子的徒弟,也许伊露也有什么瞒着我的地方。
看着怀中的女孩儿,我缓缓地问:“伊露……你相信我吗?”
女孩儿咬着嘴唇,轻轻地点了点头。
“有一个术法,可以让我的神识进入你的心中,知道你在想的每一件事,”我凝视着她,“你愿不愿意让我对你使用?”
女孩儿虽然单纯,却也不傻,很快就明白在庭庭与她之间,我其实更愿意去相信庭庭,她看着我,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使劲地点了点头。
于是,我对她使用了“心有灵犀”。
通过“心有灵犀”,我将神识进驻到女孩儿的心灵,一点一点地翻看着她的记忆。
我看到了那一天的情形……庭庭突然撕破她的衣衫,在看到她手臂上的桃花烙印后,把她弄晕,等她过来时,就已经被锁了起来,地窖里到处都是禁制,她想逃也没办法逃走。
我看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庭庭用弯刀刺穿她的小腹,狞笑地看着她在血泊中挣扎。
我还看到那之后发生的事……庭庭对她念出古怪的句子,她的肚脐下就多了一朵桃花烙印,在那之后,她的身体就像不再受她控制一般,不断地陷入情欲之中,虽然觉得可耻,虽然觉得痛苦,但她只能在庭庭的嘲笑中用手来缓解身体的饥渴和欲望,直至陷入这种无止境的快感中,再也无法自拔。
最悲惨的是庭庭前往微城的那些日子,她独自一人被关在地窖里,一个人也看不到,孤独着,害怕着,在绝望中战栗和哭泣。
伊露实在不是一个擅长表达内心情感的女孩子,如果不是通过“心有灵犀”进入到她的内心世界,我真的无法想象庭庭对她的伤害到底有多深。
身体上的伤害还在其次,精神上的折磨才更让人心痛,不管是对伊露的尊严,还是对她那本就没有多少的自信,庭庭都狠狠地割了一刀。
伊露自然知道她的这些记忆都被我看在眼中,虽然想要强忍泪水,但她还是扑在我的怀中,失声痛哭起来。
我只能紧紧地将她抱住,这样的安慰并不能弥补庭庭对她的伤害,但却是她现在最需要的。
伊露的哭声惊醒了薇薇,薇薇抬起脑袋,疑惑地看着我们……
通过“心有灵犀”,我知道伊露并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事实上,她的生活本就是单纯得让人心痛,自从她的村庄遭遇强盗,她被她的母亲扔下后,她就在到处流浪,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也不敢去人多的地方,莫名其妙地做了木藏子的徒弟,却又差点被我杀死。
在修罗道的那次意外相遇,让我在她的心灵上占据了一个重要的角落,当时我从甲奇入墓穴误入修罗道,符老和成公智琼想要把我一人救出去,我却不肯将她留下,对我来说,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对伊露来说,或许是因为以前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她,在那之后,她就经常想起我。
在昊都,为了盗取乱神鼓,我让她留下来帮我,当时她高兴得想要哭出来,因为那是第一次有人需要她的帮助。
在那之后,每一次待在我身边时,她都会有种异样的感觉,喜欢……而又羞涩着。
伊露实在是一个怯弱而难以被人注意的女孩子,但越是这样的女孩子,内心往往越是敏感和纤细,如果不是这次使用“心有灵犀”窥视了她的心灵,她对我的感觉,我只怕一辈子也不会知道。
只是,在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的时候,我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庭庭。
张莲、幽幽、公孙雪、成公智琼、伊露都可以放心地让我对她们使用“心中灵犀”,为什么庭庭却做不到?
庭庭,你到底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我决定……去找她问个清楚!
第三百八十七章 桃花烙印!卖花的小女孩……
我再次回到了公主府。
守在门口的女兵看到我昨天刚走,今天马上就折了回来,感到有些诧异。
我当然不会去向她们解释什么,就这样走了进去。
进入府中,往庭庭的房间奔去,到了那里,里面却是空无一人。
我在府里乱转,最先看到的却是春、夏、秋、冬四女,她们看到我,并没有显露出惊讶的表情,春采桑桑收拢羽翅落在地上,福了一福:“云公子,我家小姐有请。”
北雪若桦?
好吧,就算她不找我,我也想去找她。
来到北雪若桦的房中,她看到我,轻叹一声:“你果然回来了。”
“你知道我会回来?”
北雪若桦无奈摇头:“昨晚半夜,庭庭突然哭着找上我,说你今天可能会回来找她,她让我把一件东西交给你,然后就飞走了,怎么追也追不上。”
我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庭庭走了?
北雪若桦微微地皱了一下鼻子,就算是这样的表情,由她做出来依然是那般的耀眼和好看,她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从来没有看到她哭成那个样子。”
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我问:“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北雪若桦怔了一怔:“啊?”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我盯着她,“你……是不是来监视庭庭的?”
她先是错愕地看着我,然后大方地笑了笑:“果然瞒不住你,你猜得没错,娘是让我来这里看住庭妹,因为我们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这下轮到我皱起眉头:“不知道她是谁?”
北雪若桦叹一口气:“庭妹……不是清荷小公主。”
庭庭不是清荷小公主?换句话说,也就是……她不是蓝姐的女儿?
“如果她不是蓝姐的女儿,那你们又怎么会把她弄错?”我问,“难道当年不是你母亲用星咒封住了她的翅膀,将她送到异海去的?”
“娘会弄错,是因为庭妹跟年轻时的蓝姨长得非常的像,再加上她回到这个世界后,重新长出了翅膀,又能够弹奏只有皇族血统才能弹奏的仙音《恋空》,而且在她体内,也存留着星咒的痕迹,”北雪若桦说,“这各种因素加在一起,除了她是蓝姨的女儿这一点,根本没有别的解释,但事实上,她不是,说实话,当娘前些日子告诉我的时候,连我也不太相信,但娘确确实实是查清楚了,当年,蓝姨遇到危机,我娘为了保护住刚出生没多久的清荷,以星咒封住她后,将她以某种神秘的方式送到异海……但是在那个过程中出了错,有人将还是婴儿的清荷偷走,换上了另外一个女婴,而那个女婴长大后,就成了现在的庭庭。”
真的是这样的吗?我问:“那你们又怎么解释她能够弹奏《恋空》?你们怎么解释她的体内存留着星咒的痕迹?”
“庭庭能够弹奏《恋空》,这一点娘也没有办法解释,她说,很可能是被换上的婴儿同样也是皇族的血脉,”北雪若桦道,“至于星咒,确实,庭妹的体内存有星咒的痕迹,那也是娘在开始时坚信庭妹就是清荷的主要原因,但事实上,能够使用北雪家的星咒的人并不只有我娘,还有另外一人……”
“谁?”
“我的大姨!”
我怔在那里:“龙王夫人?”
北雪若桦道:“就是她。”
我眉头直皱……好像越来越乱了。
“你母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这些的?”我问。
“是在蓝姨通过书信,将庭妹身上的桃花烙印画给我娘看的时候,”北雪若桦低声道,“那种五瓣桃花,是艳仙伊雪的标志,而艳仙伊雪曾经勾结我大姨盗走了我北雪家秘藏的《天仙心传》,在知道庭庭身上出现五瓣桃花后,我娘以术法强行召唤出大姨的鬼魂,逼问出了一些内幕,这才得知伊雪换走清荷的事,但是真正的清荷现在在哪里,我大姨却也并不知道,只是告诉我娘说那个孩子被伊雪给带走了。”
“你大姨又为什么要帮助伊雪?”
“她以为那样子就能够害死我娘,”北雪若桦说,“艳仙伊雪告诉她,等被送到异海的孩子……也就是庭妹长大后,我娘必定会将她接回无星大陆好好抚养,但庭妹的血液中被种下了一种怨咒,当时机成熟的时候,怨咒发作,庭妹就会趁机暗算我娘,帮我大姨夺回家主之位。”
“但是庭庭并没有这样做。”
“嗯,”北雪若桦苦笑道,“在姑射山的时候,如果庭庭真的要害我和我娘,我们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了。甚至在大姨带人袭击姑射山的时候,她都相信庭妹会在关键时刻暗算我娘,却没想到我娘没事,她自己倒先死了。”
“但她雇了四霸双杀去杀庭庭……”
“那是青璇做的,”北雪若桦道,“大姨请了四霸双杀刺杀我娘,青璇却又悄悄地在刺杀名单上加上了庭妹,连我大姨事先也不知道。”
原来如此……龙王夫人知道庭庭是艳仙伊雪安排在飘飘夫人身边的棋子,所以并不打算杀庭庭,但是她却没有将这个内幕告诉青璇,而身为天诛的青璇直觉上认为,能够弹奏《恋空》的庭庭以后很可能会对天族产生威胁,所以打算将庭庭也一同除去。
“但是庭庭并没有害飘飘夫人。”
“嗯,”北雪若桦道,“庭妹是艳仙伊雪所安排的棋子,这一点应该不会有错,但这颗棋子却没有按照她所计划的路线走。娘说,这可能是伊雪从一开始就骗了大姨,但也有可能是庭妹在异海长大的那十几年里,出了什么差错,让伊雪在她身上种下的怨咒失效了。”
“你刚才说,这种怨咒是藏在血液里的?”
“嗯,”北雪若桦道,“娘说,按道理,除非庭妹体内的血液完全消失,这种怨咒是不可能清除的,所以,为什么庭妹没有按照伊雪和大姨的预想行事,连我娘也弄不清楚。”
我清楚得很。
庭庭初中时得过白血病,白血病唯一的治疗方法就是骨髓移植,而骨髓又是人体的造血机能,随着体内的新陈代谢,她自己的血液早就已经没了,换句话说,现在她的体内,流的是骨髓捐赠者的血。
庭庭……你现在在哪里?
我看着北雪若桦:“你刚才说,庭庭有一件东西留给我。”
“嗯,但是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我想让你知道,”北雪若桦看着我,“娘说,既然庭妹身上出现了代表艳仙伊雪的五瓣桃花,那说不定有哪天,伊雪会再一次地利用她,所以,娘不是让我来监视庭妹的……娘是让我来保护她。”
沉默一阵,我点了点头。
北雪若桦飞到床头,将一样事物捧了过来。
那是我送给庭庭的冰晶玉梦琴。
琴弦上绑着一张纸条,我取了下来,摊在手中,纸条上写着:“云哥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纸上写满了“对不起”……还有那一滴滴的泪痕。
心……蓦地刺痛起来。
我在街上到处奔跑,想要找到庭庭,却怎么也无法将她找到。
庭庭,你到底去了哪里?
我躺在屋檐上逼自己睡着,想要梦到庭庭,她却没有出现。
庭庭,你到底去了哪里?
你出来啊,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怪你的。
北雪若桦也带着玄鸟女兵们帮我寻找,连方寒和穆香等人也被惊动,但是庭庭却始终没有出现。
庭庭,你到底去了哪里?
西门虎拍着我的肩,笑着说小两口吵架很正常,过个两天就没事了,而我只能苦笑,我无法说清自己心中的失落,我只是有一种感觉,如果不将庭庭找到,她真的会就这样子离开。
我不想让她离开我。
庭庭……
北雪若桦叫我先带着薇薇去赤凰宫给幽幽治伤,她会继续帮我找庭庭,我沉默半晌,也只能点头同意,庭庭的离去让我心里有种刀割般的痛,但是幽幽却也不能就那样子放着不管。
最后,我还是带着薇薇和伊露离开了庸城,骑着骐麟往海上飞去。
庭庭……
海风很大,海浪一波又一波地涌着。
我骑着骐麟,伊露坐在我的前方,薇薇小姨子从后头紧紧地搂着我的腰,我们就这样飞在海面上。
天快黑的时候,我找了个海岛上去休息,在岛上的一个小林子里,我用山河幻化图造出一个封闭空间,吃了些东西后,薇薇就进去休息去了,进去前还非要骐麟陪她,骐麟也就无奈跟了进去。
林子里升起了火,伊露安静地坐在我的身边,我问她在小的时候,她身上有没有那种桃花烙印,她摇了摇头,说她左臂的五瓣桃花是在半年前才出现的,她也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而小腹下的那朵,却是她被庭庭关在地窖里后才有的。
夜色昏暗,火光不断地晃动。
伊露穿着我在庸城替她买来的粉红色连衣裙,色彩虽然简单,却也精致好看。
在火光的晃映下,她的脸红红的。
我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的脸为什么红成这样。
她说她要去小解,然后紧张地跑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都没有回来,我叹一口气,往篝火里多扔了几根枯木,往她跑开的方向走去,绕过一丛權木,我听到前方传来少女的喘气和呻吟,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她在地窖里抚摸自身时的淫秽画面。
我的脚下落着一件襦裤。
我站在那里,低声唤道:“伊露。”
“云大哥,你、你不要过来。”女孩儿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惊慌。
我没有再说话。
就这样安静了好一会儿,女孩儿带着哭腔的声音才又响起:“她为什么要把我弄成这个样子?她为什么要把我弄成这个样子……”
我还是没有说话。
乱草分开,女孩儿走了出来,她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痕,提着裙脚,慢慢地往上掀:“云大哥,你……可以要我么?”
纤细与瘦弱的双腿全都显露在我的面前,还有那光洁的神秘地带。一滩滩芬芳的液体不间断地淌着,她的大腿内侧早已湿成一片。
我走上前去,将她拦腰抱起,就这样走进草丛……
疯狂,迷乱,身下的女孩儿很快就摆脱了初尝禁果的痛楚和羞涩,翻到我的身上,不顾一切地摇动着娇躯。
她手臂上的桃花烙印变得更加黯淡,腹下的那朵益发地艳红起来。
她是那样的充满激情,就仿佛这种渴望早已深深地埋藏在她的体内,直到这一刻才终于能够宣泄出来。
直至那股滚烫涌进了她的体内,她伏在我的身上,发出满足的喘息,我将她连人带翅一同抱着,让她抽搐后的娇躯慢慢地平静下来。
“云大哥,”她不好意思地说,“我这个样子,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贱女孩?”
“怎么会呢?”我笑着说。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说,“反正、反正就是很想要,这些日子,每次摸自己的时候,就想着是你在我身边,脑袋里全部都是你,再也没有别人。刚才跟你说话时也是,明明只是说说话,就想象着你是在摸我,一下子就湿了……”
所以才会突然跑开吗?
“伊露……”
“你可以叫我露儿吗?”她害羞地说,“以前娘就是这样叫我的,但她不要我了……”
“露儿,”我紧紧地抱着她,“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不会不要你的。”
“嗯,”她抬起头来,眼眸中充满了喜悦,“云大哥,我好喜欢你!”
我怔了一怔……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一刻的表情,对我来说是那样的熟悉。
突然间想起记忆中的一个画面,画面中,一个女生跑到门口,回过头来说:
——“云哥哥,你知道吗?”
——我问:“知道什么?”
——“我好喜欢你!”
——说完,她就红着脸跑掉了。
将怀中的女孩儿搂得紧紧的,我抬头看着夜空。
庭庭,你回来啊……我很想你。
同一时间。
张莲在赤凰宫外的海滩上舞着双锤。
海风卷着巨浪,一阵又一阵地打在海滩上,除了这亘古不灭的涛声,到处都是一片寂静,幽幽还无法起床,那些赤凰宫女弟子也全都歇息去了。
她倒不是睡不着,只是现在已经习惯了在夜晚用用功。
雷神锤舞动时电光四射,噼叭作响。
练了两个时辰,夜色越来越黑。
收起雷神锤,她正准备回宫里睡觉,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传来娇嫩的声音:“卖花哟,卖花哟!”
一个粉嫩可爱的小女孩提着花篮从空中拍着洁白翅膀落了下来,笑嘻嘻地看着张莲:“阿姨,你想要买花吗?”
阿姨?张莲的额上暴起青筋。
我看上去有那么老吗?
不过三更半夜,大海之上,怎么会有小女孩跑来卖花?
“阿姨,你买点花好不好?”小女孩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我娘离家出走,我爹爹也不要我了,如果这些花卖不掉,我就没钱吃饭了。”
见这小女孩好像是很可怜的样子,张莲问:“你有什么花?”
“什么花都有,”小女孩兴奋地说,“玫瑰、月季、勿忘我、康乃馨、迎春、金菊……”
还真是什么都有……张莲看着小女孩从花篮里取出来的一枝枝花,心想。
小女孩的花篮看起来小,却真的很能装。
“你不想买一些么?”小女孩问。
“唔……”张莲心想买花做什么?死云诺都不送花给我,难道我还去送花给他?
“如果你不要花的话,其它东西也有的,”小女孩继续往花篮里掏,“这些你要吗?手电筒、瑞士刀、MP6、iphone7、GPS全功能定位手表……”
张莲一下子看傻了眼。
“这个是什么?”她拿起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
“苹果最新生产的平板电脑,你要吗?我可以给你打折,很便宜的。”
张莲:“……”
这些东西在这里能用吗?还有iphone什么时候出到7了?
这小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这些都不要?好吧,我还有更厉害的,”小女孩从花篮里掏出一个粗粗的东西抗在肩上,“当当当当……”
“这是什么?”张莲吓了一跳。
“美国洛克希德.马丁公司最新研制的便携式单发火箭筒,居家旅行,杀人必备,防贼防盗,最是好用,你要吗?我可以算你便宜的,你要吗?”
张莲:“……”
“这个也不要吗?”小女孩看着她,“它带的可是多功能高爆火箭弹哟,爆炸、爆破、穿甲三合一,自动辨别目标密度,自动选择最佳杀伤方式,杀人越货,超级好用,这个你也不要吗?”
“这个要多少钱?”应该很贵吧?
“不贵,”小女孩说,“原价二十万美元,我可以给你打八折,十六万美元就可以了……好吧,贵是贵了点,毕竟它是单发的嘛,用完一次后就没用了,但我可以让你赊帐的哟。”
居然还能赊帐?
这丫头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第三百八十八章 桃花烙印!蝶燕双飞……
“如果你要的话,”小女孩继续说,“我还可以送你灰鹿公司在2112年研制出来的无限空间袋哟,你知道的,这个公司专门从事非法穿越和武器走私,比如把冲锋枪拿到秦朝卖给秦始皇,把无限连发火箭筒拿到二十世纪卖什么的,时空管理局的人到处逮他们,可就是逮不到。”
张莲把火箭筒放下,把那黑色小巧的手电筒拿了起来。
“你想要这个?”小女孩说,“不用担心电池问题,它采用的是纳米高科技电池,就算一直亮着,也可以用上三年,你要吗?只要十美元,很便宜的,人民币也可以,你要吗?其实用人民币买很合算的,我可以按二十年后的汇率卖给你,人民币一直都在升值,用人民币买很合算的,你要吗?”
“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卖这些东西?”张莲瞪着她……对这小女孩,她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因为爸爸妈妈不要我了,”小女孩伤心地说,“妈妈做了一些不好的事,爸爸生气了,然后妈妈就跑掉了,爸爸不去找妈妈,还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可他要不去找妈妈,那我怎么办?以后谁来生我?阿姨,如果你看到我爸爸,能不能叫他不要生妈妈的气?”
不要叫我阿姨!张莲的额头再次暴出青筋。
“真的可以赊帐?”张莲看着小女孩。
“嗯嗯,”小女孩使劲点头,“可以可以,反正我认得到你,你跑不掉的,还有这个手电筒,如果你肯答应我一件事,我可以把它送给你的。”
“什么事?”
“以后不许敲我头,”小女孩鼓起勇气,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就算我做了不好的事,你也不许敲我头,我会被你敲傻掉的。”
谁吃饱撑的去打你头?张莲想。
算了,既然可以赊帐,那就买一些吧。她问:“你这还有什么?”
“你要武功秘笈吗?”小女孩说,“不过我没有带太多,只带了两本,一本《乱叶十八打》,一本《雷神十三式》,你要吗?”
怎么还有《乱叶十八打》?那不是云诺从他的摩罗十八叶其中一式演变出来的么?
“《雷神十三式》是什么?”张莲问。
“那是上古时期一位高人为了配合雷神锤创出来的十三招锤法,你要吗,我有好多个版本的,英文、中文、日文,还有无星大陆各族文字版的,全部都有,你要吗?”
“我要……”
就这样,张莲买下了《雷神十三式》和其它一大堆东西……反正可以赊帐,然后小女孩再免费送她无限空间袋。
最后,小女孩飞走了,临去前在空中对她挥着手:“记得哟,跟爸爸说,叫他不要再生妈妈的气哟。”
鬼才认识你爸,他又不是李刚……
早上醒来时,听到薇薇小姨子在远处“姐夫姐夫”地叫着。
怀中是锦缎般柔软的触感,低头看去,伊露红着脸儿看着我,而我身体的某个部分还遗留在她的体内。
我伸手摸着她的脸蛋,原以为按她的性格,会羞得缩进我的怀中,谁知她却喜孜孜地搂住我的脖子,闭上眼睛抬起脑袋向我索吻,于是我大力向她吻去,她翅膀扑腾,wrshǚ.сōm热烈地回应着我。
穿衣服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件事……伊露左臂上的五瓣桃花黯淡得让人无法看清,而在她的双乳之间,却又多了一朵,这朵桃花烙印出现的部位与庭庭一模一样。
她腹下的那朵,却也还在。
——五瓣桃花是艳仙伊雪的标记。
——被人杀死的花蛛儿身上,也有一朵五瓣桃花。
——花蛛儿和杀死花蛛儿的那个少女,都与伊露长得非常像,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我摸了摸伊露的脑袋:“露儿,以后都不要离开我。”
她高兴地抓着我的胳膊,“嗯”了一声。
牵着伊露往回走,找到了薇薇,薇薇抿着嘴儿:“姐夫,你们跑哪去了?找都找不到?”
怎么能让你找到?
我们吃了点东西,正准备继续赶路,就在这时,骐麟突然吼了一声。
它是在提醒我有人来了。
我抬起头来,发现海面上有一只小船飘了过来,船上站着一个手提灯笼的人。
鹿行山。
会被鹿行山找到,我已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在辟虐的时候,连那些夜叉族精锐都没能将我和张莲找出,他却能出现在我的面前,请我去詹台与镇南王相见,只不过被我拒绝了。
在我找回张莲后,从北往南走,准备去姑射山见庭庭的路上,他也来见了我一次。
这家伙还有个古怪的习惯,就是不管白天黑夜,他都要提着灯笼。
我让薇薇和伊露待在这里,自己往岸边迎去,鹿行山上了岸,与我面对着面。
鹿行山弯腰致意:“云公子别来无恙乎?”
乎你个头!
我笑道:“如果你这一趟来,还是请我去詹台,那你可能还是要失望的,我真的抽不出时间。”
“这个在下当然知道,”鹿行山道,“公子近日东越杀黎断,觉海斩龙王,天下有几人不知?不过,东越乃苦寒之地,公子若是打算以东越为据点向外发展,只怕困难得很,所以,在下奉我主之命前来,欲与公子倾力合作。”
我看着他:“要怎么合作?”
“杀青璇,”鹿行山看着我,“我主被李凝压制在南方,急欲打通一条海上通道,而公子要在东越有所作为,亦只有将战略纵深扩展至海外,通过海上贸易来补充东越物质之匮乏,但只要青璇还在,你我之路,皆不好走。如今龙王方死,他的手下亦是死伤大半,现在正是杀青璇的最佳时机,若是现在不将她除去,等她重新整合北海势力,想杀她亦不容易。”
确实,对我来说,不管是从东越的发展还是从自身的立场,除去青璇都是势在必行的事,青璇不死,就有可能出现第二个血海龙王,东越也没有办法朝海上发展。
我问:“我该如何相信你们是真的愿意与我合作?”
鹿行山道:“我主镇南王就算不是公子的朋友,至少也不是公子的敌人,否则,当日也不用将元和帝的真实身份通知公子,青璇与元和帝一样,都是天诛,就算不从军事战略上考量,站在人族立场,像这等包藏祸心的异族,我们自然也要将她除去。”
那张写着“元和帝是天诛”的纸条,果然是他们寄给我的。
如果不是他们的通知,我和成公智琼根本不会想到身为大昊帝王的元和帝竟然也会是十二天诛之一,也就无法及时救出蓝姐,从这一点来说,镇南王确实是展示了他的诚意。
鹿行山道:“公子若是有心合作,十天后,请到东海平风岛望月楼一趟,到了那里,自会有人接待公子。”
“平风岛,望月楼?”我缓缓地道,“我记住了。”
鹿行山再施一礼,登上小船,小船明明没有人驾驶,却自行飘向远处,融入清晨的海雾之中。
鹿行山离开后,我便也带着伊露和薇薇离开小岛,飞往觉海。
到了觉海赤凰宫,在宫外见到梅花、桃花、桂花、雪花四女,她们朝我鞠躬道:“云公子,宫主有请。”
“宫主?”我在那发愣,“哪个宫主?”
雪花忍着笑:“当然是莲小姐莲宫主!”
咳……
进去的时候,其他人看到伊露,都有些发怔,于是我告诉她们伊露只是跟花蛛儿长得相像,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
路上时,我小声的问梅花,张莲那丫头怎么成她们的宫主了,梅花微笑地道:“宫中姐妹多年来常遭花柳姑迫害,幸亏有公子您与莲小姐前来解救,如此大恩,我等就算替公子与莲小姐做牛做马,为奴为婢亦无所辞。如今花柳姑已死,宫中姐妹又多是从小待在赤凰宫的孤儿,无处可去。赤凰宫不可无人管理,本想请公子担当赤凰宫宫主一职,但公子身为男子,管束着全是女儿家的赤凰宫,又恐让人多说闲话,于是我等就请了莲小姐做宫主。”
这样啊……
进入宫中,看到张莲,我向她问起这事,她郁闷地说:“她们诳我。”
“怎么诳你的?”
张莲恨恨地说:“昨晚我看到她们在宫外比武,于是上去凑热闹,谁知道她们根本就是装样子,没打几下一个个就认输了,然后说那是选拔赛,事先说好了获胜者就是这里的宫主,我说我不当吧,她们又一个个跪在那里,我也搞不清是怎么回事,就这样变成她们宫主了。”
我耸了耸肩……梅花她们还真是厉害,看张莲看得通透,论本事,张莲绝对不比花柳姑差,论心地,她更是将花柳姑甩下一大截,让她当宫主,对赤凰宫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最重要的一点是,张莲很傻很天真,做人单纯又好骗,谁都喜欢这样的宫主……
将薇薇小姨子带到幽幽房间替她疗伤,房间内,薇薇将玄檀紫气度入幽幽体内,张莲则疑惑地拉着我,问我伊露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只能朝她苦苦地笑了一下,她看出我有心事,也就没有多问。
傍晚时,我坐在海边的一块岩石上,独自吹着海风,另一边,公孙薇薇和伊露正跟赤凰宫那些女孩子们玩得火热,那些女孩儿可能真的是以前被花柳姑欺压得紧,现在终于摆脱压迫,一个个疯得很。
张莲来到我的身边,往那边看了一眼,疑惑地说:“云诺,伊露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确实,自从在海岛上把伊露给睡了后,她的性格也开始改变,从那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女孩子,一下子就变得开朗和活泼起来……咳,我不是说我自己有多能干,能把一个内向的女孩子给“睡”得外向起来,我只是说,伊露的转变确实是从那晚开始的。
以前,她只会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其他人玩乐,而其他人基本上也会忘记她的存在,而现在,她却跟薇薇一样变得疯癫起来,玩得开开心心的。
“云诺,”张莲看着我,“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好像有很多心事。”
我往边上移了移,让她做在我的身边,然后把在庸城发生的事情告诉她,她这才知道伊露之所以会失踪,竟是被庭庭关进了地牢,不由瞪大眼睛。
“我不知道庭庭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我叹一口气,看向大海,“她不但折磨伊露,还要杀死她,如果不是我发现她在说谎,悄悄折了回去,伊露真的就要被她杀了,以前的庭庭,根本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也许她有她的理由……”
“那她为什么不跟我说?”我盘膝坐着,“如果她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向我解释?她为什么就这样离开,一句话也不说?”
“因为那个人是你吧?”张莲说,“不管怎么样,庭庭都是喜欢你的,她会把伊露悄悄关起来,大概也是因为她不敢让你知道她做了那些事,怕你怪她,怕你讨厌她,怕你不再喜欢她……大概是这个样子吧?”
我没有说话。
海浪一波又一波地打了过来,冲击着岩石,冰冷的水珠打在我的脸上,清清凉凉的,让人有一种莫名的惬意。
我伸伸懒腰,斜斜地侧躺在岩石上,将脑袋枕着张莲的大腿:“我睡一下。”
“你不再多想了?”
“没有什么好多想的,”我说,“我只要知道两件事就可以了。”
“哪两件事?”
“不管庭庭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怪她,不管庭庭去了哪里,我都会找到她……这样就可以了。”
“嗯,这样就可以了。”她说。
天黑后,我来到幽幽房间。
原以为她已经睡觉,谁知刚来到床边,就看到她睁大眼睛看着我。
“还没睡啊?”我半倚在床头。
“云哥哥你一点都不好,”她抿着嘴儿,不高兴地说,“醒来好几次都没看到你。”
我笑了笑,伏下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闻了闻:“好香!”
“刚才去洗了趟澡,”她说,“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再不洗洗,难受死了。”
我嘿笑着:“你是不是知道我今晚会来陪你,才洗得这么干净?”
她脸红红的:“才不是呢……”
我解开她的衣襟,在她的胸口闻啊闻:“这是什么香?真好闻。”
“雪花给我的百和香,是她们赤凰宫特制的,我还要了配方,不过制起来好麻烦,一坛香要用到沉水香五两,丁子香、甲香、白檀香、熟捷香、薰陆香各二两,还要用到零陵香、藿香……”
“停!”我汗了一下,不用跟我说这个吧?
“人家也就是跟你说说话嘛,”她喜孜孜地瞅了我一眼,“不过记不记得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反正莲姐现在已经是赤凰宫的宫主了,以后我可以向她要。”
嗯,这么一说,张莲当上她们宫主其实也蛮不错的,赤凰宫里有好几个漂亮美眉,以后可以去向张莲要……不过她肯不肯给我就是另一回事。
突然有些后悔,怎么自己没去当宫主?
将手伸进少女的兜肚内摸啊摸,我问:“好些了吗?”
“这几天本来就好多了,再给薇薇治了一下,怎么可能还不好?”她说。
我翻一个身,将她压在身下,在她耳边低声说:“那是不是可以……”
她脸红红地说:“如果云哥哥想的话……”
正准备去解她兜肚,门轻轻地被人敲了几下,幽幽疑惑地问:“是谁?”
我笑了笑,跳下床过去开门,然后就看到伊露有些犹豫地站在那里。
“云大哥……”她充满期待地抬头看着我的脸。
我将她拦腰抱起,问:“又想要了吗?”
她羞红着脸,“嗯”了一声。
于是,我就这样将她抱进幽幽房间,用脚关上门。幽幽看到我将伊露抱了进来,睁大眼睛:“伊露,你也被他……”
怎么了?很奇怪么?这种事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可是少女之友啊……
将伊露放到床上,先把幽幽凉在一边,把伊露脱得一丝不挂,我打量着她的身体……果然,她手臂上的五瓣桃花已经完全消失,双乳间的这朵却开始鲜艳起来,虽然不知道这种五瓣桃花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它显然与伊露的性格转变有关,要么是它的出现影响了伊露的性格,要么是伊露性格的改变影响了它。
而她腹下的桃花烙印依旧是那般艳红。
花蛛儿已经死了,庭庭也不知去向,要想弄清这种五瓣桃花的秘密,现在也只能从伊露着手,还有,杀死花蛛儿的那个少女也与伊露长得一模一样,弄不好她身上也有这种五瓣桃花。
看来这些日子,都要把伊露带在身边,这既是为了弄清五瓣桃花的秘密,也是为了保护她。
伊露见我一直盯着她的身体看,羞羞地用一只手环着胸口,另一只手轻掩腹下。我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看看幽幽,淫笑一声,将她们一同扑倒。
蝶燕一起飞,一夜荒唐……
第三百八十九章 东海栽树人?!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幽幽和伊露都是倒挂在我的身上,伊露的纤细双腿被我用手搂着,幽幽的小脚则勾着我的脖子。
至于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姿势,我也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昨晚跟这两个丫头实在是胡闹了好一阵。
一个巨大的阴影在床边恶狠狠地压了过来,我扭头看去,然后就看到了张莲。
“这是什么状况?”她简直就像是一只想要把我吞下去的女恶魔。
我只能冲她呵呵地笑,然后大力拍着二女圆翘可爱的香臀,幽幽不满地嘟喃了一声,继续睡,伊露迷迷糊糊地说:“好哥哥,你怎么还要啊,我都不行了……”
微微小姨子从门外探出头来,一边偷笑一边“哇”的一声。
哇你的头。
懒懒散散地过了一个上午,与张莲在海边散步时,她在那嘀咕:“还以为你会因为庭庭不见了,在那里消沉着,没想到你逍遥自在得紧,难怪你见一个勾一个,谁离开了都没关系,等哪天我离开了,估计你也是这个样子。”
喂喂,那是两回事啊两回事。
我小心地解释:“幽幽的伤刚好,我总要安慰她一下吧?伊露被庭庭折磨得精神受到创作,我也得替庭庭补偿一下她吧?既然两个都要安慰补偿,所以昨晚就一起来了。”
张莲拿眼睛瞪我:“你还能更无耻么?”
见她有些不高兴的样子,我赶紧陪笑一番,毕竟对于张莲,我可是把她当大老婆看的,小老婆们要爱,大老婆也是要哄的……咳,我好像是蛮无耻的。
这时,梅花飞了过来,在她手中拿着我要她找来的东海地图。
摊开地图后,我找到平风岛所在的位置,发现离这里并不是很远。
张莲问:“你要去那个地方?”
我把与鹿行山的约定告诉他。
张莲又问:“你相信他?”
“也不存在什么相不相信,”我说,“到目前为止,镇南王都表示出了他的诚意,尤其是在元和帝这件事上,如果不是他及时通风报信,蓝姐就已经出事了。而且,镇南王在大败给欧阳景我后,八王联盟已经瓦解,他也被李凝将军压制在詹台,急需打通一条海上的军事要道,杀死青璇,彻底剿杀血海龙王的部属,不管是对他还是对我都是当务之急,所以,至少在这件事上,我们有合作的空间。”
张莲道:“你认为他会怎么做?”
我说:“只要有青璇的鱼龙之舞,就很难通过海战打垮她,但是龙王已死,他身边的九龙子也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海盗正处在分崩离析的关键时刻,如果镇南王聪明,就不会选择大规模的围剿,而是会选择精确打击和专门针对青璇的斩首行动,只不过,具体他会怎么做,我暂时还不得而知。”
张莲说:“我和你一起去。”
“嗯,”我点了点头,“我准备就带你和伊露两个人去,不过你也可以把梅花她们四个带上,还有,我打算让若桦带着她的玄鸟女兵转移到这里,在离开前你可以交待下去,让若桦暂时代替你担当宫主之职,她原本就是大昊四大家族中北雪世家的继承人,在年青一辈中名气不小,也很有人缘,其他人不会有什么意见。”
张莲嘀咕道:“你还不就是觉得我做不来什么宫主?”
“那好吧,我把北雪若桦带去,你留在这里继续当你的宫主,还要带领玄鸟兵团……”
“不要!”她哼了一声,“既然是去对付青璇,我怎么可以不去?再说了……”
我叹一口气:“眉娘可能跟青璇在一起。”
她抿着嘴点了点头。
“不过,”她疑惑地看着我,“你为什么带伊露却不带幽幽?幽幽比伊露厉害多了。”
我说:“幽幽虽然比伊露厉害,但智琼和方寒那边更需要她。庭庭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她不在,其他人也不好做事情。我准备先把幽幽送到庸城,让她用梦幻昙花扮成庭庭,代替庭庭处理东越事务。而觉海紧靠东越,可以做为我们日后向海外扩展势力的根据地,所以我打算让若桦和玄鸟兵团先在这里坐镇,而且万一我们在北海遇到什么麻烦,她们也可以随时支援。”
张莲点了点头。
当下,我就先把张莲和薇薇留在这里,带着幽幽和伊露前往庸城,张莲不明白我既然去了庸城马上就会折回来,为什么还把伊露也带来带去。
路上自然不免找些无人之处胡闹一番,到了庸城后,幽幽才知道我是要把她留在这里,很幽怨地看着我,我只好又哄又骗,才哄得她心甘情愿地留了下来。
当天傍晚,我把成公智琼、北雪若桦、方寒、穆香等人叫到了一处,把要做的事情告诉他们,成公智琼道:“其实,我们也正在暗处准备趁这个机会对付青璇,另外,孙越先生也已经去了鲛人族所在之处,调查青璇和鱼龙之舞的秘密。”
“我爹也去了北海?”北雪若桦诧异地问。
“蓝姐的信上是这么说的,”成公智琼低声道,“按蓝姐的意思,本是希望等孙先生从北海回来后,再着手对付青璇。”
既然蓝姐另有对付青璇的计划,我是否还该去平风岛凑镇南王的热闹?
想了一下,我觉得,不管怎样还是去看看再说。
穆香问:“在你回来前,我们应该怎么做?”
我摇了摇头:“东越本身并不适合向外发展,只有在杀了青璇,完全剿灭掉龙王的残余势力后,我们才能把东越和觉海联在一起,不管是在军事上还是贸易上,也才有更大的空间。在这之前,你们只要保持东越的稳定,让老百姓可以安安心心进行生产就可以了。另外就是,杀了青璇后,我们需要有一只我们自己的舰队,这件事只怕也不容易……”
成公智琼却道:“钱不是问题,而东越虽然地穷,但这里本就是靠江靠海,山林也多,建造战船的物质还是有的。这方面,真正需要的还是人,不过这事可以交给连翘,她在龙王手下时,原本就是打理这些事的,另外,我会写信给蓝姐,看看能不能把桃红也找到这里来。”
我点了点头……付连翘是血海龙王身边的翠姬,桃红也曾经是三妖姬中的红姬,再加上原本就擅长海图制作、术数、水系仙术的“螭吻”成公智琼,有她们三个人有,又有逆天联盟和暗侠义提供财力,建立一支舰队,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当下,我让北雪若桦从玄鸟女兵中分出五十人留在这里,保护假扮成庭庭的幽幽,其他人跟我们一同转移到觉海,成公智琼用幻兽鲲鹏将我们送了过去。
在路上时,我叹了几声,成公智琼疑惑地看着我,我说道:“看来我还是想得不够周全,在击溃血海龙王后,当时就应该马上派出一支奇兵去抢他带来的那些战船,而不是任由他把那些船烧了,如果当时抢到了那些船,那就省事多了。”
成公智琼还没说话,北雪若桦却在一旁笑道:“能把那一仗赢下来已经很不简单了,又怎么可能什么事都算得到?如果只是想着‘早知道’,那‘早知道’的事情可就多了去了,真要早知道的话,你也就不会把庭妹气走,自己在这哀声叹气了。”
唉……说的也是。
我看向成公智琼:“以血海龙王的财力物力,应该也能造出飞船和飞艇,但在这一战中,却没看到他使用,那种东西在战场上不好用么?”
成公智琼道:“不是不好用,是根本没法用,一个是飞船和飞艇的速度再快也是有限,远不及装了飞轮的海船,另一个是再大的飞船,能够装个上百人已属不易,不像海上的楼船,随随便便都可以运上五六百人,甚至装运上千人的楼船也不是没有。况且,不管是飞船还是飞艇,既容易被发现,一旦在空中遭遇袭击,也没有多少可回旋的余地,因此在战场上用处并不是很大,基本上只是在后方用来运送军资。”
原来如此……确实,在这个世界,女兵和飞骑都能够在天上飞,随时可以袭击空中目标,而飞船和飞艇这种以磁力为能源的交通工具,在技术上也远不及地球上的飞机,在战场上的用处确实不大。
在科技上,这个世界的木甲术虽然有许多精巧的地方,甚至能够造出黑火神人这种酷似动漫中人形机甲的东西,但由于火药、石油、电能都没有得到充分的发展和利用,总体来说,比我以前所在的那个世界还是要差得多。
只可惜我在那个世界高中都没上完,来到这里后,以前在填鸭式教育下学到的东西基本上也早就忘了个精光,这些方面好像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觉海赤凰宫,与张莲、薇薇、梅花、兰花、桂花、雪花诸女会在一起,由于东越事忙,成公智琼很快就赶了回去,北雪若桦则开始代替张莲的宫主之职,她本就是出身自名门望族,从小就是被当作北雪世家的未来家主进行培养,管理赤凰宫自然也不在话下,再加上她本就是那种天生具有明星气质和领袖才能的人,当初在白鹿学院学习时,就培养了无数粉丝,赤凰宫里那些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少女们很容易就被她的气质所吸引,自动加入她的粉丝团。
事实上,我已经开始怀疑等我和张莲回来后,这些少女们是否还会记得张莲才是她们的宫主?
另外就是,在我前往庸城的这两天里,张莲已经将花小枝收作了徒弟,事实上,就算她不这样做,我也有这个想法,对于这个翅膀被剪,连耳朵也因为我的缘故被撕掉一个的小女孩,不管是我还是张莲都有种说不出的同情和怜爱,想要对她更加照顾一些。
在这些事都安排妥当后,我们乘坐着以前花柳姑所造的一艘飞艇,带上伊露和梅、兰、桂、雪四女,缓缓地往平风岛飞去。
在飞艇上的时候,我开始帮伊露训练飞翔。
我一直觉得,伊露并不是真的有什么生理缺陷,她飞不起来的原因,很大程度上只是一种心理障碍,小时候母亲扔下她独自飞走的记忆一直存留在她的心灵深处,再加上这么多年孤单惯了,缺乏自信,什么事也不敢去试,才会一直无法飞起来。
而事实证明也确实是这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到桃花烙印的影响,她的性格也渐渐变得活泼起来,再加上我和张莲对她的鼓励,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后,她终于成功地在云端上拍动着翅膀,飞行起来。
那天下午,我们经过一处风景迷人的海岛,干脆就在那里停留了一下。
飞艇悬飞在我和张莲头顶,我和张莲面对面,她手持雷神锤,我挚出七星剑,伊露和梅花、兰花、桂花、雪花则拍着翅膀飞在空中,为我们拍掌加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雪花的教导,张莲也开始学会了打扮,由于天玄百变图的关系,她背上的翅膀还在,上面飘飞着彩带。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粉红色的束胸短裙,外罩石榴红对襟半臂,胸脯完美地鼓胀着,露着一小截雪乳和雪沟。下身是一件中裤,小腿外露,脚裸上套着精致的红玉脚环,登着一对粉红色的绣花鞋。头上挽的是飞仙髻,这种发髻挽起来非常麻烦,却很好看,上面绑着粉色绳结,脸上明显拍过腮红,看上去竟是异常的漂亮和可爱。
我心想果然是人靠衣裳马靠鞍,这丫头打扮起来其实一点也不差。
一阵海风吹来,将她的衣裳吹动,淡淡的女儿香传了过来,让人闻之欲醉。
原本是想在这里跟她对练一番,不知不觉看得痴了,很想牵着她到处走上一番,那比打架有趣多了。
少女见我盯着她看,脸上竟生起无由的晕红,故意装作没好气地瞅了我一眼,却是似恼实羞,似愠实喜:“你……你傻了啊?”
不是我傻了,是你变漂亮了。
难怪人家说女大十八变,女孩子果然是会越变越漂亮的。
梅花笑道:“看来比武是比不成了,你们就在这慢聊吧,我们去做吃的去。”
说完,四女笑着飞开,连伊露也跑掉了。
张莲收起雷神锤,飞到我身边,落在地上,跺脚道:“都怪你,尽让别人看笑话。”
“谁叫你打扮得这么好看?”我笑道,“是谁帮你弄的?雪花?”
“雪花姐和桂花姐,”她不好意思地碰了碰头上的发髻,“人家哪里弄得来这个?”
说的也是,她自己肯定是弄不来的……不过她竟然会乖乖地坐在那里,让雪花和桂花帮她打扮,已经是很难得了。
“本来人家是想让你看看我新学的绝招的。”她嘀咕着。
“绝招?”我疑惑地看着她,“你自己想出来的?”
“不是,”她喜孜孜地笑着,“不过是从哪里学来的,我现在却不告诉你。”
我哂道:“还能从哪学来?肯定是赤凰宫里藏着什么武功秘笈,你现在既然是她们的宫主,这些秘笈自然也成你的了。”
“猜、错,”她嘿笑着,“秘笈确实是秘笈,不过不是赤凰宫的,是我买来的。”
这东西也有得买?
正想详细地向她问个清楚,就在这时,天上突然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落在另一边的海面上,溅出水花。
我和张莲愕然地对望一眼,她说:“那个是……人?”
“嗯,”我点了点头,“好像有人掉下去了,我去看看。”
说完,我借着水遁跃入海中,往海下游去,没过多久,就看到有个人正不断地往下沉,于是赶紧追上去,将那人抱了起来,回到海滩上。
“她还活着?”张莲问。
坠海的是一个年轻女子,呼吸微弱,却显然还活着。
我伏下身子,往她的嘴凑去,张莲抓住我的头发:“你做什么?”
“人工呼吸啊。”废话。
“我来。”她瞪我一眼。
“喂喂,人都快死了,这种时候你也吃醋?”
“如果她是男的,你会这么急着替她做人工呼吸?”
“如果她是男的,她现在肯定还在海里。”我看到是个女人,才跳下去救她的……好吧,就算是个男的我也会救,只不过不会这么积极就是。
不过还没有等我们决定好谁去“吻”她,昏迷的女人已经自己呛出水来。
与此同时,周围波涛乱卷,海面上浮出一个个怪异的身影。
梅、兰、桂、雪四女和伊露也赶了过来,护在我们身边,看着这些突然出现的敌人。
海面上浮出许多古怪的家伙,之所以说他们古怪,是因为这些家伙虽然看上去是人,男人女人都有,但是身上却又有着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有的手臂看上去像是树枝,有的脑袋换成一条花。
一片巨大的海浪涌了起来,却又定在那里,海浪上立着一个背上长壳的老者。
梅花飞前一步,曼声道:“莫非是隋龙会‘栽树人’白道子白前辈?”
第三百九十章 蝴蝶与茧!天仙心传?
“栽树人”白道子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梅花,冷冷道:“赤凰宫梅花姑娘?”
“正是小女子,”梅花朝白道子施礼道,“不知前辈突然来此,有何贵干?”
“与尔等无关,”白道子淡淡地道,“把你们救下的这个女人交给我,你们走你们的,我们走我们的,各不相干。”
张莲哼了一声:“既然你也说是我们救下的,哪有救人只救一半的道理?我凭什么要把她给你们?”
“栽树人”白道子看着张莲:“你又是谁?”
梅花介绍道:“这位莲小姐,乃是我赤凰宫新任宫主。”
“哦?”白道子翻着古怪的白眼,“新任宫主?花柳姑死了?”
梅花道:“是!”
“死了也好,”白道子冷笑道,“她若活着,也就只会勾搭青璇,搅风搅雨。”
他的语气中虽然带着嘲讽,不过花柳姑本来就是梅花和她的三个姐妹亲手杀的,她们自然也不会去替她们的“前宫主”辩解,也就没有吭声。
梅花问:“这个女子,莫非是贵会的敌人?”
白道子淡然道:“也谈不上是敌人,只不过她在路上杀了我会中一个兄弟,有道是杀人偿命,我们现在来找她偿命罢了。”
这时,那女子也已经醒了过来,气道:“明明是那人好好的跑来调戏我,我才杀他的……”
白道子冷笑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本就是天经地义。他调戏你,你把他调戏回去也就是了,你为何要杀他?你要了他的命,我自然便可以要你的命,有何不对?”
那女子气道:“你不想道理?”
白道子问:“我哪里不讲道理了?我白道子做人做事,一向公平得紧,一命换一命,有何不妥?”
那女子道:“但他调戏我……”
白道子道:“把邱三带上来。”
几个家伙将一具尸体搬到了海滩上。
白道子翻着白眼:“我说了,我白道子做人做事,一向公平得紧,他调戏了你,你不妨现在就将他调戏回去,等你调戏完他,我再杀你。我可以给你一柱香的时间,你要是自己放弃这个机会,那就是你自己的事,可别说我袒护自家弟兄。”
那女子张口结舌,定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再争下去。
难道她还真的去调戏一具尸体?
虽然谁都知道这老家伙是在强词夺理,但他这么一说,别人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她。
我笑了一笑,踏前一步,先向那女子问道:“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那女子低声道:“妾身姓王,名叫璇玑。”
我说道:“这位邱三兄弟虽然对姑娘有无礼之举,但姑娘雅人深致,可否原谅他的过错?”
王璇玑道:“啊?好、好……”
我继续说:“邱三兄弟调戏过姑娘,姑娘原谅了他,此事可以作罢。但调戏之事作罢,杀人之事,却还是要算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姑娘说是不?”
王璇玑怔在那里,张莲气道:“死云诺,你在说什么鬼话?”
白道子看着王璇玑,冷冷地道:“连这位兄弟都这么说了,你还不过来送死?”
王璇玑脸色惨白。
我却转身看向白道子,诧异地道:“前辈为何要让王姑娘过去?难道前辈要杀她?”
白道子瞪了我一眼:“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自己刚才不也说的?”
“在下确实说过,”我笑道,“但她杀的人又不是前辈,前辈怎能杀她?这世上岂有欠了一个人钱,却将钱还给另一个人的道理?既然前辈做人做事,一向公平,那就该知道冤有头,债有主,王姑娘没杀前辈,前辈若杀了她,那就是违背了公平二字。但是杀人偿命又是天经地义的事,岂能轻易作罢?王姑娘既然杀了这位邱三兄弟,邱三兄弟自然也就可以杀他,我们不妨给这位邱三兄弟一柱香的时间,他要是自己放弃这个机会,那也是他的事,我可没有袒护王姑娘。”
白道子怒道:“邱三已经死了,如何再起来杀她?”
我冷笑道:“前辈没死过,又怎么知道死人就不能再杀人?也许邱三兄弟不是不能杀人,只是跟王姑娘原谅了他的无礼行径一样,他也原谅了王姑娘的杀人之举,如此而已。”
白道子喝道:“放屁。”
身子一扑,如烈焰般狂卷而来。
我还没有出手,身边红影一闪,张莲已窜到前方,雷神锤交错一击。
随着轰然一声巨响,电闪雷呜,劲气四溢。白道子倒飞而回,张莲也退了几步。
我暗自惊诧,以张莲的霸气和手中的雷神锤,竟然也未能占到便宜,这“栽树人”白道子的本事确实了得。
白道子却也满脸惊讶地看着张莲,沉声道:“好本事。”
张莲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白道子向我看来,冷然道:“阁下又是何人?”
我耸了耸肩:“在下云诺。”
白道子动容道:“你就是杀了黎断,斩了龙王的那个云诺?”
看来我也很出名了?我微微一笑:“正是。”
白道子将我打量了一下,问:“你莫非亦是在赴富贵候平风岛之约?”
富贵候?不是镇南王么?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他说的是富贵候而不是镇南王,我还是说道:“在下确是前往平风岛。”
白道子沉吟片刻,道:“也罢,看在你的面子上,邱三之死,我也就不再过问,其它事等到了平风岛再说不迟。”
说完,带着他的手下沉入大海,一下就失了踪影。
他竟然就这样走了?
张莲也没有想到事情就这样解决了,回过头来瞅了我一眼:“想不到你的名头这么大,报个名字就把他赶跑了,可以嘛。”
嘿嘿……
“栽树人”白道子走后,王璇玑向我和张莲道谢,我问她为什么会孤身在海上遇险,她告诉我们说她也是前往平风岛,赴富贵候的望月楼之约。
“富贵候?”张莲用手戳我,“为什么不是镇南王。”
“原来几位也是知道内情之人,”王璇玑道,“血海龙王一死,北海局势大乱,富贵候与妖姬青璇有旧仇,于是遍邀群雄,取出三样至宝和两百万紫杉叶悬赏妖姬青璇的人头。多数人不知内情,只为那三样至宝和两百万紫杉叶而来,我家却也是詹台知名的武林世家,早已得知站在富贵候身后的其实便是镇南王。妖姬青璇虽因血海龙王在东越的惨败势力大损,却也不是靠着海军能够剿杀得了的,镇南王的悬赏之举,便是想利用江湖上的好手替他除去青璇。”
原来如此,这就像当初血海龙王请动四霸双杀对付飘飘夫人一样,镇南王以悬赏的方式要青璇的人头,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之所以让富贵候站在前台,应该是因为他自己乃是割据一方的诸侯,若是采用行刺暗杀之类的非常规手段,不免让人说他闲话,倒不如让富贵候出头,当作江湖恩怨来处理。
梅花道:“难怪白道子听说公子亦是前往平风岛,马上便束手退走,白道子乃是隋龙会五老四少之一,隋龙会原本也是纵横北海的一方势力,却因不肯降伏于血海龙王,处处受到打压,不得不退出北海,蜇伏在东海一隅。公子此番大败血海龙王,他所率的两万海盗更是近乎全歼,对隋龙会来说,这正是他们重回北海的最佳时机,公子杀龙王的壮举原本就在无意中帮了他们,而青璇又是公子与他们共同的敌人,他们自然不愿意在这种时候,与公子另生冲突。”
原来如此。
看来血海龙王的死,已经让大海之上风云变幻,至于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暂时就不得而知了。
既然知道王璇玑也是要去平风岛,张莲就邀请她一同乘坐飞艇,王璇玑客气了一番,最后还是跟我们一同登上飞艇,往平风岛飞去。
到了傍晚,我先是牵着伊露在浴室一起洗澡,海上清水虽然珍贵,但对我这能通过冰莲劲从空气中聚集水气的人来说,随便浪费也无所谓。
洗到一半,自从尝过滋味后,一天不要就受不了的伊露又开始挑逗我,于是我们左洗右洗,上洗下洗,换了各种姿势的洗。初时伊露还能保持矜持,后来只剩下了无法控制的浪叫,声音压都压不住。
洗完后,来到外头,梅花诸女一个个脸红红的,伊露知道自己刚才的声音全被她们听了去,终是害臊起来,躲进了房间不敢出来。
我耸了耸肩,来到张莲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她曼声道:“等一下……”
我没有等,就这样推开门,却发现她脑袋顶着几本书,在那里飞来飞去,雪花则在一旁指点着她。
我疑惑地看着这丫头,心想她这是在做什么?
她脸一红,把书放了下来,用眼睛斜我:“干什么?”
我还没问你干什么呢。
缩回身子,关上门,我看到梅花在远处捂着嘴笑,于是走了过去,问她张莲在做什么。
梅花笑吟吟地说:“公子难道不觉得宫主这几天改变了很多?”
是吗?我想了想,觉得好像是变了不少,不但懂得打扮,也变得更有气质了。
梅花笑道:“公子难道没有听说过‘女为悦己者容’么?宫主也是一个女孩子,当然也希望在心上人面前显得漂亮好看,不想被别的女人比下去。所以,公子有空的时候不妨夸一夸她,这样她的干劲就会大上许多。”
原来雪花是在对张莲进行气质培训?
不过也难为了张莲,那丫头一向只喜欢打打闹闹,居然真的会去跟她们学这些。
梅花掩着嘴儿:“宫主其实是个很漂亮很耐看的女孩子,只是不知道怎么打扮自己罢了,只要打扮起来,也不会输给其他人呢。”
嗯,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至少她穿裙子的样子其实很好看,只是她以前总是把她自己弄成假小子。
梅花又道:“公子可知道,其实每一个人,心中都有另一个自己?”
我问:“怎么说?”
梅花道:“听说那些服食罂粟粉的人,之所以会迷恋其中,就是因为他们总是能够在幻境中看到他们想要看到的‘自己’,穷苦一生的人,能够看到鲜衣怒马的自己,懦弱一生的人,能够看到威武强壮的自己。其实就算没有服食罂粟粉,常人也会有这种幻想,比如一个在现实中时常压抑的人,会在夜晚想象自己其实有着其他人所不知道的强大之处,孤僻寡言的人,会想着他人能够注意到自己有着与众不同的内在美。其实他们又何尝甘于做一个懦弱或是孤僻的人?他们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让自己变得更好。就像公子这些日子教露儿飞翔一样,其实她自己以前又何尝不想飞?但是在没有人教导和鼓励,她自己又缺乏自信的情况下,她却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又如何飞得起来?”
我沉吟着,然后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很有道理。
梅花又道:“每个人都是一只缩在茧子里的蛹,只不过有些人能够凭着自己的努力破茧而出,大部分人却需要别人替她将茧剪破,她才有勇气从茧里飞出来,变成一只漂亮的蝴蝶。露儿小姐如果没有遇到公子,她很可能就一辈子躲藏在阴暗的角落里,没有朋友,不会飞翔,所以,公子就是替露儿将茧剪破的那个人。能够破茧而出的人是快乐的,露儿这几天的开心和快乐,应该也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因为她终于成为了那个她想要成为的自己。而宫主原本就是一只蝴蝶,只要公子多用些心,她一定会变得更漂亮起来。”
是吗?
不知怎的,听她这么一说,脑海中倒是浮现出庭庭说过的几句话。
——“云哥哥,如果我有些事情瞒着你……你会怪我么?”
——“我怎么会怪你?但是,我会担心你。”
——“我知道,但是……但是有的时候,我也希望自己能够做些什么,希望自己像若桦姐和幽幽一样厉害,希望自己不再需要让云哥哥你担心,希望你就算跑到辟虐或是其它危险的地方,也敢放心地带上我,希望自己能够……变得更能干些……”
那是在我第一次看到庭庭手臂上的桃花烙印时,她对我所说的话。
庭庭,你是不是也有困着你的茧?
你是不是也想从茧里飞出来?
我问梅花:“如果一个人想要从茧子飞出来,却总是不成功,那会怎么样?”
梅花说:“这就比如一个孩子,有的父母能够在他小的时候给他鼓舞,给他自信,帮他从茧子里出来。但是有的父母却做不来这些,他们自以为是在帮助孩子,却总是让孩子被困在更深的茧里。许多人就这样背着茧子过完一生,但也有一些人,却因为无法忍受茧子的压迫而爆发,只不过飞出来的并不是美丽的蝴蝶,而是丑陋的飞蛾。就像是蛛儿,她以前也是一个安静怯弱的女孩子,就跟以前的露儿一样,但在花柳姑身边,时时饱受欺凌,最后却完全变了个样,变得阴毒残忍,甚至帮助花柳姑迫害其他姐妹。但那真的是蛛儿的错吗?如果反过来,在蛛儿身边的不是花柳姑,而是公子,那蛛儿是否会变成现在的露儿?如果在露儿身边的不是公子,而是花柳姑,那露儿又是否会变成那个人人厌恶的蛛儿?难道蛛儿就不想去做一只美丽的蝴蝶?只不过是没有人帮她除去她身上的那层茧罢了。”
我大为佩服,拜道:“梅花姐的这番话,实在是引人深思,令人佩服。”
梅花笑道:“我也是随便说说罢了,公子不用在意。其实很多事情,说起来虽然容易,做起来却是极难,公子若是真的想就这方面进行探讨,恐怕还得去请教若桦小姐。”
“北雪若桦?”我愕然道,“为什么要去请教她?”
梅花道:“北雪南飞,凤仪天下……历史上,北雪世家总是能够培养出像若桦小姐般天仙似的人儿,其实单就相貌,若桦小姐真的就比幽幽小姐和薇薇小姐漂亮那么多吗?并非如此。但为何当她站在那儿的时候,总是让人觉得其他人怎么也及不上她?皆因她那从小培养出来的自信与非同一般的气质,让她显得与众不同。听说教导孩子也是这般道理,父母若是时时给他们的孩子赞美和鼓励,时长日久,那个孩子也就会变得自信起来,若是整天辱骂孩子,时时拿别人家孩子的优点与自家孩子的缺点相比较,时间一长,那孩子也会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怎么努力也比不上别人,也就不愿再去努力。北雪家多出帝后,便是与她们独一无二的教育方式有关,不过,听说其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北雪家有一套奇特的武学心法。”
这还能扯上武学心法?我诧异地问:“什么心法?”
梅花笑道:“只听说那套武学心法,名字叫做《天仙心传》,具体有何用处,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以前听老宫主提到过罢了。”
天仙心传?
第三百九十一章 风尘三侠与“铁汉”徐愚。
听梅花提到《天仙心传》,我倒是心中动了一动……记得北雪若桦提到过,这原本是北雪家的秘藏,却被艳仙伊雪给偷了去,而艳仙伊雪之所以能够偷到《天仙心传》,则是有飘飘夫人的姐姐,也就是龙王夫人在那帮她。
这《天仙心传》到底有什么用处?艳仙伊雪为什么要偷它?
还想与梅花多聊一些,恰在这时,王璇玑也从她的房中飞了出来,我也就没有再聊这个话题。
和她们随便聊了一阵,来到张莲房间门口,推开一条缝又往里面看了看,发现她仍在练习,也就没有打搅她,回房间休息去了。
飞艇终于来到了平风岛。
从上头看去,平风岛确实很大,岛上有三座山岭,又有许多楼阁,山脚下人影幢幢,到处都是市集,看上去,这里竟是一个旅游胜地。
飞艇停在一处码头,我走下飞艇,只见到处都是飞来飞去的漂亮美眉,有的衣裳保守,有的却极是暴露,甚至还有一些少女穿的简直就和地球上女生们在海滩上穿的…式泳衣没什么区别。
张莲和伊露、王璇玑也飞了出来,停在我的身边,梅、兰、桂、雪四女则在海滩上打桩,将飞艇固定在这。
王璇玑道:“我们来早了些,不过岛上有不少豪华客栈和可供玩乐之处,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先住下。”文xin阁论tan
张莲问:“飞艇停在这里,会不会被人偷了去?”
兰花飞了过来,笑道:“宫主只管放心,平风岛乃是有钱人游玩之处,掌管此处的富贵王也算黑白通吃,一般人不敢在这里盗取财物。况且飞艇内的机关室也布了禁制,别人很难进去。”
我们一同往岛内行去,张莲飞在我的身边,我扭头看她,见她依旧打扮得花枝招展,青春靓丽,于是低声说道:“你这个样子,很好看。”
她喜孜孜地瞅了我一眼,却又抿着嘴儿娇哼一声:“人家还不一直就是这个样子?有什么好看的。”
我摇头失笑……这丫头也傲娇起来了。
转头看向其他人,伊露穿的是一身紫绡衣,束的是碧丝鸾带,袅袅婷婷,亦是娇艳,王璇玑则一身袭白,举止优雅,一看便知是出身于名门望族。
梅、兰、桂、雪四女则是各着绛衣,飞在张莲身后……其实张莲并非一个讲究身份地位,尊卑有别的人,但她四人却是谨守秩序,尤其是在外人面前时,丝毫不肯越逾。
刚走了几步,左看右看的张莲戳了戳我:“云诺你看,那人好高,都可比得上桃红了。”
我扭头看去,发现另一边走着三个人,其中一个大汉壮硕如山,走在那里明显比其他人高出一大截,单凭他的身高就已经无法不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更不用说他浓眉大目,身背一柄大得不可思议的流星链,走在路上,人人避让。
与这大汉在一起的,则是一个相貌虽然一般,衣裳却极暴露的女子,和一个身穿布衣,木木然然的少年。
王璇玑低声道:“想不到连一向在西疆行侠仗义的风尘三侠,竟也千里迢迢来到这里,这三人与血海龙王和青璇无冤无仇,多半是为了富贵王用来悬赏青璇的那三样至宝才会来到这里。”
张莲问:“你认得他们?”
王璇玑道:“那大汉是风尘三侠里的斩大风,那女子则是范尘尘,那个少年到底叫什么名字,从来没人知道,人人都称他为无名,后来大约是觉得这样的名字不好称呼,又改叫他风无名。这三人在西疆名气极大,尤其是这风无名,年纪虽然不大,这两年在西疆却有若慧星崛起,以前便有人说,幸好这位风无名行迹只在西疆,他若是来到大昊,年青一辈第一高手的名头,就没有恨云生什么事。而现在亦有人说……”
她看了我一眼,掩口微笑。张莲疑惑地问:“你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
我也笑道:“可是说风无名要是来到大昊,这年青一辈第一高手的名号,就没云诺什么事?”
王璇玑掩嘴笑道:“不过那也是前些日子,当时云公子您的名字虽然在一夜之间传遍大昊,隐隐有取代恨云生成为青年第一高手的势头,但你到底有多厉害,却也没有几人真的见过。但现在,云公子你杀黎断,斩龙王,声望一时无两,年青一辈中论起风头之劲,只怕已没有人能再比得上你。”
这女人的嘴也很甜……
我悄悄打量那风无名,见他虽然神情木然,走在路上,每一步却都仿佛经过计算一般,不长一寸,不短一分,背上背着一根大铁镔,那铁镔足有上百斤重,他背在身上,背却一点也不驮起。更古怪的是,虽然一直都在行走,他的身上和双手却没有一丝波动,连衣袖都没有随着脚步移动飘动分毫。
感应到我的目光,风无名扭过头来,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我冲他笑了笑,他虽然不认得我,却也礼貌地点了点头,又转过头去,继续看着前方。
这少年确实很不简单!我想。
又往前走了几步,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喧哗,我们扭头看去,看到一个汉子正被酒肆里的几个伙计扔了出来。
这汉子衣裳破旧,满是尘土。
酒肆的掌柜站在门口怒道:“昨天的帐还没有付,今天还敢跑来骗酒喝?”
那汉子摇摇晃晃地站起,也不说话,蒙头就走,经过我们身边时,无意间抬头一看,看到伊露,失声道:“天天……”
他伸手就向伊露抓去,伊露害怕地缩到我的身后,张莲一掌将这汉子的手打开,拿眼睛瞪他:“你做什么?”
那汉子原本就是满身酒气,失魂落魄地看着伊露,更显憔悴:“天天,你过来,爹一直都在找你……”
伊露害怕地道:“你认错人了。”
汉子怒道:“天天,你为什么不敢认我?是不是这些人抓走你的?”
张莲气道:“谁抓走她了?是你认错人了。”
那汉子原本就有些醉,见“女儿”不敢认他,更是情绪失控,吼道:“把我女儿还给我。”
身子一窜,竟闪电般绕过张莲,伸手就向伊露抓去。
这汉子看着毫不起眼,原来竟是高手,他这样突然抓来,连我也吃了一惊。我抓着伊露的腰一下子就闪到远处,梅、兰、桂、雪四女同时出剑,四剑交错,将他拦住。
张莲看到四女出剑,也就不再动手,飞到一旁,王璇玑亦溜到了我的身边。
那汉子双拳狂轰,竟纯凭一双拳头与四女的利剑硬碰,但四女的“四分剑法”亦有神奇之处,四剑织成光网,竟将那汉子逼住,让他一步也无法向伊露靠近。
“好硬的拳头,”王璇玑看着那汉子,赞道,“此人必是‘铁汉’徐愚,一双铁拳,纵连寒木也可轰碎。”
话音未了,那汉子冷叱一声,一拳轰出,与梅、兰、桂、雪四女的剑撞在一起,四支利剑竟同时断开,四女慌忙飞退。
我心中一动……这汉子的一对铁拳确实厉害,但梅花她们的“四分剑法”显然也学得不全,在最开始时,她们的剑阵配合默契,就连我也无法看出破绽,那汉子空有一双铁拳,面对她们的剑阵却无计可施。但随着战斗的继续,她们的剑阵却出现了一个神秘的中断,然后又从头开始运转,一个完整的剑阵,就算是周而复始地使用,也很难被人寻到空隙,所以她们的“四分剑法”必是缺了几招,才会导致运转的过程中出现不畅,被那汉子寻到机会。
张莲看到四女剑断,亦是怒气上涌,冷冷地飞在“铁汉”徐愚面前,双拳紧握,要替四女出头。
我却心中一动,心想这人的拳法大开大阂,拳如其人,应该不是一个奸恶之徒,再加上名字可以取错,外号却没有错的道理,这人既然被人称作铁汉,想必也是一条铁铮铮的汉子,这样的人就算喝醉,也没有道理在大街上乱认女儿,所以……很可能是他的女儿真的跟伊露长得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我牵着伊露大步上前,大声道:“‘铁汉’徐愚,你看清楚了,她真的是你女儿么?”
徐愚看向伊露,打量许久,眼神也变得困惑和惊疑起来。
看得久了,他终于长叹一气,抱拳道:“抱歉,我确是认错人了,她不是天天。”
说完,他失落地转身要走,张莲却冷笑道:“等一下,你把我的人长剑弄断,就这样一走了之么?”
徐愚转过身来,苦恼地挠了挠头:“我没钱……”
张莲拿眼睛瞪他……她本是看这家伙拳法了得,想要找机会跟他打一架,没想到徐愚老老实实地说他没钱赔剑,倒让这丫头拿他没什么办法。
我失笑一声,把伊露推给张莲:“你们先去找客栈住,我跟这位徐兄聊一聊。”
说完,也不容徐愚拒绝,抓着他就往旁边的酒肆走:“来,小弟做东,我们先去喝上两杯。”
……
来到酒肆门口时,掌柜和伙伴守在那里,不想让徐愚进去,我往掌柜手中塞上一堆紫杉叶,才让他笑容满面。
叫上酒肉,徐愚也不客气,就在那里和我对干,他本就有些醉,几碗下肚,更是在那长吁短叹。
趁他酒醉,我在旁边旁敲侧击:“徐兄的女儿,莫非真的很像露儿?”
“露儿?”
“就是刚才那个女孩子,”我笑着说,“她是我的义妹,叫做伊露。”
徐愚道:“还没请教小兄弟的大名……”
不错不错,酒也喝了,肉也吃了,终于想到问我是谁了。
我微笑道:“在下云诺。”
“原来你就是云诺,”徐愚颇有些动容,又道,“天天确实跟你这位义妹长得极像,就连我这做父亲的都会认错,也就可想而知。”
我又问:“不知这位天天姑娘,是在什么时候失踪的?”
徐愚疑惑地问:“你为何要问这个?”
我说道:“前些日子,我曾在觉海附近见到一个长得与我义妹极为相似的女孩子,当时只是心中好奇,想着世上竟有如此相似的人,却不知那女孩是否会是徐兄的女儿?”
徐愚抓住我,又惊又喜:“你莫要诳我。”
诳你做什么?就算把你卖了,那也得有人买啊。
我说:“徐兄先别高兴得太早,那人未必就是天天。”
徐愚激动地道:“怎可能不是?难道像这种相貌相似的人,还会一下子跑出好几个不成?”
难说。
有没有好几个暂时还不知道,至少三个还是有的……伊露、花蛛儿、杀死花蛛儿的那个少女,她们三人真的长得很像。
难道那个少女就是徐天天?
在多番追问后,我开始知道,“铁汉”徐愚的女儿徐天天是在半年前失踪的。
而这个时间,也让我有种奇怪的联想……露儿说她手臂上的桃花烙印是在半年前出现的,梅花她们也说过,花蛛儿的性格是在半年前开始转变的,庭庭身上的桃花烙印具体是在什么时候出现我也弄不清楚,不过按时间推算,应该是在她跟着我和张莲穿越之后,我前往姑射山找她之前,和露儿手臂上的桃花烙印出现的时间差不多。
但是在那个时间段,庭庭的性格就已经开始改变了,她在姑射山的性格,和她在白鹿学院时明显不同,而伊露的性格改变却是这几天的事。
如果徐天天真的跟伊露长得一模一样,那她身上会不会跟伊露和花蛛儿一样,也有一朵甚至几朵桃花烙印?她和伊露、花蛛儿、庭庭之间又有着什么样的连系?
我继续问下去,打听徐天天以前的个性,发现她果然也跟伊露和小时候的庭庭一样,是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女孩,在外头基本上就没有朋友。
当然,不管一个女孩子有多么孤僻和怯弱,但在父母眼中,她仍然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在徐天天失踪后,“铁汉”徐愚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寻找她。
在赤凰宫杀死花蛛儿的少女究竟是不是徐天天?
如果她就是徐天天,那她又为什么要去杀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儿?
她又会不会再去杀露儿?
酒喝到后来,“铁汉”徐愚已经不醉人事,我知道他早已身无分文,把他扔在这里,他恐怕只有露宿街头的份。不管怎样,对这个天涯海角寻找女儿的汉子,我心里还是相当的同情,于是付钱让店中的伙伴帮我把他抬到了客栈去。
在那豪华得近乎行宫的“客栈”里,我找到了张莲、王璇玑、伊露等人,又帮徐愚安排了房间。
天色渐渐晚了,我将梅、兰、桂、雪四女唤到房中,问起有关四分剑法的事,得知她们的剑阵确实学得不全……她们的老宫主在将四分剑法全部教给她们之前,就被花柳姑给害了。
我说道:“你们的四分剑阵虽然每一招使用出来,都有出奇致胜的效果,但要对上真正的高手,无法在一两招内克敌时,剑阵的不完整就会让你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出现破绽,让你们有败无胜。”
梅花无奈地道:“其实我们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老宫主已死,完整的四分剑法再无人会,我们已无法将它学全。”
“我对阵法略知一二,”我说道,“以我看来,这套剑法名字虽然叫‘四分’,其实使用的却是三才顺遂吉凶阵,三才是正,多出来的一剑是奇,所以在对付敌人的时候,你们看上去是四剑同出,其实总有一剑会慢上些许,这多出来的一剑既可护住阵眼,又可随机应变,引导整个剑阵,我应该没有说错吧?”
兰花讶道:“我们四人练了许多,才有些慢慢摸清这套剑阵的原理,公子却仅仅只是看了几次,竟然就能看破其中奥妙,如果公子这样也算是‘略知一二’,那什么样的人才能算是熟知阵法?”
梅花道:“公子将我们召至此处,莫非是有办法帮我们补齐剑阵?”
我笑道:“既然知道四分剑法的原理,那以现有的剑式,再配合个中原理逆推出残缺的剑式,也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你们不妨将你们所会的剑式演一遍给我看,明天一早,我必定能够理出一套完整的四分剑法。”
四女互相对望,又惊又喜,当下便将她们所会的剑式一一演练过去。
四女离开后,我开始对四分剑法进行研究,没过多久,伊露又借着地行术溜到我的房间投怀送抱,让我狠狠地“欺负”了一阵,然后她就在我的床上睡去。
皎洁的月光透过轻薄的纱窗漫了进来,时间已是越来越晚。
虽然有些发困,但既然答应了要帮梅、兰、桂、雪四女补完剑阵,我也就没有让自己睡着,一边搂着裸着娇躯的露儿,一边继续在脑海中进行构想。
夜半时分,怀中的伊露突然挣扎了起来,就仿佛发着梦魇一般,与此同时,窗外传来几不可闻的轻响,一丝黑影从窗前飘过。
想也不想,我将手一指,七星剑自行脱鞘,闪电般破窗而去。
随着“锵”的一声脆响,七星剑反弹回来,窗外人影遁走,我倒接回七星剑,弹射而起,刹那间推开纱窗,蹲在窗格上向外看去。
一个少女悬飞在一丈之外的夜色中,冰冷冷地扭过头来看着我。
第三百九十二章 暗夜的飞刀!张莲的手雷!
少女的脸上戴着黑纱,让人根本无法看清她的相貌,她身上穿的是一件几可融入夜色的黑色衣裙,头上扎着两根黑色绳结,翅膀张开缓缓拍动,小脚裸着轻点虚空。
忽地,一团黑雾从少女身上涌出,扑天盖地般席卷而来,原本还算皎洁的月光突然消失,眼中所能看到的就只有无止境的暗。
虽然无法看到敌人,心里的危机感却更加的强烈,我下意识地就将身子向后倒去,双腿勾着窗格,任由自己失去平衡。
胸口蓦地刺痛了一下,显然是有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割破了我的皮肤,然后便是“叮”的一声击在地上,溅出星火。
我听到骐麟的低吼和张莲的冷叱,一道闪电击过,紧接着就是张莲的一声闷哼。
我立时知道张莲吃了暗亏。
在背部撞到墙壁的那一瞬间,我借着反弹力急弹而起,凭着感觉向那少女甩出一颗流星,流星炸开,炸出千花万树。
月光复涌而来,再次看去,那少女竟然已经消失。
骐麟踏着火云飞在前方,张莲捂着胸口伏在它的背上,脸色苍白,手中抓着什么东西,指缝间一丝丝地淌着血丝。
梅、兰、桂、雪四女破窗而出,各自慰着翅膀将她护住。
另一边的窗格处,王璇玑探出头来,小心地问:“出了什么事?”
……
张莲和王璇玑、梅花诸女聚到我的房间,我关切地看向张莲:“你受伤了?”
张莲将手摊开,手心上是一把青如月光、薄如折纸的飞刀,在她胸口的衣襟处也破了一个洞。我倒吸一口凉气……如果她里面不是穿着天蝉衣,这一刀已经要了她的命。
“你也受了伤?”张莲同样看向我的胸口。
我苦笑了一下,从地面捡起另一柄飞刀……刚才我的反应只要慢上一点点,那就不仅仅是被割破皮了。
直到这时,伊露才幽幽地醒了过来,看到房间里多了这么多人,吓了一跳,又看到我胸口溢血,吓得差点哭出来,我只好摸着她的脑袋,让她不要担心。
“那丫头的飞刀确实厉害,”我看向张莲,“但有小白在你旁边,你怎么还会躲不过去?”
“你自己还不是差一点就没躲过去?”张莲嘀咕,“她的飞刀实在太快了,我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就被刺了一刀。”
确实很快。
张莲又哼了一声:“不过她也挨了我一下,我就不相信她会好过。”
说是这么说,她看上去还是有些气馁,很明显,那少女只是因为没想到她身上穿着天蝉衣,才会被她趁机反攻一锤,若是那一刀不是飞向她的胸口,而是飞向她的咽喉或是眉心,那她就真的死在这里了,从这一点来说,她其实已经败了。
王璇玑道:“我看看这飞刀。”
她接过我手中的飞刀,对着窗外的月色晃了晃,这一瞬间,青色飞刀就像是融进月色一般,几乎无法看到。
王璇玑道:“难道是她?”
我问:“谁?”
“江湖上使用飞刀的人原本就不多,而且听你们所说,那个少女的年纪并不是很大,这样的女孩子,我只能想到一个人,”王璇玑道,“那个女孩子就是……暗夜!”
“暗夜?”我醒悟过来,“白泽天师七个徒弟中排名第二的暗夜?”
白泽天师一共有七个徒弟,分别是光辉、暗夜、幻惑、飞天、冷剑、暴食、鸦女。
王璇玑点了点头,又道:“不过我也不敢肯定一定是她,只是听过关于她的一些传说,听说她在成为白泽天师的徒弟前,就已经是一名可怕的刺客,六七岁的时候就开始杀人,而且只在夜间出现,很少失手,你们能够躲开她的飞刀,已经值得庆幸了。”
我苦笑一声……我和张莲都没有躲开她的飞刀,张莲只是幸运的穿了一件天蝉衣,我则是险至毫厘地避开了要害,但还是被她割破皮肤。
我看向张莲,见她身上衣裳穿得好好的,显然也是跟我一样没有睡着,倒是梅、兰、桂、雪四女俱是穿着诃子,分明是从睡梦中惊起,于是瞪着张莲:“你不会是这么迟了还没睡吧?”
张莲瞅了我一眼:“你还不是一样?”
梅花面有惭色,带着其他三女跪在张莲身边。张莲吓了一跳:“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梅花道:“宫主还未就寝,我等身为属下,却放松警惕,使得宫主受惊,实在惭愧。”
张莲最见不得别人向她下跪,急道:“我自己没睡,这又关你们什么事了?再说了,谁想得到半夜三更会跑出刺客来?我又不是花柳姑,你们不用这个样子。”
梅花道:“可是……”
“别再说了,”张莲往外走,“都去睡,都去睡……”
四女赶紧追去,雪花叫道:“宫主,你的手被刀割伤,至少也要让我们替你包扎一下再去睡……”
张莲的声音从外头继续传来:“都去睡,都去睡,我自己来……”
王璇玑掩嘴笑道:“莲姑娘实在是有趣得紧。”
又向我施了一礼:“奴家也去睡了。”
我呵呵地笑:“都去睡,都去睡。”
她们走后,伊露穿上一件心衣,跪坐在我的身边:“云大哥,你的伤……”
“不妨事。”我摇了摇头,将割破的衣服脱下,从巫袋里取出公孙世家特制的创可贴,正要自己动手,伊露已将它抢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替我处理创口。
我见她脸色苍白,双手颤抖,心生怜意,小声说道:“真的不用担心,只是割破了点皮。”
她将创可贴替我贴好,忽地流出泪来,我手忙脚乱地哄着她,她轻轻地将我抱住,将脑门抵在我的肩头:“云大哥,你千万不能出事,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
“露儿……”
“从小到大,只有云大哥你一个人对我好,只有云大哥你一个人让我喜欢,”她的泪水流在我的肩胛,“只有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才会有一种被人需要的感觉,虽然、虽然我也知道云大哥你其实只是在同情露儿,你对露儿的喜欢,跟对莲姐和庭庭姐她们是不一样的,但是、但是我已经无法去想象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
“露儿……你想得太多了。”
“嗯。”她擦着眼睛,却又止不住泪水。
这样一点小伤,却把她吓成这个样子,看来她真的是害怕失去我。
我叹一口气,将她轻轻地抱在怀中……
第二天一早,来到张莲房中,她正裹着被子熟睡,天玄百变图也被她扔在了床头。
站在床边拍着她的脸,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懒洋洋地问:“做什么?”
“天亮了,太阳照屁股了,还不快起来?”晚上在那里偷偷练习,白天就在这睡懒觉,你就不会把它颠倒过来?
她打了个呵欠:“再睡一会……”
我开始掀她被子,一个白影从她胸口窜了出来,吓了我一跳。
窜出来的居然是小白……我说,小白,你什么时候跟这丫头这么肝胆了?睡觉都让她抱着?
小白跳到我肩头,同样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趴在我肩上继续睡……它跟这丫头学懒了。
把丫头的被子完全掀开,她身上就穿着一件天蝉衣和小袄裤,虽然有些发冷,她却蜷着身子翻过身去不起来,让我颇为无语。
我嘿笑着,把天蝉衣往上一掀……
“你做什么?”丫头一下坐了起来,劈头盖脸地把我打了几下,又躺了下去,连浑圆饱满的胸脯露在外头也不管。
懒婆娘一个。
真是受不了她了。
在她那柔软却又充满弹性的乳上摸了好几下,替她盖上被子,让她继续睡。
正要往外走时,身后又传来丫头的声音:“云诺……”
我回头看她。
她将被子裹了裹,手伸出来在床头掏了掏,把一个东西扔给我。
我把那东西接住,然后看着它发怔……这是一个我以前只有在电影或是电视里才能看到的东西。
“这是什么?”我疑惑地问。
“手雷!”她瞅了我一眼,“不认识?”
开玩笑的吧?手雷?这个世界也有这种东西?
“你从哪里弄来的?”
“买的。”
这东西也有得买?
“你留着吧,”她说,“我还有好几个呢。”
居然还有好几个?话说,既然要送我东西,那至少也送我手表啊巧克力啊什么的,你送我一颗手雷,我拿它炸谁去?
算了,既然她送了,那我就留着吧,看谁不顺眼炸谁……
把手雷扔进巫袋,继续往外走,找到梅、兰、桂、雪四女,将补齐的四分剑法教给她们。
这几招原本就是她们所会的那些招式的延续,她们学起来自然也很快,剩下的只是练习罢了。
来到大厅时,发现“铁汉”徐愚正独自坐在一张桌子旁发呆,我向店小二要了早餐,顺便也替他叫了一份。伊露也飞了下来,温柔地坐在我身边,徐愚看着伊露发怔。
“徐兄接下来打算去哪里?”我向他问道。
他叹一口气,道:“既然来到此间,自然是为了参加富贵候的望月楼之会,听说富贵候为了报当年被妖姬青璇羞辱之仇,取出三样宝物用以悬赏妖姬青璇的人头,其中一样便是相思符。这种符咒在世上极其稀有,它可以帮助持有者寻到他所思念之人,若是拥有此符,或许我就能够找到我的女儿。”
看来对他来说,这世上再没有其它事比寻找女儿更加重要。
我看向一旁,发现大厅上还有许多打扮奇特的家伙,看这样子,这些人恐怕都是冲着青璇的人头和富贵候的悬赏来的。只是这相思符听上去并不如何有用,对徐愚这种一门心思想要找到至亲的人来说,它当然是至宝,但对其他人恐怕没什么用处,却不知道另外两样宝物又是什么?
还有一点让我疑惑的是,既然要对付青璇,那本应该秘密邀请高手参与才是,像这般搞得人尽皆知,岂不是让妖姬青璇提前做出防范?鹿行山既然把我请到这里,却又不找人与我接触,他到底存了什么样的心思?
我向徐愚多问了几句,得知富贵候的望月楼之会就是在今日晚边。
侧耳听去,听到厅子里的其他人也基本都在谈论富贵候的三样宝物,听得久了,我慢慢得知,富贵候用来悬赏的三样东西,除了相思符之外,剩下就是十大名剑中排名第四的琥珀剑,以及一个叫青龙丹的东西,琥珀剑虽然是名剑,但跟相思符一样,提及的人并不太多,大多数人谈论的都是那个叫青龙丹的东西,仿佛那个东西竟然会被富贵候拿出来,实在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青龙丹这个名字时,连我肩头的小白也突然抬起头来,眸中射出异样的光线,同时低低地吼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那青龙丹有什么用,但可以肯定的是,不管是琥珀剑还是相思符,甚至包括那两百万片紫杉叶,都很难换到青璇的人头,这些人真正想要的还是这颗青龙丹。
我扭头看向小白,见它的眼眸中流露着一种奇怪的悲哀……那青龙丹,和它又有什么关系?
正想要向徐愚打听这青龙丹是什么东西,就在这时,大厅的另一头传来一声冷哼:“一群魑魅魍魉,竟然也想贪图青龙丹,真是可笑。”
此人语气极是不屑,自然是惹得人人侧目,所有人都看了过去,连我也不例外。
发出声音的是一个陀背老者,他的脸上有一条深深的刀痕,在他旁边还坐着一个少年,纵然厅中所有人都看了过去,那少年也仿若无事一般,在那自斟自饮。
陀背老者将视线淡淡地扫了一圈,忽然喝道:“看什么看?”
真气和着声音狂卷而出,厅内狂风大作,立时间便有数人口吐鲜血倒了下去,还有一些虽然没有倒下,却也是额生冷汗,脸色苍白。
在这老者吐劲前的那一瞬间,我便已及时发现不妥,握住伊露小手,没有让她受到影响。
“铁汉”徐愚依旧看着桌子发怔,对那老者劲气十足的吼声,像是根本没有听到。
身后清香飘至,却是王璇玑飞了过来,坐在我的身边,朝那一老一少看了一眼,低声道:“原来是他们两个。”
我问:“姑娘认得?”
王璇玑笑道:“他们是隋龙会五老四少中的‘开山人’灰驼子和‘东鹜’朱鹤,不过这灰驼子在五老四少中脾气虽然最大,功夫却是最差,没什么本事……”
话音未了,身边黑影一闪,灰驼子竟然一下子就掠了过来,冷冷地看着王璇玑:“你说老夫没什么本事?”
王璇玑流波一转,娇笑道:“前辈听错了,奴家是说前辈脾气最大,功夫却也是最棒的,本事厉害得紧。”
我突然觉得,这女人也厉害得紧……
灰驼子哼了一声,或许是觉得没必要跟一个女人斗,正要作罢,一个角落里却有笑声传来:“‘开山人’灰驼子,本事是有的,不过却是吹牛皮的本事,名号是‘开山’,却也没看到他开过几座山,吹牛罢了,乱木二哥,你说是不是?”
这声音实在是有些熟悉,我扭头看去,这才注意到在那边坐着的竟然是两个熟人……小没用跟乱木鸿叶。
这两个人竟然会走在一起,实在是让我有些惊奇,小没用可是酒神钟离的徒弟,敢去挑衅灰驼子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乱木家的这位二公子却是生性腼腆,被小没用这么一问,呐呐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灰驼子被小没用这么一说,脸上立时挂不住,怒腾而去:“找死。”
小没用冲着灰驼子嘻嘻一笑,在我以为他要出手的时候,他却跳到墙壁上身子一窜,一下子就窜到外头:“你都驼成这样,我就不欺负你了,我走了。”
灰驼子一爪抓空,回过神时,小没用已没了踪影,于是怒瞪着跟小没用坐在一起的乱木鸿叶。
乱木鸿叶本就不擅言词,张着嘴巴,却又不知道该向灰驼子说些什么。他这个样子,反而让灰驼子误以为乱木鸿叶是在冲他冷笑,于是狂喝一声,一拳就向乱木鸿叶打去。
我暗吃一惊,心想小没用自己跑了也就算了,不要把乱木鸿叶给害死。
正想要出手去救乱木鸿叶,谁知道扑嗵一声,灰驼子突然倒了下去。
乱木鸿叶看上去文文静静,不管是从气度还是性情,怎么看都不像是高手的样子,然而灰驼子向他出手,却是自己倒了下去,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连我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
乱木鸿叶看着倒在地上的灰驼子,呐呐地道:“我不想动手的……”
王璇玑流波再转,低声说道:“无影绳?能够用出如此出神入化的机关术,这位小哥必定是乱木家的二公子。”
原来乱木鸿叶这么厉害?果然是人不可貌似,连我都看走了眼。
灰驼子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硬生生捆住一般,在地上徒自挣扎,乱木鸿叶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另一边,“东鹜”朱鹤将杯中酒一口饮尽,冷然站起,一步一步向乱木鸿叶走去……
第三百九十三章 富贵侯与青龙丹!
我和乱木鸿叶虽然不算太熟,但好歹也是一同逛过风月宫的交情,不想看到他吃亏,于是想要走上前去,设法替他和“东鹜”朱鹤劝架。
就在这时,外头却传来轰的一声巨响,连地面都震了一震,紧接着就是一阵慌乱之声。
“东鹜”朱鹤怔了一怔,闪电般掠了出去。
乱木鸿叶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到了我。我冲他笑了一笑,也掠到外头,想知道又出了什么事。
街头上的人很多,其中还包括了风尘三侠,斩大风那巨大的体型让人很有压迫感,范尘尘依旧衣裳暴露,风无名仍是背着他的大铁槟,木木然然地跟着他们。
身穿襦裙,又用天玄百变图变回“有翅膀的女生”的张莲也带着梅、兰、桂、雪四女飞了出来,与我一同向远处看去。
在远处,一只大得不可思议的巨蛇正在到处肆虐,一个拍尾,便有许多房屋倒下,一个吐息,躲避不及的群众便立时昏倒。
张莲问:“这是什么?”
雪花道:“会不会是青璇知道这里有针对她的举动,所以想先在这里弄出乱子?”
巨蛇的尾巴扫了过来,土石乱飞,尘埃弥漫。
惊慌的人群中,传来婴儿的哭声。
“我去杀这条蛇,”张莲朝四女道,“你们去救人。”
说完,她就朝巨蛇疾飞而去。
同时冲出去的还有风尘三侠中的风无名,范尘尘想要将他叫住,却迟了一步。
斩大风笑道:“不用担心无名,一条蛇罢了。”
范尘尘道:“但又怎知,只有这一条蛇?”
斩大风道:“那就跟去看看。”
说完,他便大跨步地向前迈,范尘尘振翅一飞,落在他的肩上。
我拍了拍肩头的小白,它低吼一声,会意地纵跃而去,替我去看住张莲,以防万一。另一边,“东鹜”朱鹤冷哼一声,再掠回厅子时,乱木鸿叶已经溜得没影了,他只得解开灰驼子,灰驼子跳了起来,破口大骂。
伊露看着远处发出怒嘶的巨蛇,在我身边问:“我们不去帮莲姐姐么?”
没什么好跟去的,一条蛇罢了。我牵着她:“我们随便逛逛。”
顺着逃跑的人流走了一阵,一个小童不知从哪钻了出来,弯腰致意:“云公子,富贵侯有请。”
跟着小童穿过几条街,岛的另一边电闪雷鸣,分明就是张莲在舞动她的雷神锤,那条巨蛇笔直地向天空一窜,再摔在地上,整个岛都在震动。
来到一座豪华院落,又有一条石阶向下,一路上护卫森严,在一条过道处,更有数十名身穿铁甲的士兵手持长矛,满脸杀气。
伊露紧张地抓着我的手:“云大哥……”
“别怕,”我笑道,“我们是来做客的,又不是来打架的。”
说完,牵着她就这样穿过矛阵。
没过几下,来到一处大殿,两边明珠晃映,壁顶流珠悬挂。
鹿行山迎了出来,道:“公子来到岛上已有一日,在下本该在外头亲自迎接才是,还请恕罪!”
我笑了一笑。
鹿行山乃是镇南王的幕僚,而这次平风岛针对青璇的举动,虽然明眼人都知道跟镇南王有关,但至少在表面上,镇南王还是要做出与富贵侯和青璇之间的恩怨无关的样子,在这种情况下,鹿行山自然不会公然在岛上出现。
殿中的玉椅上坐着一个身穿华服的汉子,汉子腿上还侧倚着一个美艳女子,这女子身穿艳红花衣,小脚赤裸,衣裳暴露,衣领很宽,只是简简单单地搭在手臂上,圆润香肩和精美锁骨全都露在外头,一抹葱绿抹胸轻掩雪乳,仅仅只能遮住半截胸脯,让人感觉她只要随便动上一动,就会有美妙凸点跳在外头。
那汉子一手端着玉杯,一手搂着美女,举手投足,气度非凡。美艳女子在他怀中娇笑一声,那汉子将玉杯缓缓置在美人唇边,让她慢慢吮着。
我啧啧地叹着,心想果然是王候,随时随刻都能好酒喝着,美女搂着。
鹿行山将我和伊露引到殿中,介绍道:“这位便是富贵侯。”
我朝那华服汉子抱拳道:“久闻侯爷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气宇非凡,久仰久仰。”
华服汉子滞在那里,怔怔地看着我。坐他腿上的美艳女子扑哧一笑,在他脸上拍了拍:“你下去吧。”
美妙女子曼妙地旋身立起,翅膀微舒,朝我盈盈一福,娇笑道:“久闻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风度翩翩,有趣有趣。”
华服汉子躬身离去,我看着眼前的美女,表情呆滞。
鹿行山干咳一声:“云公子难道不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富贵侯是母的?又没人告诉过我,鬼他妈的才知道。
这下糗大了。
原来这女的才是富贵侯?!
伊露偷偷捂着嘴儿,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她要是敢笑出来,我就敢当众打她屁股。
娇艳美丽的富贵侯对这小插曲倒是没有太过在意,轻轻地拍了拍手,一排身穿精致袍服的少年端酒上菜,富贵侯将手一引:“公子请。”
酒桌上,伊露温柔地替我斟着玉醴,我与富贵侯对饮了几杯。
酒过三巡,富贵侯语音清美:“不知公子对本候以三样至宝悬赏青璇人头之举,有何看法?”
我笑道:“相思符和琥珀剑虽然也都是世间少有之物,但要让真正的高手为它杀人,似乎还有些难度,所以你们真正用来悬赏的应该是青龙丹,不过这青龙丹到底有何用处,我却还弄不清楚。在下孤陋寡闻得紧,让侯爷和鹿先生见笑了。”
话又说回来,以“侯爷”两字称呼一位母的王候,到底妥不妥当?还是说应该叫她“侯婆”?
不过这女人和鹿行山并没有对我所使用的尊称生出芥蒂,看来就算是“母侯爷”,也是可以称作侯爷的。
富贵侯笑道:“原来公子还不知道青龙丹为何物,不过这东西解释起来,却也有些难度,嗯……公子可知道翠虚珠?”
“这个我倒是知道,”我说,“翠虚化珠,不死不老。听说这东西可以让人青春永驻,只不过好像有些不吉利,真正得到它的人往往都死得很快。”
“像翠虚珠这等东西,与其说是人间极品,倒不如说是仙家宝物了,毕竟像十大名剑这等东西,每隔数代,人世间总会有著名剑师能够铸出,但是像翠虚珠这等绝世之物,谁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从何而来,”富贵侯道,“青龙丹便是与翠虚珠类似的东西,它虽然不像翠虚珠那般,可让人不死不老,却也有更甚于翠虚珠的传说,传说中,它不但可让人百毒不侵,万邪辟易,更可让得到它的人进窥天道。其实‘天道’之说,虚无缥缈,也不知是真是假,但千百年间,确有不少人在得到青龙丹后,武学修为突飞猛进,更有传言说,它可帮人突破武学第三重境界,让人破虚而去,再上重楼,直达神仙境界。”
我小心地问:“这……会不会说得太夸张了点?能够到达武学第三重境界的人已是少之又少,至于修到第四重境界的人,更是几近传说,就算有,也没有谁见到过。”
富贵侯道:“确实……但千百年来,得到青龙丹后修行大进的例子确有不少,不像翠虚珠,传说中虽然能够让人不死不老,但历史上还真没有谁凭着它活上数百年,得到它的人,往往都是不得好死。公子亦是习武之人,自然也该知道,像这种能够让人突破武学瓶颈的东西,对一名武学的诱惑到底有多大,就连那更加虚无缥缈的九品仙方,千百年来也不知有多少人为了研制它而耗尽一生,更不用说这种已有实例证明的武学至宝,不知有多少人为它争得头破血流。”
的确,对于一名武学来说,天下再没有什么事,会比遇到无法突破的武学瓶颈更加痛苦,而突破目前所知的武学三境界,进窥天道,更是多少绝世高手的梦想,就连已经化作鬼魂的穆华和葛老也不例外。
像这种能够帮助修行的东西,自然是每个武者梦寐以求之物。
如果说相思符和琥珀剑还不足以让真正的高手心动,那这青龙丹,就算是奇异排行榜上的高手,只怕都会想要。
富贵侯又道:“公子可知,这青龙丹其实共有两颗?”
我诧异地道:“两颗?”
“虽有两颗,却又只能算是一颗,”富贵侯道,“这两颗一白一黑,俱堪比人世间最完美的夜明珠,但是谁也无法将它们分开,你若是将其中一颗带走,等回过神来时,就会发现另一颗不知何时亦会在你的口袋中。有人说,这两颗青龙珠其实是从上古神兽青龙眼眶里挖下来的眼睛,至于是真是假,却是不得而知。”
青龙的眼睛?
一黑一白?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小白那悲伤的眼眸。
我看着富贵侯,道:“这样的宝物,侯爷竟然也舍得拿出来?”
富贵侯娇笑道:“且不说青龙丹非我所有,而是镇南王爷拿出来的,就算它是我的,我对武学之道又不感兴趣,拿来又有何用?放在自己身边,只会给自己招来祸患,要是惹出奇异榜上的高手来抢它,我岂非还死得快?倒不如用它来换取青璇的人头,还更快活一些。”
我说道:“但是你们将声势弄得这么大,岂非是让青璇提早做出准备?”
鹿行山取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道:“这件事,我们也是经过多次商量后才做出的决定。一是血海龙王虽死,但青璇仍带着数千人占据着北海的水琉、境天、水月三岛,如果只靠海军强行围剿,就算能够成功,我们只怕也是死伤惨重,更何况我们根本没有足以远赴北海围剿青璇的海军。倒不如将声势弄大,既让青璇不得不时时防范那些为青龙丹找上她的高手,又让她的手下生出他们已被逼入绝境,只有离开青璇才有希望保全性命的异心。今晚我们就会声明,不管是谁,只要取到青璇的人头,便可换到青龙丹和两百万紫杉叶,纵然那人是她身边的人亦无所谓。另外,就是虽然我们已经集合了以往被血海龙王和青璇逼得无路可走的海上势力,又在暗中提供帮助,再过数日,便会攻打水琉、境天、水月三岛,但青璇本身亦是高手,若是被她逃走,后患无穷,我们以青龙丹进行悬赏,就是要让她天下虽大,却无路可去。”
富贵侯道:“不过这些为悬赏而来的还只是明面上的,此时,青璇必定也已派出奸细,将岛上的这些人查探清楚,这些人若是真能取到青璇首级,那当然是好,就算不行,我们真正用来对付青璇的,其实另有他人。”
鹿行山指着地图,将他们即将展开的每一个步骤及其中的细节都说给我听,我一边听一边点头!
——组织起包括隋龙会在内的江湖势力攻打三岛,制造混乱。
——让为悬赏而来的各方好汉趁着混乱直袭敌人心脏,令青璇疲于应付,就算不能杀死青璇,也可以让她无法有效指挥手下海盗,无暇用出鱼龙之舞。
——另外还暗藏着一些人,这些人,才是镇南王真正用来对青璇进行斩首的高手。
镇南王的三步棋彼此呼应,每一步都是经过精心策划,其中的一些细节更是巧妙,就算我是青璇,且把他的这些步骤探得一清二楚,此时只怕也是毫无应对之策。
此外,镇南王这三步棋也绝不仅仅只是为了对付青璇,他肯定会借着这个机会将他的影响慢慢渗入包括隋龙会在内的各方势力,那些人为了趁血海龙王方死之际争夺海上地盘,只能暂时听从镇南王的召集,一同对付青璇,但等青璇一死,他们恐怕会发现,他们已经无法摆脱镇南王……当然这一点,鹿行山和富贵侯不会说,我也不会说。
镇南王确实是能够在帷幄之中、取胜千里之外的将才,如果不是在攻打昊都时遇到同样是当世名将的欧阳景我,再加上有个仓琅王这种猪一样的队友,居然会以数倍兵力误中赵飞云的诱敌之计,不但自己战死,还在短时间内直接丧失掉整个酒泉,导致镇南王被欧阳景我和赵飞云同时夹击,在撤退中损失惨重,现在大昊恐怕早已被他统一了。
镇南王败给欧阳景我的那一仗,就像是在赤壁败给周瑜的曹操,眼睁睁地看着即将到手的天下就那样飞了,这不能说他本事不够,只能说他运气不好,遇到的是另一位当世奇才。
唯一可惜的是,欧阳景我没有输在战场上,却输在元和帝在政治上对他的迫害,这样的结局,实在是让人扼腕叹息。
当然,对我来说,现在首先要考虑的除了杀死青璇,接下来就是该如何在这场东海与北海的重新洗牌中分一杯羹,让自己也捞到好处,建立一个属于我自己的海上基业?
我问道:“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得上忙的?”
富贵侯笑道:“公子有大破龙王兵团,亲手斩杀血海龙王之功,只要愿意加入我方,在声望上对我们与青璇的作战已是大有帮助,此外,海上风云变幻,天气难测,在围剿水琉、境天、水月三岛时,恐怕还需要借用到莲小姐的魍魉之舞。”
我点了点头……魍魉之舞虽然不像鱼龙之舞那样,可以直接控制海水,但却可以控制天气,在大海上,天气的影响也是绝对不可忽视。
“我明白了,”手持玉杯与这位美艳的侯爷互碰,一饮而尽,道,“只要有用得到我云诺的地方,侯爷只管直言,在下必定尽力。”
美艳的侯爷眼睛一亮,打量着我,面现晕红:“真的什么事都行?”
咳……假的,客气话罢了。
不用这么认真吧?
富贵侯单手托颊,左手托着酒杯,流波顾盼:“云兄弟风度翩翩,要是有用得着本候的地方,也可以直言呢,本候衣带渐宽亦不悔呢。”
咳,这话真暧昧……
一只小手摸上了我的腿,作出随时就要狠狠地扭一下的动作。
我往旁边的伊露看上一眼,干咳一声,微笑道:“可以的话,在下确实有一个不情之请。”
小手开始扭起来。
富贵侯面若桃花,语带妖娆:“公子请说。”
忍着大腿上传来的痛感,我苦笑道:“若是可以的话,我希望侯爷能够将三宝中的相思符送给在下,在下可以其它宝物与侯爷交换……”
“原来公子是想要想思符?”富贵侯讶道,“公子既然需要,那我便将它送给公子好了,反正说是三宝,其实他人真正想要的还是青龙丹又或是琥珀剑,相思符不过是拿来凑数罢了,我可另用其它宝物代替。”
“多谢侯爷。”我笑着扭头看了伊露一眼。
她脸一红,用小手在我的大腿上摸啊摸……
原来这丫头也这么会吃醋。
第三百九十四章 小白和小黑!青龙的眼睛……
左手牵着伊露,右手拎着相思符,我向富贵侯和鹿行山告辞后,离开这里,来到了外头。
外头的骚乱已经平息,那条大蛇倒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至于杀死它的是张莲还是风无名,又或者是其他人,暂时还不得而知。
将相思符拎到眼前看着,我考虑着到底是把它送给“铁汉”徐愚,还是自己用它来找庭庭?
徐愚固然需要它,但那不知道跑哪去了的庭庭,我也蛮想她的,虽然觉得那丫头不可能真的舍得离开我,但问题是,她很可能以为我还在怪她,不敢回到我身边。
只是转念一想,找到那个跟伊露和花蛛儿长得一模一样的徐天天,同样也是一件重要的事,正如徐愚说过的,像这种长得如此相像的女孩子,怎可能走到路上就随随便便撞死几个?
徐天天和伊露、花蛛儿三女之间必定有某种关系,弄不好在她身上,也有一朵或是两朵桃花烙印。
如果不弄清桃花烙印的秘密,就无法弄清庭庭为什么要那样子对付伊露。
伊露见我盯着相思符看,显得有些不安:“云大哥,你是要……是要用它去找庭庭姐么?”
我将相思符收进巫袋,认真地看着她:“露儿,你放心,就算庭庭回来了,我也不会不要你的,我更不去让她再那样欺负你。”
伊露稍稍安心了些,点了点头。
我摸了摸她的脑袋,她孩子气地冲我宛然一笑。
正准备牵着她去找徐愚,就在这时,远处有一道身影急掠而来,动作之快,几同闪电,我心中生起不好的预感,想要施展子午莲花步进行躲避,也不知怎么的,突然踩到一块石头,腿弯子莫名其妙地一软,步法立时乱了,被那身影撞了个正着。
更倒霉的是,在向后倒下的同时,天空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狠狠的砸在我的脑门上。
天旋地转,眼冒金星。
“师父、师父……”有谁跨坐在我的胸口,使劲地叫唤起来……我说,你叫就叫,能不能、别再……压我……
“云诺……”远处有谁急急跑了过来。
旁边还有一个幸灾乐祸的少女声音:“哇,好倒霉,怎么会被这样一个大铁锤砸到?以后不会变成弱智吧?”
弱……你的头……
死小黑……
黑暗涌来,我昏了过去……
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张莲和伊露都在旁边,床头还飞着娇滴滴的萌萌小鹦鹉。
旁边还趴着一只小白兔和一只小黑猫。
“你怎么样?”张莲担心地看着我。
伊露也是一脸紧张,大概是怕我真的变成弱智。
我艰难地半坐起来,摸着自己的脑袋,发现上面缠着厚厚的绷带。
小黑猫发出少女般的嘿笑声:“放心吧,死不了。”
我拿眼睛瞪它……它跟鹦鹉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
它嘀咕道:“眼睛为什么这么呆?不会真的被砸成弱智了吧?”
小白冲着它吼了一声。
伊露担心地扶着我:“云大哥,你怎么样?”
“没什么事,”我摸着脑袋,发现头还是很痛,忍不住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东西把我砸了?”
张莲干咳一声,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雷神锤。”
雷神锤?开玩笑的吧?
我不瞪小黑了,改去瞪她……你谋杀亲夫啊?
“谁知道你会那么倒霉啊?”张莲嘀咕,“好好的会倒在那里。”
“好吧,那是你的雷神锤,”我继续瞪她,“但它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
“被风无名打飞的。”
“啊?”没明白过来。
“是这样的,”张莲显得有些郁闷,“那条大蛇出现后,我和风无名都冲了上去,大蛇被我们联手杀了。我看他的本事真的很厉害,所以就找借口跟他打架,后来……后来就是那样子啦。”
什么叫“就是那样子”?
输了就输了,连雷神锤都被人打飞,还“就是那样子”?
这时,王璇玑也从门外飞了进来,笑道:“虽然莲姑娘输了,但以我看来,那也只是因为莲姑娘的雷神十三式还是初学,明显不够熟练的缘故。莲姑娘气势惊人,纵连风无名也不敢与她硬拼,但是单从战斗经验而论,风无名却要胜她许多,他之所以能够挑飞莲姑娘的雷神锤,凭的就是巧劲。”
张莲哼了一声:“输了就是输了,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他的本事确实比我高,如果当时他没有手下留情,现在我可能已经死了。”
小白吼上一声,表示她说的是事实。
听她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遗憾,后悔自己没有亲眼目睹她跟风无名的武斗。
雷神锤本就是神兵利器,张莲的霸气亦是无坚不摧,风无名居然能够凭着巧劲击飞雷神锤而又不伤到她,他的本事绝不仅仅只是超出张莲一点两点。
不过,张莲也没有什么好气馁的,虽然有芮姥姥的金阶兽魂作根底,但她在武道上毕竟也只走了大半年,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有这样的成就,已经不知道会让多少人羡慕死了。
话又说回来,那“雷神十三式”又是什么?
她什么时候还偷学了这样的武功招式?
鹦鹉握着小拳头:“师娘,你不要怕,谁敢打你,我就去揍他。哼,如果不是那个坏蛋弄飞了你的锤子,师父就不会被锤子砸晕,我一定要帮你揍他。”
把我弄晕的是你好不好?如果不是你往我怀里扑,我就不会摔倒,如果我不摔倒,就不会被天上掉下来的雷神锤砸中,话又说回来,雷神锤哪个地方都不掉,偏偏往我脑袋砸,我也实在是太倒霉了,像我这样一个有理想有志气有文化有道德同时还身兼少女之友的十佳少年没有理由会这么倒霉,所以……
我拿眼睛斜小黑。
它嘀咕道:“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
遇到你就没好事。
伸手在它头上摸了摸,忍不住抱怨道:“这些日子跑到哪去了?整天都看不到你……”
鹦鹉兴奋地叫道:“我们去了好多地方,还看到师娘杀饕餮呢。”
张莲疑惑地道:“看到我?”
“嗯嗯,”鹦鹉兴奋地道,“我们还去了……”
“不要说。”小黑瞅了她一眼。
鹦鹉“哦”了一声,用小手捂着嘴巴,不再说话。
接下来,王璇玑问张莲要不要去望月楼,我这才知道我已经睡了几个时辰,富贵侯的望月楼之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张莲看了我一眼,告诉王璇玑说她不去了,但我却知道她其实是想去的,今晚在望月楼里显然会有不少高手,她自然很想去见见世面,只要为了陪脑袋受伤的我才打算留下来,于是告诉她尽管去就是。
鹦鹉叫道:“我也去我也去……”
“那就把鹦鹉也带去吧。”我向张莲说道。
“师父你真好。”鹦鹉扑上来吻了我一下。
“噢,好、好……”反正不让你去,你也会悄悄溜去。
话又说回来,我这到底算是被萌萌小鹦鹉亲了呢,还是算被木藏子亲了?
算了,这种事还是不要去想比较好……
张莲说:“那就让梅花她们留下来陪你……”
“不用了,你把她们也带去吧,”我说,“我在这里又没什么事,脑袋还有点痛,还是要睡一下,让伊露在这里陪我就可以了。最重要的是,让张莲和鹦鹉两个人结伴去,我还真是有点不放心,这两个家伙,一个容易受激,一个天真无敌,今晚的望月楼里只怕会有不少奇人异士,她们不要给我弄出麻烦才好。还是让梅花她们帮我看着这两个人好些,万一出了什么事,也好互相照应。”
接下来,王璇玑回她自己的房间梳洗去了,而我则把与富贵侯和鹿行山谈好的事告诉张莲。小黑听我提到富贵侯说的三样宝贝,忽然瞅了我一眼:“青龙丹真的在她那?”
“应该是吧,”我说,“这么重要的事,她没道理会用假的青龙丹去骗别人。不管是隋龙会还是风尘三侠、还有那些千里迢迢跑来赴会的武者,哪一个是好哄骗的?连酒神钟离的徒弟和乱木世家的人都跑到东海来,如果发现她手上其实没有青龙丹,她恐怕会死得很快。”
小黑问:“如果你向她要青龙丹,她会不会给你?”
“当然不会,”我苦笑道,“富贵侯用来悬赏青璇人头的这三件东西里,琥珀剑和相思符虽然好,却都还可以找到同等价值的物品来替代,唯有这颗青龙丹,世上能够与它等价交换的恐怕只有翠虚珠,但问题是,翠虚珠现在也不在我们这。岛上这么多人,基本上全都是为青龙丹而来,她要是把青龙丹给了我们,她怎么向其他人交待?”
小黑瞅了小白一眼,没有说话。
在张莲和王璇玑、鹦鹉、梅花四女准备前往望月楼时,本以为会跟鹦鹉一起去的小黑却留了下来,它自己留下来也就算了,却又在我耳边说悄悄话:“让阿骐跟她们一起去。”
于是,我向小白说道:“你也跟去吧,万一有什么事情,你就可以跑回来通知我。”
小白知道是小黑在搞鬼,跳到床头瞪着小黑。
小黑嘿嘿地娇笑道:“主人的话你也不听么?”
一只黑猫和一只白兔就这样对瞪起来。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把小黑猫抱了过来,又安慰性地摸了摸小白的兔子耳朵,小白没办法,也就只好跳到张莲怀中,跟她一同前往望月楼。
“回来给我带夜宵。”我朝张莲叫道。
她“哦”了一声。
张莲和鹦鹉走后,我让伊露帮我去向店家弄碗稀粥。
在把伊露打发走后,我看向小黑:“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么?”
小黑却一下子扑了过来。
“强奸啊……”我叫道。
“我操你个头……”
天旋地转,就像是有一道奇怪的涡流将我整个人扯了进去,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扭”了一下,还过神来,已到了一片无边无境的草原上。
天空是永不坠落的月,周围是永不停止的风。
在我面前,站着一个漂亮的黑衣少女。
这个地方我以前也被小白带着来过几次,自然也没有太多的惊讶。而眼前的这个少女其实就是小黑,不过它变成这个样子,我一时倒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她,难道仍然把她当成小黑猫,抱过来摸啊摸?
我倒是蛮想的……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左看右看。
“非人间。”她说。
非人间?
“嘿。”黑衣少女跳了起来,落在地上时,竟然又变成了一条小黑龙。
小黑龙额上长角,身上片片龙鳞有若青玉。
“上来,”她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你就不怕怀孕?”我骑了上去。
小黑龙回眸瞅了我一眼,颇没好气的样子,然后就这样载着我往远处飞去。
风越来越大,月色也越来越皎洁。
“我们去哪里?”我大声地问,同时用手挡在面前,不让那刀割般的狂风刮得自己脸庞发疼。
“风的尽头。”麒灵大声说。
前边出现一个巨大的风穴,所有的风都像是从里面吹出。
麒灵逆着风,艰难地往风穴里闯去,只可惜进一步退一步,离风穴总是差了一点点。
我挚出七星剑,用力一劈,摩罗真气具现成风刃,将狂风劈出一条缝来。
麒灵截着我飞进风穴。
外头虽然风大,但风穴之内却是一片宁静,一点风都感觉不到。
我看着七星剑……原本以为自己只是灵魂被扯到这里,但是七星剑竟然也能跟过来,看来这里跟我想象的还是有些不同,绝不仅仅只是一个梦境。
小黑龙又变回了黑衣少女,她就这样背着我往下飘落。
骑着麒麟或是黑龙都无所谓,但是骑着一个少女好像就有点……很有趣的样子。
抬起头来四处张望,发现旁边是一棵大得不可思议的苍天大树,而我们竟然是从一片树叶里飞出来的。
这是一个梦幻般的世界。
这棵树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存在。
周围云气缥缈,麒灵载着我在这些树叶间飘飞。其中一根巨大的枝条上突然长出花来,花瓣张来,将我和麒灵“吞”了进去。
仿若开天辟地般,先是有一条淡淡的光线,光线撕开,变出了整个天地。
这是一个漫天柳丝的神秘所在,一棵棵柳树排列整齐地往远处铺去,连天上也是一排排倒种着的柳树,清风吹拂,无数柳丝卷舞不休,煞是好看。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我问麒灵。
“看龙,”她说,“我带你来看一条龙。”
随着她的话语,一条青龙出现在我的眼前。
那是一条美丽的青色螭龙,美得就像是用最纯朴最完美的青玉制成的玉雕。它的躯体很大,侧躺在柳树林中,将无数柳树压得倒下。
麒灵落在地上,牵着我绕着青龙慢慢地走。
青龙已经死了,如此漂亮好看的青龙,却再也无法动弹,让我感到有一种无限的悲伤,这种悲伤就像是眼睁睁地看着天下间最美好的事物消逝在自己的面前,却又无法挽回些什么。
麒灵低声说:“你知道,眼睛被挖下来是一种什么样的痛吗?”
我问:“什么样的痛?”
她说:“就好像整个天地一下子就崩溃下来,所有的色彩全都没有了,连心都被撕作了两半,很痛,很痛,痛得不可思议,很痛,很痛……”
我们来到了青龙的龙首处,站在那里,我看到青龙的一双眼晴空洞洞的,上面还流淌着千年不化的血泪。
麒灵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青龙,在她的脸上满是悲哀,这种悲哀在小白的眼眸中也出现过,我不知道这只青龙跟她们有什么关系,但我真的很想化解她们的这种悲伤。
泪水无言地流过少女的脸庞,她说:“你能帮你做一件事吗?”
我问:“什么事。”
她说:“帮我找到青龙丹。”
我又问:“青龙丹是它的眼睛?”
她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我:“嗯。”
我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找到青龙丹,然后还给它……”
“不是还给它,”她突然扑在我的怀中,失声痛哭,“是还给我们,是还给我和阿骐,还给我们两个人。”
仿佛有一道电光闪过,让我的脑袋轰然一响,我问:“小黑,难道你和骐麟就是……”
“我们就是它,”少女嘶哑地哭着,“我们就是这只青龙。”
心,蓦地痛了起来,就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刀在我的心灵深处狠狠地割了一下,我紧紧地抱着少女,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无法抚住她的悲伤。
死去的青龙用它那空空洞洞的眼睛看着远处,就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就像是在怒吼着什么。
冷风刮过,翻飞着漫天的柳丝,少女的哭声响彻在这翠绿的天地间,无休无止,亘古不灭。
——你知道,眼睛被挖下来是一种什么样的痛吗?
——就好像整个天地一下子就崩溃下来,所有的色彩全都没有了,连心都被撕作了两半,很痛,很痛,痛得不可思议,很痛,很痛……
小黑……
第三百九十五章 天仙心传:人偶少女之死!
同一时间。
伊露小心地捧着一碗肉汤,在街上走着。
原本只是打算在客栈里熬碗粥,却听说在街的另一头有一家店卖的肉汤味道极好,忍不住就跑了过去。
天有些黑,肉汤很香。
更喜欢的是那种能够为喜欢的人多做些事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如此的让人开心和幸福,让她再也不想回到以前那孤伶伶地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日子。
远处有一道道烟花窜上天空,爆出灿烂的色彩,一如她此时的心情。
客栈就在眼前,她的心情也益发的愉快。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个少女慢慢地向她飞来。
少女穿着黑色的连衣裙,黑得简直就像是最深的夜,包黑的发丝轻拢脑后,脸上蒙着一层轻薄的黑纱。
伊露往旁边移了移,想要让开,穿着黑裙的少女却也移了一步,再次挡在她的面前。
伊露愕然地抬起头来,却看到少女眼眸中那森冷阴暗的目光,她立时意识到这个人是来找她麻烦的。
虽然下意识地就想要往地底穿,但那样子的话,好不容易买到的肉汤就会这样浪费掉,于是她警戒地看着身穿黑裙的少女,想要弄清对方究竟想要做什么。
少女的眼眸依旧是那般的森冷,她看着伊露,缓缓地,缓缓地摘下了面纱。
伊露的瞳孔蓦地收缩了一下,双手一个颤抖,手中的碗掉了下去,砸在地上,瓷碗四分五裂,热汤洒在地面,腾起几丝热气。
她想要往地里钻,但是已经太迟,少女突然伸手,一掌拍在她的心口。
心跳骤停,眼神呆滞,她就这样倒了下去。
倒在少女的怀中……
睁开眼睛,我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非人间”。
刚才究竟是被小黑带到了另一个空间,还是仅仅只是魂魄到某种梦境中转了一圈,我也说不清楚。
小黑伏在我的胸口,依旧淌着泪水。
不想看到它哭泣的样子,我笑笑地摸着它的脑袋,说:“放心吧,我说过会替你找到青龙丹,就一定会做到。不过呢,我帮了你后,你要怎么报答我?”
小黑猫瞅了我一眼,用猫爪捧着脸,羞羞地说:“最多人家帮你生孩子。”
我噎了一下,扶着床头使劲咳。
它会帮我生出什么来?麒麟儿子?还是猫女儿?
或者生出一个龙宝宝,再让他去唱“我是一只小青龙,我有一个小秘密”?
它看我,认真地道:“我叫你帮我找青龙丹的事,你可不要跟阿骐说。”
“为什么?”我疑惑地看着它。
事实上,我觉得就算我不说,小白也会猜得到。
“你别管,”它说,“反正你不要跟她说就是。”
“哦。”难道它想独吞青龙丹?
我看看外头,发现天已经黑了……奇怪,伊露怎么还没回来?
叫她帮我去弄碗粥,需要去这么久么?
正自有些疑惑,却看到小黑突然跳到地上,变成黑色麒麟,朝着窗户怒视。
一道光芒破窗而入,锵的一声钉在地上。
那是一柄青色的飞刀!
刀尖上插着一封信。
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我下了床,拾起飞刀,将信折开看了一眼,然后放到小黑面前:“帮我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你不认得字?”它抬头看着我。
废话,要是认得的话,还需要你帮我?
它将信扫了一眼,哼了一声:“就算看不懂,你也应该猜到上面写了什么吧?”
我苦笑地道:“露儿被她抓了?”
这柄青色飞刀当然是来自白泽天师七大弟子中的暗夜,她不直接跑来杀我,却搞出飞刀寄书这种名堂,自然是在耍弄阴谋诡计,而露儿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不用说,她肯定是落在了暗夜手中。
暗夜昨晚挨了张莲一锤,本以为她必定已躲起来养伤,三五天内别想出现,没想到她竟然又跑了出来,这点我确实是失算了。
挨了张莲的雷神锤,居然还能跑来找麻烦,看来那女人真的很不简单。
小黑道:“信上说,如果你想要救回那个女孩,现在就一个人去南边的海滩,半个时辰之内她要是没有见到你,就会把那个女孩杀了。”
我蹲了下来,死死地看着小黑的眼睛。
小黑:“……”
我:“……”
“好吧,好吧,”小黑嘀咕,“信上说,要想救回那个女孩,就去北边的碧落崖,一柱香之内,她要是看不到你,就会把那个女孩杀了。”
死小黑……
烟花闪耀在夜空,将青萦萦的月色搅乱。
我背着七星剑,掠上平风岛北端的碧落崖。
伊露被反绑着倒吊在一棵松树上,松树旁,静静地立着四个奇怪的少女。
之所以说她们奇怪,是因为她们中的每一个,看上去都跟伊露长得一模一样。
“云大哥……”伊露看着我,紧张地叫着。
露儿,别怕,我不会让她们伤害到你的。
四个少女缓缓向我逼来,那无形的杀意紧紧压迫着我。
其中一个挚出双手短剑,身子转动,划着一圈又一圈华丽的剑光向我袭来。
她就是在赤凰宫杀死花蛛儿的那个少女……从她的身手和招式,我马上判断出来。
一个飞上了天,又化作闪电直窜而下,另外两个一个挚出短枪,一个抽出长剑,动作不一,各有奇招。
我拔出七星剑快速地接下她们的招式。
身边电光疾影不断闪动。
一边与她们战斗着,我一边思索……这四个人中哪一个是“暗夜”?
又或者说,“暗夜”根本不在她们中间?
“铁汉”徐愚的女儿徐天天又是否会是她们其中的一个?
偷眼看去,小黑已经化作黑影悄悄地溜过去,弄断了绑着伊露的绳子,伊露落在地上,担心地看着我。
使用双剑的少女翅膀一拍,身体竟幻出两个虚影,让我看不清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
两个虚影,四支短剑,同时朝我袭来,头顶又有电光击落,让我穷于应付。
耳边响起露儿着急的声音:“你还不去帮忙。”
小黑嘿嘿地笑道:“放心放心,几个丫头片子罢了,杀不死他。”
它话音方了,我已避开闪电,一剑刺入使用长剑的少女的咽喉,将她身子一带,两只短剑全都刺在她的身上,而我则脚步一错,连踏七步,剑光再闪,手持长枪的少女亦是身首异处,脑袋滚落在地。
连退三步,四个少女只剩了两个,但她们却没有丝毫的怯意,或者说,她们眼眸中那阴冷森然的杀气,让人感觉像是所有的害怕和胆怯早已从她们心中消失。
小黑拍着猫爪:“厉害厉害,再来再来……”
这家伙。
突然发现地上腾起几道黑丝,只是还没等我低头去看,面前的两个少女已再次袭来,而这两个少女,却要比被我杀死的那两个难对付许多。
另一边,小黑的声音再次传来:“怎么回事?”
伊露:“啊?什么?”
小黑说:“你没注意到么?地上那两个丫头的眼睛……”
伊露问:“她们的眼睛怎么了?”
小黑说:“她们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飞到了你身上……”
伊露吓了一跳:“什、什么东西?”
我心中一动,脑海中浮现出花蛛儿死时的样子,当时她的眼睛就是一片惨白,就好像里面的眼珠消失掉一般。
虽然想要弄清其中的奥妙,但眼前的两个少女越攻越急,而白天受伤的脑袋还是有些发痛,让我无法细思。
突然间听到伊露的警告声:“云大哥小心。”
同一时间,小黑的声音也响起:“小心飞刀。”
我快速转身,几乎是凭着直觉将七星剑一划,一柄划破黑暗直袭而来的青色飞刀被我击飞。
身后疾风扑至,紧接着就听到麒灵的怒吼和伊露的娇叱,等我快速地回头看去,那两个想要趁机向我偷袭的少女,一个被麒灵咬断了脖子,一个被伊露捡起长剑刺穿了咽喉。
这两个少女的四只眼睛同时爆出一丝黑烟,全都飞入了伊露体内。
突然间,月色消逝,却有一道刀光直飞向伊露的胸口。
我大吃一惊,知道以伊露的本事,不可能躲得开暗夜的飞刀,于是脚步一错,侧着身子划出剑光,“锵”的一声击飞青色飞刀,但是与此同时,胁下疾风袭来,一道锐利的剑光刹那间刺入了我的胁下。
月光复现,我扭头看去,发现刺出这一剑的竟然是伊露,她睁大眼睛看着我,面现惊恐,娇躯发颤,仿佛连她自己也不相信自己会刺入这一剑。
麒灵怒吼一声,将伊露扑倒,想要咬断她的脖子,我赶紧扑上去抱着它滚开,不让它伤害伊露。
“你疯了?”麒灵跳起,朝我怒吼。
我没有疯……我低头看着胁下的伤口,伤口很深,又在我刚才扑倒麒灵的动作中撕得更开,鲜血洒了一地。
额上冒着冷汗,我艰难地站起,麒灵掉过身来,朝着伊露露出凶光,伊露持着带血的长剑,脸色苍白:“云大哥,我、我没有……我不知道……”
突然间,她睁大眼睛向我冲来。
被愤怒冲昏脑袋的麒灵一下子就向她扑去,我赶紧再次抱住麟灵,想都不想的就地一滚。
抬起头来,血光飞溅,一柄飞刀刺入了伊露体内……它原本是飞向我的。
“云大哥,”她跪倒在地,痴痴地看着我,“快走……”
扑的一声,倒在地上。
露儿……
远处,一个少女一步一步地从黑暗中走出,身穿黑衣,黑纱遮面。
她是“暗夜”。
我一手搂着麒灵,一手紧捂着胁下的伤口,血水不断地从我的指缝间溢出。
其实,对伊露我也并不是全无防备,毕竟敌人既然将伊露劫了去,就没道理让我这么容易把她救下来,从这个角度来想,暗夜在她身上做了什么手脚也并不是不可想象的事。
但她刚才那一剑实在太快,快得让我连做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伊露的本事我了解得很,在正常的情况下,就算她再怎么偷袭,我也不可能无法避开。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伊露,我的心有若刀割般的痛。
是我害了她……
从望月楼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爆炸,无数飞蜓从我的头顶飞过,紧接着便是箭矢齐飞,惨叫连连。
出了什么事?难道是妖姬青璇的反扑?
看着一步一步向我走近的暗夜,而我却连拾起地上的七星剑的力气都没有。
麒灵低低地吼了一声。
我咬了咬牙,用尽最后的力气翻到麒灵背上。
一柄飞刀划破黑暗,朝我袭来。麒灵怒吼一声,纵身而去,飞刀竟然拐了个弯,击在它的身上,血光溅出。
而它就这样载着我纵下悬崖,窜入那冰冷冷的海水。
海水挤压着我的身体,仿佛要将我体内所有的血液全都挤出。
我只能紧紧地搂着麒灵,不让自己昏迷过去。
如果这样子睡着,恐怕就再也无法醒来……
平风岛上,火光冲天。
暗夜站在崖上,看着下方那一阵又一阵地冲击着崖壁的海浪,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冷笑。
以那样的伤势,落进如此冰冷的海水中,他根本不可能活得下来。
翅膀一拍,她纵身而起,飞入那无止境的暗。
碧落崖上,只剩下了五具尸体……五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的尸体。
没过多久,一个美丽的少女带着四名婢女从海上急急地飞了过来,少女看着这五名少女的尸体和地上的七星剑发怔。一名婢女颤声道:“小姐,我们来迟了么?”
美丽少女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她抬头看着天空,道:“但是庭妹确实是叫我们这个时候来的,虽然……嗯,虽然是在梦里。”
那名婢女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美丽少女拾起七星剑,看向山岭上着了火的望月楼:“庭妹在梦里对我说,云诺不会有事,但是张莲可能会有危险,不管怎样,我们还是先到望月楼去。”
美丽少女带着四婢往山岭急急飞去,很快就消失不见。
又过了一阵,虚空突然撕开一道裂口,一个少女从裂口中走了出来,来到伊露身边,看着伊露的尸体……伊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眸尽是无助与痛苦。
少女轻叹一声,低声道:“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人偶永远只是人偶,不管你怎么努力都是一样。没有自己的灵魂,终究是无法摆脱被人控制的命运,那个时候之所以要杀你,不只是为云哥哥好,其实也是为你好。”
又道:“如果你知道自己会把云哥哥害成这个样子,那个时候,你是不是宁可死在我的手中?”
少女无奈地摇了摇头,拍动翅膀,正要往夜空飞去,一只小手却突然抓住了她的脚。
谢庭庭低下头去,看到脚下的女孩在血泊中挣扎,女孩用那带血的小手抓着少女的腿,茫然地看着她。
还活着么?
但也活不了多久了……
谢庭庭问:“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或者说,你有什么话想要告诉他?”
女孩哭泣着:“他、他……”
谢庭庭蹲了下来,将血泊中的女孩抱在怀中,就像是哄着入睡的孩子一般,柔声说:“你放心,云哥哥还活着,他不会就这样子死掉的,你没有害死他。”
女孩失声哭着:“跟他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他,”少女说,“那不是你的错,这原本就是你的命,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是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的命运的。但是没有关系,就算是个没有灵魂的人偶,你也活过一趟了,就算别人都忘记你,至少云哥哥是不会忘记你的。”
女孩流着血色的泪。
“但是,还是很不甘心吧?”少女说,“明明以为自己找到了幸福,明明以为自己找到了活着的理由,可是一下子就全部都没有了,是不是很不甘心?就算是个人偶,也会有幸福的感觉,也会想要活下去,是不是这个样子?”
女孩迷茫地看着夜空,伸出虚弱的手,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谢庭庭叹息一声,道:“好吧,如果你真的想要活下去,我可以帮你。”
她低下头,在女孩耳边轻轻地说:“但是人偶永远只是人偶,就算活下去,也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就算这样也没有关系么?”
女孩痴痴地说:“想要……跟他在一起……”
“这样啊,”少女的脸上流露着春风一般的微笑,“既然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那就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喜欢的人手中,去做云哥哥的人偶吧,只要主人对你好,就算是人偶……也是可以幸福的!”
少女站了起来,一柄血色的弯刀出现在她的手中,往另一只手一割,鲜血滴落,不断地溅落在女孩的身上。那一滴滴鲜血仿若活过来一般,自行渗入女孩的体内,女孩的脸上慢慢地流露出奇怪的笑。
“云哥哥,我又做了多余的事呢,”少女轻叹道,“这样下去,会变得很糟糕的,人家……越来越喜欢你了。”
弯刀消逝,少女就在崖上转着圈子,涛声滚滚,海风劲拂,她的衣裳翻飞着,从远处看去,就像是一只黑色的蝴蝶,如此娇艳和美丽。
巨浪怒腾而起,一个黑影在海上具现成形,里面传来一个苍老和怨毒的妇人声音:“你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人?”
少女停了下来,看着黑影,嘴角流落着似有若无的冷笑:“伊雪,你……死定了!”
血色刀光一划而过,巨浪崩落,将海水砸出惊雷般的巨响……
第三百九十六章 天仙心传:姐姐和妹妹!
露儿……
我从睡梦中突然惊醒,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晶莹的玉床上,变成黑猫的小黑缩在我的怀中。
低头看去,我看到我的身上缠着绷带,伤势已经好了许多。
虽然只是轻轻地动了一下,身子却像是要漂浮起来一般,我发现周围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水流,水很清,却又无处不在,既不会弄湿我的衣服,也不会让我感到窒息。
我下了床,往外走去,由于浮力的关系,感觉就像是在太空中行走一般,整个人空荡荡的,只能通过千斤坠之类的功法才能稳住身子。
抱着小黑来到外头,我发现到处都是幻出奇彩的珊瑚,和奇奇怪怪的树,而屋子全都是用半透明的冰玉制成,流光四溢,宛若冰雕。
周围游着一条条人鱼,俱是人身鱼尾,男的赤着上身,女的也仅仅只是在胸前罩着两枚贝壳。
他们像看珍稀动物一般看着我,尤其是那些女人鱼,一个个掩嘴窃笑,让我很不好意思。
抬起头来,我能够看到一层薄膜般的半圆型苍穹,就好像有一个巨大的气泡将这里罩住,气泡之外,则是深青色的海水。
虽然以前没有来过这里,我却也知道这里肯定是鲛人族的地盘,那些人鱼全部都是鲛人。
传闻中,鲛人的眼泪落在地上,会变成珍珠,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你醒过来了?”
我猛一转身,然后就看到……儒侠孙越。
在看到这些鲛人的时候,我就想着会不会是他救了我,鲛人族很少跟外人有来往,一般来说,他们常年居住在海底,谁也无法找到他们。
但是蓝姐曾说过,孙越对鲛人族有恩,他跟鲛族的关系极好,而在庸城时,成公智琼也跟我说过,她说孙越正在鲛族的地盘查探与妖姬青璇有关的事。
青璇也是一个鲛人。
“前辈救了我?”我看着孙越。
孙越笑道:“还是不要叫我前辈的好,我这人讲不来礼节之类的东西,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大哥吧。”
咳,庭庭是我女朋友,又是他女儿的结拜姐妹,我再叫他大哥,那不是全乱套了?
但是不管怎样,如果不是被他救下,掉在那么冰冷的海水里,就算不伤重而亡,也一定会被冻死,从这一点来说,我真的很感激他,毕竟他救了我的命。
只是露儿……
心里有一种无由的刺痛。
“你也不用谢我,”孙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本应该早点救你的,只是因为不想让暗夜发现,所以慢了一步,等你掉入海中才出手,差点害你失血过多,死在海中,真是抱歉。”
“哦……啊?”难道他一直都在?
既然他一直都在,为什么不早点出来?如果他早点出手的话,露儿根本就不会死……
我不由瞪着他。
“我们走走吧。”孙越带着我在这个奇怪的地方逛着,“云兄弟,你是否相信,这世上有运气这一回事?”
“应该有吧?”我说。
至少小白在身边,和小黑在身边,遇到的事真的很不一样,小白在身边的时候,感觉就算是再危险的处境都能找出路来,而小黑在身边时,却真的是危机重重,上次被穷神厉问星追杀,却被恶魄斩天光从背后砍了一刀,差点死在那里,这次也是,差点就死在碧落崖。
孙越又问:“那云兄弟是否相信,有些劫难是命中注定的?”
“命中注定?”
“在星算中,有应劫这么一说,”孙越道,“有些劫难,你无论如何也避不过去,若要强行避过,那只会引来更大的劫难,在这种时候,与其强行避劫,倒不如从容面对,大难不死,才必有后福。”
星算这种东西我不太懂,不过以前跟美美在一起的时候,也听她说过这种事,有些灾祸可以通过伏羲卦术避过,但是有些却是避不过的,就算强行避过,后面也是灾祸连连,用某种说法,那就是“命中有此一劫”。
“其实星算这种东西,我也不是很懂,”孙越挠着头,“若桦也是一窍不通,大约是遗传了我在这方面的天分。不过有人推算出,你在当日必定会有一劫,劫数这种东西,真的很不好说,就算当时没有暗夜出现,弄不好也会有其它事情发生,既然如此,倒不如让你中上一剑,带伤坠海,从卦术的角度来说,这就是‘应劫’。”
又道:“就像棋道,若有一处劫争关系甚大,放着不管的话早晚会生出祸害,那就不如提前打响,宁可吃些小亏,也要将它消解。”
这个道理我也知道,但是……但是露儿却不是我可以轻易丢掉的弃子……
我怎能为了消解自身的劫难,眼睁睁地看着露儿死去?
孙越道:“云兄弟可是在为伊露姑娘难过?你也不用太过伤心,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伊露姑娘就是云兄弟你日后之福也说不定。”
我心中一动,向他看去……难道伊露也还活着?
我跟着孙越来到一个海下洞府,内中有一个冷艳的鲛族女子,孙越向我介绍道:“这位便是鲛族族长默殊姑娘。”
我赶紧道谢:“多谢族长收留……”
她却面无表情地从我面前经过,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喂喂,就算不欢迎我,也不用摆出这种脸色吧?
我看向孙越,他笑道:“鲛族的礼仪与人类不同,在这种正式介绍的场合上,不笑表示把你当自己人,若是笑了,就表示这里其实不欢迎你,你可以走了。”
咳,果然不同。
带我见完鲛族族长,孙越又领着我继续逛。
向他询问之后,我才知道这个地方叫做鲸鱼林,乃是鲛族世代寄居之地,不过鲛族也并非一直都是住在这里,他们有随着海流和季节四处迁栖的习惯,每年在这里住的时间,只有四五个月左右。
一路上,也遇到些其他鲛人,发现果然就跟孙越说的一样,在互相介绍时,他们一个个都是板着脸来,就连那些孩子也不例外,若是有哪个孩子笑出声来,就会被他们的父母敲着脑袋说没礼貌,还有那些鲛族少女,虽然在旁边看我时,指指点点,娇笑不断,但在介绍时,全都是面无笑容。
当然,这些鲛族少女实在是让人赏心悦目,原本就一个个裸着上身,最多就是在胸前罩着贝壳(连没罩贝壳的也有好多),而且不知是不是常年在水中游动的原因,一个个头发秀美,身材娇好,那种玲珑窈窕的曲线仿佛被水雕琢过一般,凹凸有致,却又光滑诱人。
孙越将我带回冰屋,道:“这些日子,你都可以先住在这里……”
“等一下,”我赶紧叫道,“这里虽然不错,但我还是想赶回平风岛去,我离开时,青璇手下的海盗正在袭击平风岛……”
“这个不用担心,”孙越道,“你已经昏迷了好几天,在这几天里,平风岛的战事早已结束,青璇虽然攻得出其不意,但若桦也及时带着玄鸟兵团赶去支援,现在,青璇的手下已经退回北海去了。”
“那我也没时间留在这里……”
孙越认真地看着我:“你难道不想知道艳仙伊雪所种下的桃花烙印的秘密?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子,而她们身上都是桃花烙印?你难道不想知道伊雪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心中一动……难道他已经弄清楚这一切了?
孙越道:“这些东西一时间很难说得清楚,要向你解释明白,首先就要让你知道……什么是《天仙心传》。”
我问:“什么是《天仙心传》?”
孙越笑道:“你刚刚醒来,还是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我到时再向你慢慢解释,有些事情,急也没有。”
无奈之下,我只好先听他的,在这里住了下来。
再次醒来时,发现小黑趴在床头,看我的眼眸充满了哀伤,一见我醒来,它就要往外跑,我赶紧将它抓了回来,问它要去哪里。
“我还是离开你的好,”它嘀咕着,“跟我在一起,你会死得很快的。”
“不关你的事,”我摸着它的头,“是我自己不够小心,和你没什么关系,再说我现在不也没事?”
按孙越所说,我会差点死在暗夜的算计下,原本就是“无法逃避的劫难”,就算没有暗夜出现,也可能会有其它事情发生,就算没有事情发现,弄不好自己走在路上也会被石头绊倒,然后摔死……这种事说起来确实很玄,不过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已经不能用“科学”来解释了。
既然是我自己的劫难,那跟小黑自然没有什么关系,当然这种东西也难说得很,也许就是因为我注定遭劫,它才会出现在我的身边,把灾劫带给我。
突然想到,也许不是小黑给他人带来厄运,而是那些注定将遭遇厄运的人,才会看到小黑。
就像是哲学家康德说过的那个故事……一个农夫养了许多鸡,每当他给这些鸡喂食的时候,就会把槽口前的铃摇三下,时长日久,那些鸡就将铃声和食物连系在一起,认为只要铃响了三下,就一定会有吃的。
有一天,农夫家来了客人,他准备杀一只鸡招待客人,于是拿着菜刀走到鸡笼前,又将铃摇了三下,其中一只鸡想要多吃食,凭着身强力壮挤开其它鸡,第一个将脑袋伸出去,结果却是一柄菜刀落了下来……
也许并不是小黑会给那些遇到它的人带来厄运,也许只是它怎么也无法躲开那些注定会有厄运的人,从这一点来说,并不是那些人运气不好遇到它,而是它运气不好遇到那些人。
就像铃声和喂食虽然紧紧相连,其实却并不存在真正的必然联系一样,小黑和厄运,很可能也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好吧,说小黑跟厄运无关,只不过是在替它开脱罢了,这话连我自己都不信。
架着小黑猫的胳膊,我看着它的眼睛……它的眼睛反射着晶莹而又迷蒙的幽光。
“不要走,”我说,“你还没帮我生孩子呢。”
“生你的头……”它嘀咕道。
正要继续说话,却听到门口处传来“哇”的一声:“姐姐姐姐,你听到没有?他要那只猫帮他生孩子耶。”
“嗯嗯嗯嗯,”另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传来,“原来人族跟猫也可以做那种事的么?妹妹妹妹,你说他们生出来的孩子像人还是像猫?”
汗……
我扭过头去,看到从门口处探出两颗脑袋,那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鲛族女孩子,长长的头发结成辫子,红红的脸蛋粉嫩可爱。
我看着有趣,于是向她们招手。
两个人鱼小姑娘你推我,我推你,偷笑一阵,然后面无表情地摇着尾巴游了过来,停在那里,弯下腰做了个表示礼仪的动作。
我发现自己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们是完全赤裸的,胸前的小嫩乳上连贝壳都没有罩。
不过两个小姑娘显然并不在意这样的事,在面无表情地施完礼后,两个淘气的小姑娘终是无法忍住笑容,其中一个双手撑着床沿,一脸期盼地看着我:“真的吗?人族真的可以跟猫生孩子吗?会生出什么来?长得像人还是像猫?”
另一个女孩撑着她的肩膀,半趴在她的背上,同样期盼地看着我:“难道说脑袋是人族,身子是猫?要不脑袋是猫,身子是人?会不会生出乌龟来?”
咳,为什么是乌龟?
小黑跳到我肩头,娇笑道:“你们又是谁?”
两个小姑娘对望一眼,其中一个往左旋,一手弯起,一起平伸,鱼尾翘起:“我叫姐姐。”
另一个往右旋,做了个完全相反的动作:“我叫妹妹。”
好名字……
两个人鱼小姑娘原本就长得一模一样,动作又是完全相反,一眼看去,其中一个就像是另一个的倒影,极是有趣。
“我叫云诺,”我微笑地将小黑拎在手中,“它叫小黑。”
姐姐凑了过来,盯着小黑看:“它为什么会说话?”
妹妹也凑了过来:“为什么为什么?”
小黑抱着双爪,嘿嘿冷笑:“因为我是……妖怪!”
黑影一幻,它一下子就变成一只张牙舞爪的巨大怪兽,朝人鱼姐妹花扑去,两个小姑娘尖叫一声,吓得往外直窜,一忽儿就没了影。
小黑变回黑猫,得意地抱着双爪:“哼哼哼哼……哎唷!”
我在它的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居然把这么可爱的两只人鱼小罗莉给我吓跑。
孙越将我带到一处无人的珊瑚林中。
我拨着周围那奇怪的水流,问:“这些到底是什么水,为什么那些鱼可以在这里游,我们却也可以在这里自由的行走和呼吸?”
孙越道:“这是引自归墟深处方丈山的天水,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周围布下了一层结界,这种结界可以使这些天水聚而不散,又使外人无法找到这里。鲛族很少与外族接触,比较单纯,若是被一些有恶念的猎人找到,很容易引发灾难,以前,大昊还有许多王公贵族经常出重金,让一些幻兽猎人帮他们在大海诱捕鲛人,只为放在家中观赏虐待。”
嗯,可以想象……就像那对可爱的人鱼姐妹花,连我都想把她们拐了。
“我们还是先说天仙心传吧,”孙越道,“天仙心传,视身若晶。它其实是一种将自身视作水晶,让自己不受世情干扰,不惹外界尘埃的心法。一个人身处在天地之间,总有许多杂念让你无法自拔,或是父母的责骂让你孤僻自卑,或是敌人的嘲讽让你愤怒冲动,总有许多情绪并非是你自己想要的,但你却无法控制住自己,而天仙心传,就是一种帮你排除负面情绪,让你时时刻刻都能保持最佳状态,以最真实的自己面对亲友或是仇敌的心法。”
就只是这样?
这种心法听上去虽然不错,但我还以为,这东西既然会被艳仙伊雪那么重视,那它就应该是一种……更神奇的东西。
“但这其实只是一种表象,或者说,将《天仙心传》作为心法修行,那只是北雪家对它的使用方式,正是将《天仙心传》与子女的教育互相结合,北雪世家才总是能够培养出凤仪天下的奇女子,”孙越道,“但最早写出《天仙心传》的人,目的却不是这个,《天仙心传》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帮助一个人……进窥天道。”
“进窥天道?”
“嗯,”孙越道,“天仙心传,视身若晶。天仙心传不只是可以帮人放下心中障碍,不受外界干扰,修到最高境界时,更可让人达至‘无色无法,混化圆真’的地步,成为传说中的天仙。而要弄清这一点,你首先要明白的是,‘心’与‘身’之间的关系。”
心与身之间的关系?
孙越继续道:“当一个人心中生出惧意,身体自然也会作出相应的反应,比如心跳加快,背生冷汗,严重时更是双手发颤,双腿发软。而当那个人充满自信地面对一切时,这些身体反应则会消失,不但显得更加挺拔,连眼神也跟寻常时候不一样。哪怕是一个不漂亮的女孩子,当她拥有足够的自信时,也会显得份外不同,让人下意识地就会去注意到她,这,就是‘心’对‘身’的影响。”
我点了点头。
不过像芙蓉姐姐和凤姐那样的,算不算是因为“自信”而“引人注意”?
咳,想得远了。
毕竟装出来的自信和真正的自信完全是两回事,一个总是在公众场合把自己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人,很可能不是自信到极点,而是自卑到极点。
真正自信的人是从来不在别人面前夸自己的。
我就从来不在别人面前夸自己。
我还用夸么?
孙越又道:“‘心’对‘身’能够生出影响,而‘身’对‘心’也同样能够生出影响。”
我问:“什么样的影响。”
孙越道:“像这样……”
突然出手,以指作剑,闪电般向我击来。
我想要躲避,但是太迟,被他在心口狠狠点了一下,痛感一下子就传遍全身,整个身子向后抛飞……
第三百九十七章 天仙心传:庭庭是冥界公主?
被孙越这样打了一下,我跌飞在地,胸闷得想要吐血。
内心先是生出无由的愤怒,想要冲上去还他几下,然而刚一起身,看到他一步一步向我走来,这种愤怒马上又转变成恐惧。
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他可是连奇异高手榜上的鬼师孙穷经都能相抗的人,我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这种恐惧直传到内心深处,让我额上冷汗直流,连站都难以站起,唯一的念头就是想要马上逃走。
孙越却又闪了过来,在我身上拍了一下,这一掌却是极轻,仿若春风拂面一般,我整个人就轻松下来,不管是愤怒还是恐惧,全都一下子消失不见。
“刚才那一指,叫做仙人指路,”孙越无视我对他的瞪眼,开始解释,“它的作用就是通过灵力影响一个人体内的五行之气,进行影响他的情绪和内心。这种情况在现实中也很常见,比如一个汹酒的人会比正常人更容易冲动误事,一个睡眠不足、身体困乏的人总是很难静下心来。又比如一个棋手,在下棋之前往往喜欢盘膝坐着,调整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进而让自己纷乱的心思平静下来,这些都是‘身’对‘心’的影响。短期的影响,可以看作是一时冲动,长期的影响,那就是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改变一个人的性格……我开始慢慢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些。
“身乃色身,心乃识心,互通互交,犹言循环,”孙越继续道,“身是外,心是内,凡人生在尘世,不管是身是心,都不可能是完美的。而《天仙心传》,就是一种通过身与心之间的互动来不断完善自身,最终达至内外通明的功法,它的最终目的,就是要藉着这种身与心之间的奇妙互动,修出一个完美的自己,这个‘完美的自己’即是真我。而在传说中,若是将天仙心传修到真我境界,就可以合德于天地,脱胎换骨,修成天仙。”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种事听上去很简单,但真的可能做到吗?
“当然,所谓的天仙境界,终究只是传说罢了,”孙越道,“理论上,一个人确实有可能通过将自身身体与心灵一点一点地完善,直至达到最完美的境界,这就像一名武者,在理论上也能够通过不断的修行提升,最终化神还虚,修至神仙境界一般,不过这些都只是理论罢了,至于是否真的有人能够通过《天仙心法》修成天仙,那就恐怕只有神仙才知道。”
我想也是……
“但是,”孙越肃容道,“虽然天仙之说虚无缥缈,但历代以来,总会有人去不断尝试,就像天道之说虽然过于虚幻,但却是每一个武者的毕生追求。而为了追求这种虚幻,往往又会衍生出各种奇思妙想,这些奇思妙想不断演变,有的能够进化成新的武学理念,有的却成为害人害己的歪门邪道,不一而足。”文xin阁论tan
我点了点头……这就像同样是在研究紫华流精丹,既可以弄出玄檀紫气这种治病救人的奇功妙法,也可以弄出碧血珠这种损人利己的邪物。
我问:“艳仙伊雪,是否就是在追求这种天仙境界?”
孙越道:“从目前所知道的线索来看,这应该就是她盗走《天仙心法》,造出众多人偶的目的。”
我疑惑地问:“人偶?”
“你可知道,伊雪原本是大昊最著名的人偶师?”孙越道,“听说她当年做出来的人偶,就算走在路上,也没有几个人能够看出它是个假人。当然,她擅长的并不只是制作人偶,事实上,书画刺绣,她亦是无一不精,一名画师往往喜欢在自己所作的画上留下印章,而她的‘印章’,就是五瓣桃花……”
“等一下,”我忍不住叫道,“你的意思是……你难道是说……”
庭庭和伊露身上都有五瓣桃花……
难道说,她们两个都是伊雪制造出来的人偶……这怎么可能?
我站在那里,额上生出一阵阵的冷汗。
不,她们绝不可能是人偶,庭庭我从小学起就看着她长大,还有伊露,我抱过她,摸过她,甚至跟她做过男欢女爱的事情,她们怎么可能会是人偶?
“其实,几可乱真的人偶,也并非只有伊雪才做得出来,”孙越道,“但是按道理,做得再好的人偶,也不可能跟真人一模一样,尤其是在心灵上。再出色的人偶师,也无法制作出一个人的灵魂,毕竟像灵魂这种东西,已是涉及到神的领域。但是以伊雪那出神入化的技艺,再配合上被她盗去的《天仙心传》,却有可能制造出‘虚假的心灵’。”
“虚假的心灵?”我茫然地重复了一句。
“就像我刚才在你身上注入灵力,让你生出恐惧感,但这种恐惧感并非你自己所有,而是我强加给你的,”孙越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伊雪应该是在那些女孩身上的桃花烙印里,注入了一种假想的人格。不同部位上的桃花烙印,所注入的假想人格也不一样,而在某种条件下,有的桃花烙印会消失,然后另一朵桃花烙印会被触发,于是注入到她们心灵中的假想人格会被改变,不知道的人,就会以为是她们的性格发生变化,但事实上,由于没有灵魂,她们的心灵原本就是空的,就像是一个空荡荡的瓶子,不管她们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自己填满自己,只能靠着……”
“不要说了。”我大吼一声。
庭庭和伊露,怎么可能会是人偶?
我,紧紧地握着拳头……怎么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
孙越头疼地揉着太阳穴,苦笑道:“其实我也知道,这种事很难让人相信,不过,事实就是这个样子……”
“让我静一静,”我弯下腰来,喘着气,“让我、静一下……”
孙越沉默下来,点了点头,向珊瑚林外走去……
我在珊瑚林里来回地走,只觉得思绪一片混乱。
庭庭和伊露,真的都是制造出来的人偶吗?
难道她们真的没有自己的心灵?
我回到冰屋,躺在床上蒙头就睡。
庭庭,出来见我啊……
就算是在梦里,我也想见到你。
心里实在太乱,乱得根本无法入睡。我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然后尝试着让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全都平稳下来。
身体慢慢地放松,直至像是要飘起来一般。
就算这样,也还是无法睡着,于是我开始数庭庭,一个庭庭,两个庭庭,三个庭庭,四个庭庭……我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意识终于变得昏沉,黑暗挟着困意一同涌来。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睁开眼睛,我突然发现自己坐在一个公园里。
有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云哥哥,你是在等我吗?”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蓦地转身,然后就看到了……庭庭。
她将双手叠在身后,抬起俏脸,俏皮地看着我。
我一个用力,紧紧地抱住了她……你跑哪里去了?
“云哥哥,”她反手抱着我,轻轻地说,“对不起……”
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我只想要你在我身边。
“庭庭……”我将她推开一些,仔仔细细地看着她。
“云哥哥,你想看我是不是人偶吗?”她那星辰般的眼睛眨啊眨,脸蛋流露着纯真的微笑,“可是,这里是一个梦啊,就算我是人偶,在这里,你也是看不出来的。”
果然是什么都瞒不了她。
“那么?”我问,“你是人偶吗?”
“嗯,”她将脑袋枕在我的胸膛,“人家是云哥哥你的人偶,所以你要对我好,你要是对我不好,我会坏掉的……”
我哪有对你不好?
周围意象纷呈,我们就像是停留在一个不断旋转的世界里,终于,所有的意象都停了下来,一条宽广的河流在我们脚下平静地流淌,而我们就这样踏着水面,手牵手地往上游走去。
“云哥哥,你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庭庭低声说,“其实,我想你也应该知道了,我并不是蓝姐的女儿。当年,为了回报龙王夫人替她盗出《天仙心传》,艳仙伊雪偷走了蓝姐的女儿,又做了一个与那个婴儿一模一样的人偶,而那个人偶被飘姨送到了异海,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地球,她在那里被人收养,长大,直至遇到一个她所喜欢的人,又跟那个人一起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云哥哥,我就是那个人偶。”
“可是,这会不会太夸张了点?难道人偶也会长大,也会喜欢别人?”
庭庭微笑着:“云哥哥,这个世界所说的人偶,可不是那种放在舞台上进行表演的布袋人,它是集合了傀儡术、咒术、意念等各种术法的,最超绝的技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就像是地球上的克隆人,克隆人会长大吗?克隆人也懂得爱吗?”
“但是孙越说,人偶是没有灵魂的……”
“嗯,”庭庭说,“这个世界的生命法则,和我们以前所在的那个世界是不一样的,再出色的人偶师也只能制造出人偶的身体,无法制造出真正的灵魂。这个世界上的新生灵魂,都是从魂之梦境里的魂树上掉下来的魂果,当然,魂果也是可以采摘的,但即使是数百年来一直都在研究红华神丹的公孙世家,也只从魂树上摘下了一颗魂果,伊雪在这方面的研究,当然不可能及得上耗费了无数心血去配制红华神丹的公孙世家。但是没有灵魂,就没有心灵,而没有心灵的人偶,终究算不上是完美的人偶,于是伊雪就结合《天仙心传》给那些人偶制作出‘虚假的心灵’,但是这种‘虚假的心灵’并不是真正的心灵,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它无法通过自身的努力来成长。”
“通过自身努力来成长?”我对这个概念有点弄不清楚。
“这就像一个孩子,在最开始时,他的心灵总是单纯的,”庭庭说,“但是随着世事的熏染,随着他所经历的爱和恨,他的心灵会被填充,然后一步一步地成长,直至形成他自身的人格。但是这种‘虚假的心灵’却无法做到这一点,它就像是一个空空的瓶子,无法装进任何东西,所以这种拥有虚假心灵的人偶,在一开始的时候,总是显得孤僻和没有存在感,因为它的心是空的。”
是这样的么?
就是因为没有真正的心灵,所以不管是伊露还是花蛛儿、徐天天,在她们小的时候都只能毫无存在感地活着?所以她们的童年才那么的相似?
庭庭继续说:“为了填充这种‘虚假的心灵’,伊雪又制作出了嵌在她们身上的‘虚假的人格’,也就是那些桃花烙印,每一朵桃花烙印都拥有不同的人格,当它们被触发时,那些人偶的心灵就会被这种虚假人格填满,于是在外人眼中,她们的性格就会在一夜之间变得不太一样。但是这种人格终究不能算是她们自己的,如果把人偶比喻成电脑,那这种虚假人格就是事先被设定好的程序,她们没有真正的自我意识,只不过是按照伊雪替她们设计好的路在走。”
原来是这个样子……
“可是庭庭,”我转过身来,看着她,“你是不一样的,对不对?你跟她们是不一样的……”
意象再次改变,我们来到一个翠绿的山头,我坐在草地上,庭庭侧躺着,将脑袋枕在我的腿上,看着远处:“云哥哥,我刚才讲的,是伊雪跟那些人偶的事,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另一个人的事,云哥哥……你要听么?”
“嗯……我要听。”
“很久很久以前,在冥界有一位公主,她虽然不是人偶,却也跟那些人偶一样,孤独寂寞,没有朋友,”庭庭说,“她的名字,我不能告诉你,因为她的名字是无法告诉别人的,不过,由于在冥界中,她掌管的是永无劫期的薛荔地狱,所以,也有人叫她做薛荔公主……”
我在她身上摸啊摸……
“云哥哥,”她回过头来瞅了我一眼,生气地说,“你要不要听嘛?”
“咳,我在听呢,你继续说。”我继续摸。
“那位公主喜欢穿黑色的衣服,她所使用的武器是两柄血红色的弯刀,一柄叫断魂,一柄叫遗落,”她说,“她的一生基本都是生活在冥界,别人只知道她身份尊贵,无欲无求,但却没有人知道,她也有她的渴望……”
“什么样的渴望?”
“想要见一个人。”
“见一个人?”
“见一个人!”庭庭用那明媚的眼睛看着我,“云哥哥,你能想象这样一种心情吗?在那无止境的黑暗中,一个少女,无止境的等待着,她没有活着的乐趣,也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她活下来的唯一心愿,就是想要看一看那个人,想要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想要知道……那个人的许多许多事。”
“那她做到了没有?”
“嗯,她做到了,”庭庭微笑着,“这种事本来是不可能做到的,因为按照冥界的法则,她是无法让她的身体离开冥界的,而那个人,除非等到他死的时候,否则,他也无法进入冥界,按照正常的发展,他们是不可能相遇的。但是,有一天,那位公主发现她的机会来了,有一个叫做伊雪的女人,制作了一个没有心的人偶,那个人偶又被送到了异海,凑巧的是,那位公主所等待的人,也将在异海出生、长大……”
“那个人还没有出生,她就已经在等他?”
“嗯,”庭庭痴痴地看着我,“那个人永远不会知道,她等他等了多久。”
“然后呢?”
“然后,那位公主就将她的身体留在薛荔地狱,将她的灵魂藏进那个没有心的人偶身上,但是那个人偶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一点,因为那位公主在她的心中插了一柄名叫‘遗落’的刀,她已经忘记了她曾经的一切,”庭庭依旧看着我,“于是,那位公主,在人间跟她所等待的人相遇了……当时,她独自一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孤独寂寞,没有朋友,然后,有一个男孩走了过来,抢走了她手中的棒棒糖。虽然忘却前事,但在那个时候,她已经知道,那个男孩就是她一直都在等待的人,她还知道……她会喜欢上那个男孩!”
她用那明亮得有若星辰的眼睛看着我,仿佛在期待些什么。
沉默许久,我终于下定决心,紧紧地抓住她的手,以无限的热情注视着她:“庭庭,你……”
“云哥哥,”她的脸上浮起晕红,“我怎么了?”
“你……最近是不是起点女频的言情文看多了?”
“啊?”她没反应过来。
“你说的这些,浪漫是很浪漫……不过好假哟!”
“我不理你了。”少女抿着嘴儿,翻身要跑。
我赶紧把她扑倒在地:“好吧,我信,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你根本就不信。”她生气地抓住我的手,使劲咬了下去。
我痛得一声大叫,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