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暗室生香,张莲的情怀……
我讶道:“你真的相信?”
穆华和葛劣早就死了一百多年。我现在却告诉他我是这两个人的传人,说出这话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指望他会相信,而他竟然说他信?
他不是在诳我吧?
瞽神道:“一个人有没有在说谎,老夫只要听听他的心跳就能知道。一个人说谎时,心跳声必定会变得杂乱,绝不可能像你刚才那般清澈和平静。我之所以愿意跟你交谈,是因为你刚才问你的幻兽有没有办法救我出去时,声音柔和自然,心跳虽快,节奏不乱,确是对老夫动了恻隐之心。倒是你的幻兽说话时气蕴不足,所说的分明就是假话,它明明知道救老夫的办法,只是不肯告诉你罢了。”
我拿眼睛去瞪小黑,它转了一圈,嘀咕道:“把这样一个糟老头子救出去做什么?他现在不只是眼睛瞎了,连手脚都断了,难道你还一辈子养着他来?”
原来它刚才真的是在骗我。
话又说回来,瞽神不但能够凭着心跳声判断别人有没有在说话,而且竟然能够“听”出跟我说话的小黑是幻兽而不是人。这也实在太神奇了。
“它说的并没有错,”瞽神惨然笑道,“老夫已成这个样子,就算出去,又有何用?你若愿意帮我,那就替我做一件事,在老夫的后脑上贴着一张制神符,只要有这张符在,老夫连死都死不了,你就帮我把它摘了吧。”
我从眼孔看去,见他的后脑上确实贴着一张符纸,于是看向小黑。
小黑嘀咕道:“知道了知道了。”
说完,它化作黑丝,从其中一个眼孔悄无声息地潜了进去,在瞽神身边凝聚成形。
我低声说:“前辈……走好。”
瞽神的声音传来:“多谢!”
小黑一口咬下制神符……
……
秘道幽幽暗暗,我拍着翅膀往来路飞去,变成黑猫的小黑趴在我的肩头。
“你这人真笨,”小黑嘀咕道,“其实你应该跟他做交易的,既然他开始相信你,那你就应该跟他多说几句,让他把仙音《悲鸿》的秘密告诉你,然后你再帮他摘下制神符……”
“你错了,”我说,“他之所以相信我,是因为他知道就算他没有给我什么好处,我也愿意帮他。如果我非要以得到《悲鸿》为前提才肯帮他。那他就必定能够凭着我的心跳声发现我别有所图,也就不会相信我,甚至连话都不会跟我说。所以,不管我怎么做,都不可能得到《悲鸿》,直接帮他摘下制神符不可能得到,以此为条件跟他进行交易也不可能得到,像董天舒那样对他威逼利诱,更不可能得到。”
“但这样的话,我们不就等于是白忙一场?”
“也不算白忙一场,”我说,“瞽神已经死了,虽然我们得不到《悲鸿》,但是元和帝和董天舒他们同样也不可能再得到,从这一点来说,至少对我们没有坏处。而且没有《悲鸿》,也还有乱神鼓,我们可以再想办法把乱神鼓偷来。”
“但你不觉得遗憾么?”它看着我一眼,“瞽神一死,《悲鸿》就此失传,那可是七大仙音啊……”
“有什么好遗憾的。”我说“失传就失传吧,这世上变成绝响的好东西多了去了。既然它本来就不是我的,那我既没有必要为了得到它违背自己的良知,也没必要因为失去它而心生遗憾,这也算是知足常乐吧。”
它哼了一声:“分明就是笨瓜一个,要是我的话,如果那瞎老头不肯把《悲鸿》给我,我就绝不帮他摘下制神符,让他死得那么容易。不但不帮他,我还要潜进去把他的舌头也割了,这样别人也别想再从他那问出什么来。”
我把小黑从肩头捉下来,抱在怀中摸啊摸。
“流氓!”它说。
我呵呵地笑着。
“你现在要怎么抢乱神鼓?”小黑问我。
“很简单,”我说,“你自己刚才也听到了,由于元和帝的命令,董天舒不得不把乱神鼓交给白泽国师,那个叫姬参的家伙就是白泽国师的徒弟,帮他师父来取乱神鼓的。我们只要来个守株待兔,在姬参拿到乱神鼓后,在外头等着他就可以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既然就这么简单,那你就自己做吧,我跟鹦鹉玩去了。”小黑从我的怀中跳了下去,往前跑。
这家伙……
“等一下。”我赶紧叫住它。
“什么事?”它扭过头来看我。
“好吧,其实没那么简单。”我摊了摊手,“或者说,本来是有这么简单,不过现在瞽神死了,又变得没这么简单了。”
小黑眼珠子一转,娇笑道:“所以说好人做不得。如果你刚才什么事都不做,那董天舒自然会把乱神鼓交给姬参,然后你就可以简简单单地进行伏击,但是现在,董天舒很快就会发现有人帮瞽神摘下了制神符,万一他不把乱神鼓交给姬参,那你就没办法了。”
“他肯定会把乱神鼓交给姬参,”我说,“这是元和帝的旨意,他绝对不敢抗旨,但他肯定也会带上他身边的高手保护姬参,敌人一多,那就没办法下手了。”
它跳回我的肩上:“现在知道好人不能做了吧?”
“那是两回事。”
“那你现在想怎么做?”
我问它:“这里能不能通到风宫?”
“当然能!”它带着我选了一个叉口。
……
跟着小黑来到风宫底下的秘道,我悄悄地搜了一搜,结果在一个阶梯处看到了张莲,张莲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在这附近刚好有一个暗门,我从暗门出去,向她招了招手,她跑了过来,跟我一同进入秘道。
“那个姓姬的家伙呢?”我问张莲,“你没有跟住他?”
她瞪着我:“这底下都是那种地方,我、我难道还去看他嫖妓?”
咳。说的也是……
“你又怎么会在这里?”她问我,“董天舒呢?”
我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她,她听到瞽神已经死了,并没有太多反应,毕竟芮姥姥要她收集的是七大妖舞,并不是七大仙音。
“你跟着那姓姬的,有没发现些什么?”我问她。
“那个叫桃三娘的跟董天舒是一伙的,”张莲哼了一声,告诉我,“她一直在派人监视姬参,连她给姬参安排的女人也很有问题。”
我眼睛一亮:“这就可以了。”
张莲和小黑问:“什么可以了?”
我冷笑道:“只要让姬参发现有人在监视他。其他事就好办了。”
我问小黑:“那种戴在脖子上的项圈,你有没办法替我弄一个?”
“简单得很。”小黑化作黑影掠走,没过几下又叼着一个项圈掠了回来。
我把项圈戴在自己的脖子上,拉着张莲到了外头。
“现在要做什么?”张莲问我。
“现在你是嫖客,我就在你招来的妓,知道了么?”在她身上蹭啊蹭。
“那我嫖定你了。”她托着我的脸亲了一下。
风宫里本就热闹,我和张莲一路打情骂俏,还没找到姬参,却先遇到了战东来,这家伙正左拥右抱朝我们迎面走来,看到男生打扮的张莲和变成女孩子的我,瞪大眼睛,整个人呆在那里,根本弄不清是怎么回事。
我和张莲推推搡搡卿卿我我地从他身边走过,就好像根本不认识他一样。
花了些钱,我们包了一个房间,而姬参就在我们的隔壁,仔细倾听,还能听到隔壁传来的淫秽声。外面的走廊上散落着几个人,这些人看似只是凑巧站在那里,但如果认真注意的话,就能发现他们很有问题。
房间内,张莲低声问:“董天舒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直接把乱神鼓给姬参不就没事了?”
“很简单,”我冷笑道,“董天舒一定是还没有学会悟出巫祝之舞,想要利用这最后一晚参悟乱神鼓,所以才要把姬参拖在这里。还有一个原因,应该是董天舒觉得白泽天师来历不明,很有问题,所以希望趁着这个机会从姬参那套出话来。”
张莲道:“那我们又能怎么做?”
“看我的!”我微微一笑,从巫袋里取出七星剑,摸着墙壁,忽地一剑刺了过去。张莲没有想到我竟然这么直接,吓了一跳。
另一边的姬参显然也是高手,立时生出感应,冷冷地道:“什么人?”
抽回七星剑后,墙上自然多了一个直通对面的剑孔。我蹲跪在墙边。用经过天玄百变图“改造”后的少女声音说:“姬公子,奴家花小鹤,有要事要跟公子说。”
姬参的声音冷冷地从剑孔的另一边传来:“花小鹤?”
我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纤细和胆怯:“奴家原本是觉海赤凰宫的人,后因无法忍受宫主压迫,被迫逃出赤凰宫,现在正在被宫主追杀。奴家知道一件对公子不利的要事,意欲告知公子……”
姬参冷笑道:“既然要找我,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进来,反弄出这种偷偷摸摸的行迹。”
我低声道:“公子正在被人监视,不但外头有人,就连公子房间里的这个女人,也是别人有心安排,公子若是不信,可以向她逼问……”
一个女子声音传来:“我没有……”
她的声音突然顿住,显然是被姬参出手掐住了咽喉。
“公子也是聪明人,”我继续说,“公子不妨看看外头,从公子进入房间,那几人就一直等在那里,就是为了掌握公子的行踪。公子再想想,你房间的这个女人,是否有套过公子的话?是否有在拖延公子的时间?”
姬参沉默半晌,才道:“那又如何?”
“这些人都是董天舒董大人和我家宫主安排的,”我说,“董大人不愿将乱神鼓交予国师,但这却是陛下的命令,他不敢不从,所以正在悄悄安排人手,将乱神鼓交给公子后,他必会以担心乱神鼓有失为借口,派人护送公子,却在路上暗下毒手,冒充劫匪迫害公子。到那时,公子死在途中,乱神鼓又是在公子手中丢失,谁也不会怀疑到董大人,纵然怀疑,无凭无据的,又能拿他怎样?”
姬参怒道:“真有此事?”
我说:“若不是为了有充裕的时候安排陷阱,董大人又何必让人拖住公子?”
另一边传来姬参对那个女人的叱问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不关我的事,”那女人惊慌地道,“是董大人和三娘让我……”
咯嚓一声传来,那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杀了那个女人后,姬参的声音再次从剑孔传来:“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羞涩:“奴家自从叛出赤凰宫后,无处可去,又整日担心吊胆,生怕被宫主捉住,生不如死。公子少年英雄,乃人中之杰,公子虽然不认得奴家,奴家却早已仰慕公子,此番帮助公子,只是不希望公子被奸人所害。”
“原来如此,”姬参的声音极是温柔,“今天你帮了我,这恩情我绝不会忘,现在暂且别过,日后你若真的无路可走,只管来找我,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我“泣声”道:“多谢公子,奴家不求公子对我好,只希望能够侍奉在公子身边,做牛做马,也是无怨……”
扭过头去,张莲正拿眼睛瞪我。
不要这样看我,我已经把我自己恶心到了。
姬参道:“小鹤,你的心意,我已经知道了,此事过罢,我一定会来接你。”
隔壁传来“砰”的一声,显然是姬参踹门而去……
姬参走后,我伸伸懒腰,站了起来。
张莲瞅着我:“云诺,你不去做女人,实在是太可惜了。”
没好气地看她一眼:“我做女的,跟你搞百合啊?”
“不,”她兴致勃勃地说,“你做女的,那我就做男的,我来娶你。”
咳……
突然想起一件事,我瞪着她:“那个时候你说如果有两个天玄百变图就好了,难道你是想……”
她的脸红了一红,看向一旁:“我只是想,以后我们在一起,到时候也会想要孩子吧?可是怀孕很辛苦的,所以,如果有两个天玄百变图就好了,我变成男的,你变成女的,让你来怀孕,你来生孩子……”
晕倒!
这种事也能想得出来,我真是受不了她了。
算算时间,使用天玄百变图后早已过了一个时辰,我开始脱衣服,又叫张莲把衣服换给我。她嘀咕着说她不想再用天玄百变图变成有翅膀的女人,多了一对翅膀很不自在。
“不行,”我说,“整天看你女扮男装,我还不自在呢,这样下去,连我自己都会怀疑我耽美的。”
张莲嘿笑:“不用怀疑,你已经开始了。”
去死!
脱掉身上这件浅红色襦裙,脖子上的那个项圈也卸了下来,我念出解除天玄百变图的真言,四色光华从我的体内窜出,变回天玄百变图被我抓在手中。我把图递给张莲,此时她也已脱去了上衣,穿着一件肚兜和袄裤,她接过天玄百变图,天玄百变图化作四色光华进入了她的体内,她背上的翅膀也长了出来。
正要换穿襦裙的时候,我突然抱住了她,把她压在旁边的床上。她脸红红地看着我:“你做什么?”
“刚才你嫖我,现在我嫖你。”我喘着气,强吻着她。
“但是,”她说,“不早点出去的话,万一姬参拿着乱神鼓走了,我们不就是白忙一场?”
她说的我当然也知道,但是欲望这种东西,一旦升起就很难压得下来。她瞅了我一眼,竟然有些害羞:“你、真的想要吗?如果你真的想要,我可以……”
“可以什么?”我问她。
“蓝姐教过我一些东西,如果你真的想的话,我、我可以帮你。”她显得很不好意思。
“啊?”怎么好好的提到蓝姐?
她翻了过来,让我坐在床上,自己跪在我的腿间。看到她要做的事,我的心跳得好快,却又忍不住问道:“蓝姐……怎么会教过你这个?我怎么不知道?”
“是在你不在的时候,”她脸红得跟苹果一样,“你当然不知道,这种事谁会告诉你啊?其实人家也没打算学的,都是庭庭害的……”
“等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是没弄明白。
“你就别管它是怎么回事了?”从来没有这么害臊过的女生扶着某个东西,“反正、反正你到底要不要嘛?我跟你说好了,这种事也就、就这么一次,以后人家才不会这样帮你,肯、肯定不会的……”
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说吧,我将那个项圈戴在了她的脖子上,用手按住她的脑袋,她低下头去,螓首起伏,身后的翅膀一颤一颤。那圆嫩的香肩,光滑的裸背,无一不在诱惑着我,让我情难自已。我就这样欣赏着她,享受着她前所未有的温情,身体的某股激流,在她的抚弄下有节奏地涌动着……
……
第三百六十四章 张莲vs冷剑!
张莲又穿回了那件浅红色的襦裙。花钱在风月宫的单间浴室梳洗了一番,出来时青春靓丽,分外好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了什么有营养的东西。她看到我盯着她看,也不知道是想到哪去了,脸一红,拿脚踹我。
虽然身心都得到了无限的满足,却也浪费了不少时间,我拉着张莲往上头走,她拍动翅膀半飞半跑地跟在我的身后,又抿着嘴儿说:“我可说好了,那种事情,那种事情就只有这么一次……”
“知道了。”
“我是说真的……”
“知道了知道了。”
“知道才怪。”她嘀咕一声,大约是自己也觉得“只有一次”是不太可能的。
在上面一层的赌场看到了金庚王子,我告诉他我和张莲有事先走,他正赌得起劲,随口说了几句。
来到殿门时,乱木鸿叶依旧茫茫然地坐在那里,张莲又在那说,比起金庚王子和战东来,还是这位乱木二公子是好人。我说他好是好,就是没什么存在感,女孩子还是喜欢坏一点的人。
“谁说的,”她拿眼睛瞪我,“像他这样的人才会有女孩子喜欢。”
我耸了耸肩,没有多说……女人就是这样,一边口口声声说找男朋友就要找个老实和不花心的,一边却又更容易被那些花心和夸夸其谈的男人吸引,真不知道这是男人的悲哀,还是女人的悲哀。
“你也不是好东西。”她瞅了我一眼。
“我可没对你做什么,”我嘿笑着,“刚才明明就是你对我做了点什么。”
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回答惹来的就是她气愤的一腿。
先是悄悄地跑到月宫,找到了鹦鹉,鹦鹉看到我,兴奋地扑了过来。
带着鹦鹉和张莲,借着来往的人流溜到了外头,躲在一丛影木下方,等了好一阵子居然也没等到姬参出来,让我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计划出错。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掠来,却是小黑跑了出来,变成黑猫落在我的肩头,嘿笑着:“他们要出来了。”
我们躲了起来,偷偷看去,果然看到董天舒和“冷剑”姬参勾肩搭背地走出风月宫,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还有许多高手静悄悄地跟在他们身后。
张莲睁大眼睛:“他们两人竟然没有闹翻?”
小黑说:“你们再看清楚些。”
“他们已经闹翻了。”我冷静地说,“你看姬参的右手,他表面上是在跟董天舒说笑,其实却扣在了董天舒的大穴上。董天舒的手下虽然跟在他们身后,却不敢靠得太近,就是因为董天舒已经被姬参制住。”
“你还真是有本事,”小黑斜了我一眼,“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的,姬参去跟董天舒见面,一开始还有说有笑,说到一半就突然出手控制了董天舒,逼他交出乱神鼓。董天舒根本就没弄明白姬参为什么会突然翻脸,又不敢得罪姬参,只好乖乖的交出乱神鼓,又把他送了出来。”
我低声道:“虽然是突袭,但他竟然能够在一瞬间制住董天舒,看来他的本事确实不可小觑。”
说话间,姬参已经扔下董天舒,往远处的山头掠去。董天舒虽然气得脸色难看,却也毫无办法。
我看着张莲:“你跟鹦鹉去找伊露和小白,我和小黑去……”
张莲突然说道:“我去抢乱神鼓。”
“啊?”我没怎么反应过来。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她说,“收集七大妖舞是姥姥交待我做的事,可到现在为止,魍魉之舞和黎禾花都是你帮我得到的,这一次,我要自己去抢乱神鼓……”
“跟这个没关系吧?”我气愤地说,“你只不过是想找人打架罢了。”
“被你看穿了,”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虽然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努力,却始终没碰到过什么像样的敌人,现在难得撞上一个,你就把他让给我嘛。”
小黑叫道:“决定了没有?再不追就来不及了。”
没办法了,我苦笑道:“那我们一起去,我帮你掠阵……”
“不要,”张莲说,“就像在悬崖上往下跳才能学会飞翔,只有在危险的关头,一个人的潜能才能发挥出来……这可是你对我说的。如果有你在我身后站着,我还是会忍不住想要依赖你,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可是……”
“就让我一个人去对付他,”她居然往我身上贴,抱着我不放,“最多、最多刚才那种事情,以后人家再跟你多做几次,好不好嘛……”
她竟然用色诱!
一方面有些不太放心,一方面又能够体会到她想要通过与强敌交战来验证自身武学的渴望,而像她这么倔强的女生,竟然也会这样细声细气地哀求我,让我有种奇怪的满足感。无奈之下。我只好点头同意:“小心点……”
“知道了!”她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
小黑化作黑影朝姬参追去,张莲兴奋地跟在它的身后,很快就跃过山头失去了踪影。
“我也去我也去……”鹦鹉叫道。
“不行。”我抓住鹦鹉。
虽然如此,我自己却也有些犹豫,想着要不要悄悄地跟去看看。姬参能够在刹那之间制住董天舒,而我自忖自己的武学成就并不比董天舒更高,就算对我来说,姬参也会是个强敌,张莲与他交手,输的可能性很大。
只是想了许久,我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去,既然交给了张莲,那就只能去相信她,信任她。
对于踏上武道的人来说,有些东西,远比生命还更重要。她既然做出了独自战斗的决定,那就是已经有了宁可冒着死亡危险也要变强的觉悟,如果我明明答应了让她一个人去抢乱神鼓,却还悄悄地跟着她,一旦被她发现,那就等于是在践踏她的尊严了,也许她不会怪我,但她肯定会失望。
无奈之下。我只好带着鹦鹉去找伊露和小白……
……
张莲利用变出来的翅膀飞翔在夜空。
小黑在她的身前凝聚成形,看上去竟比夜色还要漆黑。
张莲的身后便是昊都,在她前方的山岭间,姬参正从阴暗处飞掠而出,为了防止董天舒的追踪和埋伏,他转了一个大圈,只可惜不管他如何做,都无法摆脱小黑的感应。
“他就教给你了。”小黑娇笑道,“我走了。”
“你去哪里?”张莲问。
“离你远一点,”小黑说,“我留在这里。会害到你的。”
张莲说:“我不怕……”
“可是我怕。”小黑化作黑影遁走。
张莲身子一旋,划空而去,刹那间就落在姬参的前方。
“什么人?”姬参顿在那里,充满警戒地看着她。
黑暗中,张莲冷冷地道:“交出乱神鼓。”
姬参冷笑道:“你是董天舒的人?”
“猜对!”张莲身子一闪,闪电般靠近姬参,拍出万千掌影。
姬参没有想到眼前这少女步法如此诡异,速度亦是惊人,大吃一惊,想要闪躲,却难以避开张莲的掌影,于是冷哼一声,剑光一闪……
张莲向后两个空翻,一下就拉开了与姬参的距离。
姬参右手虚握,诧异地看着眼前这奇怪的少女……他方一出剑,这少女就马上觉察到危险,如此敏锐的感觉,实在是出人意料。
张莲也是惊疑地看着姬参,姬参的手虽然虚虚地握着,但他手上明明就没有剑,剑光却又是从哪里来的?
虽然因为天玄百变图的关系,张莲身上多了一对翅膀,但因为以前的练习中从来没有使用过翅膀,所以她干脆把翅膀老老实实地收拢在身后,对着姬参摆开架式。
夜风清冷,她那浅红色的衣袖和襦裙在夜风中卷舞,有若一只停留在草地上的粉色蝴蝶。人还未动,气势便直压而去,与姬参的剑气遥遥相对。
虽然以前云诺多次跟她讲解过“气势”和“杀意”的使用,但她总是似懂非懂,在跟云诺对练时也从来没有好好的用出来过。
但现在真正的面对敌人,气势的爆发却是如此的自然,此时此刻,她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唯一的渴求就是胜利,对胜利的渴望愈是强烈,无形的杀意便越是深沉。直至具现成熊熊的火焰。
看着少女身上腾起的火焰,姬参暗自心惊,他知道那并不是真正的火焰,而是强至极点的杀意所生出的异象,他更知道的是,如果让对方的气势就这样继续凝聚下去,自己将有败无胜。
于是他身子一晃,右手虚斩,一道剑光划空而去。
张莲纵身而去,剑光在她的脚下斩出光环。她双手连击,击出十几道灵蟒拳劲,灵蟒拳劲有若蛟龙般冲向姬参,姬参双手虚转,在他身前竟然现出由数十道剑影合成的剑圈,将所有的拳劲都绞个粉碎。
这人果然很强!张莲想。
姬参将手一指,无数道剑气破空而去。
张莲不得不到处乱窜,她看不到剑,对方的剑却无处不在,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却知道自己不能有一刻的停留。
难怪这个人被称作“冷剑”,他的剑竟是无影无形,不可捉摸。
一道剑气划破张莲的翅膀,带血的羽毛随风卷动,她痛得惨哼一声,身形却连顿都没有顿上一顿。
“冷剑”姬参面带冷笑,他知道这个少女躲不了多久,很快,她就会死在自己的剑下。
姬参将手往下方虚虚的一刺,地面立时破出上百道剑孔。
张莲却没有被这些从地底刺出的无形之剑伤到,她已经提前跃到了高处,伸手扔出一根绳子,绳子悬在虚空,将她吊在那里。
结绳术?姬参怔了一怔。
张莲一手抓着绳子,一手往姬参虚击。银阶霸气狂涌而出,排山倒海般冲了过去。姬参发现不对劲,赶紧往后一跳,银阶霸气击在地上,竟然击出一个深坑。
姬参身形一纵,剑气朝张莲倒斩而去,张莲再次击出拳劲,拳劲与剑气虽然都是无形无影,却冲撞出绚丽的火花。
姬参的剑气突破了少女的拳劲,疾斩而去。
少女心知不妙,往后连续空翻,再展开翅膀滑翔一段。姬参在她身后追击,道道剑气密集如雨,在草地上刺出无数细孔。少女背对着他,连跑带飞,却始终无法摆脱剑气的追袭。
还想逃么?姬参脸上现出冷笑,厉叱一声,手中那原本无形无影的剑终于现出形来,再暴射出惊人的剑芒,剑芒在杀意的引导下朝少女击去,整个天地骤然一亮。
……
可怖的剑光有若冲天而起的霹雳,连远在另一座山头的我,眼睛都被它刺得隐隐生痛。
就算没有身临其临,我却也可以想见姬参这一剑的可怕,只有迅若惊雷的剑势,才能发出如此强烈的剑光,这样的一剑,连我也没有强行接下的把握。
紧接着听到的,却是轰然一声巨响。
发生了什么事?张莲到底有没有将这一剑接住?
我很想知道结果,很想冲过去看看,但我却停在那里,动也没动。
“你不去帮她么?”伊露不安地看着我。
“她不需要我的帮忙,”我缓缓地说,“她会赢的,她一定能够赢下来。”
同样的剑光又连着闪了三下,然后便归于沉寂,侧耳听到的,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骐麟发出一声低吼,吼声响彻在原野,我的脸色也终于变了,闪电般朝张莲与姬参战斗的方向掠去。
“师父,等等我。”鹦鹉拍着翅膀在我身后追着。
剑光没有再出现,杀气也消弥而去,这意味着那一边的战斗已经结束。
到底是谁赢了?她是否还活着?
在飞奔了一路后,我终于看到了张莲。
她孤伶伶地站在那里,宛若是随风舞动的花朵。
在她的前方,姬参倒在那里,胸口被击穿了一个血洞。
“云诺,”张莲低声问,“是你么?”
“是我……你的眼睛怎么了?”我掠到她的身边,看着她的俏脸。
她的眼睛虽然睁着,却又不断地流出血水,血水在她的脸上冲刷出两条血痕,又一滴滴地滴落在她的胸口。
“眼睛?”她说,“我好像……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向我摸来,我赶紧将她扶住。
小黑从夜空落了下来:“有人来了,还不快走?”
从昊都的方向飞来几道人影,显然是有人被姬参适才发出的剑光吸引,过来察看。我让伊露和鹦鹉扶住张莲,自己掠到姬参的尸体边,在他身上搜了一阵,搜到了一个拨浪鼓。
难道这个就是乱神鼓?
拨浪鼓虽然古朴,抓在手中也有一种奇异的触电感,但单从外形上看,却像是小孩子的玩具。我在姬参身上又搜了一遍,没发现其它东西,时间紧迫,我也没空再找。
掠到张莲身边,将她背起,我带着伊露、鹦鹉、小黑小白往远处遁走,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在我们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背着张莲远离昊都,天快亮时,在一条小河边,我用水替她擦拭脸上的血迹。
她的眼睛依旧睁着,瞳孔很大,目光极是散乱。
虽然心里有一种揪心般的痛,但我却不得不承认,她已经瞎了。
“我是不是瞎了?”她静静地说,“我是不是再也看不见了?”
“别乱想,”我说,“很快就会没事的。”
“骗人,”她低声说,“其实我也知道,他的剑光是不能看的,但是不看的话,我又怎么赢得了他?他以为我不敢从正面对上他的剑,但我偏偏就是要这样做,所以我赢了,他死了。”
“嗯,”我说,“你做得很好。”
“有一下子,我以为我是不可能赢得了他的,”她说,“但是你说过,气势就是一击必中的信念和绝不可挡的杀意,要让敌人害怕,而不能害怕敌人,所以我就这样做了。”
想着要做,就真的能够做到,这样的人也就只有她吧?
很少有人能够在气势被敌人压制住后,还能够反过来压制住对方,一般来说,一旦在战斗中生出“不可能赢”的念头,那就意味着斗志的瓦解,绝不可能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这种事情听上去虽然有些玄妙,但胜负往往就是由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来决定。
但她却做到了。
与她肩并肩地坐着,我伸出手,将她搂在我的怀中。她斜倚着我的胸膛,轻轻地说:“云诺,你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我明知道自己的眼睛会瞎,也一点都不害怕吗?因为我知道,就算我真的再也看不到东西,那也没有关系,你会照顾我一辈子的。”
“那是当然的。”将她搂得紧紧的,我说。
还有……我绝不会让你瞎一辈子。
阳光从山岭间射出,照着粼粼的水面,急促的水流冲击着满是青苔的石块,发出空空灵灵的声音。几条小鱼在这清澈的水中游来游去,又被鹦鹉扔进水中的石子惊动,四散而去。水花溅起,在朝阳的照射下幻出神秘的光泽,却又很快就落了下去。
这个世上,有许多东西时时刻刻都在改变。
这个世上,有一些东西永永远远都不会改变。
不要问我那些不会改变的东西是什么。
我知道,她知道……这就已经够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 任务——杀麒麟!
我带着张莲、伊露、鹦鹉来到了狄山脚下。
由于下雪。整个狄山白茫茫的一片,也不知道该上哪去找幽幽。无奈之下,我只好将真气混入声音,朝着山头叫唤着她,很快,一个少女从山上飞出,又惊又喜地朝我们飞来。
“云哥哥……”少女想要扑到我的怀中,却又一眼看到我背上的张莲,赶紧问,“莲姐怎么了?”
“她发烧了!”我说,“婆婆有没有在?”
幽幽赶紧将我们带上山。
她和优昙婆婆所住之处有奇门遁甲和五行阵术保护,没有人带路,其他人很难找到进去的路。进入其中,发现外头虽然下着雪,这里竟然仍是细水长流、秋枫乱坠,跟我上次来到这里时的景象并没有什么区别,就好像季节的改变根本就影响不到它。
优昙婆婆不但精通奇门遁甲,也会一些医术,在对张莲进行一些治疗后,把她送进了金花碧叶池中。金花碧叶池同样有着驱毒疗伤,活血生肌的作用。上次我闯甲奇入墓穴时受了那么重的伤,在金花碧叶池里泡了一晚也就好了。
鹦鹉和小黑到处探险去了,小白和伊露安安静静地守在一旁。
没过多久,优昙婆婆就带着冷幽幽飞了出来,我赶紧问优昙婆婆张莲的病情如何。
“她之所以发烧,只是因为受伤之后,又受了风寒,不是什么大病,”优昙婆婆说,“但她的眼睛,我却是无法治好。”
“连金花碧叶池也没用么?”
“金花碧叶池最重要的用处是活血生肌,如果她只是身体受伤,倒还问题不大,”优昙婆婆说,“但她的眼睛本身还是完好无损,只是受到强光刺激,血管破裂,要想治好她,恐怕需要公孙家的玄檀紫气。”
“玄檀紫气治得好她么?”
“基本没有问题,”优昙婆婆说,“玄檀紫气不但能够活血生肌,更擅于疏经通脉,若是她的眼珠被人挖出,那就算是玄檀紫气也没什么用,但她却并非如此,只要将会使用玄檀紫气的人找来,便无问题。”
“我这就去公孙家。”我说,“如果时间拖久了会不会有问题?我要在多少天内把会玄檀紫气的人带来?”
“她的眼睛有发炎的迹象,如果你再迟上两天把她送到这里,就算是用玄檀紫气,也多少会有些问题,”优昙婆婆说,“但是现在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只要每天在金花碧叶池里泡一两个时间,就绝不会再恶化下去,所以快些慢些,并没有多大关系。”
虽然这样,我还是觉得越快越好。
“我现在就去公孙家,”我告诉优昙婆婆,“伊露和我的徒弟鹦鹉,就请婆婆先照看一下。”
“那个是你徒弟?”优昙婆婆看向远处飞来飞去的鹦鹉,诧异地道,“这女孩子的修为,只怕不在我之下,她真的是你徒弟?”
我看向旁边的伊露,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多说……还是不要让她知道鹦鹉就是她以前的师父木藏子的好。
“看来有什么内情。”优昙婆婆倒也没有再多问,“也罢,伊露既是蓝滢的养女,那也算是我的徒孙,你就把她们留在这里吧。”
我把鹦鹉叫了过来,让她留在这里,不要惹祸,又叫小黑看住她来,然后便带着骐麟下山,走到半途,又觉得让小黑去看住鹦鹉根本就不靠谱,它自己不要给我到处惹麻烦就好。
还没有到山脚,身后却传来了冷幽幽的叫唤声,我转过身去,看到她独自追了下来。我迎了上去,将她搂在怀中,低声说:“幽幽,照顾好莲姐,我很快就回来。”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我低下头在她的额上吻了一下,问她还有什么话要说,她摇了摇头。
之所以追上来,只是想单独跟我相处一下,哪怕是说一两句话也好……是这样子的吗?
虽然很想多陪她几下,却又想要早去早回,于是我紧紧地抱了她一下,再跟她挥手告别,离开狄山,往公孙家去了……
……
天空坠着雪花。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由于穿越前是住在南方,这样的大雪以前我还真是从来没有见到过。
骐麟载着我,踏着火云在山野间奔驰,疾风在我们身边倒卷,它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柔和与自然的美。这几天它带着我一路狂奔,基本就没有休息过,让我对它又是歉意又是感激。
那天中午,我和骐麟在一个山洞里避避风雪,又吃了些东西,休息一阵,然后继续上路。
突然间,骐麟一声低吼,顿在那里。
我立时意识到有情况,赶紧往前方看去。
前方是由两座山岭构成的峡谷,两边的斜坡满是积雪,却看不到人影。虽然看不到人影,但骐麟对凶险的感知力从来就没有错过,让我知道前方肯定有陷阱。
骐麟小心翼翼地往前方行去,就在这时,两边山头炸出惊雷,积雪滚滚而下。但是骐麟早有准备,载着我身子一转,几个纵跃后就躲开了雪崩。
天空中落下一张铁网,铁网朝我和骐麟当头罩下。
剑光一划,我在瞬那间破开铁网,骐麟载着我破网而出,腾到高处。
十几个身影从各个方向飞掠而来,有人飞在空中,有人落在地上,一同将我围在中央,我仔细打量着他们。发现没有一个是我认识的。
我从骐麟背上跳了下来,冷冷地打量着这些人:“你们要做什么?”
其中一名手持长戟的大汉问:“你就是云诺?”
“是又怎样?”我回答。
大汉长戟一挥,挥出森冷光寒:“我们只想要你的麒麟,把它交出来,我们可以放你走。”
原来是为了那十万紫杉叶来的?
我冷然叱道:“滚!”
大汉脸色一变,长戟直劈而来:“那就跟你的麒麟一起死在这里。”
身形一窜,我闪电般向他靠近,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已一拳击断长戟,拍在他的胸膛,他立时喷血抛飞。
身后两道疾风袭至,头上一个女子射出利箭。
我身影一闪,从身后这两名敌人中间穿过,连踢两脚,将他们踢翻,那女子的箭射在其中一人腿上,痛得他惨哼一声,而骐麟已踏着火云扑了上去,将那个女子翅膀咬断,让她坠了下来。
其他敌人也向我和骐麟冲来,我踏着子午莲花步,双手乱拍,脚影连踢。
“咯嚓”之声不断,这些人的手臂或是腿骨纷纷骨折。
这几天张莲的眼睛无法看到,我虽然为她能够战胜“冷剑”姬参感到高兴,却也担心她就此变成瞎子,心里实是难受了好一阵子,在张莲身边时却还要对她鼓励和支持,现在这些人跑来找我麻烦,麻烦没找着,却反而成了我的出气筒。
停下手时,所有人都已倒在雪地上,惨叫连连。
“告诉那些想要赏金的人,”我冷笑道,“想要杀麒麟没有关系,不过最好找些有用的人来,像你们这样的垃圾。就不要跑来送死了,杀你们都嫌麻烦。”
我带着骐麟飘然而去。
乘上骐麟继续往前飞,在将那些家伙抛得远远的后,才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那些家伙是怎么找到我的?
战东来跟我说过,“杀骐麟”的任务已经被委托到各个猎人协会和冒险组织,要钱不要命的人自古皆有,更何况十万紫杉叶不是一个小数目,有人为此找我,并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但问题是,这几天我根本没有在人群中出现过,那些人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们甚至还能够在我的必经之处设下陷阱。
当然,由于这个世界存在着阴阳术和巫术之类神神秘秘的东西,有人能够通过卦术或是搜魂术之类的术法找到我,也并不出奇,但是刚才那些人实力有限,很难想象其中有什么奇人,他们真要有这样的本事,应该也能算出他们的实力与我相差太远,就算找到我也没用,很可能只是送死罢了。
由于赶路要紧,我自然也不会再回头去追问他们,而这一路,竟然还有好几批幻兽猎人找上了我,都被我轻松击倒。
虽然有些厌烦,不过我也是能不杀就不杀,这些都是各个组织的幻兽猎人,杀得多了,树的敌人也多,我总不可能真的去跟整个大陆的幻兽猎人为敌?
不过我也开始留上了心,打完后都会向这些家伙逼问,却也没有问出什么来,只知道有人正把我的行踪到处散发,现在人人都知道我在哪里。
只可惜我现在也没空去理会这个,就当那些人是自己送来给我练级的好了。
再说了,十万片紫杉叶虽然不是小数目,但会为了钱来杀幻兽的,一般也不是什么强手,除非是有剑煞或是四霸双杀这种级别的杀手跑来找我麻烦,我才真的需要担心,但是到了那种级别,十万片紫杉叶却也未必请得动他们。
而且像那种级别的高手一般只杀人,不杀幻兽……好吧,其实对此我也不是很有把握,这只是我想当然的分析,不过应该还是很靠谱的。
如果剑煞真是会为了十万片紫杉叶来杀我的小白小黑,那我也没什么话好说,话又说回来,剑煞不是公孙雪的二叔么?公孙雪的二叔那也就是我的二叔,天下第一杀手都成我的二叔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就这样一直赶路,偶尔打杀,我终于来到了公孙世家……
来到这里后,发现所有人都在搬家,大部分的屋子已经空出,剩下的几户人家也在搬运东西,看起来像是整个村子都要被舍弃。
茶馆里一名老者问我找谁,我告诉他说我要找公孙大小姐,没过多久,公孙雪便飞了出来,又惊又喜地看着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把来意告诉她,她带着我往村子尽头走去,又说:“幸好你来的及时,若是再晚两天,恐怕就要白跑一趟了。”
“你们要搬家么?”我问。
“嗯,”公孙雪说,“现在群雄并起,到处都是兵荒马乱,我们不想扯进这样的战乱之中,所以打算举族迁到神农谷去……其实我们公孙家的先人原本也就是从神农谷出来,现在只不过是回去罢了。”
“那你们在这里的药园不是全都要放弃?”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原本以为内战很快就会平定,现在却突然越演越烈,不但南方诸王反叛,就连北方也是盗匪四起,一夜间成了群雄割据的局面,”公孙雪叹道,“照这个样子,这里只怕也很快就会被战火波及,现在不走,到时想走也走不了。再说,神农谷同样也有我们的药园,便连血煞的基地也是在那附近,我们搬到那里,会安全许多。”
“那,给张莲治眼睛的事……”
“就算在我公孙家内,会玄檀紫气的人亦是不多,从这里到神农谷路途较远,绝大部分的医师都已经在二叔的保护下,和其他族人一起走了,”公孙雪说,“不过薇薇还在这里,看这样子,只有让她跟你走一趟了。”
来到村子尽头,果然看到公孙薇薇飞了出来,兴奋地叫道:“姐夫……呀!”
一头栽在我的面前。
我就没有见过运动神经这么不协调的女孩子。
公孙雪叹一口气,把她妹妹拉了起来,又把让她跟我去一趟狄山的事告诉她,公孙薇薇高兴地说:“好啊。”
“是让你去看病,不是让你去玩,”公孙雪道,“你高兴成这样做什么?”
“嗯,是去玩……不,是去看病,是去看病,姐你放心,我已经知道了……”公孙薇薇抓着她姐姐的胳膊。
她真的知道了?我跟公孙雪对望一眼,摇头失笑。
接下来,公孙薇薇便去收拾她的东西,准备跟我上路。
我问公孙雪,我把她妹妹就这样带走,她爹会不会说什么?公孙雪笑道:“上次你将薇薇从歹人手中救出,爹对你也感激得很,况且疗伤治病这种事,原本就不能拖延,爹爹现在事忙,等见到他后,我自然会向他解释,现在至要紧的,还是赶紧将张莲小妹的眼睛治好,眼睛不比其它地方,若是拖得久了,就算能够治愈,视力也难免受损。”
又道:“神农谷已接近西疆,离这里较远,那里虽然是我族的根本,薇薇却也从来没有去过。等她随你去了狄山,我只怕也已带着最后一批族人离开此间,你可以先将她带在身边,到时我再通过暗侠义来联系你们。”
我点了点头,同时也庆幸自己来得及时,再迟来两天,这里人去村空,我也不知道该上哪去找她们。这个世界别的都还好,就是没有手机没有电脑,一旦分开就难以互通消息,这点实在糟糕。
趁着薇薇跑去收拾东西,公孙雪牵着我来到她的房间,一番温存。
“真不想跟你分开。”我把头埋在她的胸口。
“我也是。”她低声说。
自从在迷雾森林摘采到绝梦冰莲花后,这半年多来,我们两人都是会短离长,偶有相聚,也是很快就会分开。公孙雪已经开始承担起家族的责任,自然不再像她以前做幻兽猎人时那般自由,而我也是东奔西走,感觉自己就没有一个落脚点。
没过多久,公孙薇薇就找了上来,她拎着一个大大的包裹,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装了什么,我把她的包裹扔进了巫袋,带着她坐到骐麟背上,我坐在前头,她在后头搂着我的腰。
我向公孙雪挥手,她让我们一路小心,然后,骐麟就带着我和公孙薇薇腾空而去,飞往狄山……
……
同一时间。
在远处的一个山头上,有五个人站在一起。
其中一名女子虚虚地划了个圆,圆中现出一个画面,画面中,一只金色麒麟踏着火云,在空中飞行,它的背上载着一个少年和一个女孩。
另外四人乃是二男二女,其中一名身型瘦小的男子道:“想不到他跟公孙世家也有关系,看来那十万片紫杉叶,实在是不容易赚。”
另一名女子娇笑道:“若是有那么容易赚,又哪里需要我们出手?”
以阴阳术窥探金色麒麟动向的女子淡淡地道:“不是十万片,而是二十万片,加价了,原本是两只麒麟十万紫杉叶,现在是一只十万,两只二十万。这几天跑去找他麻烦的幻兽猎人,没有一组能够成功,再加上有暗侠义在背后搞鬼,难度提升,价格自然也不同。”
一名上身赤裸,满身肌肉,全身挂着铁索的壮汉嘿笑道:“二十万……又可以享受好一阵子。”
身型瘦小的男子道:“没有赚到之前,还是不要大意。”
“放心,”使用阴阳术的女子冷笑道,“这几日我们时时将他的行踪透露给其他人,就是让那些傻蛋替我们当出头鸟,现在,他和那只麒麟的底子早已被我们掌握得一清二楚,这二十万紫杉叶……我们赚定了。”
一阵狂风刮过,卷起山头的积雪,她的声音飘荡在空中,阴阴冷冷……
第三百六十六章 凶断五人组?!
天色已黑。
我在山洞里升起篝火。火光一晃一晃,明灭不定。
山河幻化图被放在一旁,公孙薇薇正躲在里面休息。外头风雪漫天,虽然想要尽快赶到狄山去治好张莲的眼睛,但这样的天气根本不适合在夜间赶路,我自己坚持一下倒也没什么关系,但没理由让薇薇小姨子陪着我受罪。
骐麟伏在我的身边,金色的毛发在火光的晃映下流动着晚霞一般的光泽,我半倚着它,在那柔软的毛发上摸啊摸,它低低地吼了一声,昏沉沉地睡着。
过了一会儿,公孙薇薇从山河幻化图里跳了出来,搓着迷迷糊糊的眼睛。我看着她:“怎么,里面不好睡么?”
“里面暗暗的只有我一个人,好吓人,”公孙薇薇打着呵欠,“姐夫,你怎么不进来睡?”
呃……你就不怕我吃了你?
在山河幻化图造出来的封闭空间里休息,明显会比在外头暖和得多,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也不想待在外头……更何况里面还有一个不设防的小姨子,我不去搂她,她睡着睡着自己都会来搂我。
只是,心里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让我觉得还是留在外头守夜的好,这种感觉很难说清,就好像黑暗中总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但盯着我的到底是什么,我却也无法弄明白。
我笑道:“不要把里面当然另一个空间,就把它当成一个小房间,姐夫替你守在外头,你还怕什么?”
“那我也睡外头。”她竟然就在我身边收拢翅膀坐了下来,然后习惯性地抱着我的胳膊,枕着我的肩。
“薇薇,你……是不是每天晚上睡觉都要抱枕头?”我感觉她是不抱点什么就睡不着。
她没有说话。
“薇薇?”我歪着脑袋向她的脸看去。
咳,她已经睡着了。
好快……
在白鹿学院的时候,薇薇小姨子能够跟北雪若桦和庭庭并列为“三大美女”,她的漂亮自然也是无话可说,尤其是她这可爱的脸蛋配上极是火辣的身体,杀伤力十足。
有的时候真的怀疑像她这样的智商怎么会到现在都没有被人给卖掉,但反过来想,也许就是因为她的天真和单纯,让人根本无法生起为难她的念头。
打开一个大大的呵欠,我也想小睡一会,就在这时,骐麟忽地抬起头来,低低地吼了一声。
我立时知道外头有人来了。而且不只一个。
不过骐麟又伏下脑袋继续睡,这就证明来的并不是敌人,不但不是敌人,应该还是朋友。
外头传来一个女人的笑声:“阿诺,你在不在里面?”
我又惊又喜:“我在。”
来的竟然是“狩兽五人组”……公输、洛、桃红、小鬼、小妞。
我想起身欢迎,偏偏薇薇小姨子紧紧抱着我的胳膊,让我动弹不得。
公输和洛、小鬼、小妞钻了进来,桃红身型太大,这里根本容不下她,只好待在外头。
洛看到薇薇抱我而眠的样子,低笑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把雪莱抛弃了,拐走了她的妹妹?”
咳,不是这样子的……
“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我疑惑地看着他们。
这几天不断有幻兽猎人跑来找我麻烦,今天我已经小心了很多,专走偏僻无人的地方,想不到这样子也会被他们找上。
“不只是我们,”小鬼说,“想杀麒麟的人,都知道你在这里,有人把你的行踪四处散布。你现在已经很出名了,这几天那么多人跑来找你麻烦。都被你给整治了,与你有关的江湖传闻越来越多……凤凰城外挑战木藏子和他的六大弟子的人是你,水晶龙宫里杀死五行手室房和镇南王世子李鸩的是你,血海龙王与北雪世家的战斗中,杀死妖姬紫黛,帮助姑射山解开海淹之围的也是你,甚至连四霸双杀里也有好几个是死在你的手中,连恨云生都公开承认他不如你,你才是真正的年轻一辈第一高手……”
“等一下等一下,”我赶紧叫道,“挑战木藏子时,他的修罗神机大法还没完成,室房和紫黛是我杀的没错,李鸩却是张莲杀的,对付四霸双杀时,我是和飘飘夫人联手,恨云生又没和我打过,真要打起来胜负难料……”
“那些细节就无所谓啦,”洛取出碳笔一边在薇薇小姨子脸上画花,一边窃笑,“血海龙王是出了名的暴虐,镇南王是称霸一方的反王,江湖上有几个人敢去跟他们做对?室房据说是有希望排在下届高手榜上的人物,四霸双杀也都是赫赫有名的杀手,你能杀死他们,想不出名也难。还有恨云生,是他自己告诉别人他打不过你的,谁还不信?”
“但是这些事,知道的人原本不多……”
洛收回碳笔。嘿笑着:“有我们暗侠义替你宣传,知道的人怎么可能不多?”
咳……你们做了什么?
公输笑道:“杀麒麟的委托传到江湖上的各个冒险组织,刚开始的时候,除了我们暗侠义,知道你的人不多,人人都在打听你是谁,后来蓝姐说,既然这样,干脆就搞大点,于是组织起暗侠义的力量替你免费宣传一下,于是就把你的那些事迹到处传播,一开始别人还不信,偏偏你也出息,这些日子为了杀麒麟的任务跑来找你麻烦的那些人,竟没有一个是你的一合之将,于是其他人也不得不信。套用一句俗话……你虽不在江湖,江湖已到处都是你的传说!”
我汗了一下。
蓝姐,你这不是给我找事做么?
公输说:“当然,你现在一夜成名,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没有几个人敢再来找你麻烦,你没发现这两天来找你麻烦的人越来越少了么?”
确实……看来出名也是有好处的。
我小小声地问:“那坏处是什么?”
洛掩嘴笑道:“坏处是,从现在开始。找上你的将全部都是高手。”
咳……
还是回到正题,我看着他们:“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又是谁把我的行踪透露出去?”
公输看着我,凝重地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凶断五人组?”
我问:“他们是谁?也是幻兽猎人?”
“虽然是幻兽猎人,却又没有依附任何一个公会和组织,”公输告诉我,“这五个人分别以五毒为名,乃是赵天蜈、钱地蝎、蔡花蛇、郭可蜍、李碧蛛,他们不但捕猎幻兽,也经常做些烧杀抢掠或是黑吃黑的恶事,各有神通,极难对付。他们在盯上一个人后。往往会以各种手段对那个人进行试探,再将那人一击毙命,所以一旦被他们盯上,就难有逃脱的机会。我们发现你的行踪被人到处泄露后,就开始悄悄打探,最终查到将你的行踪散布出去的正是他们,这也是他们的一贯作风,先让其他人出头,而他们只在一旁悄悄观察,以判断目标的行事风格和实力,然后再伺机出手。”
“他们就不怕其他人先得手?”
“有什么可怕的?”公输说,“如果有人先杀了你和麒麟,那他们就黑吃黑,把那人杀了,再对外宣称是他们完成的任务,这种事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
原来是这样。
我心中开始生出警戒……那凶断五人组到底有多强我还弄不清楚,但他们竟然能够时时刻刻掌握我的行踪,单是这一点就让人不敢小看。
小妞担心地说:“你千万不要小看那五个人,在我们这一行中,每个人都知道那五个人有多阴险,前几日一直有人来找你麻烦,是因为那些人不知道把你的行踪透露给他们的就是凶断五人组,如果其他幻兽猎人一开始就知道你已经被凶断五人组盯上的话,只怕没有几个人敢跟他们抢这个任务。跟那五个人做对的,大多都没有好下场。”
公输道:“只可惜我们也有要事要赶往西疆,没办法留下来帮你,而且以那五个人的本事,我们几人中恐怕也只有桃红一人才真正帮得上你的忙,其他人不给你添麻烦就不错了。”
洛气道:“我们有那么没用么?”
公输呵呵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明明自己也有要事,却还绕道过来提醒我,我内心深处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公输问我为什么要从狄山赶到公孙世家,又从公孙世家匆匆往回赶,我把找薇薇去给张莲治眼睛的事告诉他们,在我跟着青牛仙人学习阵法的那两个月里,张莲也加入过狩兽五人组,跟他们早已熟识。他们自然也不免替她担心,只可惜现在是非常时期,大家也都各有要事,能在这里匆匆地见上一面已不容易。
天还没亮,他们就离开了。薇薇小姨子醒来后,发现她的脸上多了花,还怪我不该捉弄她,对此我也只能无奈摊手……公输他们在山洞里跟我说了那么多话,她居然都没醒来,这丫头实在是能睡。
吃了些东西后,我乘上骐麟,载着公孙薇薇继续朝狄山驰去。
虽然知道那凶断五人组随时都有可能找上我,但我也不能就这样躲起来,公孙雪说拖的时间长了,张莲的眼睛就算能治好,也有可能视力受损,虽然戴上眼镜的张莲也有可能会变得更萌一些,但那样总是不好,而且这个世界不知道有没有眼镜卖。
再说,照现在这个样子,不管我怎么躲,只怕都无法躲开那五个人。
地面虽是白茫茫的一片,天空却没有再飘下雪花,中午的时候,我们穿过一个小树林,就在这时,公孙薇薇突然叫道:“姐夫,那里有人。”
我扭头看去,发现在树下躺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衣衫褴褛,身上覆着一层雪,如果不是公孙薇薇眼尖,连我都要将她错过。我跳下骐麟,落在小女孩身边,发现她虽然全身冰冷,却还有一点微弱的呼吸。
想要将她抱起,骐麟却低低地吼了一声。
骐麟的吼声带着困惑,而这也让我沉思起来……这小女孩虽然看上去普普通通,但发现她的竟然不是骐麟和我,而是薇薇小姨子,这就实在是有些奇怪,骐麟的感觉原本就比人类要敏锐,而我因为知道凶险五人组随时都有可能找上来,也是一路警戒,结果刚才如果不是薇薇提醒,我们根本就无法发现这个小女孩,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
公孙薇薇没有想那么多,她从骐麟背上飞了下来,双手虚虚地对着小女孩,淡淡的紫色气流从她的手中发出,流入小女孩的体内。小女孩的体温恢复了些,呼吸也平稳起来。
“姐夫,”公孙薇薇说,“这里太冷,放着她不管的话,她会死的,我们把她带走吧。”
我当然也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只是昨夜公输他们一直提醒我说,凶断五人组阴险狡诈,而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突然冒出一个小女孩来,也实在是有些奇怪,让我怀疑她是不是凶断五人组设下的陷阱,又或许根本就是那五个人中的一个?
骐麟低低地吼了一声,让我知道它并没有从小女孩身上感应到危险或是其它不祥气息,虽然这样,吼声中的困惑仍然存在。我将手搭在小女孩的腕脉上,真气在她经脉间快速转了一圈,没发觉她有练过武的迹象。
这小女孩最多只有十岁左右,我竟然怀疑她是危险分子,我是不是太过神经质了?这种想法让我自己也觉得好笑。
不管怎样,我还是将小女孩抱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给她一些温暖。
我们来到一个村庄,租了一间房子,我让房东浇了热水。
准备将小女孩脱光光放到热水里泡,替她驱除体内寒气时,公孙薇薇开始想到男女授受不亲,要把我赶出去,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想你昨晚抱着我睡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男女有别的问题?
“姐夫你不是好人,”她抿着嘴,“连小孩子都要动手动脚。”
喂喂,你还真是想到一处是一处了?
“你出去,”她推着我,“这些事我来做就可以了。”
你笨手笨脚的,做得好么?
无奈之下,我只好朝小白使了个眼色,让它留在这里头看着。
来到屋子外头,又把心里那种不妥当的感觉细细思考了一遍,却也还是想不出哪里不对劲。最主要的是,以小白的敏锐都无法判断那个小女孩有没有问题,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按照昨晚公输他们的提醒,那凶断五人组这几天一直在偷偷观察我,”我想着,“如果是这样的话,小白的能力他们也早已知道得一清二楚。按照常理,以小白趋福避祸的能力,敌人要想使用偷袭的手段基本是不可能的,而事实上,凡是有小白在身边的时候,我也确实没怎么被敌人偷袭过。最危险的一次是在跟北雪若桦护送天一神水的时候,虽然小白感应到酒神钟离的出现,但等它提醒的时候,我就算想做出反应也已来不及了。但那凶断五人组再厉害,应该也不至于会到钟离和剑煞那种级别,或者说,如果他们真的有那么厉害,那也就不用躲起来了。”
又想到:“如果他们明明知道小白的能力,却还是打算采取偷袭的方式,那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有办法对付小白的感应。连飘飘夫人的星算和美美的伏羲卦术也有出错的时候,小白的感应当然也不可能绝不出错,任何东西都有破解之道,也许他们真的想出了避开麒麟感应的办法。”
屋子里突然传来扑嗵一声,紧接着就是公孙薇薇的尖叫。我心中一惊,赶紧叫道:“薇薇,出了什么事?”
“没事,没事,”公孙薇薇呵呵地傻笑着,“我只是摔了一跌,摔到桶里了。”
小白也低吼了一声,告诉我真的没事。
我汗了一下,她真的没问题么?
就在这时,公孙薇薇又叫了一声,我摇头苦笑,心想她又怎么了?
然而这一次,小白却一声怒吼,这声怒吼分明是在示警,紧接着就是轰的一声,整个屋子都震了一震。
我下意识地就破门而入,发现屋顶多了一个大洞,骐麟在上头吼声连连,公孙薇薇和小女孩却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纵身而起,从那个洞口穿出,竟然看到那个小女孩抓着公孙薇薇,坐着一条会飞的蛇朝远处遁走。
公孙薇薇一边挣扎一边大叫,却一点用处也没有。
骐麟落在我的身边,我赶紧乘上它,朝她们追去,同时暗自责怪自己的大意。
只是虽然责怪自己警戒性不够,却又想不明白那小女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明明用真气察看过她的经脉,由于我对真气、霸气、灵力之间的转换都有着较深的了解,按理说,一个人有没有练过武功又或是学过术法,绝不可能瞒得住我,但这个小女孩确实是骗过了我,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骑麟向前,疾风倒卷,我紧追不舍……
第三百六十七章 随身带个小姨子!
追了一阵,那小女孩落在山头。笑盈盈地转身朝我看来。
她的身体也在变大,变成一个成熟的女子,短小的连衣裙紧紧箍着她的身体,就像是一件紧身的泳衣,让她肌肤外露,胸脯鼓胀,将那极具诱惑力的身体曲线完美地勾勒出来,然后,更古怪的事发生了,从她胁上竟然又多长出了四只手,紧紧地扣着公孙薇薇的穴道,让公孙薇薇无法动弹。
山顶原本就异常寒冷,公孙薇薇适才又摔进了热水里头,全身湿透,被冷风一吹,脸色苍白,娇躯颤抖不休,湿透的襦裙已开始结出冰粒。
而刚才载着她们的那条会飞的蛇,竟也发出一声娇笑,血口张开,又从它的口中钻出一颗女人的头来。头发乌黑,脸色比雪还要白皙,让人感觉份外妖异。
“凶断五人组?”我看着这两个怪异的女子。
“奴家李碧蛛!”身上有六条手臂的女子娇笑着。
“我是蔡花蛇!”从蛇口里钻出脑袋的女子冷笑着。
我朝她们走了一步。
李碧蛛的其中一只手晃了一晃,晃出一支锋利的小刀,指着公孙薇薇的胸口:“你最好不要过来,你再走一步,她就会死在你的面前。”
我冷冷地道:“她死了,你们也逃不了。”
李碧蛛娇笑道:“你可以试一试。”
我不敢试。
公孙薇薇是我带出来的,如果她在这里出了事,我怎么向她姐姐交待?
远处又掠来三个人影……一个上身赤裸、满身铁索的魁梧大汉,一个身型娇小、背着弓箭的少女,还有一个穿着黑衣戴着兜帽、根本看不清长相的男子。
与此同时,蔡花蛇蛇尾一摆,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一个半圆形的透明屏障立时罩了下来,将我们所有人罩在里头,我意识到这是一个封绝,它既可以防止我逃走,也可以阻止我使用鬼神之术。
我冷冷地看着新来的这三人。
李碧蛛指着魁梧大汉道:“这是我们的大哥赵天蜈。”
指着娇小少女道:“她是郭可蜍。”
指着黑衣男子道:“他是钱地蝎……你可要将他记好。”
钱地蝎冷哼一声,兜帽里射出满是怨毒的目光,我试图从兜帽的阴影中分辨出他的相貌,看到的却是一条条纵横交错的伤口……这个人已经被破了相。
但他那森冷至极点的目光,却让我感觉他以前是见过我的,这样的目光,只有在面对恨不得食血啖肉的仇人时才会出现。
赵天蜈踏前一步:“云诺小子,你可有胆量跟我一决生死?”
我冷冷地问:“决斗?”
“不错,”赵天蜈厉喝一声。震得周围风雪乱卷,“你我公平较量,我若杀了你,那是你本领不济,怨不得我,你若杀了我,阿蛛就会把这个女孩放了,你可以马上带她离开,我们绝不为难。”
骐麟低吼一声,提醒我这人绝没有这么好心。
事实上,就算骐麟不提醒,我也知道不可能这么简单,如果真有这么简单,他们又何必弄出这么多麻烦?要公平较量,他们随时都可以找上我,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手段抓住薇薇。
“我可要提醒你哟,”李碧蛛发出妖媚的笑声,“我可是很喜欢我大哥的,他哪怕有一点点的伤我都不依。如果他伤了一下,我就把这丫头的左乳割了,再伤一下。我就把她的右乳也割了,她的胸大得很,割掉怪可惜的,你说呢?”
公孙薇薇叫道:“姐夫你一定要救我,你要把我害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咳……薇薇同学,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说些“你不要管我”、“你自己快走”之类的话么?就算是做做样子,你也得这么说啊。
我看着赵天蜈:“这就是公平较量?”
赵天蜈冷笑道:“我和你是公平较量,至于别人怎么做那是别人的事,我不管,你也可以不管。”
话一说完,他身上光芒一闪,一根铁索闪电般朝我砸下。
骐麟踏着火云跃到高处,另一边的郭可蜍突然挚出弓箭,斜斜地对准骐麟。她的弓箭上也不知道涂了什么,发出一种惨绿色的光芒,让感知到危险的骐麟不敢妄动。
疾风劈至,我抽出七星剑快速截去,宝剑与铁索相交,发出精光。赵天蜈的铁索竟然诡异地转了两圈,将七星剑扣住。
另有两根铁索朝我当胸刺来。
我大喝一声,真气注入剑身。七星剑一转一旋,点在铁索上,真气喷薄而出,将缠住它的铁索轰断。
与此同时,我纵身而起,想要避开朝我刺来的那两根铁索。
公孙薇薇的惨哼声却在这时响起,让我心神一乱,虽然躲开其中一条铁索。却被另一条刺中左肩,抛飞在地。
扭头看去,李碧蛛竟然在薇薇的手臂上刺了一刀。
“你做什么?”我怒盯着她。
李碧蛛冷笑道:“你弄断我大哥的铁链,我不爽的很。”
赵天蜈大笑道:“你还有空看其它地方么?”
无数铁索朝我卷来,我只能凭着子午莲花步和“一叶凋零”四处闪避。
……
一条条铁索在我身边劈出寒光,急促的风声和着狂涌而来的杀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蔡花蛇在一旁动容道:“我们还是小看了他,想不到他这么能撑。”
李碧蛛哼了一声,道:“那又如何,他现在既不能还手,也无法逃走,只能像猴子一样被大哥追着打,我看他还能坚持多久。他年纪轻轻,并无子女,他一死,他的幻兽自然也会死去,还有他身上的薛荔秘笈,也会落在我们手中。”
原本他们并不只是为了“杀麒麟”的任务而来,同时也是为了薛荔秘笈?不过他们又是怎么知道薛荔秘笈在我这里?
要知道,虽然薛荔秘笈是被我得到,但当时蓝姐却让暗侠义的人对外散播流言,说它是被孙经穷抢了去。
一条铁索划出圆圈向我的脖子绞来。
我只能将剑一挡,闪电般与赵天蜈拉开距离。
一条铁索从地底钻出。抽在我的身上,抽住一条长长的血痕。
钱地蝎冷哼一声,李碧蛛放声娇笑,蔡花蛇拍着蛇尾,白皙的脸流露出冷笑,郭可蜍依旧用她的箭斜斜地指着骐麟。
“原来也不过如此!”赵天蜈一声长笑。
他攻了这么久,终于成功地抽了我一鞭,自是不免得意忘形。其他人更是知道胜券在握,只是把我当成被耍弄的猴子。
但他们所不知道的是,赵天蜈的这一鞭虽然从地底钻出,攻得出其不意。但我其实却是故意被他抽中的。
硬逼着自己喷出一口鲜血,我以剑气遥遥地逼住赵天蜈,双腿微颤,额上尽是冷汗,任谁看到我这个样子,都会以为我已经被他的这一鞭抽成内伤……但我其实早将兽魂里涌出的紫阶霸气护住筋骨,这一鞭虽然抽破了我的皮肉,却根本没有伤及肺腑。
赵天蜈狂喝一声:“你可以死了!”
无数铁索互相交错,以势不可挡的威势向我卷来。
他这一击有若漫天劈落的霹雳,仅仅是看上一眼,都会让人产生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如此惊人的鞭影不只是耀花了我的眼,也挡住了他自己的视线,以至于他未能看清,在这网一般的鞭影中,飘飞着一片……洁白的羽毛!
“那就一起死!”
我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狮子一般往前纵起,仿佛是要自投罗网,剑尖却在刹那间点在羽毛上。
随着轰然一声巨响,那些铁索全都炸开,炸出无数铁屑。我也因冲得太近,胸口被炸得鲜血淋漓。
就算这样,我也还在前扑,七星剑其势不停,闪电般刺向赵天蜈。他既没有想到那么多的铁索会被我一下子破个干净,也没有算到我竟然不顾公孙薇薇的安危,用出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脸色一变,往后急退。
我踏着子午莲花步,一下就与他拉近距离,七星剑划出光寒,脱手而去。
赵天蜈终不愧是人见人怕的幻兽猎人,在这生与死之间,身子一扭,就地一滚,间不容发地躲过了七星剑。
另一边的郭可蜍却失声叫道:“阿蛛小心……”
太迟了!
七星剑以雷霆般的速度疾飞而去,直接刺入李碧蛛的眉心。
从一开始这一剑就是朝着李碧蛛的眉心去的,赵天蜈根本没注意到在我连续不断的闪避与换位后。我跟他、李碧蛛三人已站成了一条直线,他一躲开,李碧蛛就成了七星剑的目标。
李碧蛛的视线则是被赵天蜈所挡,在这一瞬间根本没能弄清发生了什么事,等到站在另一边的郭可蜍发现不对劲时,想要躲避都已迟了。
李碧蛛一死,公孙薇薇就倒了下去,蔡花蛇想要抢上前再次抓住公孙薇薇,空中的骐麟却已躲开郭可蜍朝它朝去的箭光,将蔡花蛇扑到在地。
我飞掠到公孙薇薇身边,左手将她搂住,右手抓住七星剑剑柄一带,李碧蛛的尸体被剑甩开,截住了郭可蜍追击骐麟的箭。
随着“扑、扑、扑”的三声,郭可蜍的三连珠全都射在李碧蛛身上,让这女人的尸体震了三下。
身穿黑衣的钱地蝎朝我扑来,双手乱拍,拍出数条红色光束,这些光束带着炎炎热气,连空气都被灼出焦味,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一招让我觉得有些熟悉,好像以前曾经见过的样子。
虽然躲开了大部分的红色光束,却被其中一道射中右手,痛得我连七星剑都差点无法握住。
强忍伤痛,我将七星剑直划而去,试图将钱地蝎逼近,他竟然就这样冲了上来,被我一剑划破肚皮,连肠子都露了出来。
糟了!
这一下,轮到我没有算到钱地蝎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他明明只要躲开,就什么事都没有,却这样子冲了上来。
他一拳打在我的肚子上,虽然我及时以霸气护身,却还是被他震得五脏错位,肚皮有一种火热热的烫。
剑气划破了他的黑袍,他的脸立时露了出来,虽然上面被刻意划上了剑痕,但结合他刚才所用的招式,我还是在这一瞬间认出了他。
他不是钱地蝎。
他是阴阳双煞中的阳断火。
他的老婆就是被我杀死的。
没有时间去想太多,我一剑刺入他的胸膛,而他竟然张开双臂,将我和公孙薇薇同时抱住。
这样抱当然抱不死我们,但我也立刻意识到他在做什么……既然他不是钱地蝎,那真正的钱地蝎在那里?几乎连想都没想,我身子一扭,将阳断火的尸体朝身后一带,与此同时,周围的空间也莫名地扭曲了一下。
耳边划过一道箭光,郭可蜍射向我的箭受到“风旋叶转”的影响,刺了个空。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雪地里窜出,一刀朝我劈来,却也同样劈错方位,劈在了阳断火的手臂上,阳断火立时从我身上脱落,倒在地上。
剑势一转,我刹那间连刺十二剑,从雪地窜出的瘦小男子只来得及还回十一刀半,被我一剑刺穿咽喉,但他临死前的那半刀却也顺势砍在我的肩上,差点将我的胳膊卸了下来。
身上到处是伤,我连站都难以站稳,却不得不逼着自己继续下去,左手搂着公孙薇薇,右手以七星剑带动瘦小男子的尸体往郭可蜍甩去,阻挡郭可蜍射箭的轨迹。
就在这时,赵天蜈却也有如猛虎般扑来。
我冷汗直流……看来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有水一般温柔的气息涌入我的身体,在我体内快速流动,竟将我的伤势治了个七七八八。
玄檀紫气?!
我立时精神大振,反手一剑,剑势暴长,赵天蜈脸色一变,不敢与我硬拼,一下子又退了回去。
另一边,骐麟已摆脱掉蔡花蛇,跃到我的身边。
我朝蔡花蛇瞪了一眼,她吓得飞了开来。
扭头向薇薇小姨子看去,她原本就已全身湿透,手臂又被刺了一刀,冷得一直在打颤,让人担心她会大病一场。我把她放在骐麟背上,扫了地上的阳断火、钱地蝎、李碧蛛一眼,手持七星剑踏前两步,逼视着赵天蜈:“不是要公平较量么?来啊!”
我把“公平较量”四字说得极是刻薄和嘲弄,赵天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又淡淡地看向蔡花蛇和郭可蜍两人:“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即使是在刚才那种情况下,我仍然在几个瞬间杀了李碧蛛和阳断火,连钱地蝎那样的偷袭也没能杀得死我,虽然我也受了伤,但随身带个小姨子的好处终于体现了出来,伤势一下子就被公孙薇薇的玄檀紫气给治愈,现在我有十足的信心杀死剩下的这三个人。
赵天蜈犹豫了一下,终于长叹一声:“你们走吧。”
蔡花蛇怔道:“大哥……”
“让他走,”赵天蜈道,“再打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蔡花蛇恨恨地看了我一眼,撤去封绝。
薇薇快要坚持不住,再打下去就是浪费时间,不过在离去之前,我冷冷地看了郭可蜍一眼:“箭上涂了什么?”
她沉默半晌,清清淡淡地道:“西疆梦瘴提炼成的毒汁。”
我哼了一声:“梦魇之毒?”
郭可蜍道:“嗯。”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抱起公孙薇薇,乘上骐麟,骐麟载着我们飞上天空,朝远处掠去。
“姐夫,”公孙薇薇在我怀中颤声说,“我好冷。”
“坚持住,”我将她紧紧搂住,用自己的体温给她温暖,“很快就不冷了……”
想一想,又觉得这话说得好像有点不太吉利。
在山外找到一户农家,付给那家夫妇一片紫杉叶,他们大约是从来没有见过紫杉叶,拿在手中左看右看,喜笑颜开,赶紧帮我们生火浇水。在这过程中,我又听到他们悄悄商量,那个女人说我带着剑还满身是血,会不会是强盗,说不定现在付钱给他们,临走时又会把他们给杀了,两个人刚刚高兴完,又变得提心吊胆,忐忑不安起来。
热水烧好后,我把薇薇小姨子连人带衣放进了热水里,她开始暖和起来,小白也变成兔子跳进了桶中,至于我自己,就在外头找了个脸盆用剩下的热水冲洗,换了件干净的衣衫。
洗完后来到门口,敲了敲门,里头传来薇薇小姨子清清脆脆的声音:“姐夫你不要进来……”
咳,好想进去……
我笑道:“不进去怎么把新衣服给你?难道你就一直穿那件湿衣服?”
原以为她会说“那也不能进来”,谁知她却是“哦”了一声:“那就进来吧。”
从巫袋里取出一件在昊都时替张莲多买的衣服,推开门走了进去,把衣服放到桶边。
悄悄看去,她果然已经将她身上的衣服全都脱光了,扔在地上,光着身子泡在水里,露出圆润润的香肩。泡得干干净净的小白则趴在她的胸口,在水里露出一个脑袋,打着呵欠……也幸亏薇薇胸大,换了是其她女孩,小白根本趴不住。
这一刻,我好想做小白!
毕竟只是小姨子,又不是女朋友,也不太好偷看。我移开目光,问她好点了没有。
她伸出手臂握着拳头,做了一个可爱的动作:“活过来了,耶!”
我:“……”
第三百六十八章 狄山惊变!凶手是谁?
原本担心薇薇小姨子会大病一场。但看她现在这个样子,不管是脸色还是活力都跟平时没两样,我才放下心来,同时也惊讶于她精力恢复的速度。
“姐夫你放心,”薇薇说,“玄檀紫气虽然不能给自己治疗,但学过它的人,是不会生病的……”
“是么?”我摊了摊手,“上次你不就病了几个月?”
“唔,”她用手指点着脸颊,“这个……我也不太明白,在那以前,我就从来没有生病过。不只是我,以前连姐姐也从来没有病过,但那次我的病刚好,姐姐却又病了……”
我怔了怔:“你姐生病了?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呀!”她赶紧用双手捂着嘴巴,“姐姐不想让你知道的。”
随着她的这一动作,小白从她的胸口滑了下去,落入水中,她那浑圆雪白的胸脯也从水面露出了半截,两粒嫣红小点在水里晃动。
但我却没有太过注意这些。只是盯着她:“出了什么事?她不想让我知道什么?”
公孙薇薇说:“自从上次我被姐夫你用那什么什么篇治好了后,不知道怎么的,姐姐也开始生病,有的时候夜里咳得厉害,但是奇怪的是,只要跟姐夫你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病好像就好了。上次姐夫将我们送回家时就是这样,一路上她都好好的,姐夫一走,她就又病了起来。我想姐夫你的那个什么什么篇那么厉害,于是想去找姐夫,让你把那本书给姐姐读一读,说不定姐姐的病也会一下子就好了,但是姐姐不肯,还不许我把她生病的事告诉你。”
我呆在那里,怔了好半晌。
薇薇说的“什么什么篇”,自然就是薛荔秘笈里的《还丹复命篇》,上次她病倒在床,就是靠着《还丹复命篇》治好的,所以她才会想到来找我。
但照她这样说,公孙雪应该已经病了很久,然而,那次我从天诛手中救出薇薇,没过多久就再次遇到公孙雪,两人一同相处了好几天,她看上去却一点也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这一次也是,虽然只是短短的见了一面。但她的气色看上去也好得很。
我又不是药师如来转世,当然不可能真的像薇薇说的那样,雪莱看到我病就会好,离开我就又生病,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在我面前的时候,她一直在装作没事的样子。
以雪莱姐的聪慧和细心,如果她真的有心把她的病情瞒住我来,那我自然也很难发现,但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不想让我替她担心?
我问公孙薇薇:“你有没有用你的玄檀紫气替你姐姐治过?”
“我试过了,”公孙薇薇沮丧地说,“一开始的时候,姐姐就笑着说没用的,可我不信,但试过后,真的是一点用处也没有……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我才想着让姐夫你把那本奇怪的书拿给姐姐读,说不定会像治好我一样,把姐姐也给治好,但她却不肯让我告诉你,还说要是我把她生病的事告诉你,她就再也不认我了。”
我想了想。又问:“那这次,我一说要带你去狄山,你马上就跟过来……”
“嗯,”公孙薇薇一下子又打起精神来,“我想啊,既然姐姐不让我告诉姐夫你,那我现在在路上偷偷告诉姐夫,她也不知道啊?等我们去狄山治好莲姐姐的眼睛后,姐夫你再送我回家,然后去帮姐姐。就算姐姐读了那什么什么篇后,病也不会好,那也没关系啊,只要有姐夫在的时候,她就不难受了,姐夫可以一直陪着她……”
傻瓜,不是我在她身边的时候,她的病就好了,而是我在的时候……她一直都在忍耐。
连公孙家的丹药和薇薇的玄檀紫气都治不好的病,只怕……还是跟那什么魂果有关!
难怪当时薇薇一看到我就那么高兴,二话不说的就跟我走了,脑筋向来不好用的她竟然也会用出这种小聪明,看来她是真的很担心她的姐姐。
我笑道:“你现在把你姐姐生病的事告诉我,难道你就不怕她知道后不要你?”
她竟然伸出双手隔着木桶抓住我的胳膊,担心地说:“如果姐姐赶我走,姐夫你会要我吧?姐姐那么喜欢你,只要姐夫你要我,姐姐也就不会赶我走了……”
她那饱满的双峰轻压在木桶的边缘,水灵灵的眼睛却又是那般的天真无瑕。天使的脸蛋和魔鬼的身材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带来的是难以形容的诱惑力。而她竟然还抓住我的胳膊摇啊摇,让我的心跳得好快。
我要你,我肯定要你,就算你姐把你赶走,我也一定把你捡回来……笨到什么地步的男人,才有可能放着这样可爱的丫头不去捡?
……
来到外头,发现那对夫妇竟然带着那片紫杉叶跑了,让我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同时也是心中感叹……对于那些在风月宫里一掷千金的赌客,随便给点小费都有好几十片紫杉叶,而在这种乡下地方,有人连紫杉叶的样子都没有见过。
贫富差距到了这种地步,又怎么可能不生出乱子?
没过多久,薇薇小姨子就抱着小白飞了出来,青春靓丽,娇小玲珑,雪一般的羽翅上还滴落着水珠。
她身上穿的是我在昊都为张莲量身定做的襦裙,除了胸部紧了点,其它地方稍有些大。其实张莲发育得已经算是很不错了,结果她这件衣服穿在薇薇身上,还是把薇薇的胸给挤了,难道胸部按摩真的就这么有用处?
我们两人就在这里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继续上路。
就这样。我们来到了狄山山脚。
没有人引路,就算到了狄山也难以找到优昙婆婆和幽幽,于是我朝着山上呐喊。
很快,我就看到幽幽从山上飞了出来。
我笑着迎上去,她却扑在我身上哭了起来,伤心欲绝。
“幽幽,”我赶紧将她抱住,“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她哭得连声音都是哑的:“婆婆……婆婆被人杀了……”
……
优昙婆婆死了。
这样的异变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瀑布边,我看着优昙婆婆的尸体……她的咽喉已被利刀划断,双目怒瞪,显得死不瞑目。
幽幽跪在草地上哭泣。眼睛无法看见的张莲在伊露的搀扶下来到我的身边,鹦鹉和小黑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到底出了什么事?”我问张莲和伊露。
张莲低声说:“三天前,也不知道为什么,婆婆突然叫我们躲到乙奇入墓穴里去,说没有她的吩咐不许出来。我们在乙奇入墓穴里呆了两天,昨晚幽幽偷偷跑了出来,结果……”
结果优昙婆婆就已经被人杀了?
“她是死在这里的?”我问。
“嗯,”张莲说,“我叫幽幽先不要移动婆婆的尸体,让她等你回来看看,也许能够看出些什么。”
我绕着尸体转了几圈。
远处有一根石柱齐腰而断,满地的枫叶散乱无序,地上虽然有一些脚印,但基本都是张莲和幽幽的,此外还有一些掉落的羽毛……
公孙薇薇担心幽幽伤心过度,落在她的身边,将玄檀紫气度入她的体内。
我走了过去,低声说:“幽幽,再怎么伤心,婆婆也不会活过来,现在最要紧的是查出凶手是谁,好替婆婆报仇。”
她“嗯”了一声,却还是泪流满面。
我把她拉了起来,将她紧紧地抱了一下,然后把她拉到那断去的石柱边。
石柱的断处虽然平整,却又能看到九条细细的剑痕。我问幽幽:“你能不能看出它是被什么招式弄断的?”
她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想要说话,却又哽咽着说不出来。
我问:“奇门九字诀?”
她又点了点头。
果然是奇门九字诀。
伊露也扶着张莲走了过来,我伸手将张莲的另一只手牵住。
她问:“你看出了什么?”
“敌人只有一个,”我说,“那人是个高手,奇门九字诀乃是如意派的杀招,婆婆全力用出,却无法伤到那人,可见那人的本事已达到足以名列高手榜的地步。那个人有翅膀,因为地上没有外人的脚印。却反而多了几片羽毛,另外,那人应该还精通奇门遁甲,否则无法闯到这里。地上的枫叶绝大部分都断成了两截,这是被杀意弄断的,那人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杀人而来。”
张莲道:“你说那个人有翅膀,那凶手是个女的?”
“不,”我说,“不能肯定是个女的。”
张莲疑惑地道:“可是……”
“你闻一闻。”我把手中的一片羽毛放在张莲的鼻息间。
“有一点点香。”她说。
我从飞过来的薇薇小姨子背上摘了一根翎羽,她痛得尖叫一声。我把两根羽毛对着阳光放在一起,凶手的羽毛明显要更长更宽,而且白得不可思议。
“是男是女还不知道,”我缓缓地道,“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凶手是一个……天人!”
……
虽然能够判断出杀害优昙婆婆的凶手是个天人,但那人到底为什么找上优昙婆婆,有什么特别的目的,我们却不得而知。
而优昙婆婆在事情发生前就让张莲和幽幽、伊露躲到三奇入墓穴里去,这就说明她也知道危险将至,但这固然可能是她早就知道会有天人来找她麻烦,也可能仅仅只是因为她以如意派的“三奇应克”算出大难临头,提前做出安排。
“三奇应克”乃是如意派的著名卦术,就算不及北雪世家的星算,应该也不会相差太多,她能够在事前算出大凶将至,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在没有更多的线索前,我也无法做出判断。
在公孙薇薇以玄檀紫气替张莲治眼睛的时候,我和幽幽、伊露在如意派的墓地将优昙婆婆葬去。
在这过程中,我问她们鹦鹉和小黑去了哪里,但她们也答不上来,只是告诉我,鹦鹉在这山上玩了两天,就一直闹着要到山下玩,小黑说它知道狄山附近有一个更好玩的地方,于是就把鹦鹉带跑了,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对于这两个家伙,我也是毫无办法,就算是我在这里,也未必管得住她们,更不用说幽幽和伊露,以及眼睛无法看见的张莲。
幽幽哭得太久,最后在我怀里沉沉睡去,我把她抱到枫林间的竹屋里,让伊露替我守着她。
来到瀑布边,我看见张莲盘膝坐在草地上,公孙薇薇将手虚虚地按在她的眼睛前。
公孙薇薇做得小心翼翼,看来就算是用玄檀紫气,要想治疗好瞎去的眼睛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不敢打扰她们,就在旁边一直守着,过了大约有半个时辰,公孙薇薇才停了下来,找了一块黑纱蒙在张莲的眼睛上,让她张开眼睛,看看是不是能看得见光。
黑纱很薄,大约是用来防止张莲视力恢复后,强光一下子刺激到她的眼睛……说实话,薇薇小姨子在医术上竟然也能做得这么细心,实在是让我有些刮目相看。
“唔……”张莲隔着黑纱睁开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答道,“看不见。”
“不可能啊,”公孙薇薇将黑纱拿开,“这样呢?”
“还是看不见,”张莲摸着她的耳垂,“倒是耳朵好像好了,前天摸着黑在瀑布下洗澡,不小心摔了一跤,被水灌进耳朵里,这两天一直有些耳鸣,现在好了。”
“呀,”公孙薇薇一拍额头,“是我弄错了,应该是要治眼睛的,我刚才好像……治到你的耳朵去了。”
我:“……”
薇薇小姨子……我越来越对你刮目相看了。
你明明将手心对着她的眼睛,怎么却会治到耳朵去?
“没事没事,”公孙薇薇傻笑着,“反正玄檀紫气对人是没有害处的,我们再试几次。”
张莲张着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最后,薇薇还是治好了张莲的眼睛。
当张莲在夕阳下睁开眼睛,看着黄昏下的美景时,她的脸上一片喜悦。
“姐夫!”薇薇直到现在才看到我,高兴地向我挥手。
我走了过去,张莲也恰好转过脸来,两人的视线轻轻地撞在一起,交错出难以言喻的温情。
公孙薇薇第一次来到狄山,对这个在寒冬之季依旧满山秋色的地方极是好奇,跟小白到处乱逛去了。
我跟张莲沿着溪流走了一会,她推着我,说幽幽现在才更需要我,让我陪幽幽去。
来到枫林,进入竹屋,幽幽正躺在床上,伊露则是坐在床边安慰她。伊露看到我进来,大约是知道我对幽幽来说更重要些,于是把我留在这里,自己跑到了外头。
见幽幽就这样躺在床上,被子也不盖,我低声说:“这样子会着凉的。”
于是单手把她抱了起来,帮她脱衣服,她没想到我这么直接,脸蓦地红了一下。
将她脱得只剩一件心衣和一件短袄裤,我拉开被子把她盖好,只露出头来。
然后,我自己也脱掉外衣缩到被子里去,将她连人带翅一同抱在怀中。
天色已黑,夜色从纱窗一丝丝地侵染进来,周围一片安静。
少女的泪水打湿了我的胸膛,让我对她心生怜意,这丫头虽然看似坚强和霸道,其实却很容易受到打击,而优昙婆婆的死,对她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打击。
这时我又想到,张莲会推着我过来,只怕也是因为她比谁都要了解幽幽此时的心情,在芮姥姥被眉娘杀死后的那段时间里,她也是消沉了许久。
“幽幽,”我搂着她,低声说,“虽然婆婆不在了,但你还有你师父和我,我会照顾你的。”
她擦着眼泪,“嗯”了一声。
不想看到她的难过,我翻过身来,将她压在身下,吻了她的眼睛,吻去她脸上的泪痕,吻至她的粉颈,同时解开她的心衣,吻遍她的全身。
她有些手足无措,既喜欢这种被我亲吻的感觉,又觉得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做这样的事。喜悦、内疚、难过、不知所措……各种情感交织在一起,再加上肌肤被亲吻后生出的反应,让她发出娇美的呻吟,直至她发现连仅剩的那条袄裤也被我褪去,变得一丝不挂,立时羞得蜷缩起来。
用手在她的胸腹间来回游走,感受着她肌肤的娇嫩和曲线的柔美,最后停留在她双腿间的神秘地带,轻轻地摩擦和抚爱。
她的身体变得炽热,蛮腰下意识地向上挺起,迎合着我的爱抚,肌肤也泌出淡淡的少女幽香。
轻抵花径,我温柔地问:“幽幽,可以么?”
她羞羞地“嗯”了一声。
“会有一点点痛……”
“嗯……”
于是,我缓缓地进入了她的体内……
花开花闭,满室生香,一遍又一遍地鞭挞与冲刺,直至所有的激情都化作最后的平静与叹息。
少女充满喜悦地伏在我的胸口,玉藕般的手臂紧紧地抱着我的腰。
月光透入,将在激昂中飘落在地的几片羽毛照得有若无瑕的青玉,我抚摸着她的羽翅,让她在我的怀中沉沉睡去。
如果悲伤只能够用幸福来驱除,我愿意……做那个给她幸福的人!
第三百六十九章 夜见小儿女!穿越者死?
张莲在夜色下霍霍地练着拳法。
青潆潆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让她的衣裳也覆上了一层青色。
远处的瀑布飞流而下,发出连续不断的轰鸣。
眼睛能够再次恢复光明,她自然是欣喜万分,只是想起刚才在竹屋外头听到的声音,她发现自己并没有自己原本所以为的那般豁达。
刚才想去幽幽的房间看一看她,和云诺一起开解一下她,没想到却听到幽幽在屋内发出的呻吟和喘气,张莲并不是古代那种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不知道云诺正在幽幽屋子里对她做些什么?
虽然知道这种事情总会发生,自己也早就默认了这种奇奇怪怪的多角恋情,但在这种事真的发生后,她的心里却还是难以避免地生出纠结。
明明是我自己让他去安慰幽幽的,明明我也早就向他暗示过,我可以容忍在他的身边有其他的女人。
为什么到了现在,心里却还是有一种刺痛般的感觉?
是自己的心眼太窄,还是感情的世界真的太小,根本不可能容纳得下那么多人?
虽然愿意跟其他女孩子一起拥有他,但是说到底,却还是希望他的身边只有我一个……是这样的么?
张莲的心中涌起一阵酸酸的无奈。
左脚前伸,摆开架式,她抿了抿嘴。闪电般踢出一腿……我踢死你!
这样子当然不可能真的把他踢死,也不过就是发泄一下心情罢了。
扭一扭腰,做了一下以前在学校里用来锻炼身体的体操,她准备回去睡觉。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当头罩下,再扩散开来。她心中一惊,放眼看去,发现周围的场景变成了一种血的颜色。
紧接着就是霹雳一响,六道光柱破空而下,现出六只妖魔。
六只妖魔以六等分将她围在中央。
这些妖魔模样可怖,看上去有些虚虚实实,就像是一场失败的3D立体电影放出来的画面,却又散出森冷可怕的寒意。
张莲摆着架式,瞪着这六只来路不明的妖魔。
六只妖魔开始围着她转,或是举手,或是伏地,有时大笑,有时哭泣,动作整齐划一,极是怪异。
虚空中传来飘飘渺渺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一群孩子在唱着童谣:“大道好房,高车好树,夜见小儿女,将花献药师。身下出火,身上出水,金公带酒黄婆醉,拽定王公问是谁……”
六只妖魔齐声呐喊:“问是谁?问是谁?问是谁……”
张莲吼道:“你管我是谁?”
童谣继续响起:“行三里。遇三涧;见三人,说六句;白牛方去宝车来,荒棘小道向汝问……”
六只妖魔齐声呐喊:“哪六句?哪六句?哪六句……”
这些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它们闹出的动静这么大,为什么云诺还没有过来?
童谣骤然一顿,接着响起的是一个小女孩冰冰冷冷的声音:“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来而不去者……死!”
六只妖魔闪电般掠向少女,少女踏着子午莲花步,脚打脚踢,其疾若电。
劲气狂卷,罡风四起,六只妖魔虽然凶恶,却还是被她砰砰砰地击退,飞跌在地,又翻身而起,围着她继续绕走。
少女喘着气,额上香汗淋漓。
突然间,一道寒光划破虚空,从她身后闪电般刺了进去,又从肩胛穿了出来,诡异地绕了一圈。将她的脖子死死缠住。
那是一条灰色的铁链,链尖有一柄小小的尖刀。
张莲抓着脖子上的铁链,却怎么也无法挣开。被铁链贯穿的部位不断地滴着血珠,她被勒得踹不过气来。
灰色铁链往天空缩去,少女被吊了起来,肩胛处的血洞越来越大,颈部也被勒出深深血痕。六只妖魔直扑而来,欲将少女分尸而食。
蓦地,一道红光破空而下,击断了吊着少女的铁链。
红光插在地上,是一柄比鲜血还要艳红的弯刀!
张莲摔在地上,缠住她脖子的铁链消失不见。她蜷缩在地,使劲地咳着,想要把肺部那火一般的痛楚咳出来。
六只妖魔看着那柄弯刀,惶惶不安,趴伏在地,不敢妄动。
小女孩的声音在空中响起:“谁?”
一个少女的声音从虚无间传来:“你管我是谁?”
小女孩道:“莫非是冥界的公主?”
虚空中的少女道:“既然知道,还不快滚?”
小女孩冷笑道:“此处乃是人世,并非冥界。你是公主,我家小姐也是公主,各尽其职,互不相干,你凭什么干涉我们?”
少女森然道:“你莫非想要与我作对?”
小女孩继续冷笑:“若这里是冥界,我自然要听你的,但这里不是,所以我只听我家公主的……”
就在这时,一只乌鸦不知从何处飞了过来,呱呱地叫了两声,又飞入幽冥。消失不见。小女孩道:“我家公主让我告诉你,她再给你一些时间,若是到时你未将越界之人除去,她便会亲自处理。”
少女哼了一声:“我会怕她么?”
小女孩冷冷地道:“我家公主还说,这女人既然不该越界,却随你而来,你若未将她除去,那便是违背了你当初自己所做的承诺,过去未来,都将受到影响。到那时,我家公主要杀的,就不仅仅是这个女人,就连本被允许越界的另一人,也会一同除去,你自己好自为之。”
话一说完,一道光芒闪过,青色月光再次透下,六只妖魔全都不见。
一片沉默……
……
公孙薇薇在睡梦中被人摇醒。
一睁开眼睛,她就看到立在床头的黑衣少女。
“庭庭同学?”公孙薇薇迷迷糊糊地搓着眼睛,“天亮了么?”
左看右看,看到天色还是黑的,于是翻了个身,抱着枕头继续睡。
黑衣少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好继续摇。
床上的女生被摇得无法入醒,只好坐了起来,睁大眼睛看着黑衣少女。
“薇薇,”黑衣少女低声说,“过来帮我一个忙。”
公孙薇薇被她拉着往外走。
虽然只穿着兜肚和小袄裤,但这个地方远比山外要暖和得多,并没有太多的凉意。
两个女生一同拍着羽翅穿过枫林,来到瀑布旁。
“莲姐姐?”公孙薇薇看到倒在草地上的身影,赶紧飞了过去,发现张莲肩胛受伤,呼吸急促。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于是蹲跪下来,以玄檀紫气替她治疗。
治好张莲后,公孙薇薇站了起来,看向黑衣少女。少女拉着她手,低声说:“莲姐醒来后,不要告诉她我来过,知道么?”
公孙薇薇“噢”了一声,还想问为什么,一阵疾风刮过,枫叶卷动,等她还过神来,黑衣少女已经不见。
公孙薇薇搓着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正在做梦。
……
张莲从昏迷中苏醒,看到公孙薇薇抱着她的胳膊睡在一旁,而自己被铁链贯穿的部位也早已愈合,如果不是襦衣破碎,血迹斑斑,她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受过伤。
她将身边的少女推醒,问:“薇薇,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公孙薇薇想啊想,“我、我梦游……”
张莲:“……”
轻叹一声,张莲说:“是庭庭把你叫来的吧?”
“咦?”公孙薇薇睁大眼睛,“你怎么知……呀,我不能说的。”
张莲朝枫林看了一眼……刚才那六只妖魔在她身边又唱又跳,云诺和幽幽都没有出来,看来当时罩在这里的,是结界或是封绝之类的东西,外面的人根本听不到这里的动静。
“薇薇,”张莲说,“不要把今晚的事告诉你姐夫,知道么?”
“哦。”公孙薇薇应了一声,却又想到:“庭庭同学不让我把她来过的事告诉莲姐姐,莲姐姐不让我把她受伤的事告诉姐夫,她们这是怎么了?”
张莲让公孙薇薇回去睡觉,自己把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然后就这样走进瀑布。
带血的衣衫一件件地褪下。顺着水流飘走,冰凉的水冲刷着她的身子,是一种彻入骨髓的冷。
这一瞬间,她感受到一种从所未有的孤独,就好像这急冲而下的清水正将她与外头分成两个世界,让她与外面的世界显得格格不入。
依稀间,她想起那小女孩的声音。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来而不去者!
——死!!!!!!
……
一大早就把幽幽翻过去,在她身上好好地折腾了一下。
起来时,非要她穿上那件可爱的猫儿装,下了床,床上落红点点,少女脸红红的,万分娇羞。
和张莲、薇薇、伊露她们聚在一起。
“今天在这里再待一天,”我告诉她们,“我打算明天带你们离开这里,幽幽,你也跟着我们,既然有天人出现在这里杀了婆婆,那这里也不安全,你就跟着我们吧。”
张莲问:“我们去哪里。”
我想了想:“前几天听公输他们说,战乱又开始扩散了,直接南下很不安全,我打算先沿着姆江往东面走,再从东越沿海而下,去跟蓝姐和孙越他们会合。”
张莲问:“为什么要多等这一天。”
“等鹦鹉和小黑,”我头疼,“我让小白去找她们了。”
“那我们今天做什么?”
“练功,”我拉着张莲,同时看向幽幽,“幽幽,你把乙奇入墓穴打开吧,我们到里面去练功。”
张莲兴奋地说:“不如打开甲奇入墓穴,你们不是说甲奇入墓里很危险么?越危险的地方就越要去闯,闯出来,我们就成绝世高手了。”
咳……
以我们几个人现在的实力,单是里面的那条烛龙就可以把我们烧成飞灰。
没有理会张莲的提议,我让幽幽打开了乙奇入墓穴。在幽幽跟着优昙婆婆修行的这些日子里,乙奇入墓穴她已来去了不知多少回,自是熟门熟路,我让她带着公孙薇薇和伊露玩去,自己拉着张莲来到一个僻静角落。
乙奇入墓穴是如意派用来考验门派弟子自信心和想象力的地方,周围的场景可以随心所欲地变幻。我构建了一个悬在空中的浮台,与张莲面对面地站着。
“就我们两个人在这练功么?”张莲疑惑地问我,“那为什么要把幽幽她们也叫进来。”
我耸了耸肩:“既然是练功,一时半会就不会出去,把她们留在外头总是有点不放心,万一那个天人又跑回来那就糟了。”
“就只知道关心她们,”张莲嘀咕,“人家昨晚……也没看到你来救我。”
“啊?”她在说什么?
“好啦,”她问,“你要怎么练?”
“金庸《神雕侠侣》里的欲女心经知道么?要先脱光衣服,先是我压你身上,然后再你压我身上……”
“正经点,”她一脚踹来,“而且杨过和小龙女练功时有压来压去么?”
“开开玩笑嘛,”我笑道,“我们先坐下来。”
跟她面对面地盘膝坐下,我说:“我的身体里同时存在着霸气和真气,你的也是,不但有霸气和真气,同时还能使用灵力。但是大多数时候,我们面对敌人,就只能使用其中一种,对吧?”
“嗯,”她点了点头,“你虽然教过我能量转换的办法,但在打架的时候,我还是觉得霸气比真气好用。”
“而我更多的时候则是使用真气,只有硬挨敌人拳脚时,才会用霸气护身,”我说,“那是因为在生死相拼时,我们都会使用更强大的那个。你的兽魂已达到金阶状态,但是真气才仅仅达到回阳换骨的地步,而我的精元虽然强大,兽魂却才达到紫阶……”
“你的兽魂才是紫阶?”她睁大眼睛看着我,“那你平常应该只能使用次一级的红阶霸气才对,但你跟我练拳时,有好几次都用出了紫阶霸气。我还以为你的兽魂早就已经突破到了银阶。”
“还没有,”我说,“一般来说,紫阶兽魂,只能无限制地使用红阶霸气,如果强行使用紫阶霸气,很快就会耗尽能量,但我却可以用精元去补充兽魂里耗尽的紫阶霸气,让它无限制地使用出来……”
“教我,”她兴奋地说,“如果学会你这个办法,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无限制地使用金阶霸气?”
“没用的,”我摇头,“你的真元太弱,只是靠着九品仙方中的自然龙胎醴和玉胎琼液膏才达到回阳换骨,甚至还不如将如意派心法完整修完的幽幽。以霸气去补充你的真元还没有什么问题,以真气去补充你的金阶兽魂,没几下就会耗个精光。”
她失望地说:“那怎么办?”
“这就是我抓你练功的原因,”我说,“你是兽魂强,真元弱,我是精元强,兽魂弱。但有一点,却是我们能够做到而其他人做不到的,那就是霸气和真气之间的自如转换。”
张莲点头。
我继续说:“我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在我和你的经脉间造出一个循环,我将精元通过我的紫阶兽魂转换成紫阶霸气后,传到你的金阶兽魂,你再将它转换成更强的金阶霸气,去扩充你的丹田,通过丹田强行转换成真气,再通过奇脉回流到我的精元内,产生一个彼此贯通、不断流动的圆。换句话说……”
“就是以你的精元和我的金阶兽魂为根本,去提升我的真元和你的兽魂?”张莲眼睛一亮。
“没错。”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张莲兴奋地说,“应该怎么做?”
“我压你身上,你再压我身上……”
“去死。”
“一点幽默感都没有,”我伸出双手,“把手心合在一起就可以了,但记住,一定要走奇脉,尤其是你的霸气,要按照真气的路线走……这样我就可以帮你改精造元。”
夜叉族的武学里并没有经脉一说,而霸气一般也都是充斥在“筋骨皮”里。但是人类武学中的真气却必须走经脉,所以在替她改精造元的时候,也必须扩充她的经脉,否则经脉无法容纳真气,最后很可能会造成焚经断脉,那就糟了。
四只手合在一起,彼此不分,我先将自身真气送入兽魂,化作霸气从我的左手传递过去,只一会儿,又变回真气从她的左手传到了我的右手,回归丹田。
真气与霸气,在由我和她两人身体构成的圆里互相流转,由弱而强,渐渐地,汇聚成能量的洪流。
这股洪流是如此的澎湃,有如大海般扩展着我的兽魂,与此同时,张莲亦是全神贯注,香汗淋漓。
在这股能量洪流的冲击下,我的身体蓦地一震,兽魂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突破到银阶状态。
这样的修炼方式实在特别,也只有我和她两个人才能做到,同时也必须要有两个人……如果是我单独修炼,就算靠着强大的精元强行突破兽魂,那一瞬间产生的能量也会以极大的冲击力反噬我自身,让我爆体而亡。
但是现在,我却将这股新生能量化作霸气一下子送到张莲体内,被她的金阶兽魂轻而易举地容纳下来。而她则将她自身的能量与我送过去的霸气合二为一,在扩充她的丹田后,又将生出的冲击力送到我的体内,被我简简单单地安抚下来。
兽魂一下子进入到限阶状态,又继续往金阶突破。与此同时,张莲输送过来的真气也益发的汹涌,让我头脑发胀,耳朵轰呜。
两个人同时一震。
糟了,我突破后的霸气与张莲新生的真气结合在一起,产生的冲击力竟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可怕。我试图将能量的循环强行中止,却怎么也无法做到,真气与霸气的流动在这股无法止竭的能量冲击下疯狂加速。
兽魂一下子又突破到了金阶,生出的冲击力在刹那间扩大至极点。
心里知道这样下去,我和张莲都会爆体而亡,我咬着牙关,强行收回自己的左手,不让这股可怕的力量去伤害张莲的身体,然而几乎就在同时,我的右手也是一轻,张莲也把她的另一只手收了回去。
两人都想着宁可自己死去也要保护对方,造成的结果就是将那可怕的冲击力对半分,随着轰然一声巨响,我们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整个浮台碎散开来,狂风大作,劲气狂卷,我们在下坠中紧紧地抱在一起。
仿若有无形的浪潮呼啸而来,将我们一同淹没……
第三百七十章 狼盗肆虐!东越风云……
下坠中。
无休止的下坠中。
就在这时。下方卷来一片草地,将我们同时接住。
我和张莲一同喘息,然后,我纵身而起,体内仿佛有着无穷的力量想要发泄出来,拳打脚踢,霸气冲霄,让我兴奋得想要长啸一声。
扭头看去,张莲睁大眼睛,无法相信地看着身边的一切,就好像整个天地在她眼中都换了色彩,让她看到了隐藏在大自然里的无穷奥秘。
这一刻,我的兽魂已经突破到了金阶状态,而她的真元,也达至了一个全新的阶段,这个阶段,原本只有在服食完紫华流精丹,又或是经过十几二十年的苦修才能完成。
冷幽幽带着公孙薇薇和伊露从远处奔来,惊讶地看着我们,问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我和张莲对望一眼,一同放声大笑。笑的过程中,她抓着我的胳膊跳来跳去。
薇薇小姨子在幽幽耳边悄声问:“他们是不是疯了?”
幽幽小声地说:“有可能……”
……
离开乙奇入墓穴的途中,张莲拉住我,问:“为什么真气突破后的感觉,跟姥姥将兽魂放进我体内时完全不一样?那个时候,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像是多了用不完的力量,而刚才,就像是所有的感观突然一下子变得敏锐起来,不但看得更远,也听得更远。”
“这是修炼方式的不同,”我告诉她,“夜叉族的霸气主修的是筋骨皮这外三宝,在修炼的过程中,身体也会变得极其强韧。而人类的真气修的则是精气神,突破到另一个阶段后,感知力和反应力也会变得厉害起来。一个是由外到内,一个是由内而外,感受当然不一样。”
“原来是这样,”张莲心有余悸,“不过刚才真的好险,那一下子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确实,”我也是一阵后怕,“如果不能解决掉能量暴涨后所产生的失控问题,这种修炼方式就不能再用。”
那个时候,如果不是近乎心有灵犀地同时松手,并各自承受住对半分的冲击力,就算不是两个人都爆体而亡。也必须会有一个人死去。
来到外头,骐麟居然也已回来了,冲着我吼了一声。
我向身边的四个美眉翻译:“它说它找到了鹦鹉和小黑。”
骐麟又吼两声。
继续翻译:“它说鹦鹉和小黑玩得起劲,不想回来。”
张莲问:“它有没告诉小黑说我们马上就要离开狄山了?”
骐麟再吼一声。
还是我翻译:“小黑说没关系,它现在有办法找到我们,让我们先走好了。”
薇薇小姨子在幽幽耳边问:“为什么姐夫听得懂?”
幽幽悄悄地告诉她:“因为小白是母的。”
薇薇小姨子:“哦!”
哦你们的头……
……
……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一同离开了狄山。
离去前,幽幽用优昙婆婆教她的奇门遁甲之术,将枫林和瀑布等处完全封死。
张莲在我的强迫下,用天玄百变图变成了有翅膀的女生,穿上漂亮的襦裙。
路上时,她没事翻着巫袋,竟然在里面翻出树叶装、虫子装、露胸装、露臀装等许多奇奇怪怪的衣服,于是狠狠地看着我。
“这些都是幽幽的。”我告诉她。
幽幽脸红红的:“那、那也是云哥哥你非要我带上的。”
“那是以备不时之需嘛。”
“什么样的不时之需要用到这样的衣服?”张莲拿眼睛瞪我。
薇薇小姨子兴奋地在这些衣服里挑来挑去:“好可爱的衣服,我也要穿。”
“好啊好啊,就穿这件吧。”我把那件前胸破了两个大洞的连衣裙捡出来。
“无耻。”张莲把所有衣服都抢了过去,扔在巫袋里。
幽幽说:“我们还是快点赶路吧。”
“嗯。”张莲站了起来。
三个休息完的女生正要继续往前飞,我没好气地说道:“人还没到齐,你们急什么急?”
小白也吼了一声。
“啊,对,还有伊露。”张莲一拍额头。“伊露哪去了?”
“你刚才说很渴,她不是帮你打泉水去了?”我说。
“嗯,想起来了。”张莲点头。
幽幽和薇薇小姨子又坐了下去,聊那些衣服。论。。。坛。
我叹一口气,伊露那丫头……还真是没什么存在感。
没过多久伊露就回来了,我们继续赶路,先是来到姆江。
姆江不但宽广,而且浪涛滚滚,幽幽用她的梦幻昙花变出船来,载着我们往下游飘,只可惜变船容易,划船却难,船在水面上一边飘一边乱转,把几个女生转得头晕。
到后来船居然还翻了,张莲、幽幽、薇薇都有翅膀,马上飞了起来,我反应快,跳到骐麟背上。结果,明明有翅膀却又不会飞的伊露给淹了,害我又只好跳到河里去救她,捞了半天没捞着……原来她虽然不会飞,却会游泳,游到水底用地行术跑到岸边去了,害我白急一场。
船乘不得,一只骐麟也坐不下这么多人,幽幽虽然能用她的梦幻昙花变出几只英招来,但那是要用真气来维持的,我们等于是在骑她,当然没什么用处。张莲的飞巫六灵也是一样,有急事时用来赶路是可以,只是坚持不了几下就会消失。
反正大家也没什么急事,于是我们干脆就游山玩水般的慢慢走。
路上遇到了不少难民,只知道到处都在打仗,到底谁打谁,却已经弄不清楚了,感觉就像是到了战国时期,稍有点实力的都可以称王称候,我们还遇到了一个带着数百人在山林里自称皇帝的家伙,被幽幽叫出九婴来一吓,数百人吓得狼狈而逃,那位皇帝也被张莲揍得鼻青脸肿,她说揍皇帝很过瘾。
一天,我们沿着姆江往下游走。
就在这时,有数十只木筏顺流而下,每只木筏上都趴着一个狼头鳄身,身穿藤甲的怪物,这些怪物手持水刺,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狼盗?”幽幽睁大眼睛?
“狼盗是什么?”我问。
“这些都是鳄狼族,”幽幽解释说,“鳄狼族没有自己固定的地盘,专靠在大江大湖上劫财掠货为生。不过它们以前主要是聚集在混沌水一带,怎么会跑到姆江来?”
确实,姆江虽然离辟虐和肥遗比较近,但毕竟是在大昊境内,很难想象在这种地方竟然会看到妖族。
幽幽说:“鳄狼族天性残忍,而且从来不跟其它妖族为伍,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族,它们都照样劫杀。混沌水因为是边境,它们劫掠后马上又逃到其它地方去,朝廷自然拿它们没办法,但姆江却贯穿半个大昊。以前一直是漕运的根本,朝廷控制得很严,它们也无法进来胡作非为,但是现在……”
张莲嘀咕道:“现在那狗屁朝廷自顾不瑕,哪里还顾得上这里?”
要淑女,要淑女……
这伙狼盗杀气腾腾地顺流而下,怎么看都像是不怀好意。
张莲拍着翅膀飞到高处,伸手一指:“你们看,前面有一条船。”
我观察了一下:“看来它们是冲着那条船去的。”
张莲落了下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们去救人!”
“等一下。”我赶紧叫道,却已经迟了,她已追着那伙狼盗的尾巴飞了过去。
公孙薇薇双眼冒着星星:“莲姐姐好侠义。”
“她是想要找人打架好不好?”我气道。
无奈之下,我跟幽幽也追了上去。
船上的人发现狼盗追来,纷纷放箭,数只狼盗坠入水中,其它的却纷纷扑了上去,一时间血流成河,惨叫连连。
张莲大吼一声,扑到船上,打得那些狼盗纷纷坠水,但狼盗实在太多,又悍不畏死,虽然被她杀了不少,却无法保护住船上的其他人。她朝这边大叫一声:“死云诺,快来帮忙,船上有自己人。”
自己人?我没怎么反应过来。
“云哥哥,快看,”冷幽幽指着船头的一个标志,“这是我们暗侠义的船。”
靠,也不早说。
我连骐麟也不骑,就这样踏浪疾奔,剑光连闪,前来阻截的鳄狼纷纷带血坠落。几名鳄狼跳入水中,想要从水底偷袭,我往水底甩了一颗流星,流星炸开。血水纷涌。
跳到船上,发现那些拼死抵御狼盗的人中真的有我认识的,一个是穆香,一个是方寒,他们都是在姑射山破九星洞玄北冥阵时协助过我的自己人。
冷幽幽也追了上来,手持九品梦香如意莲,变出箭雨,箭雨纷纷,让那些还留在木筏上的鳄狼无处躲避,纵然跳入水中,也还是难逃箭雨。
狼盗死伤惨重,最终不得不退走!
……
……
击退狼盗后,公孙薇薇和伊露也来到船上,替那些受伤的船员治疗。
我问方寒和穆香怎么会在这里,他们对望一眼,将我带到船舱,船舱内放着十来个铁箱,箱盖翻开,里面尽是珠宝和紫杉叶。
穆香道:“现今天下大乱,百姓民不聊生,一些富商却还在那屯积粮食,浑不顾百姓死活,蓝姐让我们带着这些前往庸城,从那些富商手中购买粮食,散给东越的难民。”
方寒道:“幸好你们及时赶到,那些鳄狼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竟然跑到这里来打劫,如果这些钱财被它们抢了去,我等生死是小,那些难民却更无活路。”
张莲向我看来:“云诺,反正我们也要经过东越,不如就搭他们的船,不但可以和他们一同保护这些箱子,我们自己也省时省力。”
还用你说?
方寒与穆香听到我们与他们顺路,自然欣喜若狂,毕竟他们也不敢肯定那些鳄狼什么时候还会出现。
……
那天夜里,我悄悄溜到幽幽房间,跟她嘿咻一番。
正想拥她入睡,却又听到外头传来拨浪鼓的声音,于是先将幽幽哄睡,穿上衣服来到了甲板上。
月色青潆,张莲正倚着船舷,将手中的乱神鼓摇来摇去。
我走到她的身边,与她一同看着前方,问:“还在参悟巫祝之舞?”
她却嘿嘿一笑:“黎禾之舞虽然还没有悟出,不过巫祝之舞嘛……哼哼哼哼……”
见她笑得极是得意,我诧异地问:“你已经会了?”
她抿着嘴儿:“不告诉你。”
难道她真的已经悟出了巫祝之舞?
乱神鼓在她手中发出嗵嗵嗵的声音,她看着月色下粼粼的水面,低声说:“在眼睛看不见的那几天里,除了拿着这鼓,听它的声音,我也就做不了其它的事。那个时候想了很多很多,想到如果自己真的就这样瞎一辈子,而你又不在我身边,我该怎么办……”
“傻瓜,我是去找薇薇给你治眼睛去了,又不是真的不在你身边。”
“我知道,但我说的不是那个时候。”
“啊?”不是那个时候,是哪个时候?
我发现我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她好像有点怪怪的。
顿了一顿,张莲突然问我:“庭庭怎么去了这么久,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她的思维还真是跳跃性十足,怎么好好的又说到庭庭去了?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几天都没梦到她……”
“我是问你她怎么还没回来,”张莲气道,“不是问你有没有梦到她……”
问题是不梦到她,我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正想继续说话,就在这时,两岸突然响起此起彼落的狼啸声,放眼看去,不知多少的鳄狼在远处奔驰。
方寒和穆香也全都赶了出来,一脸凝重。
紧接着,又有数十支竹筏顺流而下,每一支竹筏上都有一只鳄狼,它们全都提着火球,朝我们的船猛力甩来。
“糟了。”我闪到一侧,以冰莲劲具现出冰墙,那些火球砸在冰墙上,纷纷爆开……虽然不知道这种火球是用什么材料制成,但这些鳄狼显然是打算把船烧了。
另一侧也是轰声不断,张莲和其他人各尽全力,不让座船被火球砸中。
幽幽和伊露也赶了出来,我朝幽幽叫道:“替下张莲,叫她用魍魉之舞。”
与此同时,我发现水下有好几只鳄狼,赶紧提醒:“小心它们凿船。”
往水底甩出几颗流星,炸出千花万树,幽幽也招出箭雨,到处乱射。
夜空风卷云涌,暴雨在刹那间倾盆而下,将那些鳄狼的火球全都浇灭。
远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狼啸,听得人头皮发麻,暗自心惊。
放眼看去,在一座山头上站着一只巨大的鳄狼。
因魍魉之舞而来的阵雨打在它的身上,幻出诡异的光芒。虽然隔得远,但它的形样却是如此的清晰,而它的大小,更是比得上乱木世家的机关玄冥。
穆香失声道:“狼王黎断?”
狼王黎断朝我们看来,那森寒的目光几如闪电,穿透雨幕,一瞬间刺住了所有人的眼。
然后,它就跃上云端,消失不见。
所有的鳄狼也跟着退去……
天色开始发亮。
我与张莲、方寒、穆香一同站在甲板上。
方寒道:“想不到连狼王黎断竟也来到了这里。”
张莲问:“狼王黎断是什么东西?”
方寒道:“它不是东西,它是狼盗的首领,据说已活了百年以上,凶残可怕,嗜血成性,不只是大昊,连其它妖族也曾多次试图将它剿杀,却从来没有成功过。听人说它有来去无影,刀枪不入之能,根本无法杀死。”
穆香道:“鳄狼族不通人言,虽被人类视作妖族,妖族却将它们视作野兽。据说它们原本是某支妖族与野狼交合后生出的异种,后来自成一支,与别的妖族格格不入。”
方寒道:“若只是为了我们这一船的财宝,狼王黎断根本没必要千里迢迢跑到这来,它顺着姆江而来,恐怕是另有其它目的。”
张莲道:“也就是说,这艘船只是运气不好被那些鳄狼撞上,它们其实不是冲着这船来的?”
方寒说:“可能性很大,昨天它们出现时,我们虽然准备不足,但它们看上去却也像是临时起意的样子。至于昨晚的火攻,而像是对昨天劫船失败的报复。”
我点了点头:“狼王昨晚露面即走,不过是吓一吓我们,它另有要事,根本没空跟我们纠缠。”
船就这样顺流而下,进入东越。
进入东越后,姆江一分为二,一条支流往东直入大海,一条往南流去,并改称为福照河。
我原本的打算是来到此处,再沿着福照河南下,到南方与蓝姐会合,然而现在,我却不放心方寒和穆香等人的安危,干脆好人做到底,跟着他们继续往东。
又过了两天,在东越境内,我们看到沿江全是难民,这些难民拖家带口,人心惶惶。我与其他人对望一眼,问:“难道战争打到了这里?”
穆香摇头:“应该不是,东越到处都是山,人穷地贫,百姓困苦,既没有油水可榨,也不是兵家必争之地。它东面靠海,南面的照海郡乃是陛下登基前的根本,就算詹台与酒泉各处皆反,它也没有反的道理。也正是因为地处一隅,东越虽然民不聊生,但比起其它地方,还算安稳得多。”
“那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他们分明是在逃难。”
穆香拍着翅膀往岸边飞去:“我去问问。”
张莲也用她以天玄百变图变出来的翅膀飞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女人飞到岸边,找人问话,过了一会儿,又飞了回来。张莲脸带冷笑,穆香脸色苍白。我和方寒赶紧追问她们发生了什么事。
“两件事,”穆香道,“一件是狼盗肆虐,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只在大江大湖上劫财掠货的鳄狼族这次竟然闯到了东越境内,到处屠村灭镇,已不知有多少人被它们害死。”
我问:“另一件呢?另一件是什么?”
穆香缓缓地道:“血海龙王……”
……
第三百七十一章 意气用事!谁最不可爱?
血海龙王在海上招兵买马。即将攻打东越,这个消息实在是让我们大吃一惊。
方寒看向我:“既有狼盗,又有海盗,我们真的还要继续前进?”
我干咳一声,心想你问我做什么?这不是你的船么?
方寒说道:“蓝姐曾经特意交代过,凡是你做出的决定,就等于是她的决定。虽然这些珠宝是按蓝姐的吩咐送到这里,但她只怕也没想到东越的形势竟也会如此严峻,若是将这些珠宝送到庸城,只怕还没有换作粮食送到百姓手中,就先被狼盗给劫了。”
张莲说:“但要是不送过去,那些百姓不是连这一点希望也没了?”
“所以,”方寒看着我,“就由你来做决定了。”
张莲哼了一声:“这还有什么好决定的,云诺,你要是敢把船弄回去,我就揍你。”
傻蛋,别人这是要拖我们下水,你也看不出来?
我朝方寒苦笑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会跟着你们到庸城,直到把换来的粮食发下去。这样行不?”
方寒笑道:“理当如此,你们要是不帮我,我也没信心完成这个任务。最多放完粮后,你们再继续搭船便是,耽误不了你们多少时间。”
船沿着一条支流往庸城而去,在路上,我们看到那些难民先往北上,又往南下,有如无头苍蝇一般。穆香告诉我们说这些难民原本是听说姆江以北的凤凰城正在重建,想要前往凤凰城躲避狼盗,然而现在却又有风声传来,说夜叉族和熊人族已结成联军,随时都会南下,妖族大半年前的屠城之举历历在目,朝廷对姆江以北也无暇顾及,比起东越,凤凰城也安全不到哪去。
至于其它地方,更不用说,早已是战火连连。
纵连逃难,也不知该往哪逃,这样的惨况,实在是让人心酸。
船停在庸城附近,方寒带着几人进入庸城,与那些富商交谈,到了傍晚,却又怒气冲冲地回到船上。
穆香轻叹一声:“莫非是那些人想要加价?”
方寒怒容满面,道:“原来你早就猜到。事先谈好的价格,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是暴利,他们却还不满足。”
穆香问:“那太守呢?当初谈妥价格时,太守可是亲自作证的。”
方寒道:“那家伙,听说血海龙王可能要攻打庸城,早就举家逃了。”
张莲怒道:“这都什么时候了,那些奸商还想着赚大钱?干脆我们去把他们揍一顿,开仓放粮得了。”
穆香急道:“不可……”
“有什么不可的?”我冷笑道,“我觉得这办法好的很,你们带我去见那些家伙,他们要么就按讲好的价格给粮,要么就一片青桐叶也别想得到。”
方寒也是义愤之人,立时叫道:“好,我跟你们一起去,他们要是再敢要价,干脆就连这些珠宝也散给那些活不下去的穷人,带他们起事算了。”
穆香还想说话,我和张莲已抓着方寒跳上了岸。
幽幽和薇薇、伊露从船舱里跑了出来,幽幽叫道:“云哥哥,你去哪里?”
“你们在这里守船,”我头也不回。“我们去一下就回来。”
还没有进入庸城,对面却有一个老者骑着毛驴朝我们行来:“方公子为何去而复返?”
“刘主簿?”方寒诧异地看着老者,“主簿为何会出城来?”
毛驴停在我们身边,老者摇摇晃晃地下了毛驴,方寒赶紧将他扶住,向我们介绍道:“这位是刘邦刘主簿,太守逃走后,就是靠这位刘主簿主持庸城事务,这里才没有乱成一团。”
张莲嘀咕道:“刘邦?我还项羽呢。”
刘主簿叹道:“虽还未乱,却也差不多要乱了。那些豪绅与商户只知道屯货居奇,趁着战乱发财,老百姓无米下坎,又无路逃亡,一个个敢怒而不敢言。照这样下去,终有一天他们怒到极点,那就不是敢言,而是什么都敢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道理人人皆知,却没有几个真懂。”
方寒道:“今日之事,主簿你也看见了,便依他们先前所答应的米粮,用来赈灾,也不过是解百姓的燃眉之急,根本撑不了多久,偏偏他们竟还想砍掉一半去,这算什么?”
刘主簿道:“那你去而复返,又是打算做什么?”
方寒冷笑道:“我只打算再找他们,他们若是真的不仁。那也别怪我不义,带着百姓直接抢粮就是。”
“不可,不可,”刘主簿赶紧抓住方寒的手,“我适才见你离去时怒上眉梢,就担心你会感情用事,急急赶了过来,你若是真的这么做,那就完了,东越彻底完了。”
看这老头急成这样,我也不觉好笑,插口问:“为什么会完了?那些奸商早就贪够了,出了什么事,那也是他们自作自受,主簿难道不认为,跟他们比起来,还是让老百姓活下去更要紧些?”
刘主簿问:“这位是……”
方寒道:“这位是云诺云公子……”
刘主簿道:“原来是杀过李鸩,打败室房,又助北雪家大败血海龙王的云诺公子?公子之名,老夫已是如雷贯耳。”
我心想暗侠义对我的宣传还真是到位,连这种地方都有人对我“如雷贯耳”,赶紧谦虚地说:“不敢,不敢。”
张莲在一旁嘀咕:“李鸩什么时候变成你杀的了?他要是你杀的。那我做什么去了?”
你我谁跟谁啊,这种事就不用去计较了。
我问刘主簿:“为什么说带着百姓直接抢粮就是完了?”
“你们且听我说来,”刘主簿道,“贫苦百姓对那些富商豪绅本就积怨,再加上现在狼盗四起,到处一片狼藉,而海盗有可能攻打东越的事虽然还只是传言,也不知是真是假,但血海龙王的声名却比狼盗还糟。老百姓本就看不到希望,只要有星星之火,便已足可燎原。以云公子现在的声名。加上方公子这些年来对东越百姓所做的善事,你们二人只要振臂一呼,必定群情响应,开仓抢粮,轻而易举。”
我冷笑道:“这不好么?老百姓也只不过是要一条活路罢了。”
“问题是,接下来呢?”刘主簿道,“你们开仓放粮,侠义之名更盛,然后拍拍屁股走人,接下来,其他人又当如何?各镇有样学样,东越马上便是盗匪四起,先是杀官绅,抢粮食,抢完富人抢穷人,抢不到的就杀人。你占一个城池,我聚一处山头,你我之间打来杀去,死的是谁?还不是平民老百姓?你若不反,就要被欺,你若反了,官府早晚剿杀,你反是不反?如果海盗趁着这一团乱侵入东越,谁来抵挡?若是那些抢完粮后聚啸山林的,发现还是靠杀靠抢过的舒服,投向血海龙王,跟他烧杀劫掠,被害死的岂不更多?到那时,几位又当如何?”
方寒额上尽是冷汗,我也是怔在那里,哑口无言。
我们根本就没有想得这么深远。
刘主簿道:“意气用事容易,思前顾后却难,民心可用,却不可乱用……不可乱用啊!”
张莲心中不服:“那依你之见,又当如何?”
刘主簿道:“局势一乱,倒霉的终究也还是百姓,还请几位多给老夫一点时间。一方面,让老夫再去劝劝那些富商,另一方面,老夫已上奏朝廷,希望朝廷能够尽快选任新太守,派兵围剿狼盗,赈灾放粮。”
我和方寒对望一眼……我们几人确实是考虑不周,有些意义用事,但这老头显然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如果真的能够说动朝廷赈灾放粮,围剿狼盗,那一切都好,毕竟就像他说的,能稳则稳,稳总比乱好,真的乱成一团,倒霉的还是百姓。
但问题是,身为天诛的元和帝巴不得天下越乱越好,最后大家自相残杀,死个精光,哪里会顾到这里?就算顾得上,远水只怕也救不了近火。
方寒竟然又向我看来,让我心中苦笑,心想为什么总是要我来做决定?
踱了几步,我心中一动,看向刘主簿:“敢问刘老,舞阳县,是否也在东越境内?”
刘主簿道:“舞阳县已接近东越与照海的边境,但认真算来,仍是属于东越。”
我继续问:“还有一事请教刘老,刘老适才说民心可用,那民心现在最指望的是什么?”
刘主簿苦笑道:“自然是朝廷,你可以说老百姓单纯,也可以说他们愚昧,一有冤屈,他们首先指望的就是青天大老爷,一有灾祸,首先便是希望有人能够站出来救他们一把,若非迫不得已,又有几个人愿意去做盗匪?”
我接着问:“那那些豪绅富商呢?他们又最怕什么?”
刘主簿愕然道:“云公子莫非是想……”
“今日天色已晚,”我认真地看着他,“还请刘老明日做个中间人,替我们招集那些商绅,我有生意要跟他们谈。”
刘主簿向我注视良久,才道:“老夫明白了,明日老夫便在太守府后院设宴,静候几位。”
说完,他便骑驴回城,我和方寒、张莲也掉头回船。
路上时,张莲问:“云诺,你到底要做什么?”
“生意,”我缓缓地说,“做生意!”
只做生意……
……
回到船上,穆香看到我们回来,问:“你们没有进城?”
我笑道:“在路上想了一想,还是觉得不该那么冲动,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穆香松了口气,说:“你们知道就好,杀人放火、开仓放粮容易,但是善后极难,弄出一团乱子,我们一走了之,谁来替我们善后?政治上的事,要用政治上的手段来处理,生意上的事,要用生意上的手段来解决,恃强逞能,一怒拔剑,虽然爽快,其实却一点用处也没有。”
我和方寒只好苦笑……连穆香也比我们看得远。
“你放心,”我说,“明天我一定要让那些家伙老老实实拿出粮来。”
当天傍晚,吃完饭后,我把幽幽拉到一旁,一阵耳语。
她睁大眼睛看着我:“今晚的事,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明天……我担心我演不好。”
“没关系,”我告诉她,“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可以了。”
她点了点头。
由于半夜还要出动,于是我先回房睡去。
睡觉前默念着:“梦到庭庭,梦到庭庭……”
陷入梦乡,庭庭竟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云哥哥!”
“庭庭,”我拉着她的手,“你怎么还不回来?”
“云哥哥,你很想我吗?”
我说:“那是当然的。”
“那你就走到外头,朝天上看。”她笑笑地抓住我的手,突然咬了下来。
我“唉唷”一声,从睡梦中惊醒。
走到外头,朝天上看?
我疑惑地穿好衣服,来到甲板上。
天色已经昏沉沉的,远处山岭一片朦胧。
我抬起头来,突然看到一片黑影从天而降,朝我扑来。
我吓了一跳,赶紧跳来。
那东西“叭”的一声摔在地上,紧接着便是“呀”的一声大叫。
我汗了一下,小声地问:“庭庭?”
趴在地上的女生捂着鼻子抬起头来:“云哥哥你、你坏死了,你为什么要躲开?”
咳,我以为是刺客。
我说,你不是有翅膀么?为什么要这样子栽下来?
赶紧把她抱起,哄了一阵。
张莲和幽幽、薇薇、伊露也听到声音,跑了出来,睁大眼睛看着庭庭。
这边才在梦里问庭庭什么时候回来,那边她就从天而降,这丫头的神出鬼没实在是让我大感意外。
这么多人看着,我想先把她放下,她却搂着我的脖子不放,我也只好就这样一直抱着她。
幽幽和庭庭关系一向很好,看到她自然惊喜万分,薇薇小姨子也是叽哩呱啦,庭庭就这样搂着我的脖子跟她们说话,三个女生一台戏,吵得我一阵头大。
……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几个女生还在张莲的房间里聊天。
我做了一番准备,推门进去:“幽幽,我们出发吧。”
庭庭问:“云哥哥,你们去哪里?”
我耸了耸肩:“就是到庸城外头转一圈,很快就回来。”
她叫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薇薇小姨子伸手:“我也去。”
张莲道:“那就一起去吧。”
“哦,”我点了点头,“既然你们都想去,那就一起去吧。”
想了一想,又想到好像谁没说话的样子。
张莲倒是先想了起来:“对了,伊露呢?要不要叫她一起去。”
幽幽说:“她是睡觉去了吧?她什么时候走的?”
薇薇用手一指:“她不是在你们身后吗?”
张莲和幽幽回过头来,这才注意到一直没离开过那里的伊露。伊露脸儿一红,一副无措的样子。
我说,伊露……你是不是也应该稍为增强一点你的存在感?
“要一起去吗?”我看着伊露。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那大家都一起去,”我嘿笑着,“先换衣服。”
“换衣服?”张莲瞪着我。
“嗯。”我使劲点头,从巫袋里取出十来件衣服,“随便穿哪件都可以,你们自己选择吧。”
几位美眉一同看着这些露胸装、露臀装、树叶装、花儿装、虫子装,在那发傻。
“这个任务很重要,不穿这些衣服,就没办法完成,”我严肃地看着她们,“为了完成任务,你们就牺牲一下吧。”
张莲嘀咕:“鬼才相信你的话。”
“没换衣服的不许去,”我嘿笑着向后退,“不要让我失望哦。”
我退到门外,带上门,将真气聚于耳鼓,偷听她们的谈话。
最先听到的是张莲的声音:“你们真的听他的?”
庭庭说:“只要云哥哥喜欢,又有什么关系?”
张莲气道:“你就是什么事都顺着他。”
幽幽说:“反正、反正连人家没穿衣服的样子他都……所以这些衣服也没、没……”
薇薇叫道:“这些衣服很好看啊,而且我要去玩。”
张莲哼了一声:“他说什么你们就听什么,谁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弄出别的花样?”
“无所谓啦,”庭庭叫道,“来,我们脱衣服……”
张莲叫道:“别、别脱我的……”
我在外头听着,一颗心跳得好快。
没过多久,几个女生就鱼贯而出。
庭庭最先出来,穿的是一件花儿装,头上戴着向日葵,胸前罩着椎形荷叶,下身穿着莲花襦裙,看上去娇小可爱。
薇薇小姨子穿的是树叶装,香肩外露,饱满胸脯挂着树叶片片,蛮腰露出可爱的小肚脐,腰下是柳丝编成的短袄裤,让人很想把她身上的这些树叶扯个干净,就这样抱着她摸来摸去。
幽幽穿的居然是虫子装,虽然全身被包得严严实实,但布料却是半透明的青纱,除了酥乳和腹下的敏感之处织得密些,视线难以透入,其它地方都是若隐若现。再加上它是紧身的,那窈窕的身姿曲线毕露,胸儿的形状和香臀的曲线都被完美地勾勒出来,让人心跳加速,她见我盯着她看,脸儿红红的,煞是可爱。
接着出现的是伊露,她竟然穿着幽幽的那件猫儿装,头上戴着猫耳,臀后摇着尾巴,双手不自在地放着,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羞羞怯怯,楚楚可怜,我真希望自己以后能有一个这么乖巧的女儿,好让我哄着爱着。
最后走出来的是张莲,上身一件棉袄,下身一件棉裤……
我拿眼睛瞪她。
她瞅了我一眼,把领子一翻:“穿在里面了。”
“穿的是什么?”
“关你什么事?”
我:“……”
就数这家伙最不可爱……
第三百七十二章 东越郡公主?
已经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夜半里的温度,不再像前些日子那么寒冷。
骐麟载着我飞在夜空,在我身后还坐着虽然有翅膀却飞不起来的伊露。
其他女生都是飞在我的身边,连靠着天玄百变图变出翅膀的张莲也不例外。
来到庸城外头,我先让幽幽召出她的大小九婴,两只九婴同时发出怪叫,骐麟在我的示意下也跟着它们吼了起来,三只奇异榜上的著名幻兽一同发出嘶吼,吓得远远近近鸟兽齐奔,庸城之内人心惶惶。
紧接着,我们绕着庸城转了一大圈,在这过程中,我让幽幽以梦幻昙花变出许多鳄狼,让它们时不时的跃上城墙,到处骚扰,搅得城内不得安宁,然后才带着几位美眉往回飞。
“就这样子?”张莲瞪着我。
“就这样子。”我使劲点头,“任务完成。”
张莲指着其她女生身上的衣服:“那她们穿成这个样子,和你要做的事有什么关系?”
本来就没关系。
就是图个心情愉快嘛。
第二天一早,我把方寒和穆香、张莲、庭庭、幽幽几人叫在一起,把我的想法告诉他们。
穆香犹豫了一下。道:“虽然可行,但是否太过危险?”
张莲说:“就算危险,也总要有人来做吧?总不能放着不管?”
我说道:“我本来想让幽幽冒充一下庭庭,现在庭庭刚好回来,倒是省了麻烦。但现在的问题是,当日我们离开姑射山时太过匆促,元和帝将庭庭封作舞阳公主的诏书并没有带出来,应该还在北雪世家,没有诏书,虽然她的身份没问题,但是别人未必会信。”
幽幽迟疑了一下:“虽然我可以用梦幻昙花变个诏书出来,但诏书是什么样子,上面应该写些什么,我却是弄不清楚。”
穆香微微一笑:“这个倒是没有关系,诏书的样子和制式我清楚得很,这些我都可以告诉你,不过,既然要做个假诏书,为什么不再弄得大些?舞阳县虽在东越郡内,却毕竟管不到庸城,庭庭姑娘现在还只是县公主,我们干脆就在假诏书里将她封郡东越,升格为郡公主好了,就算有人怀疑,等他们前往昊都求证,一来一回,我们的事也做完了。”
大昊的制度有些类似于中国晋朝之前。同样是公主,有封邑与没有封邑,封邑是县是郡,在身份地位上都有很大的不同。封邑为县的,称为县公主,封邑为郡的,称为郡公主,“县公主”和“郡公主”也简称为“县主”和“郡主”,但不管是县主还是郡主,都可被称作公主。
但在隋唐之后,则又有着明显的不同,亲王的女儿称作郡主,郡王的女儿则是县主,只有皇帝的女儿才能称作公主,这跟封邑已经没有多大关系,而纯粹是一种爵位了。
庭庭的封邑只是一个县城,我们却假作诏书,将她升格为郡主,这种做法当然是大逆不道,但也正如穆香说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更加名正言顺。
幽幽在穆香的指点下,开始以梦幻昙花制作假诏书,张莲回到她的房中,解除天玄百变图的变身效果,改成男生打扮。
然后,我、方寒、张莲、庭庭、幽幽就离开座船,往庸城去了,为了以防万一,幽幽还把九婴留了下来,帮助穆香守船。
……
刚进入城门,一名汉子带着数十名羸弱的士兵迎了过来,那名汉子将手中长矛一扔,旁边一名士兵赶紧接住,他踏前两步,道:“方兄弟,主簿让我前来接你,将你们护送至太守府内。”
方寒向我介绍道:“这位乃是庸城尉吏西门虎西门大哥!西门兄,这位云诺兄弟也是我们暗侠义里的人……”
西门虎笑道:“云兄弟近来声名雀起,已是无人不知,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相遇。”
其实我真的很想告诉他们,我从来没有说过要加入暗侠义,至于为什么会被算做是暗侠义的一分子,这点我是真的从来就没有弄明白过。
与西门虎客套一番,他带着我们往太守府行去。
街上又脏又乱,衣不裹体的百姓四处聚集,看过来的眼睛里带着期盼与古怪的冷漠。几名老人颤颤抖抖地行过来与方寒握手说话,仿佛见到亲人一般。
幽幽诧异地问:“方大哥,你以前也住在这里?”
方寒还未说话,西门虎已道:“方兄弟的父亲当年便在这庸城做过官。在他父亲去世后,他便将家产散尽,此后又多次带钱带粮赈济百姓,这里自是人人都认得到他。”
我看向方寒,他苦笑道:“赈灾的钱粮全都是蓝姐出的,至于散尽家产……咳,当时年轻气盛,不太懂事,有一天在游玩时不小心遇到蓝姐,然后就加入暗侠义……你们知道的……”
幽幽使劲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公输大哥和洛姐姐他们,也都是被师父骗进去的。”
不错了,他们还是被蓝姐给骗了,我感觉蓝姐还没怎么骗我,我莫名其妙的就进了暗侠义。
西门虎道:“你们说的莫非就是那位‘不识蓝姐、枉称侠义’的蓝姐?世上竟有如此的奇女子,真希望哪日能够一睹芳颜。”
幽幽嘀咕道:“还是不要见的好。”
我使劲点头。
一路行来,方寒在庸城百姓里的声望竟是高得出奇,难怪昨天刘主簿怕他义气用事,硬是追出庸城,若是他真的振臂一呼,带着百姓闹事,恐怕会有很多人跟随。
来到太守府。几辆豪华的马车停在门口,连守着马车的奴仆也是衣裳鲜艳,与周围那些穷困百姓形成鲜明对比,偏偏这些人还看不见那些百姓眼中的冷漠与愤怒,吃喝玩乐,又对路过的穷人嬉笑打骂。
西门虎哼了一声,低声怒道:“世上偏偏就有这种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家伙,若不是刘主簿硬压下来,力求稳定,我早已将这些奸商一刀一个,杀了算了。”
“不可这么想。”方寒赶紧道,“杀人放火容易,善后却是极难,弄出一团乱子,只会让局势更糟。政治上的事,要用政治上的手段来处理,生意上的事,要用生意上的手段来解决,恃强逞能,一怒拔剑,虽然爽快,其实却一点用处也没有。”
这不是穆香说的么?
方寒又道:“昨晚我也想着干脆闹起事来,开仓放粮得了,但是一想,开仓放粮后,我们拍拍屁股走人,其他人又当如何?各镇有样学样,东越马上便是盗匪四起,先是杀官绅,抢粮食,抢完富人抢穷人,抢不到的就杀人。你占一个城池,我聚一处山头,你我之间杀来打去,死的是谁?还不是平民老百姓?若为我一时痛快,反将东越害得一片狼藉,我又于心何安?”
这是刘主簿说的。
西门虎额冒冷汗,道:“还是方兄弟想得周到,愚兄欠虑了,惭愧,惭愧。”
方寒道:“不敢,不敢。”
我和张莲在那翻白眼。
进入太守府,那些富商豪绅已经聚在那里,刘主簿看到我们,迎了上来:“方公子,云公子……”
方寒道:“刘老且稍待。”
说完,我们先撇下他。对那些商绅也不理不会,先恭恭敬敬地将庭庭迎到最里头的檀木椅上,幽幽焚香煮茶,张莲双手负后立在庭庭身边,一副眼高于天的派头。
庭庭亦是按照我事先的交待,静静地品着茶铭,仿佛对其他人看上一眼也是多余。
刘主簿见我和方寒对庭庭如此恭敬,又见庭庭举手投足间,颇有名门气度,诧异地问:“这位小姐是……”
我将他拦住:“此事容后再说,先谈正事要紧。”
方寒踏上前去,看着那些商绅,缓缓道:“诸位,你们卖粮的价格是按以前讲好的来卖,还是要再加价,昨晚可有商量好来?”
其中一个肥肠大肚的家伙悠悠哉哉地道:“方公子,不是我们不愿便宜,实是现在物价上涨,时局困难,我等虽然有些余粮,但在防盗、贮藏等处也花费不少……”
方寒哼了一声,截道:“你们的成本有多高,我会不知道么?就按事先谈好的价格,你们也是大赚特赚,你们只再说一句,卖或不卖。”
另一人呵呵笑道:“不是我们不想卖,而是……”
他还没说完,庭庭突然插口,冷冷说道:“卖或不卖,随便你们,等狼盗血洗庸城,命都没了,还要粮做什么?”
那肥肠大肚的富商看向庭庭:“这位小姐……”
只听“啪”的一声,张莲掠了出来,一个巴掌把这家伙打翻在地,连牙齿都打碎了两个。其他人没有想到张莲说动手就动手,立时乱了起来,群情激愤,呼奴唤仆。
一群家丁从外头冲了上来,我身子一窜,双腿连踢,冲在前头的全都被踹飞,惨叫连连,后头的手持棍棒,一个个不敢妄动。
我插出七星剑,剑光一划,只听轰然一声,地面裂出一条深痕。我冷冷地看着这些家丁:“越过此线者,死!”
那些家丁被我震慑在那,不敢妄动。
刘主簿没有想到我们竟会动粗,担心惹出乱子,看向方寒:“方公子,这、这……”
张莲却瞪着那倒在地上怔怔捂脸的肥胖商绅,森森然道:“与我家郡公主说话,竟然还敢坐着,如此无礼,你想死不成?”
庭庭悠悠地喝一口茶,缓缓道:“无妨,他想说什么,就让他说好了,我且听听。”
张莲继续瞪着那家伙:“听到没有?有话快说!”
碎了两颗牙齿、半个脸肿成一块的肥胖商绅口齿不清:“我、我……”
张莲大怒,朝桌子猛力一拍:“刚才没叫你说,你竟敢擅自插嘴,现在要你说话,你却吱吱唔唔,你是在戏弄公主殿下么?”
她这一拍,霸气透出,整张桌子轰然倒下,竟是碎成粉末。那些商绅何曾见过这等功夫,立时吓得脸色苍白,动也不敢再动,方寒也没有想到张莲的掌劲如此惊人,满脸诧异。
肥胖富商瘫倒在地,想要说话,却早已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哪里还开得了口?只是他不说话,张莲更是死死瞪他,连袖子都卷了起来。
“算了,”庭庭淡淡地道,“他要不想说,那就让其他人说好了。”
张莲将其他人扫了一眼:“谁替他说?”
那些商绅看到有人吃了大亏,哪里还敢再说话?
刘主簿担心闹僵,赶紧先朝庭庭作了个揖,然后才向方寒悄悄问道:“这位小姐是……”
方寒道:“这位便是原舞阳县县主、近日又被陛下升格为东越郡主的——庭庭公主!”
舞阳县原本就在东越郡内,虽然庭庭还没有去过舞阳县,但她封邑舞阳是真有其事,刘主簿自然也知道这点。他小心地道:“庭庭公主封邑舞阳县之事,确有书文传来,但再封东越郡之事……”
幽幽捧着诏书飞上前来:“有圣旨在此。”
刘主簿赶紧跪下,那些商绅也慌忙跪倒。刘主簿接过诏书,看了半响,然后便狐疑地瞅了庭庭一眼,我立时知道不好……这老家伙看出诏书是假的。
方寒也意识到情形不妙,干咳一声,方要说话,刘老头已朝着庭庭拜伏在地:“庸城主簿刘邦,参见郡公主殿下。”
他这一拜,其他人自然也就深信不疑,全都拜了起来。庭庭放下茶杯,缓缓地道:“陛下已知道东越狼盗为患,原太守弃职而逃的事,故让本公主临危授命,管理东越事务。本公主在由舞阳来此途中,更是得知,狼盗已不甘心再打劫乡镇,意欲攻占庸城。诸位在这种时候,还想着贪财谋利,莫非真的是连身家性命都不要了么?”
昨夜鸟兽奔走、狼影出现的情形,早已闹得庸城人心惶惶,这些家伙自然也不可能真的不怕,那些穷人身无余财,还可以弃家逃亡,他们的财产和田地全在这里,又哪里舍得放下?
不管是富商还是百姓,一旦有灾劫发生,最先想到的不是自救,而是指望着官府和朝廷,这就是我将庭庭摆出来的原因,此时此刻,庭庭代表的就是朝廷,他们可以跟方寒讨价还价,却不敢跟官府闹僵。
一名商绅谦卑地道:“不知公主殿下可有对付狼盗的办法?”
庭庭张着嘴儿,想要说话,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我只把她教到这里。
我踏了进去,沉声说道:“实不想瞒,现在大昊境内,兵荒马乱,陛下虽然有心剿灭狼盗,却也只能派出五百名精兵跟随公主前来。我等原本在姆江岸边与狼盗作战,却得到狼王黎断出现,即将血洗庸城的消息,于是匆匆赶来,所率精兵还在后头。公主到此,原是希望与诸位同心协力,一同护卫庸城,谁知到了此间,才知诸位是如此的让人失望,性命即将不保,却还想要打赈灾粮的主意。方寒公子以钱换粮,有原太守作中间人,虽然他已弃职逃走,但在当时,他代表的可是官府,是朝廷,各位出尔反尔,是在拿朝廷威望开玩笑么?”
这些家伙气场已弱,连说不敢,纷纷发誓要以原价卖给方寒。
方寒一喜,想要说话,我赶紧给他使了个眼色,冷笑道:“你们现在想卖,方兄弟现在却又不想买了。你们若是愿意,郡公主便与你们做个交易,只要你们肯将那些粮草捐出来,以公主殿下的名义赈济灾民,郡公主便助你们剿灭狼盗,替你们守卫家园。”
那些家伙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张莲哼了一声:“你们若是答应,那自然最好,若是不答应,那也无所谓,最多我们学学原来的那位大守,掉头就走,庸城是死是烂,也与我们无关。”
刘主簿朝那些商绅怒道:“公主若是走了,庸城更无指望,你们还等什么?”
我用真气将声音凝成丝束,悄悄指点庭庭,她骤然飞起,曼声道:“尔等若是不放心,本公主可在此立下字据,十日之内必取狼王黎断首级,令诸位不受狼盗祸害。若是届时未能办妥,哪怕只是迟上一日,朝廷也必将诸位今日所捐钱粮双倍奉还,一粒不差。若能成功剿杀狼盗,诸位今日捐粮有功,本公主也必定上奏朝廷,不负诸位。”
俗话说命比钱大,昨晚被狼影一闹,刚才被张莲一吓,现在庭庭再“代表朝廷”安抚一下,这些家伙哪里还有话说,一个个又惊又喜,纷纷答应出钱出粮。
这些家伙很快就离开了,张莲看着他们的背影,哼了一声:“贱人,全都是贱人,一个比一个贱。”
幽幽抿嘴笑道:“无商不奸,无富不贱嘛。”
哇,你们真是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本质,佩服佩服。
刘主簿看着我们,苦笑道:“诸位如此胡闹,会不会过头了些?”
我说道:“虽然胡闹,但以我们沿途所看到的情况来判断,狼盗确实是在往庸城周围聚集,狼王一日不除,东越百姓便受灾一日。我们虽然是假传圣旨,但是,民为重,君为轻,刘老难道不觉得比起其它,还是百姓的生死更重要些?”
刘主簿摇头失笑:“圣旨果然是假的,我就觉得奇怪,如果封邑东越之事属实,公主又怎么会只带诏,不带印?若无符印,如何证明公主身份?”
咳,原来单单做个假诏书还不够,还得做个假印?难怪他一下就看出有问题。
方寒道:“虽然诏书是假,但这位确实是舞阳公主。”
刘主簿朝庭庭作揖:“老朽想问公主,公主适才说要替东越剿灭狼盗,是真有此心,还是只为从他们那儿骗出钱粮?”
庭庭抿着嘴儿,朝我轻轻一指:“我不知道……你问他!”
公主殿下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切依我,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哪个男人不喜欢这种什么事都肯听他的女孩子?
我微微一笑,正要开口,旁边张莲已大声说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杀了狼王。”
喂喂,听我的,要听我的……你也听我的好不好?
你就不会向庭庭学着点?
哼,真是不可爱。
刘主簿拜道:“既然如此,老朽便先代东越百姓多谢诸位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 柔顺媚人?烤狼大会!
刘主簿与方寒以“东越郡主”的名义。在城内开仓放粮,连其它各县的难民也涌了过来,我们又以运来的珠宝和钱币招募壮丁,维持秩序,守护城墙。
议事厅内,西门虎告诉我们,那些未经训练的壮丁不算,庸城内能够战斗的兵士只有三百人左右,其中男兵两百名多些,女兵一百名不到。
方寒失望地道:“这么少?”
西门虎叹道:“还能留下这些,已经不错了,太守逃时,连仅有的那些钱粮也卷了个精光,这些日子,城内的将士就没有领过粮饷,现在又听说不止狼盗,连海盗都有可能会出现,哪里还愿继续当兵?早已逃的逃,散的散。”
“无妨,”我说道,“兵贵精不贵多。这里有三百人,而公主带来支援庸城的精兵也有五百多人,加起来八九百人,也够用了。”
西门虎诧异地道:“原来你们真的带着精兵?我还以为只是说说。”
“本来就是说说,”我耸了耸肩,“不过,虽然五百精兵是没有的,但说是一定要说,不但要说,还要让其他人信,让城里的士兵知道他们不是在孤军奋战,他们也心安一些。”
西门虎怔了好半晌,才苦笑道:“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不多说点?狼盗的具体数目虽然还不太清楚,但起码也在两千只以上,就算知道有五百精兵正在支援这里的路上,他们也不可能真的心安,反正是骗,倒不如多说点。”
我笑道:“数字加上去虽然容易,但要是编得太多,他们全都指望那些精兵去了,我们怎么办?编出个五百精兵,只是要让大家知道两点,第一点,我们有支援,所以,我们不是在孤军奋战。我们是有希望的;第二点,就算加上支援,能否剿灭狼盗,也还是难说的很,革命尚未成功,大家就一起努力吧。”
西门虎看着我,目瞪口呆。
方寒问:“米粮正在派发,壮丁也招募到不少,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首先,我们要弄清那些鳄狼的具体动向,”我说,“各个方向都有狼盗的消息传来,看来它们散得较开,以目前的信息来看,它们应该是每两三百只为一个团伙。我们要找出一队来进行剿杀,不但要胜,而且要大胜,让城内的军民对我们有信心,然后才找准时机,与狼王黎断决出胜负。”
西门虎诧异地道:“云兄弟以前带过兵,打过战?”
我摇头:“没有。”
西门虎道:“那为何云兄弟对城中这些兵士如此了解?确实。虽然郡公主降临城内,立誓要剿除狼盗,但因前太守的逃跑,大家对官府已是将信将疑,再加上狼盗凶残,城中兵少,郡公主的开仓放粮之举虽然让她声望正隆,但这也只能证明她有悯民之心,并不能证明她真有剿灭狼盗的本事,这种时候,确实需要一场胜利来树立大家的信心,城中军民才有勇气进行战斗。”
我笑道:“虽然以前没有带过兵,但今天在城里转了一圈,发现即使公主正在放粮,仍有不少人做好了随时逃亡的准备。将心比心,如果我是他们,我也很难安下心来。”
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的穆香轻叹一声:“其实百姓人多,狼盗虽然凶狠,但它们就算举族而来,数量也不占优势,若是人人都有勇气站出来,不惧生死,悍卫家园,狼盗又怎么能够张狂至此?”
我说:“百姓的从众心理太强,若是多数人都觉得狼盗可怕,就算有人想要战斗,也没有勇气独自站出来。只有让大家知道狼盗也没有那么可怕,再加上有人带头,他们才敢于拿起武器战斗。”
我又说道:“今晚我就会出城查探狼盗的行踪。西门大哥,你要让那些兵士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还有那些招募来的人,也要加紧训练。”
穆香道:“那些人就交给我和方寒吧。”
我点了点头……
来到后院,走进房间,看到庭庭独自一人无聊地坐在那里,于是问道:“其他人呢?”
庭庭抿着嘴儿:“莲姐说要去帮刘主簿放粮,幽幽和薇薇她们也跟去凑热闹去了。我也想跟去,莲姐却说哪有公主殿下去放粮的道理,我就只好留下来了。”
我搬个凳子坐在她的身边:“庭庭,今晚我要出城侦察,你能不能用星算替我算算?”
她疑惑地看着我:“云哥哥,你什么时候也这么相信卦术了?”
“反正也没什么害处,”我耸了耸肩,“卦术多多少少总是会有些作用,再加上小白带给我的运气。卦术加运气,要找出那些鳄狼,把握应该就会大得多。”
庭庭取出几枚棋子移了移,说:“天柱星谋事结伴宜……云哥哥,卦象说你只要找一个人陪你一起去,万事皆成。”
“哦?”我问,“要找谁跟我去?”
她又将棋子移了移:“卦象是个‘丁’字,丁者欲女。柔顺媚人,所以要找个温温柔柔的女孩子。”
我想了想:“这样的话,张莲肯定是不行了,那就是……幽幽?”
庭庭嘀咕:“幽幽也就是对你柔顺,你什么时候见她对其他人柔顺过?”
“这样啊……那就只有伊露了。”
庭庭咬了咬可爱的小嘴唇:“柔顺媚人,柔顺还要媚人,伊露又……又不是很漂亮。”
“没办法了,”我叹一口气,“看来只好把薇薇带去。”
庭庭扭过脸去:“你带薇薇去,她不给你找麻烦就不错了,说不定她在路上睡着。你还要背她回来。”
我头疼:“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那我该找谁跟我一起去?”
她气得跺了跺脚,飞了起来:“我不理你了。”
我赶紧把她抱了过来,笑道:“想跟我一起去直接说不就是了,为什么要拐弯抹角的?”
她坐在我的腿上,生气地说:“明明就是云哥哥你故意气人。”
好吧,好吧,都是我的错了。
将手在她身上摸啊摸……她这一趟去了冥界,回来后,我还没有认认真真地跟她独处过,虽然在梦里也见了她好几次,但梦里的感觉和现实中,毕竟还是不一样的。
“云哥哥……”
她反过身来,抱住我的腰。
“庭庭,”我低声说,“以后不要再这样好好的跑没影,让人怪担心的。”
她低低地“哦”了一声。
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无由的温情弥漫着整个房间,让人舍不得将她放开……
……
傍晚时,我把我和庭庭准备出城寻狼的事告诉了张莲她们,薇薇小姨子闹着要去,我当然没有同意,幽幽同学幽幽怨怨地看着我,我只好告诉她说万一我和庭庭明天没有及时赶回来,刘主簿或是其他人有要紧事要找庭庭时,她还可以用她的梦幻昙花顶上一顶。
张莲倒是难得的没有说话,让我感到有些意外,至于伊露,则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什么话也不说,让人很难注意到她的存在。
当夜,我便让骐麟载着我和庭庭出了城,凭着收集到的一些线索,去追寻狼盗的动向,事实上,这也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那些鳄狼根本就没怎么打算隐藏它们的行踪,再配合庭庭的星算和骐麟敏锐的感觉,在第二天中午,我们终于追踪到了一伙狼盗。
这伙鳄狼足有五六百只,刚刚打劫完一个村庄,当我们赶到时,村庄到处都是火,还有尸体被烤焦的刺鼻味道,让我心中无由地生出怒火。
悄悄地在它们身后追踪了几个时辰,把握到它们的习性和移动的方向,我把骐麟留下来继续跟踪它们,自己和庭庭又赶回了庸城。
把所有人召集一处,我把那伙鳄狼的位置从地图上指了出来。
“它们确实是在接近庸城,”我说,“但它们移动的速度很慢,也不知道是在等什么,我怀疑这些狼盗是想先把庸城周围的村庄全都蚕食掉,然后再开始针对庸城。”
方寒道:“鳄狼族虽是妖族,却也带着狼群狩猎的习惯,它们会一点一点地迫近猎物,让猎物害怕、逃跑,然后再群起而攻,攻击开始时,会先专门猎杀那些逃得慢的猎物,让其它猎物以为自己有逃脱的机会,然后再不断地追袭,直至将所有的猎物杀个干净。”
穆香道:“所以我们更应该先剿杀掉一批,激怒它们,让它们失去理智,同时也振奋我们的士气。”
刘主簿不安地道:“但是,我们现在能够作战的只有八百人多些,这伙鳄狼足有五百多只,鳄狼不但凶残,而且皮坚肉硬,以二敌一,我们也毫无胜算。就算勉强赢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伙鳄狼被剿灭,它们还有更多的鳄狼在后面,但对我们来说,这八百名士兵就已经是我们的主力了。”
穆香苦笑,方寒叹气,西门虎抬头看天花板,庭庭和张莲仿若没事般自己在那聊起了悄悄话。
刘主簿疑惑地看着穆香他们:“你们的样子为什么这么怪?”
西门虎干咳一声,没敢告诉他城外的“五百精兵”根本就不存在,城内的这三百名士兵和新招募的壮丁,就已经是我们的主力了。
就像刘主簿说的,鳄狼凶残成性,每一只都是天生的战士,在同等的情况下,三名人类士兵也未必杀得死一只鳄狼,更何况那伙鳄狼死得起,我们的人死不起。
“硬拼肯定不行,所以要用计,”我开始分析,“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由于太守的逃跑,导致军民信心不足,所以必须要有一场胜利来振奋人心,这样才能让城里的每一个人都参与到剿灭狼盗的战斗中来。而那些鳄狼自从侵入东越后,就没有遇到过象样的抵抗,难免会变得傲慢和轻敌,只要利用它们的轻敌,要想获得一场大胜,应该是没有问题。”
我指着地图上的其中一点:“这里有一个山峡,一头宽,一头窄,我们如果能将窄的那头封死,再把那伙鳄狼引进去,堵住入口,就可以从上方肆意攻击它们……”
穆香摇头道:“恐怕没用,首先是鳄狼背部毛皮坚硬,一旦伏在地上,根本不怕空中箭矢,其次是它们虽然不能飞,但爪子尖利,攀壁爬墙对它们来说根本不是难事,就算将它们堵死在里头,它们也可以沿着陡壁爬上山头。”
“这一点倒是问题不大,”我说,“弓箭无效,我们就提前准备好滚木和巨石,到时候直接往下砸,它们会攀壁,问题也不大,有我们的郡公主在,它们根本别想爬上来。”
其他人看向庭庭,庭庭却只是笑了笑。
回来时我们已经查看过那个峡谷,庭庭的仙音《星璇》完全可以覆盖住峡顶。
“唯一的问题是,”我苦笑道,“将鳄狼引入山峡后,该怎么封住这一边的入口,我却还没有想清。若是纯靠士兵来硬封,鳄狼太多,马上就会形成硬战,用巨石去堵,堵上之前,它们可能就会发现有问题,强行闯出,让我们功亏一篑。”
张莲突然说道:“交给我好了。”
我愕然地看向她:“交给你?”
“嗯,”她缓缓说道:“你把它们引到里面后,峡口就交给我,一只鳄狼,我也不会把它们放出去。”
她是在开玩笑的么?我疑惑地问:“你打算怎么做?魍魉之舞在这种地方又派不上用场,你一个人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挡得住那么多的鳄狼。”
她哼了一声:“我又不是只会魍魉之舞。”
难道她要用的是……巫祝之舞?
虽然觉得单靠她一个人很难将入口封住,但我也看得出她是认真的。
“好,”我说,“峡口就交给你了。”
穆香微微一笑:“既然能够封住峡口,又不让它们攀上山头,那我们干嘛不再多做些事,在峡底事先铺满枯叶,多置滚木,再备好火箭,来一场烤狼大会?”
正合我意……
……
将所有的细节都商量好后,事情便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石块和滚木被运上山头,参与护城的百姓也越来越多。
张莲问我该怎么去引诱那些鳄狼,我笑着说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只要派上我们的幽幽小姐,那些色狼肯定上勾,幽幽不依地拿拳头砸我。
让其他人在山峡处设好埋伏,我带着幽幽去跟骐麟会合,在小白的带路下,我很快就再次找到了那伙鳄狼。
先是让幽幽用梦幻昙花变出一伙百姓,在被这些狼盗发现后,便狼狈而逃。
鳄狼开始追击,我突然跳出,连杀了几只鳄狼,又迅速逃走。
这些家伙朝我掷出短矛,却无法将我击中,我又回身杀了几只,不断地激怒它们。
幽幽在我的指示下时而变出逃窜的百姓,时而变出鳄狼,以各种方式误导和引诱它们,最后,我和幽幽当着它们的面逃进峡谷,它们愤怒地追了上来。
这些家伙一涌入峡谷,骐麟便载着我们往上飞,山头有巨石和滚木砸下,这些鳄狼想要攀着岩壁攻上山头,庭庭却在山头弹起仙音,仙音《星璇》可让敌人方位全乱,陷入昏迷,攀在壁上的鳄狼纷纷坠落,就算有几只意志力强得可怕,能够保持住清醒,也被巨石和滚木砸了下去。
其它鳄狼意识到有埋伏,想要闯出去,峡口却有一团黑雾升起,雾内魅影重重。
虽然知道张莲正在用出巫祝之舞,但黑雾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形,我却看不真切,只知道那些鳄狼纷纷败退,不得不退回峡内。
紧接着,方寒、穆香、西门虎三人带着山头的将士,男的推下滚木,女的射出火箭,峡谷之内浓烟滚滚,火势冲天,幽幽再变出许多巨石看也不看地往下砸,直砸得轰声不断,鬼哭狼嚎。
仙音《星璇》加上巫祝之舞,再加上我方充足的准备和这伙鳄狼的轻敌大意,结果就是这伙鳄狼全部成了烤狼,而我方仅仅牺牲了一名士兵,是在推滚木时不小心坠下去的。
这样一场大胜,让我方将士士气大振,回城之时,主簿刘邦更是率着城中百姓出城相迎,庭庭再飞上高台,发表振奋人心的演说,其中的台词都是刘邦和穆香一字一句琢磨出来的。
郡公主开仓放粮的义举本就让她博得了百姓的好感,而受到狼盗祸害,家破人亡的无辜百姓在城内更是不知多少,这样一场大胜,让每个人都感到解气,一时间,民情高昂,人人都愿拿起武器,在公主的带领下跟狼盗战斗。
虽然如此,我和刘邦、方寒、穆香等人却都知道,这场胜利最大的作用就是给了城中军民希望和勇气,但在剿灭狼盗的实际意义上,并没有太多用处。狼盗并不是低智商的野兽,像这样的埋伏只能趁它们不备时使用一次。
虽然有更多的百姓在这场大胜的鼓舞下走上城墙,护卫家园,但其它狼盗也因同伴的死亡而激发出血性,从各处纷涌而来。
很快,城外的各处山头尽是鳄狼,一场大战即将展开……
第三百七十四章 大战鳄狼!狼王黎断!
不知多少的鳄狼在城外来回奔驰。
城中的百姓自发地走上城墙。武器不够,就搬运着石块,摆放上热油。
鳄狼远比我们原先估计的还要多得多,气氛压抑在庸城的上空,令人喘不过气来。我和方寒、张莲、穆香、西门虎几人来回走动,替城墙上的军民打气,庭庭带着幽幽和伊露在城内安抚弱小,刘主簿坐镇太守府,分派人手,调遣百姓,为即将展开的人狼大战作准备。
半夜的时候,密密麻麻的鳄狼游过护城河,开始攻占城墙,狼啸阵阵,令人心寒。石块、滚木不断砸下,热油将狼盗浇淋出扑鼻的香气,我骑着骐麟,带着城内的上百名女战士和少量骑乘座兽的男兵飞过城墙,从空中对狼盗进行骚扰和冲击,鳄狼背部的皮毛太硬,在它们奔跑时。用弓箭很难伤到它们,我们只能使用近战武器冲到它们的薄弱处,一阵杀戮,又在被围攻时快速飞起。
但是这种空中优势并没有维持多久,一批鳄狼竟然骑着玄蜂从远处的山头飞来,与我们在空中互相冲撞,撕杀,血雨纷洒,将夜色都染出玫丽的血红。
幽幽召唤出她的大九婴守在城门处,九婴的九颗脑袋同时发出婴儿般的嘶鸣,再朝着鳄狼喷出水火,到处乱咬,在它周围,满是尸体。
军民虽然团结一心,但鳄狼攀壁的速度实在太快,还是有不少越上了城墙,又在长矛与刀剑的劈砍下坠了下去,张莲和方寒等人则充当着救火队员,哪里危险就往哪里冲,其中一处城墙差点就被狼盗攻陷,幸好她及时招出红灵朱鹜,将狼盗横扫了一片,其他人再补上缺口,才缓解了危情。
另一边有琴声传来,那是庭庭的仙音《星璇》,只可惜《星璇》虽然好用,有效范围却远远逊于《恋空》。只能帮忙守住庸城一角。
只有身处在这种大规模的撕杀中,才会明白单个人的实力虽然不能说全无作用,却也有限得很,只有整体的士气和对战争的准备,才是能否坚持到最后的关键。
鳄狼无法攻入庸城,便在黎明时退去,却又在一个时辰后便再次攻来,如此反复,让城内军民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又有一批鳄狼骑着玄蜂冲来,我带着我方的飞骑快速迎上,鳄狼朝我们掷出短矛,虽然被我以摩罗真气具现出的狂风挡下了许多,却还有不少短矛穿透风墙,将我身边的十几名骑兵刺穿。
连续不断的战斗,连我也有些困乏,人族的精力终究是无法跟鳄狼相比。
但是在这种时候,生存下去的渴望充斥着每个人的内心,要么战斗,要么死亡,命运没有给我们更多选择的余地。
骑着座兽的男兵在我的带领下手持长矛与这些鳄狼硬拼,飞在空中的女兵手持弓箭。射向它们座下的玄蜂。箭矢乱坠,血花四溅,惨叫与哀鸣回荡在庸城的上空,就像是手持镰刀的冥神在人世发出的冷笑。
幸运的是,鳄狼在地面和水中虽然灵活,在空中作战时却显得庞大和笨重,玄蜂能够支撑住它们强壮的身体已属不易,根本坚持不了太久,这些飞在空中的鳄狼很快就开始败退,被我带着骑兵和女兵追杀了一阵,纷纷坠落,只有少数几只逃回了山头。
看到身边的这些士兵已是坚持不住,我赶紧带着他们飞回城内,休息调整。
就在这时,所有的鳄狼突然一同放声大吼,吼声震天,紧接着,天空中有一个巨大的黑影破空而下,将一处城墙压得轰然倒塌。
狼王黎断!
狼王黎断的出现,让那些鳄狼变得疯狂,而它那巨大的体型和从天而降的气势,更是让城中军民人心惶惶,没有人敢向它靠近。
心知这样下去,我方必败,我将七星剑插回背上,让骐麟载着我飞到高处,再朝着狼王疾冲而去……
……
同一时间,张莲和幽幽也看到了那山一般庞大的巨狼。
“糟了,”幽幽颤声说。“我、我去找云哥哥……”
“不要叫他,”张莲兴奋地卷起袖子,“我来解决它。”
幽幽叫道:“可是、可是云哥哥说一看到狼王就要马上通知他的。”
“给我十分钟,”张莲盯着远处那巨大的鳄狼,眼眸中闪动着对战斗的渴求,“如果十分钟内我解决不了它,你再去找云诺。”
“分钟?”幽幽对这个新名词一点都不了解。
张莲深吸一口气,霸气充盈全身,就要向狼王冲去。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空中如流星般直贯而去,挟着凌厉霸气,一拳打在狼王的颈部,狼王那巨大的身体竟被打得抛跌开来,将城墙像骨牌一般撞得倒塌一片。
刚才还凭着强大气场震慑全城的狼王突然就倒了下去,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连兴奋至极的狼群也突然安静下来,而那击倒狼王的身影一个空翻,立在断垣高处,厉声道:“黎断,敢不敢跟我单挑?!”
整个庸城一片寂静,狂风涌至,卷舞在阳光幻灭的天空。
城中军民突然反应过来,齐声呐喊。举戈高呼,将狼群的气势压了回去。
狼王黎断翻身而起,朝那挑战它的少年一声怒吼。
少年几个空翻,跃过城墙,翻至护城河外,稳稳地落在草地上:“黎断,出来!”
黎断只是轻轻一跃,便纵身而出,朝那不怕死的小小人类咧着巨口。与它那庞大的身影相比,站在它面前的人类少年渺小得一如海滩上的石子。
偏偏他那惊人的气势,轻而易举地抵消掉狼王体型上的优势。让人感觉到他的强大与自信,让人生出一种他绝对不会落败的信念。
狼王黎断一声怒吼,所有鳄狼立时退走,密密麻麻地涌上山头,城中军民也聚上城头,想要亲眼目睹这决定所有人命运的关键一战。
冷幽幽双手合在胸口,眼中冒着星星:“云哥哥好帅气。”
“他就知道装模作样,”张莲却是极度不爽,静了一静,又嘀咕一声,“明明是人家先看到的,他竟然比我还快……靠!”
……
护城河外,我背着七星剑,抬起头来,静静地与狼王黎断对视着。
狼王黎断的双目是一种血色的红,瞳孔内寒光隐现,杀意凝然。
这是一场许胜不许败的战斗,一旦我败了,城中军民士气马上就会跌至极点,黎断会带着狼群攻入庸城,让所有人都葬身狼腹。
但若能成功杀死这只巨狼,鳄狼族群狼无首,将会直接溃败。
与那些狼首鳄身的鳄狼不同,狼王黎断不但大得近乎不可思议,而且看上去完完全全是一只野狼,并没有鳄鱼一般的身体。
它一声怒吼,将掌拍来,我向后空翻,退了数丈。
狼掌击在草地上,击出一个深深的印子,连带着大地也震了一震。
我双足一瞪,闪电般掠向它的眉心,一拳轰去。
谁知眼前一花,充满霸气的拳头击中的竟是一道残影。
远处军民惊呼,身后疾风扑至,我赶紧将身子一旋,周围的空间蓦地扭曲了一下。狼掌从我的头顶拍过,单是那可怕的掌风就吹得我身子抛飞。
一落在地就向前连扑带滚,身后震响不断,大地颤动难止。
危急之中,我向前连踏七步,快速拉开距离,抽出七星剑,旋身之际,连续甩出两颗流星。
狼王正好朝我扑来,两颗流星在它的眼前炸开,炸出千花万树,它低吼一声,留下一道残影,一下就退到远处。
好快的速度。
我抹去额头的冷汗。
在我与巨狼之间,多了许多个掌印,刚才我的反应只要慢上一点点,此刻只怕已经被它拍成了肉饼。
山头群狼欢啸,城头军民无声。
深吸一口气,我将剑斜斜地指着巨狼的眉尖。
刚才确实是小看了它,本以为它的体型这么庞大,动作一定不会太快,却没想到它竟然有那么神奇的速度。
狼王绕着我移了半圈,再次冲了上来,利爪乱挥,挥出道道寒光。我时纵时跃,以“一叶凋零”跟它缠斗,再找出一个空隙,刹那间跃到高处,它停了一停,试图找出我的位置,而我却快速下落,七星剑骤然一旋,旋出光的涡流,一剑劈在它的眉心处。
它负痛跃开,眉心溢出血水。
我落在地上,心生寒意……以“冰云千幻”的威力,竟然只在它的眉尖劈出一条浅浅血痕,这样的伤口,对它来说恐怕就跟被石头砸了一下没什么区别。
脑筋快速地动着念头,却又发现它既没有我一开始以为的那般好对付,却也不是全无弱点。它身坚皮厚,又有极快的速度,但在刚才的那一瞬间,它的眼睛并没有追上我的身法。
我开始绕着它转圈,它扭着身子,殷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巨口淌着一滩又一滩的口水……
……
城墙上,张莲、庭庭、幽幽等人聚在一起,紧张地看着少年与狼王的战斗。
狼王一声狂吼,身上腾出诡异的青色,在它周围劲气乱卷,连野草和碎石都无因无由地飞了起来,一波又一波地向外翻飞。
如此可怕的气势,让城中的每一个人都心生不安,而与它交战的少年也像是不敢与它正面交战,只是绕着它疾走不休。
冷幽幽紧紧抓住张莲的胳膊,手心溢着冷汗,担心地问:“云哥哥会不会、会不会……”
张莲哼了一声,正要说话,旁边的谢庭庭已经在那自言自语地说道:“云哥哥要赢了。”
话一说完,少年身形一闪,突然失了踪影,狼王黎断发现敌人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扭着脑袋四处查看。
“云哥哥呢?”冷幽幽怔怔地问。
“天上!”张莲伸出手,指着天空……
……
身子在摩罗真气的保护下不断地向上拔起,我将七星剑往下一甩,数十粒冰石直落而下,却没有一块砸中狼王,全都落在它的身边。
早已看到我的手势的骐麟直飞而来,我在它背上轻轻一点,继续往上窜,冲上云端,翻一个身,头下脚上,又直落而下。
心若止水,我将狼王的每一个动作都把握得一丝不漏,它在焦躁,它在疑惑,它在因失去对手的位置而不安。
它想要移动位置,那些冰石却骤然一幻,幻出一道道青色光柱,形成阵势将它困住。
身体在重力的拉扯下加速下落,我一边将来自兽魂的金阶霸气疯狂地输入七星剑内,一边大吼:“黎断!”
它下意识地抬起头。
疾风倒卷,我如流星一般坠落,七星剑有若雷霆,刹那间便刺入它眉心处的那条伤口。那条伤口虽然不深,却还是将它的皮肉划开一些,现在被我挟着流星般的速度一剑刺入,整个剑身立时没了进去。
压缩至极点的金阶霸气喷薄而出,在它的脑袋里摧枯拉朽般进行破坏。黎断发出一声狂怒的吼声,紧接着便喷出瀑布般的血水。
它猛一甩头。
我摔到了远处,身子一个踉跄,也咳出血来……这惊人的一剑固然将黎断重创,我自己却也被那强大的冲击力震伤了肺腑。
狼王黎断向我怒冲而来,我站稳身子,冷冷地盯着它。
冲到半途,它脚步一乱,整个身子倒了下来,我纵身而起,稳稳地落在它的背上,它抽搐了几下,很快就不再动弹。
山头之上,群狼无声,城墙上的军民刚才还在替我担心,没想到狼王一下就倒在了我的脚下,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目瞪口呆。
就像是阵雨前那寂静的一个瞬间,很快就被惊雷所打破,庸城突然炸响,爆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和呐喊。部分鳄狼反应过来,冲下山头,试图为它们的首领报仇,我掠到黎断的头部,握住七星剑的剑柄,骤然一抽,带出艳丽的血光。
那些鳄狼一惊,刹住步伐,惶惶的不敢靠近。
主簿刘邦在百姓的搀扶下颤颤抖抖地踏上城墙,突然发出嘶哑的吼声:“杀鳄狼、保家园!”
城中军民从城门和倒塌的城墙处纷涌而出,有武器的拿着武器,没武器的拿着棍棒,气势如虹地杀向狼盗,那些鳄狼纷纷败退,没有一只再敢逗留……
……
狼王黎断已死,其它狼盗无心恋战,再加上各村镇饱受狼灾的百姓也纷纷拿起武器,整个局势立时开始倾斜。
在主簿刘邦和穆香的建议下,我们将运来的那些珠宝换成钱币后,对鳄狼的首级进行悬赏,一方面增加百姓杀狼的勇气,一方面,也可以让我们对那些表现出众的人进行招募,增强庸城的实力。
黎断的脑袋被砍了下来,安置在城门口,由于开仓放粮和破狼成功,庭庭的声望越来越高,以前逃走的那些兵士和其它村镇的勇士不断地涌入庸城,前来投靠“伟大、光荣、正确”的郡公主,自发地加入杀狼的队伍。
至于我,也因为杀死狼王的壮举而声名更盛,走到哪里都有人欢呼,这也让张莲非常不爽,因为她觉得我抢走了她杀狼王的功劳,不过,虽然时不时的对我发牢骚,但是走在外头,看到那么多人对我又敬又重,她又分明高兴得很,所以我也有点弄不清她是不是真的在生气。
东越内的鳄狼越来越少,主簿刘邦开始安排百姓屯田种粮,想要尽快恢复生产,我告诉刘主簿,说驱除完狼盗后,我们很快就会离开,他听了后呵呵笑着,说你为庸城所做的事,庸城百姓永不敢忘,然后我告诉他不只是我要走,郡公主也会跟我一起走,他马上变笑为哭,抓着我说你们这一走,庸城百姓怎么办。
我汗了一下,心想我要走,庸城百姓是“不敢忘”,庭庭要走,他们就是“怎么办”,这待遇还真是不同,看来公主就是公主,身份决定了一切。
不过现在不走,我们难道还在这里待一辈子?
刘主簿发现劝不动我和庭庭,于是去找方寒和穆香说情,让我们至少待到新任太守来了再说,无奈之下,我只好先留下来。
既然留了下来,当然就要继续做事,张莲杀狼杀上瘾了,带队出城,去围剿那些迷失方向,到处乱窜的鳄狼,有道是乱兵比土匪更可怕,像这种疯狂乱窜的鳄狼若不除个干净,给东越造成的危害亦是不轻。
方寒和穆香帮助刘主簿训练那些新人,方寒在庸城原本声望就高,而穆香的见识,则明显要超过方寒,两人自是配合默契,相辅相成。
薇薇和伊露两人则互相作伴,替那些在与狼盗战斗中受伤的军民疗伤治病,两个女孩子天天在街上奔来跑去,我自然不太放心,所以就让小白陪着她们。
至于我自己,狼王都杀过了,对杀那些几同于惊弓之鸟的小狼不感兴趣,也做不来太过繁琐的事,于是就留在太守府,一天到晚调戏幽幽。
至于幽幽,同样对杀狼没兴趣,同样也做不来那些琐事,于是也留在太守府,一天到晚被我调戏。
只是,我却没有想到,虽然我们只是抱着多留几天的打算,结果却是……别想走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争霸天下?血色桃花!(第九卷完)
那天下午。
幽幽跪坐在床上。双手摆在额上,翅膀微舒,香臀摇来摇去,羞羞地说:“是、是这样子的吗?”
我倚着桌子,一边悠哉地饮着茶,一边欣赏着床上的可爱小猫咪:“要喵喵喵的叫哟。”
猫少女瞅了我一眼,樱桃小口微启:“喵……”
好可爱……
又让她摆出好几个萌萌的姿势,然后,我嘿笑着拿起桌上的剪刀向她走去,叫她不要动。
幽幽像猫儿一下四肢着地,趴在那里,脸红红地问:“云哥哥,你、你要做什么?”
“你说呢?”我用剪刀在她的胸前剪啊剪,剪出两个圆孔,一对白嫩纤美的玉乳立时跳了出来,在引力的作用下有如玉笋般倒悬着,两颗嫣红小点一晃一晃。
接下来,我又在她的臀后剪啊剪,剪出一个大圆。那雪白的两瓣玉臀也露了出来,由于姿势的问题,小腹与大腿交叠在一起。美妙臀尖更显浑圆,简直像是用圆规画出。
她发出喵喵喵的抗议声,让我心痒难耐。
突然想起《笑林广记》里的一个典故,一个富商因为家中婢女放了个屁,勃然大怒,让那婢女脱下裤子趴在地上,要用家法处置,结果家法还没有打下去,却发现那婢女“臀甚白”,于是“狎之”,后来有一天,那婢女自己拿着家法找上了他,说“我又放了个屁”……
咳,想得远了。
原本只是无聊,让可爱的幽幽同学萌给我看,现在看到她露胸露臀趴在那儿,忍不住欲火缠身,干脆自己也上了床,一阵戏弄,再从后头扶住她的腰,淫笑着:“幽幽,我要进去了哟。”
猫少女装作不依地摇着臀儿,却分明是在挑逗我,我干脆伏在她背上,双手将她连着翅膀固定住,让她逃无可逃,小腹紧压软臀。我低声说:“想不想要?”
她抿着嘴儿:“喵……”
正准备一鼓作气闯入花蕊,就在这时,外头竟然传来薇薇小姨子的声音:“姐夫姐夫,有人找你……”
我赶紧叫道:“等一下……”
迟了!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薇薇小姨子和伊露站在门口,在她们身后还飞着一个女子,竟然是成公智琼。
她们先是看着我和幽幽的样子,睁大眼睛,接下来,伊露“呀”的一声,钻进地里消失不见,成公智琼的脸蓦地红了起来,薇薇小姨子“哇”的一声,继续看……
幽幽羞到极点,赶紧翻开被子钻了进去,害我只好朝外头干笑。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
原本是想过个几天,再沿着福照河南下,去跟蓝姐和成公智琼会合,没想到成公智琼却先跑到了庸城来。
整好衣裳,下了床,告诉幽幽我先出去一下。她躲在被子里难为情地“喵”了一声。
来到外头,薇薇小姨子捂着嘴儿偷笑,我叹一口气,心想这丫头还真是天然呆,一点都不知羞,换了其他女孩子,肯定会羞得跑掉吧?
至少成公智琼和伊露就跑掉了。
薇薇小姨子溜到房间里去揪幽幽的被子,我无奈摇头,走到花园里,找到成公智琼。
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清清淡淡的表情,平静地看着我。
我问她怎么会在这里,她看着我,张开口儿想要说话,却蓦地又红起了脸,想压都压不住。
这个平常总是清冷如水的女子脸上,难得的出现这样的表情,反而显得份外好看,让我忍不住盯着她看个不停。我越是看她,她越是脸红,最好只好落在地上,跺脚道:“不许看。”
她这小儿女般的姿态让我大感意外,心里更是觉得有趣,这女人的年纪其实也不小了,但看她这样的反应,刚才那种画面她恐怕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很是不知所措。
最后,我还是忍着笑扭过脸去……话又说回来,我这个被看的人都不害臊,她害什么臊啊?
好一会儿。才听到她开口说话:“你们在庸城所做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蓝姐让我赶来问你们,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
我怔了怔,疑惑地扭头看她:“什么打算怎么做?接下来就是离开这里啊?狼王死了,那些鳄狼也很快就会被剿个精光……”
她睁大眼睛:“离开?那龙王和他手下的海盗怎么办?”
“龙王?血海龙王?”我大吃一惊,“他不会是真的想要攻占东越吧?”
虽然我也听到这个说法,但我一直以为这只是谣传,毕竟血海龙王是海盗,又不是山贼,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成公智琼看着我,低声说,“龙王并不只甘心做一个海上霸主,他一直有更大的野心,现在天下大乱,群雄并起,只要是有野心的人,都会想在这种局势下一展雄心,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牵着他走的妖姬青璇。在南方时,龙王之所以想要将北雪世家灭门,并不单单只是为他的儿子报仇,同时也是希望能够以此为跳板。先借仓琅王之力上岸,再霸占酒泉,伺机割据一方,没想到他的计划却因你的存在而被破坏,姑射山之战,损兵折将还是小事,更重要的是让他威信大跌,不得不退回北海。但他却又哪里甘心就这样一直蜇伏北海?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招兵买马,想要先夺取东越,再扩大地盘。直至最后成就帝业。”
“也就是说,”我苦笑道,“他对做海盗已经不感兴趣了,现在想要做的是皇帝?而东越,就是他实现野心的第一步?为什么是东越?”
“这与东越的地理位置有关,”成公智琼向我解释,“东越山多地偏,百姓贫苦,又是处在姆江最下游,对于一般诸候来说,占住东越并无多大意义,所以,若是血海龙王想要占据这里,不会遇到什么对手。但是对于血海龙王来说,他有其它诸候比不上的优势,那就是他的舰队,以东越为桥梁,以大海为基地,他的战略纵深远比其他人更深更广,进攻时,他可以通过姆江,以舰队将他的兵马送进内陆,防守时,东越背靠大海,北有大江,西面还有一条福照河,本身又是多山地带,易守难攻,虽然战略位置及不上酒泉,但初期发展时遇到的对手较少,对他来说,找不到多少比东越更适合用来作进取中原的踏脚石的地方。”
我点了点头……说到底,还是因为那家伙有巨大的海上优势,足以将东越的不利化作有利,对于其他人,东越只不过是个食之无肉,弃之有味的鸡肋。
“东越虽然并不是个具备战略优势的地方。但我们却又不能让它落在龙王手中,”成公智琼继续说,“血海龙王脾气暴虐,杀戮成性,一旦被他进入内陆,只会让局势更乱。更何况在他身边还有一个青璇,谁也不知道青璇会利用他做些什么。”
我苦笑道:“所以,我们必须要阻止他的计划?”
“并不只是要阻止他,”成公智琼看着我,“逆天联盟里的几位长老也商量过,他们都认为,既然你已经因为暗侠义的宣传和杀狼王的壮举声名大盛,那干脆再进一步,击败血海龙王后,就此割据一方,争霸天下。几位长老让我告诉你,只要你作好了准备,逆天联盟将会全力支持你的大业,助你成为天下霸主……”
“等一下,”我叫道,“这这这……突然说这话,会不会太突然了?”
“一点也不突然,”成公智琼低声道,“考虑到元和帝竟然会是天诛,若没有人在天族出现前将他推翻,谁知道到时会出现什么状况?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害死欧阳将军?他是在剿除那些有可能在将来抵抗天族的战斗中起到重要作用的将才,他不但害死了欧阳将军,同时也秘密筹划,想要行刺赵飞云赵将军,幸好蓝姐及时带着昊云金玺赶到南方通知赵将军,他才没有出事。元和帝正在以各种手段搅起腥风血雨,让大昊自相残杀,照这样下去,只怕不用等天族出现,大昊便已一厥不振。”
“为什么不把他的身份揭发出去?让每个人都知道他是天诛……”
“没用的,”成公智琼轻叹一声,“他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厉害,我们还没有开始揭发,他就已先派人四处散布流言,把天族和天诛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我怔在那里:“他自己说出来的?”
“嗯,”成公智琼苦笑道,“现在无星大陆上流言四起,有说天族即将反攻大陆的,有说不是天族,而是远古魔神想要灭世的,有说异海人带着可怕兵器想要征服无星大陆的,更有人说天族早已消失,出现的其实是传说中的龙族。还有天诛的事,有人说镇南王是天诛,有人说死去的广乾帝才是天诛,虽然也有指称元和帝是天诛的声音,但真的混在假的里,却又如何能够让人信服?而更多的人,则是认为这些流言全是不怀好意者散布出来,搅乱视听的假象,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这些事情。”
我呆了好半晌,然后陪着她苦笑……元和帝的这一手实在是厉害,真相虽然被散布出来,但藏在无数的假象里,真真假假,让人无从区分。如果我也是先听到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然后再被逆天联盟的人找上,那只怕我也很难相信他们的话。
我忍不住问道:“那天族又在等什么?照这样看来,他们出现的时候肯定不会太远,那他们又在等什么?天诛已经成为了大昊的帝王,青璇也控制了海上霸主血海龙王,对天族来说,这已经是绝好的时机,他们为什么还没有出现?”
“我们也不知道,”成公智琼摇了摇头,“照我们现在所掌握的线索来看,天族肯定已经做好了一统天下的准备,但他们似乎还在等什么东西,至于那东西是什么,我们却无从知道。不过这也是我们的机会,既然还有时间,我们更该好好利用,在天族出现前推翻元和帝,杀死青璇,平定大昊内乱后,拉拢其它各族,一同作好与天族交战的准备……这就是我们现在所要做的事。”
“我明白了,”看着成公智琼,我说道,“放心,我绝不会让血海龙王得到东越。”
“其实我也知道你会这样说,”她看着我,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笑意,“你和你的庭庭已经在东越建立起了声望,我在来这里的路上,到处听人谈到你们,但是……”
“但是单凭声望可挡不住血海龙王,”我摇了摇头,“我原本是想剿完狼盗后就带着庭庭离开这里的,但现在既然要跟血海龙王大战一场,问题就全都出来了,一个是粮草奇缺,一个是武器匮乏,用来赈灾的粮食现在都是熬成稀粥进行分发,虽然招募了不少人,但大家都在饿着肚子,还有武器,很多人都是拿着锄头四处杀狼,血海龙王可不是狼盗可比,没有武器,我们拿什么对付那些海盗?”
“这些倒是不成问题,”成公智琼道,“三日之内,会有一只船队经过福照河进入东越,粮草和武器,全都在里面。”
我错愕地看着成公智琼……他们还真是算准了我会留下来对抗海盗?
虽然也可以把这种事理解成信任,但被人看得这么透彻……还真是蛮不爽的。
话又说回来,逆天联盟所隐藏的实力,看来要远比我想象中的大得多,要知道,在离开狄山前,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会带着张莲和庭庭她们在东越剿杀狼盗,其他人当然也不可能算到,但逆天联盟一掌握到当前的形势后,马上就能调齐武器粮草运送至这里,这样的效率确实惊人。
既然要干,那自然就要大干一场,当下,我带着成公智琼去找主簿刘邦和方寒、穆香等人,把血海龙王即将攻打东越的确凿消息告诉他们。
虽然这样的风声早就传了出来,但他们在知道真有其事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
……
同一时间……
伊露从地底下钻出来,站在过道处,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一颗心扑扑乱跳。
那、那两个人刚才的姿势,难道是、是……
忍不住将一只手放在臀后,猜测着幽幽差点儿被侵犯的是哪个地方,却又觉得自己不该去想这样的事,小脸儿立时憋得通红。
这时,拐弯处有人飞了过来,她赶紧放下手,看了过去。
飞过来的是谢庭庭。
谢庭庭看到伊露独自一人站在这里,并没有觉得太过奇怪,在她看来,伊露原本就是一个虽然算不上孤僻,却也很难有新朋友的女孩,从某种角度来看,伊露也有点像是以前的她,但在她身边至少还有个云哥哥,而伊露却显然是孤独惯了,就算待在他们身边,他们也常常注意不到她的存在。
谢庭庭拍着洁白的翅膀飞过伊露身边,扭过头问:“看到云哥哥了么?”
伊露往另一边指了指,小脸儿马上又红了起来。
她的脸为什么红成这样?谢庭庭感到奇怪,心想难道是云哥哥刚才调戏过她?
伊露和谢庭庭相处的时候原本就不算长,两人基本上就没说过什么话,此时单独在过道处见面,自然也不可能好好的谈起心来。
两人的目光交错了一下,谢庭庭继续往前方飞去,而伊露不知道该去哪里,又不想傻傻地停留在这,于是无意识地往外走。
就在这时,谢庭庭像是感应到什么,突然回过头来,看着伊露的背影,微微蹙了下眉:“等一下。”
伊露愕然回头,却发现谢庭庭一下子就闪到了她的身边,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伊露的心里有些发慌和不知所措。
甚至还有一点小小的害怕……她也无法明白自己在怕什么。
谢庭庭看着女孩的眼睛,那冰冷的视线,仿佛要将她的双眼挖出来看个通透。过了一会儿,少女冰冷冷地问:“你……是谁?”
伊露张开小口,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少女却没有等待她的回答,突然出手,闪电般掐住伊露的咽喉,把她按在墙壁上。伊露抓住谢庭庭的手,想要摆脱她,却怎么也无法做到。
直到伊露喘不过气来,渐渐无力,少女才冷冷地松开一些,继续问:“你是谁?”
伊露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怯生生地说:“我、我是……”
谢庭庭伸出另一只手,一下就撕开了女孩的衣襟,让那发育未久的小小JJ裸露在外……双乳之间有一道浅浅伤疤,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其它特别的地方。
谢庭庭想,云哥哥说他以前曾在这个女孩胸口上刺过一剑,这应该就是当时留下来的剑痕吧?伤在这种地方,她竟然也没死,实在是幸运得很。
少女将手松开,道:“你可以走了。”
伊露害怕地捂着胸口,一副怯弱和无助的样子。
少女冷冷地道:“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云哥哥。”
伊露怯怯地点了点头,想要离开,只是她的衣服已被撕破,也不好再往外走,于是想要钻到地底。
谢庭庭突然又把她抓住。
伊露愕然看向少女,完全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少女的嘴角溢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冷笑,左手抓着伊露的手腕,右手在她肩膀上用力一撕。
伊露那玉藕般的手臂露了出来。
在她的手臂上,有一朵殷红的桃花烙印。
桃花烙印是由五片花瓣组成,红得像血……
第三百七十六章 十大高手!“飞天”麦子介!
大昊南方,速云城。
春暖花开。正是雨水最多的时候,细雨绵绵地下个不停,将这座城市和远处的山水渲染得有若一副迷蒙的画。
天空中,一个太极图案凭空而现,紧接着出现的,是两个美丽的女子。
她们各自撑着一把伞,羽翅轻拍,衣裳在柔风中飘动。
两个女子模样有相似之处,不知道的,很容易就会将她们当成一对姐妹。
她们当然不是姐妹,而是母女。
两个女人撑着伞,一同往城中落去,细雨纷飞,将她们的衣裳渐渐浸湿。
“娘,”年轻的女子抱怨道,“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母亲笑道:“我本来就没有叫你来,是你自己非要跟来,既然已经来了,又何必要多问?”
她们飞在一座座屋檐的上空,最终在一个画栋落了下来。
两人进入庭院,院内假山林立。石子铺成的弯道七拐八弯,年轻女子出身自大昊有名的阴阳世家,一眼就看出这里暗藏阵势,若是不通阵法的人,很容易就会被困在这些假山中,一辈子也无法走出。
在母亲的带路下,年轻女子穿过假山,来到一座楼阁前,阁内传来虚虚渺渺的声音:“什么人?”
一道闪电蓦地劈落,照亮了她们的脸。
年轻女子听到她母亲恭恭敬敬的回答声:“晚辈北雪飘飘。”
虚虚渺渺的声音再次传来:“进来吧。”
北雪飘飘带着她的女儿飞入阁中。
楼阁内空空荡荡,除了一张简陋的毛毯,看不到其它任何东西。
毛毯上,坐着一个老妇人,让年轻女子奇怪的是,这个老妇人的背上没有翅膀。
夜叉族?年轻女子心中想着。
老妇人盘膝坐在毯上,在她的腿上有一个透明的琉璃球,琉璃球内光芒闪动,变幻着神秘的光晕。
她的眼睛一直闭着,就算是年轻女子和她的母亲飞到这老妇人的面前,她也没有睁开眼睛看她们一眼。
“前辈,”北雪飘飘看着老妇人,低声道,“晚辈此来,是想请前辈替晚辈占算一样事务。”
老妇人阴阴笑道:“北雪南飞,星算无双!以北雪世家天下无双的卦术和夫人的学识,竟然也要我这瞎了眼的老太婆,来替夫人占卜?”
老妇人睁开眼睛。双目尽是白翳。
年轻女子这才知道她的眼睛竟是看不见东西,睁开与没有睁开,并没有什么区别。
北雪飘飘却道:“北雪家的卦术只能占得人世,无法看透阴间。前辈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人世,却能占得幽冥。”
老妇人道:“原来夫人要占的不是人间纷扰,而是幽冥之事?难怪要来找我这老太婆子。不知道夫人想要知道的,究竟是何事?”
北雪飘飘取出一副手绢,手绢上绣着殷红的五瓣桃花。
老妇人接过手绢,用枯老的手摸着桃花,沉默不语,过了一会,才缓缓说道:“这桃花是红色的?”
北雪飘飘道:“是红色的。”
老太婆道:“竟然是红色的,那夫人自然应该知道它代表了什么,为何还要来问我?”
北雪飘飘道:“酒神钟离,天囚木藏;火神南宫,斗鬼秦魁;艳仙伊雪,天毒唐蝎;元屠鬼师,千变优昙;不死剑煞,双镜寒烟……这便是二十年前,奇异谷所评定的十大高手。如今,这十个人已死的死。隐的隐,木藏子、南宫丑、伊雪、鬼师、甚至连早就退隐狄山的优昙,一个个都已死去,而其他人,也是难得在江湖上出现。”
年轻女子不明白她的母亲为什么突然提到高手榜上的十大高手,诧异地扭头看去。
老妇人缓缓地道:“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就算不死不隐,经过这二十多年,这十人中有的技艺更甚,有的不进反退,若是再评一次,他们也未必个个都能再上榜单。就比如那双镜寒烟,当年虽然名列榜单,但他为人贪名图利,这二十年来,能有多少时间花在修行上,难说得很。还有那千变优昙,为了当年的一场情事,心灰意冷,几十年来一直隐居狄山,再未与人交过手。武学之道,有若逆水行舟,这二人就算再次出山,武学成就只怕连你丈夫儒侠孙越这一后生晚辈都无法比上,哪还有什么资格再上高手榜?”
年轻女子听到这老太婆说,高手榜上的两个著名人物成就已比不上她的父亲,脸上立时高兴起来。
老妇人又道:“与寒烟和优昙不同,剑煞当年名列榜单时,本就是这十人中最年轻的一个。这二十年来,他作为为钱卖命的刺客,自不免多次出生入死,以身赴险,若是现在再排高手榜,他绝不可能只排在第九。还有斗鬼秦魁,当年他虽然屈居钟离、木藏子、南宫丑之下,但这二十年来,他为了成为第一高手,日日精修,虽然不知进益如何,但以他的坚忍,再次出山时,与钟离孰为第一高手,只怕已难说得很。”
北雪飘飘问:“那……艳仙伊雪,却又如何?”
老妇人嘿嘿笑道:“艳仙伊雪,不是已经死了十几年么?既然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北雪飘飘道:“她真的已经死了?”
老太婆道:“你不相信她已经死了?”
“或许死了,或许没死,”北雪飘飘缓缓地道,“前辈有透视幽冥之能,我只想请前辈帮我看一看。”
老妇人翻着白翳,摸着手绢上的五瓣桃花。就这样静了许久,直至脸上慢慢露出惊讶之色。
北雪飘飘问:“前辈看到了什么?”
老妇人道:“艳仙伊雪既活着,也死了。”
北雪飘飘皱眉道:“前辈的意思是……”
老妇人道:“她既不在人世,却也不在幽冥,而是待在生与死之间的灰界。”
“果然如此,”北雪飘飘道,“我曾用星算算过一卦,只觉到处都是她,却又都不是她,她到底做了什么?”
老妇人哼了一声:“你既然已经知道她未赴幽冥,那她做了什么。难道你就猜不到么?当年她不正是骗得你姐姐盗出《天仙心传》,被你北雪家派人追杀,假死脱身的么?”
北雪飘飘道:“魂中藏魄,魄中藏魂?”
老妇人再次冷笑一声,静坐在那,不再开口。
北雪飘飘朝她鞠了一躬,带着女儿退出阁楼,向外走去。
年轻女子一脸疑问,母亲与那老太婆的交谈她虽然都听在耳中,却不了解她们到底在说什么。她既不知道这老太婆到底是谁,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天仙心传》,更不知道那艳仙伊雪跟她北雪家有何瓜葛。
北雪飘飘飞到街头,撑着伞,抬头看着细雨飘飞的天空,静立良久。
“娘,”年轻女子问,“你在想什么?”
北雪飘飘轻叹一声,道:“若桦,你恐怕要替我去东越一趟。”
年轻女子问:“去那里做什么?”
北雪飘飘道:“监视一个人。”
年轻女子一脸惊讶:“监视谁?”
北雪飘飘没有说话,只是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纸,用碳笔写了一句,再将信叠成纸鹤,将手一放,纸鹤飞上天空,刹那间消失不见。
年轻女子并没有看到信上写了什么,她只是不解地看着她的母亲,不明白母亲的神情为何如此凝重。
纸鹤飞出速云城,穿山过岭,到了缤络城,飞入一处宅院,被一个女子接在手中。
女子将纸鹤拆开,看着上面的字迹。
——“她不是清荷!”
……
头顶依旧是灰朦朦的一片,现在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只不过,这种深邃的暗并没有持续多久,曙光就从远处的山岭间透出,先是将天地撕出一小片缺口。再不断地拉开,让更多的阳光倾泄而下。
我独自立在城头,看着黑暗被阳光一点一点地驱除。
一年前,我还是地球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成绩不上不下,人缘不好不坏,比较让人羡慕的是有两个从小认识的青梅竹马,只不过其中一个不算漂亮又懒散霸道。
现在站在这里,回过头来,惊奇地发现这些日子里的改变竟然是如此的大,不知何时,就从一个因为落水而被迫穿越的无奈少年,一步一步地走上了历史的舞台,而现在,更是为争霸天下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我不知道这样子走下去,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也不知道这样的道路是好是坏。
我甚至无法弄明白这样的命运究竟是别人强加给我的,还是我自己的选择。
原以为自己绝不会为自己所走的路去后悔和埋怨,现在才知道人真的不可能永远不会迷茫。
前方的路注定将会曲曲折折,我该如何才能保证我和我所关心的这些人,能够走到一个幸福的彼岸?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城门打开,手持长矛的男兵急涌而出,手持弓箭的女兵则直接飞越城墙,分别在西门虎和穆香的带领下加紧训练。
一个身影飞到我的身边,低声问:“云哥哥,你是在等莲姐么?”
飞过来的,自然是庭庭。
张莲带着一队新兵前去杀狼,已经过了三天,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庭庭自然以为我是在担心她。
但我对张莲其实并没有太多担心,以她现在的实力,除非是遇到奇异高手榜级别的强敌,否则自保肯定不成问题,而像那种级别的高手,当然不可能随便走在路上就好死不死地撞上几个。
更何况在她出城前,我还对她使用了“心有灵犀”,虽然“心有灵犀”有一定的有效范围,但就算超过了这个范围,在她想我的时候,我还是能够清清楚楚地知道她正在做些什么,只不过是无法通过意识交流跟她交谈罢了。
张莲并没有什么事,她只不过是在追踪最后一伙鳄狼,这伙鳄狼不往姆江上游逃跑,却反而往南方窜去,实在是有些奇怪。
她想弄清楚它们要去做什么。
真正让我担心的人是伊露,不知道为什么,伊露突然离开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伊露基本上就没有朋友,除了我和蓝姐身边,她根本就没地方可去,但她要是去找蓝姐,又怎么会不跟我说上一声?
伊露,你到底去了哪里?
虽然有些担心伊露,但我现在却没有时间去找她。
“云哥哥,”庭庭说,“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们让我来找你。”
我取笑道:“你是郡公主,我只是你身边的一个小兵,有什么事情你做主就可以了,找我做什么?”
庭庭的脸儿红了红,仿若是清丽的荷花染上了玫瑰色的霞光。她挽上我的胳膊,娇声说:“云哥哥才是大英雄,我只是云哥哥身边的小情人。”
“如果我没有做成大英雄呢?”
“那我就做云哥哥身边的小丫环。”她说,“云哥哥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伸手在她的小脸蛋上捏了捏……这丫头的嘴儿越来越甜了。
牵着庭庭,我往城下走去。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不管是什么样的道路。
既然我已经踏出了第一步。
我就一定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
张莲独自奔走在山野间。
虽然带了一队人来,但那些人身手太差,在追踪狼盗的过程中,被她落下,而她也不想再等这些人,反正只是一伙鳄狼罢了,又不是什么难对付的家伙。
跃上山头,朝远处看去,她看到那伙鳄狼正在往一处森林逃窜。
这伙鳄狼的行踪实在是有些古怪……狼王黎断被云诺杀死后,大部分的鳄狼都被剿杀,剩下的基本上也都是往姆江上游逃去,唯有这一批专走山野小路,看上去像是要去什么地方,一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它们只是在慌乱之下跑错了路,但现在她却可以肯定,这些鳄狼别有目的。
之所以会去在意这种事,是因为云诺说过,虽然狼王被杀,狼盗溃败,但它们究竟是为什么要从混沌水千里迢迢来到东越,却还是没有弄清。
如果只是想打家劫舍,它们根本没必要跑到东越这种地穷人贫的地方来。
眼看那伙鳄狼即将消失在视野中,她双臂一振,正欲掠下山头。
就在这时,天空中光影闪过,一个男子落了下来。【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张莲心中一惊,跳开一步。
那男子冷冷地看着张莲,上下打量一阵,神情却又带着疑惑。
张莲被他这样看着,心中不爽,瞪着他问:“什么事?”
男子袖中一抖,抖出一张画像,对着张莲看了看。
画像上画的乃是一名少女,相貌与张莲一般无二,那人看着张莲,心中疑惑:“模样是对了,但按苏菲回光溯源的幻象所示,杀死姬师弟的应该是个女的,但这人却是一个少年。”
他却不知张莲此时虽然做的是男生打扮,其实却是一个来自异海的少女,而在她与姬参决斗时,她虽然还是她,却用天玄百变图变成了这个世界的人族少女,背上多了一对翅膀。
若是在中国古代,女扮男装确实有不被人识破的可能,但在大昊,是男是女,只要看看有没有翅膀就一目了然,女扮男装又或是男扮女装这种事基本上不可能出现,所以张莲的相貌对于一般少年来说虽然清秀了些,却也没有让这男子对她的性别生出怀疑。
不过这男子并不是无缘无故找到这里,虽然知道杀死师弟的凶手是名少女,而眼前这人却是个少年,但这少年与画像中的少女在相貌上几乎一模一样,这一点却是毫无疑问。
他看着张莲,冷然道:“你认不认得姬参?”
原来他是为“冷剑”姬参而来?张莲想。
若是换了别人,或许还会弄些玄虚,欺骗一番,张莲却是心直口快、敢做敢当的女生,当下就道:“姬参是我杀的,你想怎样?”
男子大怒:“还我师弟命来!”
身子一闪,挟着凌烈劲气朝张莲轰去。
张莲不甘示弱,一拳轰出。
两道气劲骤然相撞,随着轰然一声巨响,男子身子一震,面带惊异之色,张莲亦是退了半步,心中惊讶于对方实力之强。
“你是什么人?”张莲瞪着对方。
“白泽天师七大弟子之一,”男子淡淡地道,“姓麦名子介,人称‘飞天’!”
“飞天”麦子介!
白泽天师共有七个弟子,分别是“光辉”、“暗夜”、“惑幻”、“飞天”、“冷剑”、“暴食”、“鸦女”,姬参便是其中之一。
张莲当日为抢乱神鼓,虽然杀了姬参,但当时并无他人在场,原本以为此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会在东越被姬参的师兄找上。
但她原本就天不怕地不怕,心想这可是你自己找上来的,于是摆开架式,冷然道:“想要打架,那就来吧。”
麦子介哼了一声,袖子突然一挥。
张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某种无形的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喷出一口鲜血,飞上了天。
麦子介竟化作白虹,追了上去,刹那间踢出众多腿影。
飞天遁地,势若游龙。
飞龙十八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