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不许抢我的棒棒糖……
我在心里想着张莲的提议。
确实。就像张莲说的,这个世界是好是坏……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至于穿越回以前那个世界的办法,飘飘夫人肯定会知道,毕竟当年可是她将庭庭送到那个世界去的。就算飘飘夫人不说,事实上,我觉得庭庭弄不好也会知道,我现在开始觉得,庭庭已经成为无所不知的小妖精了。
纸鹤在山岭间低掠疾飞,阳光流移,将山岭的倒影覆了下来,而我们就穿梭在倒影的边缘,时而被阳光照射,时而没入灰暗的阴影。
“你怎么想的?”张莲看向前方,却又向我问道。
我正要说话,就在这时,小白发出一声怒吼,我立时意识到有状况,搂着张莲的腰纵身而起,落在地上。山腰的林子里射出许多火箭,火箭刺中纸鹤,纸鹤燃了起来。
二十多名男子冲下山坡。将我们团团围住,其中一名彪形大汉手持环形大刀排众而出,大声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我和张莲错愕地对望一眼……强盗?
现在到处都是一团乱,遇到强盗倒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只不过这家伙念出来的这几句,我还以为只会在小说里出现,想不到现实中还真的会有人去念它。如果做劫匪的是我,我是绝不会念这样无聊的句子的,又烂又俗,一点创意都没有。
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强盗,让觉得自己最近本事大涨的莲小姐颇为兴奋,立时摆开架式:“要钱没有,要命两条,想要打架的就来吧。”
那些强盗对望一眼,其中一个吼道:“你们真的不想活了?看清楚一点,我们有二十多个人……”
张莲叫道:“知道知道,快上来。”
“二十多个你们都不怕?”
“不怕不怕,快点来。”
站在我们面前的彪形大汉瞪着张莲:“只要你们把钱交出来……”
“你们他妈的到底打不打?”张莲冲他吼道,强大的气场,直接把那人震退几步。
喂喂,要淑女,要淑女……啊,对了,她现在是女扮男装……
那也应该淑女点。
看到张莲这么强势。那些强盗反而显得犹豫,我猜想这就是强盗的经验,知道像我们这种看到强盗却一点也不害怕的人,多半都是不好惹的练家子。如果是普通的路人,看到自己被这么多人围着,早就双腿发软了。
“不要怕,”其中一个强盗叫道,“这两人才十几岁,能练到啥地步?肯定又是那种花钱买了侠义资格证书的狗屁少侠,几下就被撩倒。”
于是,他们齐吼一声,冲了上来。
我懒得跟他们打,带着肩头的小白纵身而起,脚下风声劲起,张莲踏着我教她的子午莲花步在这些强盗间穿来掠去,拳起脚落,很快就把这些家伙全都打趴了。
“太弱了吧?”丫头一脸失望,又冲着这些强盗吼,“起来,重新打过。”
那些强盗一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不过这也是可以想见的是,真正的高手哪里会跑来做这种在路上劫财的山贼,如果不是张莲手下留情,几下子就打死他们了。
“你们等着,”那彪形大汉虚张声势,“我们老大就在后头,你们、你们死定了……”
“还有BOSS?”张莲又提起了兴趣,“在哪里?”
彪形大汉往山头一指,张莲二话不说,直接就往上冲。
那些强盗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强盗低声问:“裘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老大来了没几天,就吃光我们的,抢光我们的,逼我们下山抢钱,帮她买玩具,买零食,最近生意本来就不好,难得见到几个过路的,现在遇到了两个,又打不过他们,这样下去,我们会被老大杀掉的。”
那个彪形大汉就是裘老大,他的脸色也难看得很:“我们、我们还是逃吧?”
“逃得了吗?”另一名强盗颤抖着,“赵六前晚半夜逃走,结果被老大身边的那只黑麒麟一下就追了回来,被老大用鞭子给打死了。”
黑麒麟?
我抓住说话的那个强盗逼问:“你们说的那个老大是谁?”
那人脸色苍白:“是、是个小丫头,她厉害得很,一来到山上就把我们全都打个半死,逼我们叫她老大。她身边还有一只黑麒麟……”
肩头的小白低吼一声,我把这家伙一扔,闪电般就往山头飞掠。
难道是鹦鹉和小黑?
晕死,万一张莲跟鹦鹉打起来,鹦鹉来个阴肃回寅三连杀或是天囚冥神什么的,那张莲岂不是危险?
山顶上有一个木寨,木寨的门已经被张莲打烂,还没等我进去,里面便已传来轰的一声震响,我赶紧冲了进去。
劲气爆散,飞沙走石,我看到张莲摆开架式,怔怔地看着前方,在她前面,一个小女孩拍着天使般可爱的洁白翅膀悬飞在那,左手拿着棒棒糖,右手托着一块起码重达数百斤的巨石,嘟着嘴看着张莲:“你是谁?你是不是想要抢我的棒棒糖?”
看着那个小女孩,我真是又好哭又好笑,赶紧叫道:“鹦鹉。”
“师父……”小女孩扔下巨石,扑了过来,在我怀中蹭啊蹭。
张莲错愕地扭头看我,有点傻眼。
巨石轰的一声砸在地面。一个黑影从远处飞了过来,在石上凝聚成形,变成一只黑色麒麟。黑麒麟瞅着我:“竟然能够找到这里来?很厉害嘛!”
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小黑和鹦鹉,实在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详细地问清楚后,才知道他们与我分开后,虽然想要去找我,但是小黑找敌人虽然厉害,找自己人却差得多,再加上小白又离开了他们,一时间。他们也不知道该上哪找我,后来鹦鹉一时心血来潮,想着要当强盗,于是小黑就带着她来这里“占山为王”。
我一直觉得小黑随时都可以找到我,所以没有对它使用召唤刻印,却忘了它这一次是在舞阳县遇到我的,我并没有把它带到新城去过,它就算带着鹦鹉去了新城,也不知道我的住处。以前小黑随时都能找到我,那是因为以前它把我当成它的敌人,它找敌人倒是很拿手,找“自己人”却只能抓瞎。
那些强盗战战栗栗地又回来了,他们简直就是把鹦鹉当成公主般哄着供着,自从鹦鹉和小黑来到这里后,他们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真是受尽煎熬、凄惨得紧,在知道我是鹦鹉的师父后,几名头目把我请到一旁,又是磕头又是哭求,叫我一定要把鹦鹉带走,还送上了一封大礼包。
带着鹦鹉和小黑下山时,张莲悄悄问我,说那丫头有多少岁,我告诉张莲说萌萌小鹦鹉起码有一百多岁了,张莲瞪了我一眼,说我没正经。
“她真是你的徒弟?”张莲怔怔地看着鹦鹉在前方飞来飞去的背影,“看她最多只有六七岁,比石然还小的样子,怎么会有那么厉害?我的银阶霸气一下子就被她接了下来,她比你都厉害多了。”
废话,你别看她现在这样,她可是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名震天下的绝世高人啊。
……
我带着张莲、鹦鹉、黑白麒麟,赶了两天的路,终于来到了昊都。
然而虽然到了昊都外头,却发现无法进城,城门已经被封闭。漫天都是骑着座兽到处巡查的士兵,城墙上还立着军方的高手和效力于朝廷的阴阳术师,显然是在防止他人使用各种方式进出昊都。
昊都乃是千年名城,又是大昊的国都,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城禁,让人一看就知道城内必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不过我们并不需要马上进入昊都,在来这里之前,我就与成公智琼商量好了,我们先到白鹿学院去跟皇棋瑞叶女讲师见面。皇棋瑞叶是暗侠义在昊都的负责人,我和庭庭在白鹿学院学习的那段时间里,她还曾教过我们。
比里那个时候的热闹,现在的白鹿学院里空空荡荡,由于内战的爆发,加上进逼昊都的镇南王败退并没有多久,白鹿学院已被关闭,所有师生也都或是参军,或是回家。
战争从来都不是一两个人的事,在这种局势下,已没有几个学院还能继续开下去。
不过皇棋女讲师却是住在学院里的,在白虎楼的第七层,我们找到了她。
在女讲师房间里的竟然还有成公智琼,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她在跟逆天联盟里的其他人联系完后,本来就在往这边赶,而我们由于鹦鹉时不时的到处乱跑,多少拖慢了一些速度,她会赶在我们前方,也是很正常的事。
让小白和小黑带着鹦鹉到外头玩去,我、皇棋瑞叶、成公智琼、张莲四人聚在一起,开始讨论目前的局势。
“蓝滢去了皇宫,我们现在联系不到她。”皇棋瑞叶直接说出重点。
成公智琼问:“昊都里发生了什么事?”
“元和帝找出了欧阳警我谋反的罪证,却在准备将他诱捕时,被他带着飞虎骑反出了昊都,”皇棋女讲师说道,“另外,司空杨海芳、司马独孤河这两位三朝重臣,同时在家中服毒自尽,据称是因为勾结镇南王谋反叛逆,事情败露后,畏罪自杀。”
成公智琼脸色微变,她一向都是清清冷冷,面无表情,现在突然变了脸色,自然让我不得不在意。我向她看去,她轻叹一声,道:“杨大人和独孤大人,不但是朝中老臣,而且都是‘七老头’之一。”
这下轮到我心中一惊。
大昊表面上实行的虽然是帝制,但代表了皇室的“七老头”,地位其实还在帝王之上,这也是当初广乾帝想要炮轰皇宫,将“七老头”全都轰死的主要原因。
“七老头”的存在,有点像是藏在暗处的内阁,其目的是为了防止大昊王朝因一两个昏君或者暴君而崩溃。
一个王朝的兴盛和传承,往往需要数代君王的努力,一个王朝的灭亡,有时候却只需要一个像殷纣、隋炀这样的暴君,君王的权力一旦膨胀到极点,昏君和暴君就很容易出现,而要想指望每一代的帝王都是明君,显然是不现实的事。
大昊能够延续千年,就是因为背地里还有“七老头”对君王的权力加以约束和制衡。
但是现在……元和帝显然是在对付七老头。
照这样看,蓝姐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一定要想办法救出蓝姐,”我低声说,“绝不能放着她不管。”
“昊都虽然被禁止出入,要溜进去倒也并不困难,”皇棋女讲师叹道,“但是皇宫却是真正的戒备森严,那里毕竟是皇家重地,禁制重重,一旦封闭起来,就算使用五行遁术和阴阳遁术也难以潜入。以前守卫皇宫的禁卫,绝大多数都是由皇室控制,现在陛下既然敢对付皇室,只怕整个皇宫都已换上了他的人。”
成公智琼道:“三位上云柱一向都是忠于皇室,而并非忠于帝王,如今赵飞云和李凝这两位将军都在南方,只有欧阳警我坐镇昊都,元和帝逼走了欧阳警我,自然可以控制住整个昊都。我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在这之前,杨大人和独孤大人会任由元和帝逼走欧阳警我?”
“他们只怕是被陛下给骗了,”皇棋女讲师说道,“一方面是陛下登基以来,各方面确实是做得远胜其兄,皇室对他较为放心,另一方面,则是皇室确实对欧阳警我有所猜疑,猜疑的原因则是因为广乾帝的死。”
“广乾帝的死?”我愕然道,“那关欧阳将军什么事?”
皇棋女讲师苦笑道:“这件事蓝滢亦跟我提到过,广乾帝炮轰皇宫不成,被囚在冷光殿中,结果当天夜里突然暴毙而亡。虽然皇室对外宣称广乾帝死于自杀,但按照常理,一个人绝无可能以那种方式扭断自己的脖子。当时看守广乾帝的人就是欧阳将军,欧阳将军嫌疑最大,只是皇室实在找不出欧阳将军谋杀广乾帝的罪证和理由,才没有追究此事。”
竟然是这样?
我心中苦笑……确实,当时听到广乾帝扭断脖子自杀时,连我都不太相信,还以为是“七老头”将他秘秘密处决,再对外宣称自杀,南方诸王起兵,广乾帝那充满疑点的死因,也是他们的借口之一。
广乾帝就算有罪,也轮不到欧阳警我来杀他,但他的死,欧阳警我的嫌疑却是最大,弑君之罪,就算是欧阳警我也承受不起,只不过南方诸王叛乱,皇室不得不重用欧阳警我,才将此事压了下来。但在欧阳警我击溃镇南王后,声望一时无两,正所谓功高震主,连“七老头”也不免心存忧虑。
元和帝正是利用了“七老头”对欧阳警我的猜疑,先逼走欧阳警我,再反过来对付“七老头”,这人心机之深,确实可怕。
至于欧阳警我,他也实在是冤枉得紧,广乾帝虽然不是自杀,却也不是他杀的。
广乾帝是被小黑害死的。
现在这最糟糕的局面,起因竟然在于小黑当日的一时心毒。
小黑,你真不愧是厄运之王。
“你们在这等我一下。”我跟其他人说了一声,然后走到外头。
小黑、小白正在广场上跟鹦鹉追着玩,我向小黑招手,它飞了过来,落在栏杆上,扭头瞪我。
“小黑,你在皇室里呆过一段时间吧?”我直接问它正事。
“那又怎样?”它嘀咕。
“我想进去找人,你有没办法带我们潜进去?”我问,“要不被其他人发现才行。”
“简单得很,”小黑嘿笑着,“皇宫底下有一些秘道,那些秘道原本只有那死鬼皇帝和我知道,现在他死了,知道的人就只有我。”
它说的死鬼皇帝自然就是广乾帝,就跟元和帝一样,广乾帝也曾经想要将“七老头”一网打尽,会秘密挖掘一些暗道,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元和帝登基的时间毕竟有限,广乾帝造出的那些秘道,他也未必找得出来,有小黑带着我,确实有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皇宫的可能,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它的厄运影响,不过只要把小白也带在身边,好运和厄运互相抵消,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我走进房间,又跟其他人商量了一下,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商量的,潜入皇宫找到蓝姐,显然是现在可以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其它事都要等找到蓝姐再说。
越过城墙进入昊都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虽然到处都有士兵巡查,但这么大的一座城市,不可能什么地方都照顾得到,天色一暗,我们就潜入了昊都,然后,成公智琼去联系藏在昊都里的自己人,我则带着张莲、鹦鹉、小黑小白悄悄地接近皇宫。
由于人多并没有什么太多用处,所以我本来是想一个人带着小黑小白进入皇宫,结果张莲非要凑热闹,我拗不过她,鹦鹉则是一边点头说好好好,一边跟在我的身后,赶也赶不走,无奈之下,我也只好把她带上。
第三百五十五章 潜入皇宫!小女鬼?
这两天赶路的时候。风又大又冷,今天有正事要做,结果夜既不黑,也没有刮风,让我颇为郁闷。
小黑带着我们来到太极山下的一个废弃宅院,在其中一个房间里藏着一条通往皇宫的暗道,它跟我说以前广乾帝就经常使用这条暗道悄悄地进出皇宫。
月色透进纱窗,我在地板上摸了一下,发现积了厚厚的灰尘,看来小黑没有骗我,这个秘道真的只有它和广乾帝知道,在广乾帝死后,就没有人再到过这里。
地板上的暗门本是从里头打开,不过这难不倒小黑,它化作黑线一下就溜了进去,帮我们打开地道入口。小黑在前边带路,小白的双眼射出光束,替我们照亮,我们就这样沿着地道,往皇宫溜去。
地道的四壁是以一种黑色石块砌成,并不平整。鹦鹉拍着翅膀一会飞到前头,一会落在后头,有时还叽哩呱啦的说了好多,完全没有做贼的自觉,让我觉得自己真不应该把她带来。
路上还有许多陷阱和禁制,不过有小黑带路,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走了好一会儿,带到一个叉口,小黑带着我们往其中一条路走。
张莲问:“那一条是通到什么地方?”
小黑用清脆的少女声音回答:“哪里也不通,那是一条死路,死鬼皇帝修完这条暗道后,把所有的工匠全都杀了,尸体就是堆放在那里面,再用土墙死死封住,连一条鬼都别想出来。”
奇)我皱眉:“一条鬼都别想出来?”
书)“因为有的时候,鬼魂也是会泄露消息的,”小黑嘿笑着,“所以在那个地方画了许多符咒,死掉的人,连魂魄都会被困在里头。这个主意可是我给他出的哟,你们听,是不是有很多鬼在哭?”
网)就算有鬼在哭,当然也是听不到,所以它这最后一句只不过是在吓人。但虽然是在吓人,这一瞬间,连我都觉得背后好像有人在对我的脖子吹气,寒毛立时竖了起来。更不用说一向怕鬼的张莲,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有鬼有鬼,”小鹦鹉往我怀里钻,“师父我好怕怕……”
咳,你都是到冥界转过一圈的人了,有什么好怕的?
小白低吼一声,显然是在怪小黑不该吓人,小黑咯咯咯地笑着,笑得阴气森森。话说回来,它竟然会给广乾帝出这样的主意,果然是一只恶毒的麒麟。
一直走到秘道的尽头,在我们头顶上有一个石制的暗门。小黑低声说:“这个门只能从外头打开,我出去帮你们……”
“等一下,”我按住它,“外面有人。”
我抱着小鹦鹉,捂住她的嘴巴,同时将真气运于耳鼓,果然听到上方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最先听到的是一个较为熟悉的声音:“陛下,臣无用,此趟前往戊木域,未能替陛下取得黎禾花。”
说话的竟然是自创“天感武学”的董天舒?
紧接着。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老师无需自责,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七大仙音与七大妖舞失落多年,又哪里是轻易便能收集得齐的?老师能够从东海取得乱神鼓,又在姑射山擒下瞽神,已颇不容易。”
说话的男子既然被董天舒称作“陛下”,那自然就是元和帝,只是他的声音我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听过,一时间却又想不起在哪听过。
不过他提到的“乱神鼓”是什么东西?我看向张莲,见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董天舒道:“只可惜瞽神嘴硬得紧,受了那般酷刑,却也不肯将仙音《悲鸿》之秘泄露出来。”
元和帝道:“他乃是百年前便已名震江湖的高人,自幼双目皆瞽,也不知受了多少苦难,意志早已坚定无比,又哪有那么容易屈服?好在既已将他生擒,《悲鸿》早晚也能逼问出来,倒也不急。”
董天舒道:“逼问《悲鸿》虽然不急,但陛下此番对付七老头,却太急了些。”
“哦?”元和帝冷然道,“天地君亲师,君王本是代天行事,又岂可让他人再凌驾于君权之上……这话岂不正是你所说的?顺天而生,逆天而亡,君主若行事有差,自有天意示警,七老头自居于帝王之上,那便是自比苍天。当年我二兄弑姐夺位,他们却口口声声说以大局为重,反纵容二兄登上帝位,才惹得现在这般天怒人怨,让百姓民不聊生。如今我欲革新去弊,他们却处处挚肘,这些老家伙一日不除,大昊就一日不得中兴。”
“话虽如此,但陛下却有些操之过急,”董天舒道,“南方刚有平定之兆,昊都却在此刻生出乱象,这岂不是给了那些反王更多机会?况且欧阳将军平叛有功,在未审之前,将他灭门,只会让将士心寒,连在围剿叛逆的赵将军和李将军恐怕也会对朝廷生出疑虑,对付七老头,其实只需先将三位上云柱拉拢过来,再设法将七老头架空便是,没必要像现在这般,弄出腥风血雨……”
元和帝冷冷地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此事我另有绝妙计划,老师无须过问。老师至要紧的,还是先搜寻七大仙音与七大妖舞的下落,只要能将它们集齐,我大昊征讨妖族,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董天舒沉默片刻,道一声“是”,不敢再说。
元和帝道:“天色已晚,老师休息去吧。”
董天舒告辞离去,上方也变得安静下来。没过几下。元和帝离去的脚步声传来。
小黑化作黑丝,从石制暗门的隙缝间潜了出去,然后,暗门便打开了。
我悄无声息地跳了出去,张莲紧跟在我的身后。
来到外头,发现这显然是一个用来议事的大殿,而暗门竟然是做在龙椅底下,也不知道小黑动了什么,龙椅便来了个底朝天,露出下面的地道。
我将殿内的情形快速地扫了一下……白玉阶,龙凤柱,四壁镶着许多夜明珠,散出淡淡光线。外头传来皇宫侍卫巡逻的声音,让人有些紧张。月色映在金缕纱窗上,透出幽影,白玉阶台被夜明珠的光线照着,反射出雪一般的冷光。
张莲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皇宫有外廷和内宫之分,”我低声说,“外廷一共有七宫六街十三坊,规模极大,内宫则是两仪宫、朝凤宫、丹阳宫三宫,蓝姐如果是被困在皇宫,那最有可能是被关在内三宫,不过,从这里进入内三宫,只怕也不容易。”
小黑在龙椅的下盘动了一动,龙椅恢复原样,将地道入口挡住,它娇笑道:“有我在这里,容易得很。”
说完,它溜到阶下,来到大门处,朝外头看着。
我也跟着它,看到外头是一个庞大的花园,天空都是巡逻的禁卫,男的骑着座兽,女的拍着翅膀。小黑化作黑影。往花园的另一头潜去,然后变成少女模样,在远处向我们招手。
小黑的形样可以变来变去,我和张莲却没有那么容易,无奈之下,我只好摸着小白的脑袋,让它帮我。小白趋福避祸的感应能力实在是了得,带着我们,时而窜到假山前,时而藏在花丛中,硬是一点一点地穿过花园,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穿过花园后,来到一个较小的偏殿,张莲突然问道:“鹦鹉呢?”
我赶紧往后看……刚才竟然忘了注意一下鹦鹉有没跟上。
“她在里面,”小黑瞅了我一眼,“在你们还在地上爬来爬去的时候,她就已经到了。”
咳……
来到殿内,果然看到萌萌小鹦鹉在那兴奋地飞来飞去,一会儿动动这个,一会儿动动那个。
“这些东西好像很值钱。”张莲看着壁上的名画、桌上的玉杯等等,兴奋地说。
“管它值不值钱,先装进去再说。”我把看到的都往巫袋里扔。
“贪财鬼。”张莲来帮我。
“没办法,”我耸了耸肩,“我将来可是要养很多个老婆的。”
“你到底想要多少个?”张莲一脚踹过来。
小黑看着我们,无奈摇头:“这些东西也算值钱?真是没见过世面。”
把看起来比较贵重同时又比较好带的东西扔入巫袋后,我们穿过偏殿。小黑说:“要去内三宫,需要先到冷宫去,那里有一条地道可以穿过御魅河。”
“你带路。”我说。
在小黑的带路下,我们以同样的方式穿过了好几个宫殿。小黑看起来对皇宫确实是非常熟悉,走的都是偏偏僻僻的地方,再加上小白那神奇的感应之术,一路上倒也有惊无险。
在路上时,鹦鹉突然说道:“师父师父,好香……”
其中一个方向有香气传来,小黑说:“那是御膳房。”
“师父师父,我饿了,好饿好饿,我们去那里找东西吃好不好?”小鹦鹉撒娇。
“不行。”哪来的那个空闲?
鹦鹉抿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懒得理她。
又了半个时辰左右,我们终于成功地潜到了冷宫,张莲又问道:“鹦鹉呢?”
我东张西望,发现这次是真的找不到那小丫头了。
“跑去吃东西了吧?”小黑嘀咕,“你们也不看好她。”
那小丫头真正称得上是神出鬼没,哪里看得住?
“她肯定是跑到御膳房去了,等下我去找她。”小黑带着我们来到冷宫的一角,那里有一座假山,假山里藏着一个暗道。它说道,“这条路是直接从御魅河底部穿过,然后你们就可以进入内三宫了。”
我心想进入内三宫后,接下来就得靠小白来替我们找蓝姐,于是,我让小黑去找回鹦鹉,免得那小丫头闹出事来,自己则带着张莲和小白进入地道。
……
地道里幽幽暗暗,让人觉得阴气森森,张莲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我的手臂明明感觉得到她那柔软胸脯的颤抖。
“难道还真的会有鬼?”我实在是觉得好笑。
“说、说不准……”她嘀咕着。
既然这么怕,那就不要跟来啊?
左手让她搂着,右手悄悄地把七星剑绕到身后,在她的香臀上拍了一下,她吓得一声尖叫,然后才发现是我在捉弄她,气得一拳拳打在我的身上。
“活跃一下气氛嘛。”我笑着。
小白没好气地瞅了我一眼。
就在这时,张莲突然顿在那里,睁大眼睛看着我的身后,完全是一副吓傻了的样子。
想吓我?有这么容易么?
摆出这样一副样子,我就真的会以为自己身后有鬼啊?
我突然伸手,朝她胸口抓去,原本以为她会气得跳开,没想到她仍然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越过我的肩头,双腿发软。
她装得还真是像。
一只手在她的乳上揉啊揉,同时装模作样的一回头……我的妈呀。
在我身后的壁顶上,倒着钻出了一颗头颅,那显然是一个女鬼,长长的头发像瀑布一样倒挂在那,除了倒着的脑袋和一小截脖子,整个身子都没入土中。
这样的情形实在是太过诡异,一时间,连我也是心跳骤停,冷汗直流。更诧异的是,那颗脑袋居然还转来转去,一下看看张莲,一下看看我,然后,她的上身也从地道的顶部钻了出来。
这分明就是《午夜凶铃》里的贞子……
开、开玩笑的吧?
还真的是半夜遇鬼?
女鬼一翻身,整个人从壁顶落了下来,先是背对着我们趴在地上,然后慢慢站起,朝我们猛一转身。原本是倒挂的头发一下子变成披在脸上,摇摇晃晃的身子让她显得更加古怪,她的目光从乱发中穿出,含着泪水,死死地盯着我。
张莲缩着身子问我:“你、你做了什么?连、连鬼都不放过你?”
我、我也没做什么啊?
仔细看去,我发现这只女鬼岁数不大,恐怕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而且好像真的有点熟悉。这种熟悉的感觉让我开始有些心虚,心想难道她真的是来找我的?但我也没做什么始乱终弃逼得女孩子跳河自杀之类的坏事啊?
作为一名身兼少女之友的十佳少年,我对女孩子可一向都是始乱而终不弃的。
为什么会有小女鬼来找我?
冷静,一定要冷静,没错,她是从土里钻了出来,但是从土里钻出来的不一定是鬼,也可能是僵尸……
念头一开始转动,脑子也就好用起来,我看着一步一步向我走近的“小女鬼”,心里一动,终于将她认了出来。
她却身子一软,倒了下去,我赶紧踏前两步将她抱住:“伊露?!”
……
……
地道里,伊露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吃着我从巫袋时取出的干粮,她看起来真的是饿坏了,差点给噎着,我赶紧劝她慢慢吃。
吃完后,我开始问她话,她断断续续地说完后,我才开始明白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自从被孙越从穷魂恶魄门手中救出来后,伊露就被蓝姐收作干女儿,而这一次,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蓝姐一直都把她带在身边,让她跟着蓝姐一起进入皇宫,然而就在前天晚上,在宫里一团乱的时候,蓝姐突然把一个东西塞到她的怀中,让她赶紧藏起来。
伊露会地行术,地行和五行遁术里的地遁完全不同,地遁说到底,其实并不是真的在地底下行走,只不过是借助地脉快速移动的术法,所受的限制比较大,也容易被人识破……首先是五行遁术遇到有玉石的地方就完全起不到作用,再加上五行遁术会的人多,许多重要地方也都有针对五行遁术的禁制和陷阱,尤其像皇宫这种重要地方,想靠地遁潜进来,那根本就是妄想。
但是地行完全不同,那是真正的在地底下行走,会的人寥寥无几,也没有什么确切的破解办法。伊露带着蓝姐给她的东西钻入地底,谁也拿她没办法。
但是伊露没有多少涉世经验,拿着蓝姐给她的东西,就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再去悄悄找蓝姐时,发现蓝姐已经被人关了起来,看守得死死的。伊露可以带着死物进入地底,却无法带着活人地行,虽然想要救蓝姐,却不知道该怎么救,想要去找其他人帮忙,既不知道该相信谁,也不知道该上哪去找,只能就这样一直躲在皇宫地底,直至看到我后,才现出身来。
话说回来,她现身的方式也实在是太吓人了点……
听伊露说完后,我开始快速思考。
蓝姐还活着,这是足以让人安心的一点,不过照目前的形势来看,还是要尽快把她救走才好。我叫伊露把蓝姐交给她的东西拿给我看看,她身子一钻,钻到土里,没几下又钻了出来,双手捧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
这个东西有点像玉玺,是由白玉雕成,却又镶了金边,底面刻着一些文字。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印,但蓝姐既然会在关键时刻让伊露把它藏起来,那就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再拖下去,天就要亮的,我们没有耽搁的时间,于是继续往前走去。
第三百五十六章 腾蛇相缠战皇宫!
一直走到地道尽头。我发现我们果然来到了内三宫,此时,我们躲在一座假山里头,虽然已是夜半,从假山的缝隙间却可以看到这里的防卫仍是非常的严密,天空中还飞着许多奇奇怪怪的机关兽。
伊露指着两仪宫,告诉我说蓝姐是被关在那里的地下室里,然而看这种情形,除非我和张莲也会地行术,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两仪宫,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
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把成公智琼带来,有她在的话,用欲女仙术派的秘传“欲女开门”,或许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们传送到两仪宫去。
这时我又想到,张莲也会不少巫术,虽然她的巫术比较乱,也没有什么系统性,但或许会有哪个能够派上用场。
于是,我向她看去。
“办法倒是有一个,叫做开天窗。”张莲低声说,“只要有人能够带着我画下的符纸溜到里头无人的房间里,把符纸贴在那里,我就能在这里打开一个通往那个房间的天窗。开天窗一般是和结绳术配合使用,眉娘有一次奉姥姥之命潜进昊都,我就是用这个办法把她接回去的。”
我想起广乾帝炮轰皇宫的那天,我确实在奇幻八音轮上看到了卢眉娘,就是因为看到她,我才开始怀疑奇幻八音轮里藏有机关轰雷,追到太极山上杀了南宫丑。
张莲说的,应该就是那天吧?
伊露无法带着我和张莲从地底钻过去,但是带着一张符纸进入两仪宫却没有什么问题。我拉着张莲和伊露回到地道里头,张莲取出一张空白符纸在上面画啊画,再把符纸交给伊露,伊露钻入土中,消失不见,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钻了回来,向我点了点头。
张莲念出巫咒,再在地面比划了一下,地面立时打开一个窗口,从窗口往下看去,竟是一个堆满杂物的秘室。
“我必须要守在这里,天窗才不会消失,没办法跟你们过去,”张莲告诉我,“你找到蓝姐后。可以带她从这个天窗回来。不过这个天窗只能维持一柱香的时间,动作要快。”
“一柱香?一柱香是多久?”我瞪着她。好歹也是穿越者,你不会给我用小时?要不然用时辰也可以,好好的说个“一柱香”,我怎么知道一柱香是多久?
“反正你给我快点就行了。”她反瞪我。
“要不,那种纸符你再给我一张,这个天窗关了,你就再打开一个。”
“不行,这个巫术一天只能用一次……”
“那一柱香到底是多……”
“你给我下去。”她一脚踹了过来,直接把我踹了下去。
一个空翻,安安稳稳地落在地上,我抬起头来,头上开了一个窗口,张莲在那探着头:“记住,只有一柱香时间。”
“到底一柱香是多久?”我狠狠地瞪她。
“我怎么知道?”她在那嘀咕,“姥姥教我的时候就说是一柱香,但我发现它有的时候可以维持得久些,有的时候十几分钟就消失了,大概是有的香烧得快,有的香烧得慢吧……”
靠,这分明就是你的巫术不稳定。关香什么事?
骐麒和伊露也跳了下来,落在我身边,伊露直接穿过墙,在外头看了一下,从我这里,只能看到她的双腿和翘臀,以及一小截翅膀。人的身体竟然能够这样子没进墙里,这种事还真的是难以解释,不过她虽然有地行的本事,却无法像其他女孩子一样用翅膀进行飞翔,看来这世上的事,还真的是有得就有失。
在确定外面没有人后,伊露打开了门,向我招了招手。
骐麟窜了出去,在过道处,先往两边都看了看,又抬头瞅了我一眼,目光中警告意味十足。
伊露朝右边一指,小小声地说:“地下室要从这里下去,但路上也有很多守卫,我、我只能把符纸贴在这个房间。”
如果可以把符纸直接贴到关押蓝姐的牢房里,那当然最好,但那只是妄想罢了,要是没有伊露,我们只怕连潜入两仪宫都成问题。看伊露的样子像是在责怪她自己做得不够好,于是我先冲她笑了笑,回身把门关好,以防止有人发现开在里面的“天窗”。
然后,我们往右边悄悄溜去。
通道的尽头有一个转弯。两名手持短矛的女禁卫守在通往下方的石阶前。我背靠着墙壁,朝她们快速地看了一眼,又马上把头收了回来。
她们与这个弯口的距离大约在一丈左右,以子午莲花步配上飞云十二式,应该可以直接解决掉一个,却很难保证另外一个不出声示警。
我向伊露做了个手势,她看着我怔了好半晌,没有看明白,我只好凑到她的耳边说得详细些。
然后她便穿进墙中,消失不见。
我又摸了摸骐麟,它与我早已是心有默契,很快就明白我要它做什么,于是变成小兔子跳了出去,一副迷茫小动物的模样。
“那是什么?”其中一个女禁卫疑惑地问。
“大概是哪位殿下养的宠物吧?怎么跑到这里来?”另外那个女禁卫朝小白走来。
我持着七星剑,心如止水,把握着那个女禁卫的脚步,计算着她与我之间的距离。紧接着,听到的便是伊露怯生生的“喂”的一声。
我立时脚步一错,刹那之间连踏七步,在第四步时带出剑光,削断走向小白的那个女人的脖子,第七步时剑光再吐。
后边那名女禁卫正错愕地抬头去看从她头顶上钻出脑袋的伊露,还没怎么反应过来。七星剑的剑光已连追十二剑,刺入她的咽喉,她发出一声干咽般的“咕”声,倒了下去。
两名女禁卫都被我一剑杀死,小白再次变回麒麟,踏着火云闪电般从我身边掠过,飞入通往下方的阶梯,我紧跟在它的身后。
没跑多久,感知到危险的骐麟就顿住了脚步,我再次贴墙而行,然而还没有看到人影。心里就有一种隐隐约约的危机感,让我知道再过去的话,就一定会被人发现。
无奈之下,我将手按着墙壁,希望能够找到让我穿过墙壁的五行脉气,但是没有用,像这种皇室重地,在建筑的时候恐怕就已经混入了能够隔绝脉气的材料。
这样下去当然不是办法,我把伊露拉到一边,在她耳边低声问:“进去的路是不是只有这一条?”
或者是与她隔得太近,她微微的有些脸红,却还是点了点头,小小声地说:“守在里面的,是清微妙道玉皇宫的玄指道长、碧灿婆婆、桃花仙子三人,他们真的很厉害。”
很厉害啊……但不管他们有多厉害,也只能跟他们拼了。
无法找到别的路进去,当然有些麻烦,但从另一方面,这也是一件好事。我往回退了一大截,在阶梯上用石子布下阵法,先是布了一个可以隔绝声音的阵势,在这个阵势旁边又布下青牛仙人教我的“腾蛇相缠”阵。
腾蛇相缠者,外事缠绕,内事萦萦,若有谋望,被人欺瞒。
既然只有这一条路,那里面的人也别想轻易逃走。
然后,我就这样持着七星剑往里头走去,首先到的是一个阴暗森冷的石殿。
“什么人?”有人向我大声质问。
站在那里的有三个人,说话的是一个手持拂尘的男子,身上穿的是印有太极图案的道袍。
他的身边还有两名女子,其中一个岁数较大,翅膀泛黄,另外一个却只有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打扮艳丽。仅仅是看到他们的样子,就知道哪个是玄指道长,哪个是碧灿婆婆。哪个是桃花仙子。
三个人同时向我看来,目光俱都有如电光,让我深知这三人都不好对付。
玄指道长拂尘一抖,隐隐寒气朝我压来:“你是什……”
我却身子一掠,七星剑闪电般向他刺去……反正要打,也没有什么好废话的。
玄指道长冷笑道:“找死!”
拂尘一抖,化作千丝万缕,如无数飞针般向我袭来。
我赶紧顿住脚步,以剑光护住自身,挡住他的拂丝。
碧灿婆婆在玄指道长身后冷笑道:“哪来的小子,竟然跑到这里来送死?外面那些家伙都是吃干饭的么?怎么会被他闯到这里来?”
桃花仙子娇笑道:“就算是皇宫重地,也是吃干饭的人多,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两个女人正自冷嘲热讽,我却在刹那间破开万千拂丝,剑尖闪电般袭向玄指道长。玄指道长大吃一惊,身形骤退,却还是被我一剑划破胸膛。
碧灿婆婆和桃花仙子脸色一变,同时出手,一个掷出十二支飞刀,一个击出长剑。我一边以子午莲花步闪避,一边暗道可惜,虽然伤到了玄指道长,却没有能够趁着这三人刚才的轻敌将他一击毙命,现在被这两个女人同时攻击,一时间竟是险相环生。
十二支飞刀围着我疾飞不休,桃花仙子的剑更是招招夺命。只是她们虽然攻得急,我却也凭着巧妙的步法和奇诡的剑法勉勉强强保持不败。
玄指道长退到墙角,取出丹药往胸前伤口抹去,冷哼道:“这小子本领不错,不要大意。”
桃花仙子悬飞在那,一剑直刺我的心口:“也就是如此……”
我突然前冲,前冲的同时身子一扭,桃花仙子的剑一下子刺入我的右胁。如此轻易地将我刺中,让她不喜反惊,而我却继续往前冲,左手闪电般掐住了她的脖子。这种拼死的打法大出她的意料,她的眼眸尽是恐惧,双翅乱拍。
背部疾风传来,那是碧灿婆婆的飞刀,我脚步连闪,抓着桃花仙子的脖子,将她当成兵器往后甩。碧灿婆婆大吃一惊,急急忙忙撤去飞刀,却仍有三支打在桃花仙子身上,血花飞溅。
桃花仙子的身体被我带着旋了一圈,甩向碧灿婆婆。
玄指道长发现形势不对,怒吼一声向我冲来,早已躲在暗处等待机会的骐麟却急腾而出,扑在玄指道长身上。
碧灿婆婆发现我追在桃花仙子身后,对桃花仙子一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得闪动身形,想要掠开,却又顿在那里……一双小手从地底钻出,抓住了她的脚。
碧灿婆婆大惊,一支飞刀甩向脚下,却只是刺在地上,没有刺中只伸出双手的伊露,就是这么一耽搁,桃花仙子的身体已撞在了她的身上,我的七星剑更是脱手而出,“叮”的一声,将她们同时钉在墙上,桃花仙子被刺穿腹部,碧灿婆婆矮小得多,被一剑贯穿心口。
直到这时,玄指道长才一脚踢开骐麟,想要向我冲来,我猛一转身,死死地盯着他。
桃花仙子的剑仍然插在我的身上,鲜血沿着我的衣衫往下直淌,一滴滴地滴落在地,我一步步地走向玄指道长,他竟然顿在那里,惶惶地不敢再战。
我冷笑一声,向他扑去,他往外一窜,想要逃走。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纵身就追……这并不只是为了防止他到外头通风报信,同时也是气势问题,趁他现在心胆皆寒,向他追击,他除了逃就很难再有别的念头,若是他发现我不敢追,马上就会冷静下来,意识到我也伤得不轻。
玄指道长冲到阶梯处,却被我提前布在那里的腾蛇相缠阵困住,我拔出插在身上的长剑,随手一掷,桃花仙子的这只长剑立时刺入他的后心,他发出一声怒吼,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骐麟踏着火云落在我的身边,见我胸口溢血,低吠一声,我用公孙雪教我的“金针渡穴”之术疏通断去的经脉,再直接用银针将割破的伤口缝住,然后便往回跑去。
桃花仙子被我的七星剑钉在那里,身上插了三把飞刀,竟然还没有死,翅膀乱颤,抓住没入她小腹的七星剑剑柄直冒冷汗。我没有管她,而是继续往里面跑,在里头封闭的石室里,蓝姐虚弱地吊在那里。伊露从室顶钻出半截身子,掏出小刀去割绑着蓝姐的身子,蓝姐坠了下来,我赶紧将她抱住,自己却也是身子一晃,跪倒在地。
“阿……诺……”蓝姐的声音低沉得让人无法听清。
我发现她的样子很不对劲……脸色一片惨白,身子一直在发颤,仿佛在用尽所有意志忍受着体内的痛苦。我将手搭在她的腕脉上,输入一道真气,结果发现她身上的几处穴道都被冻结,我试图用真气帮她疏通,她却骤然一震,显得更加痛苦。
此时,伊露也落在我的身边,我先把蓝姐交给她,自己走了出去。
来到外头,将手一伸,七星剑倒飞到我的手中。桃花仙子摔在了地上,我将剑拍在她的身上,以冰莲劲封住她的伤口,免得她因流血过多而死。然后,我就抓着她的头发往里拖,她抓着我的手拼命挣扎,却毫无用处。
把桃花仙子扔在蓝姐身边,我用剑指着这个女人:“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桃花仙子恶狠狠地看着我,试图装出倔强的样子,我冷笑一声,将剑划破她的裙子,点在她的双腿之间:“我数三声,你要是不回答我就这样捅进去,一二……”
“她被种了冰符,”桃花仙子惊慌地叫道,“陛下想要知道昊云金玺被她藏在哪里,她却死都不肯说,陛下就让花柳姑给她种了冰符,用冰符来折磨她。”
“花柳姑是谁?”
“赤凰宫宫主!花柳姑就是觉海赤凰宫的宫主。”
原来是那个一心想要找我报杀子之仇的傻女人?
剑势一转,斜斜地刺穿桃花仙子的心脏,我低声道:“蓝姐,你先忍耐一下,带你出去后,我就帮你解除掉冰符。”
赤凰宫宫主的冰符是可以用《还丹复命篇》来消除的,只是现在时间不够。我让伊露抱起蓝姐,领着她往外头跑去,才跑了几步,阶梯处便传来一声轰响。
我心知不好,冲了过去,看到一大伙禁卫被“腾蛇相缠”阵挡在那里,但是另一边的墙壁却破开了一个大洞。
我正自想着那个大洞是怎么回事,右侧的墙壁却轰然裂开,一个巨大的铁锤向我砸来,我赶紧向后跳开,一个上身赤裸的壮汉从洞口跳出,挥舞着呼啸的铁锤。
“腾蛇相缠”阵虽然把那些禁卫挡住,这壮汉却以铁锤破墙,绕过了我布下的阵法,其他禁卫也跟了上来,只是担心被他挥舞的铁锤误伤,不敢靠得太近。
铁锤一抖,朝我劈面砸来,我闪过铁锤,一剑刺向他的胸膛,谁知他那巨大的铁锤奇诡地横扫而来,我不得不再次退开。
原以为这么大的兵器,力道用空后就很难再收得回来,谁知道这壮汉将他手中的大铁锤玩得跟溜溜球一样,挥舞和折向的速度简直让人眼花缭乱,我被他逼得一步步后退,抱着蓝姐跟在我身后的伊露也只能随着我的后退而后退。
这样后退当然不是办法,我猛一咬牙,向后急退一步,同时掷出一片羽毛。壮汉的铁锤追了上来,我的剑尖却也闪电般点了过去,无巧不巧地在铁锤与羽毛相触的那一瞬间,点在了羽毛上。
第三百五十七章 皇宫,暴雨,玄冥!
随着轰的一声震响。铁锤竟然被炸得碎开,那壮汉亦是连退数步,拿着手中断裂的铁链,难以置信地站在那里。
“一剑轰雷”的威力实在太大,连我身上的伤口也被震得再次撕开。被桃花仙子用剑刺出的伤口溢出血丝,痛得我直冒冷汗。
我任由自己的身体被气劲带动着往后急退,同时甩出三颗流星,流星炸裂,炸出千花万树,将那些想要追上来的敌人逼退。
一直退到最里头,突然纵身而起,我一剑刺入壁顶,冰莲劲压缩在七星剑内,再喷薄而出,将室顶轰出一个通往上面一层的洞口,骐麟最先飞了上去,查看敌情。
“上去。”我朝伊露叫道。
“我、我……”抱着蓝姐的伊露脸色苍白。
我这才想起伊露虽然有翅膀,但飞不起来,于是朝外头再次甩出几颗流星,也不管伊露会不会害臊,单手托着她的翘臀往上一抛。以摩罗真气将她安安稳稳地送了上去,自己也紧跟着往上窜。
上面这层也是一个封闭的房间,我踹门而出,几名禁卫还在往石阶跑,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我就剑光连闪,将他们全都杀了。
下一层的禁卫有的从被我轰开的洞口跳出,有的从石阶往上跑,我一边带着伊露往前冲,一边不间断地往后方甩出流星。冰梦仙子教我的“火树银花”在这种狭长而又封闭的地方竟是意外的好用,那些禁卫越是拥挤,被杀伤的就越多,一时间惨叫连连,血花四溅,敌人不得不与我拉开距离,只能在远处使用一些箭矢,难以对我造成威胁。
虽然这样,前有敌人,后有追兵,我和伊露的处境也极是危险,更难缠的是,敌人中还隐藏着一些阴阳术师,时不时用出一些古怪术法,让我极是狼狈。
好在前方的敌人弄错了我们的目标,他们以为我会强行闯出两仪宫,主力都集中在殿门处,却没想到我冲到半途时。突然将旁边的一扇门踹开,护着伊露和骐麟进到里面。
“快点。”张莲的声音在我们的头顶响起。
等那些禁卫冲过来时,我和伊露、蓝姐、骐麟早已从张莲打开的这个天窗离开,进入了秘道。
张莲将天窗关闭……
……
秘道里幽幽暗暗,顶上传来急促的震动和嚣闹。
我取出薛荔秘笈,翻到记载着《还丹复命篇》的那一页,伊露和张莲扶着蓝姐,在骐麟双目射出的光束的帮助下,蓝姐勉勉强强地默读完了《还丹复命篇》,然后咳出几口淤血,气血好了很多。
“蓝姐,你怎么样?”我将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再次替她察看体内状况。
“是不是很担心我?”她眯眯笑地看着我。
咳……看来她没事了。
消去了蓝姐体内的冰符后,我们也不敢多耽搁。张莲背起蓝姐,在我和骐麟的带路下往地道的另一边跑去,伊露则利用她的地行术钻到上头查看动静。
“阿诺,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蓝姐问我,“庭庭呢?”
“庭庭……玩去了。”我干咳一声,开始把不知是谁寄信给我,说元和帝是天诛的事告诉她。
“原来是这样,”蓝姐轻叹一声。“照现在看来,只怕阿光真的是天诛,否则的话,他绝不会在这种时候做这种自毁基业的事。”
她说的阿光就是元和帝,元和帝的本名便是叫做李照光。
走在前方,我低声说:“蓝姐,你没有事,实在是太好了……”
蓝姐叹道:“进宫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所以才把伊露带在身边,出事的时候,让她把昊云玉玺藏了起来。没有昊云玉玺,阿光就无法对赵飞云和李凝这种军方的高层将领进行任免和制约,在找到昊云玉玺前,他也就不敢杀我。”
大昊虽然算是帝制国家,但军方的最高将领却是听命于皇室而不是帝王,这一点确实是在很大程度上制衡了帝王的胡作非为,同时也是李照光一找到时机就必须要对“七老头”下手的主要原因。
这时,伊露从我们的前方钻了出来,我问她外头的情况怎样,她低声说:“很乱,好像……到处都是乱乱的。”
我带着她们从冷宫的假山里头钻出来,发现果然是很乱……漫天都是禁卫和机关兽在飞,火把照亮了皇宫的各个角落,远处传来鹦鹉“师父师父”的乱叫,然后就是急促的脚步声和房屋倒塌的轰隆声。
我和张莲愕然对望……这是怎么回事?
暗处闪过黑影,却是小黑跑了出来,朝我嘀咕道:“快去管管你的徒弟,那丫头正把事情弄得一团糟。她都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了。”
为了安全,我先带着他们钻回秘道,这才看着小黑:“出了什么事?鹦鹉怎么了?”
小黑身形一幻,变成鹦鹉的模样,装出惊慌害怕的样子到处乱跑:“不要追我,你们这些坏蛋不要追我,啊啊啊啊啊,师父、师父你在哪里……”
它一边跑一边双手乱挥,然后又变成禁卫的模样,大叫一声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我汗了一下。
小黑变成黑猫,嘀咕道:“那些家伙把她当成刺客,却又抓不住她,被她左杀几个,右杀几个,都已经杀了一百多人了,整个皇宫都乱成一团,不过这里是皇宫,高手多得很,就算她再厉害,也早晚会被抓住的。”
我快速地想了想,觉得比起去找鹦鹉,当前最重要的事还是将蓝姐救出去,鹦鹉以前毕竟是首届奇异高手榜上的人物。就算不管她,她也未必会有什么事。
只是被鹦鹉这样一闹,整个皇宫到处都是禁卫,还有那些机关兽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漫天都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要想再经由议事殿里的那条暗道离开皇宫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伊露,”我说道,“你先带着昊云金玺离开皇宫,去找成公智琼姑娘,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她。”
我把与成公智琼的联系方法告诉伊露。她怯怯地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昊云金玺钻入地底,消失不见。
我又转向张莲:“先弄场暴雨,然后你再用碧灵巫蟒带我们闯出去。”
天空中到处都是敌人,直接使用碧灵巫蠖,未必有机会突破重围,但先制造一场狂风骤雨,我们的机会就要大的多。而且在风雨之中,鹦鹉也比较容易逃走。
“你去找鹦鹉,”我看着小黑,“不管你怎么骗,反正就是要骗得她离开,别让她再闹下去了。”
鹦鹉,抱歉,师父现在没空管你,明天再多买几根棒棒糖给你吃。
“尽给我找麻烦!”小黑发出一声抱怨,化作黑影消失不见。
张莲开始用出魍魉之舞,随着她那有如火焰般的舞动,外头先是狂风大作,紧接着就惊雷不断,没过几下,就是扑天盖地的大雨。原本就是冬季的夜晚,再加上这场大雨,整个皇宫立时陷入昏暗。
接下来,我们冒着阵雨跑到外头,张莲开始用出碧灵巫蠖,一只巨大的碧绿蟒蛇凭空出现,载着我们冲上夜空。飞在空中的女禁卫和座兽被阵雨打湿了翅膀,又无法在黑暗中分清敌我,也就无法给我们制造麻烦,但是那些机关兽却没有那么好对付,纷纷冲了上来。
骐麟踏着火云在这些机关兽间飞来窜去,我也甩出一颗颗流星,击落那些朝我们冲来的机关兽。
周围突然出现许多黑色的木甲巨人,连“火树银花”也无法击溃。这些木甲巨人不但块头极大,看上去就像以前在电影里看到的变形金刚。背上还有可以帮它们在空中快速飞行的螺旋浆,非常不好对付。
这分明就是乱木世家的“黑甲神人”。
这些黑甲神人腹部都有操控它的机关师,他们不去攻击碧灵巫蠖,却全都往碧灵巫蠖背上的我们攻来,我以前跟这种人形机甲战斗过,深知它们有多么难缠。张莲必须以体内灵力全力维持碧灵巫蠖,无法帮我,我只能以“风卷残云”制造一场龙卷风,让这些人形机甲被吹得失去平衡。
暴雨砸落,冰凉的雨水侵湿了我的全身,带着冬季的寒气,冻得让人心底发冷。
虽然有黑甲神人在这纠缠,但碧灵巫蠖飞得极快,眼看就要载着我们飞出皇宫上方。
就在这时,骐麟落在我的身边,朝我们头顶发出一声怒吼。我心中一惊,抬头看去。
闪电劈落,一个巨大的黑影从乌云间破空而下,朝我们直压下来。
“张莲小心!”我大叫一声,自己也赶紧抱起蓝姐往远处跳去。
张莲听到我的警告,却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幸好骐麟一下就窜到她的腿间,载了她就走。
那庞大的黑影重重地压在碧灵巫蠖背上,直往下坠,砸中下方的宫殿,宫殿直接垮塌,整个大地都震了一震。
压住碧灵巫蠖的那巨大得有若山丘的机关兽,分明就是机关“玄冥”。
无穷乱木,机关算尽;北雪南飞,凤仪天下!
机关玄冥是号称“机关算尽”的乱木世家耗费数代心血不断改造,只有乱木世家家主才允许骑乘的最终兵器,自然非同凡响,这一出场,直接就击溃了我让张莲以“飞巫六灵”带着我们逃出险地的念头。
机关玄冥的出场虽然气势惊人,但张莲在骐麟的帮助下,维持碧灵巫蠖的灵力也没有被中断。碧灵巫蠖就在地面跟机关玄冥缠斗起来,虽然被机关玄冥压着打,却也没有让它脱身。
阵雨依旧刷刷地打了下来,我将蓝姐背在身上,以“火树银花”的手法向下方甩出一团摩罗真气,风团爆散,让我安安稳稳地落在屋檐上。
背着蓝姐在殿顶与殿顶之间快速跳跃,十来名禁卫高手向我掠来,我将七星剑划出光华,连杀了两人,却被第三人截住。危机中,我脚一用劲,带着蓝姐从破开的屋顶坠了下去,一落在地面,又快速地往前窜。
“阿诺,很能干嘛,”蓝姐搂着我的脖子,“这么费心地跑来救我,是不是想让我以身相许呢?”
咳,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真不愧是蓝姐。
碧灵巫蠖的尾巴在与机关玄冥的缠斗中扫了过来,直扫得土石乱坠,殿顶翻飞,没能躲过的禁卫直接惨死。
“好大的蛇,哇哇哇哇……”紧接着传来的却是鹦鹉那充满稚气的大叫声,然后便是三道光华如霹雳般闪过,那些禁卫又死了一批。
“那女孩是谁?”蓝姐看向在远处一边害怕地叫来叫去,一边见人就杀的小女孩,凡是那女孩经过的地方,到处都是尸体。
“我徒弟。”我叹一口气。
鹦鹉看到了我,哭着向我飞来:“师父,好多坏人,到处都是坏人……”
一批想要朝我冲来的禁卫看到鹦鹉,脸色大变,仿佛看到恶魔一样,掉头就逃。
“云诺!”乘着骐麟的张莲落在皇宫最外围的城墙上,朝我喊到。三个黑甲神人落在她的身边,骐麟载着她纵来跃去,将藏在黑甲神人里的机关师绕得头晕。
一个黑甲神人落在我的面前,将我拦住,就在这时,一片黑影掠了过来,化作黑线钻入了黑甲神人的腹部,咬死了里面的机关师。这种人形机甲对机关师的保护其实已经做得相当好了,但只要里面躲了人,就必定会有通气的孔,只要有孔,就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小黑。
小黑咬死机关师后,竟然还能操纵着那个黑甲神人掉头就飞,将追逐张莲的其中一个黑甲神人扑倒,然后化作黑丝,以同样的手法咬死里面的机关师,又去对付另外两个。
缠住机关玄冥的碧灵巫蠖时隐时现,显然是张莲的灵力已经开始枯竭,我也不敢再耽搁,几个纵跃跃上城头,等机关玄冥摆脱碧灵巫蠖朝我扑来时,我已跃过城墙,脱离了皇宫。
但机关玄冥却依旧紧追不舍,小黑想用对付黑甲神人的办法对付它,但不知道机关玄冥里头是不是附有禁咒又或是有着出奇的构造,它根本就潜不进去。
“鹦鹉呢?”我朝小黑叫道。
小黑飞到我身边,发现萌萌小鹦鹉又没跟上,气道:“晕死,她又跑哪去了?”
“还不赶紧去找?”我一边狂奔一边瞪它。
“我又不是她的保姆!”小黑嘀咕一声,却还是扭头找鹦鹉去了。
昊都之内高楼不少,机关玄冥虽然踏坏了无数民房,但我和张莲在一条条小巷子内钻来钻去,让它连找到我们都颇为费劲,我让张莲先走,自己将机关玄冥引到远处,然后再使用五行遁术,背着蓝姐甩开玄冥,逃出了昊都。
……
来到一个树林里,我将蓝姐放了下来。
身上原本就被桃花仙子刺了一剑,又连续作战,伤口开始崩裂,只能再次用银针把它别起来。蓝姐看到我的伤口,诧异地道:“竟然伤成这个样子?”
我笑了笑,说自己死不了,她瞅了我一眼,撕下裙脚替我包扎。
“你这个样子,如果被庭庭和幽幽看到,她们一定心疼死了。”
“也没那么严重,”我挠了挠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在江湖走,哪能不挨刀?”
“那么?”她趴了过来,脸越凑越近,“你想让我怎么报答你呢?是从今以后只做你的奴隶,还是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主人?”
这两个是不一样的么?我撑着草地往后退:“不、不用报答了……”
“不行不要!”她把我压倒在地,眯眯笑地看着我。
“真的不用了……”
“嘘,”她将一根手指压在我的嘴上,柔声说,“必须要。”
我身子一钻,想要逃走,却被她死死抱住腰来。
这时,张莲骑着骐麟飞了过来,看到我和蓝姐的样子,睁大眼睛。
蓝姐抬起头来看我,泣声道:“你又要走了么?刚才你还把人家那样那样,现在你就要把我抛下不管了么?”
我刚才把你哪样哪样了?
看着张莲怀疑的眼神,我欲哭无泪。
没过多久,成公智琼和伊露也找到了我们,还带了好几名暗侠义的高手。
在成公智琼和蓝姐在另一边交谈时,我扭过脸来,见张莲依旧瞪着我看,我赶紧解释:“她刚才是开玩笑的,蓝姐就是这个样子。”
张莲拿眼睛斜我:“那我怎么没看到她对别人这个样子?”
咳,这个我怎么知道?
成公智琼和蓝姐在那商量完毕,两人一同飞了过来。
成公智琼低声道:“元和帝已经开始宣称暗侠义为非法组织,今后可能会对暗侠义进行打压,我们打算把蓝姐护送到南方去,你们要跟着一起去么?”
张莲有些犹豫:“如果我们就这样走掉的话,那万一庭庭回来,会不会不知道该上哪找我们?”
我心想这个倒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现在的庭庭厉害得紧,一定有办法找到我们。只是,我在这里确实也有些事做,不想这么快就离开。
……
第三百五十八章 乱神鼓、开天窗、异变再起!
我问蓝姐前往南方的路会不会有危险。她笑着说:“阿光肯定会以朝廷的名义派人追杀,不过暗侠义这么多年的经营也不是白费的,自然有办法让他们找不着我。”
成公智琼道:“孙越也很快就会赶到,问题不大。”
儒侠孙越虽然不在奇异高手榜上,却是能够与鬼师孙穷经相抗的人物,有他和暗侠义的其他人一起保护蓝姐,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现在最大的问题有两个,”蓝姐叹道,“一个是,既然阿光是天诛,那就不能再让他身居帝位,只是与我同为七老头的司空杨海芳、司马独孤河这两位大人都已经被他给害死,欧阳将军被逼走,赵飞云和李凝又都在南方,昊都已经被他完完全全控制在手中,想要像对付阿义一样逼他退位,已经是不可能的事。”
蓝姐所说的阿义便是广乾帝李照义。
居然被天诛混到了大昊帝王的位置,这实在是让人头疼。
“还有一件事,”蓝姐说,“到底是谁将阿光是天诛的事告诉你的?与天诛有关的事,即使是我也是在智琼和孙越透露给我后才开始知道。而那个人不但知道天诛的存在,甚至还知道这样的内幕,更重要的是,他不将此事告诉其他人,独独告诉你一个,这个人到底是谁,你可猜得到?”
沉吟半晌,我低声说:“我有些猜到那个人是谁,只是还不敢完全肯定。不过我猜想,那个人肯定还会再来联系我。”
我们又商量了一下,由于对政治上的事我所知有限,对于该如何对付元和帝,我也提不出什么好的意见,基本上是蓝姐和成公智琼两个人在那商量。
成公智琼又提到逆天联盟三位长老之一的馨香夫人想要见我的事,不过对于成公智琼来说,将蓝姐平平安安护送到南方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见馨香夫人的事也只能以后再说。
蓝姐疑惑地看着我:“你在昊都还有什么事要做?为什么不直接跟我们去南方?”
我呵呵笑道:“一点小事,用不了多久就会办完。”
张莲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事实上,就算我没说出来,她也知道我要做的事是什么。
“好吧,”蓝姐无奈地说,“如果你有需要人帮忙的地方,可以去找皇棋瑞叶,没有多少人知道她跟暗侠义有关,找她的话会比较安全。”
我想了想。笑笑地指着站在远处的伊露:“可以的话,把伊露借给我。”
蓝姐招手让伊露过来,问她愿不愿意跟着我,原以为伊露会有些犹豫,但她却只是静静地看了我一眼,什么话也不说,就点了点头。
……
蓝姐和成公智琼走后,我先带着张莲和伊露到白鹿学院里找到皇棋女讲师,把蓝姐已经被救出的事告诉了她,不过这件事她已经知道了,在这之前,成公智琼便用暗侠义特有的秘密方式跟她联络过,然后,我便向她要了一份昊都的地图,还特地向她问清了董天舒所住的府邸。
皇棋女讲师既然是暗侠义在昊都的负责人,这些东西自然不在话下,很快就给我找了一份地图,又把董天舒的住处标了出来。
向皇棋女讲师告辞后,我们来到了荒郊野外,打了只山猫烤来吃。
伊露静静地坐在那里吃着野味,也不说话。张莲却看着我:“云诺,你难道是想……”
“你记得吗?”我看着张莲,“在皇宫时,我们都听到了元和帝和董天舒的谈话,董天舒不但抓到了瞽神,还从东海找到了一个叫乱神鼓的东西……乱神鼓是什么?”
张莲低声说:“跟魍魉人偶和黎禾花一样,乱神鼓里也记载着一个妖舞……巫祝之舞。”
她果然知道。
收集七大妖舞是芮姥姥的遗愿,张莲既然知道乱神鼓落在董天舒手中,自然不可能不在意,但因为当时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她提也没有向我提这件事。
我说:“现在看来,董天舒完全是奉了元和帝的命令在收集七大仙音和七大妖舞,而既然元和帝是天诛,那落在元和帝手中的东西,就很可能也会落在天族手中,所以,不管是为了大局,还是为了姥姥交待给你的遗愿,我们都有必要把乱神鼓从董天舒那里盗出来,如果可以的话,也顺便救出瞽神。”
张莲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道:“不过鹦鹉和小黑跑哪去了?鹦鹉那个时候明明跟在我们后边,怎么一下子就没影了?还有小黑,叫它去找鹦鹉,怎么找着找着,也找没了?”
我怎么知道?
反正不管是鹦鹉还是小黑,我都拿她们没什么办法,小黑现在虽然也算是我的幻兽。但它从来就不像小白这么懂事听话,至于鹦鹉,萌是够萌的,不过现在看起来,她也就是个祸根。
这两个每个都让我头疼,现在两个凑到一块,以后还不知道会给我惹出多少事来。
……
我和张莲、伊露再次潜入了昊都。
在董天舒的府邸旁有一个豪宅,我们在最上层的楼阁里躲了三天,楼阁虽然很小,且装满了杂物,但我将意念灌注到山河幻化图中,在山河幻化图里造出了一个舒适的空间,想要休息的时候就躲到这个空间里。
董天舒的府邸防卫极其森严,不过对于能够从地底潜进去的伊露来说,这样的防卫并没有太多意义。而我和张莲则轮流监视着董天舒的进出,以判断瞽神是否被关押在他的府邸里。
第三天傍晚,我让骐麟守在外头,自己和张莲、伊露躲在山河幻化图内进行分析。
取出碳笔,我一边在纸上画了起来,一边告诉张莲:“董府的地下有一层藏宝室,伊露虽然能够进到这个藏宝室里,但在里面,还有一个以万载寒木制成的宝箱。她却没有办法打开那个箱子,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这三天,伊露悄悄搜了很多地方,都没有办法找到乱神鼓,看来乱神鼓很有可能是藏在那个室箱里。伊露能够在土石里行走,却没有办法穿过万载寒木这种密度极高的材料,这个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看来不管是什么技能,终究都是有限制的。
我继续说:“董天舒每天夜里半夜时分都会出城,要到第二天黎明前才会回来,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瞽神并没有被关在他的府邸里。看来瞽神很可能是被他关在城外的某个地方,只可惜我昨晚跟踪他时,差点被他发现,这家伙不但本事不低,而且警觉性非常高,要想跟踪他很难。所以,我打算先确定乱神鼓是不是藏在那个藏室库里再说。”
“可是,”伊露怯怯地说,“那个箱子要用特制的钥匙才能打开。”
“这个倒是没什么关系,”我说,“只要能够进去,我就能够把它轰开。”
“你开玩笑的吧?”张莲疑惑地看着我,“万载寒木制成的箱子,你也轰得开?你不会真的以为它的名字叫寒木,就真的是木头吧?”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笨啊?”我哂道,“记不记得我们在皇宫里看到的那种会飞的人形机甲?那种机甲叫黑甲神人,是用万载寒木和万载寒冰制成的,以前我就轰烂过一个。”
张莲有些不太相信。
我没有多加解释,而是接着往下说:“今晚子时,董天舒应该还会离开,他一走,我们就动手,伊露,到时你就带着张莲给你的纸符潜到那个宝库里,然后我们在城外开一个通到那里面的天窗,我会从那个天窗进到里面,轰开宝箱,找到乱神鼓后,我们就马上离开。”
伊露点了点头。
幸好我把伊露留了下来,让整个计划简单了许多。伊露地行的本领和张莲开天窗的巫术,简直就是最完美的配合,只要有她们两个人在,任他董天舒防卫重重,都无法阻止我的潜入。
我已经决定了,如果以后穷得混不下去,就带她们两人去做侠盗。
再次嘱咐伊露小心些后,我把她留了下来。带着张莲和骐麟潜到了城外……开天窗的地方越远,抢完乱神鼓后被追踪的可能性就越小。
天色慢慢变黑,玉轮和冷月升上了天空,或许是因为冷了太多天的缘故,今晚的天气明显暖和了许多。我和张莲肩并着肩,一同欣赏着青潆潆的月光,骐麟趴在我们身边,打了个呵欠,昏沉沉地睡着。
这时,张莲转头看向我:“上次问你的事,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我知道她说的是“回地球”的事,于是认认真真地看着她:“你真的很想回去吗?”
“唔……”她想了想,又扭头看着天上的玉轮,“也不是很想吧,感觉还是这个地方刺激和有趣得多,如果回去的话,难道又要去过那种死读烂记考大学的日子?”
“那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我疑惑地看着她。
“这个,我也有点说不上来,”她犹豫了一下,“以前那种除了上学读书,哪里都不能去的日子当然很没意思,不像这里,虽然经常会遇到麻烦,但却有意思多了。只是,我虽然更喜欢这样的日子,却又有点……嗯,我也说不清楚,好像就是缺了点什么。”
我轻叹一声:“我知道。”
她错愕地看着我。
“缺了一个家,”我伸手将她的肩搂住,低声说,“不管在外面有多刺激,有多有趣,但是还是会想要一个随时可以回去的家,是不是这样?这个世界再怎么热闹和有趣,但如果没有我们自己的家,那终究是没有归属感的。”
她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样子!”
“放心吧,”我躺了下来,让她枕在我的肩上,“就算是留在这个世界,我们也早晚会找到落脚的地方,不会一直这样漂流下去。而且,我也没有办法就这样离开,总觉得就这样一走了之的话,很对不起蓝姐和智琼她们……”
“早就知道你会这样子想,”她没好气地说,“你这个人啊,就是见不得别人对你好。别人只要对你好一点点,不帮别人做些什么,就好像会对不起人家一样……”
咳……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两个人就这样相拥躺着,直到玉轮和冷月挂上中天,算算时辰,已经过了午时,我们又等了一会,然后,张莲开始使用巫术,打开一个通往董府宝库的天窗。
……
从天窗跳了下去,落在昏暗的房间内,伊露从地底钻了出来,守在我的身边。
宝库里还放着不少值钱的东西,我先塞了一些到巫袋里,然后来到那由万载寒木制成的宝箱前。宝箱上挂着一个黑色的锁,这个锁同样也是用万载寒木制成。
左手取出一片羽毛,将摩罗真气注入其中,羽毛一掷,飞向黑锁,我骤然旋身,在羽毛触到黑锁的那一瞬间,剑尖也点在了羽毛上。
一、剑、惊、雷!
黑锁轰然炸开,整个宝库震了一震。
其实以“一剑惊雷”的威力,整个宝箱估计都可以轰烂,但那样一来,连里面的东西也会被轰碎,万一乱神鼓真的藏在里面,那就糟透了。
外头传来惊呼和脚步声,显然是宝库震动的声音吸引了那些人的注意力,不过这本就在我的意料之中,打开宝箱抢了里面的东西就走,谁也来不及拦截我和伊露。
我快速地掀开箱盖……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宝箱内喷出一团白灰,迷住了我的眼。
一道尖锐的疾风朝我当胸袭来,我赶紧脚步一错,回手一剑。
随着“锵”的一声,七星剑被人截住。
箱子里竟然藏着一个杀手,这样的情形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但现在却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库门砰的一声被人打开,紧接着听到的就是伊露的一声尖叫。
糟了!
眼睛进了白灰,怎么也无法看清,我只能凭着感觉脚步连闪,闪到伊露身边,同时用出“风旋叶转”,周围的空间一个扭曲,攻向我和伊露的兵刃全都击了个空。
我搂着伊露的腰冲天而起,虽然眼睛依旧失明,幸好对方位的判断并没有错,我带着伊露飞出天窗,落在草地上。
耳边传来骐麟的低吼,和张莲担心的询问声:“你怎么了?”
“把天窗关了。”我赶紧提醒她。
“已经关了。”她告诉我。
把伊露松开,我用袖子擦着眼睛。
“不要动,我来帮你!”张莲阻止了我,“你的身上全是灰。”
她撕下一块布,帮我擦拭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我的眼睛才重新恢复了视力。
“出了什么事?”张莲问我。
“有埋伏!”我苦笑道,“竟然有杀手躲在那个箱子里,看来董天舒已经算到有人会打那个箱子的主意,可能是我们这几天监视他的时候,被他发现了。”
说完,我向伊露看去,却发现她的脸色有些惨白。想起她刚才的惊叫声,我赶紧看向她的身后,这才注意到她的翅膀上带着血迹。
张莲赶紧替伊露包扎,忍不住又抱怨道:“受了伤怎么不说?”
伊露怯生生地说:“反正、反正我的翅膀也没什么用,这点伤没什么关系……”
这时,骐麟冲着我吼了几声,我愕然地看向它,试图弄清它要告诉我什么,张莲却已皱起了眉头:“你身上的这些灰……”
我这才注意到,这些白灰在月色下,竟然散发着一层荧荧的冷光。
“糟了。”我赶紧开始脱衣服,但是已经迟了,远处蓦地飞来无数的飞鸟,这些飞鸟有着扁平的嘴和尖利的爪,围着我们急旋不休,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个人影朝我们掠来。
“走!”我朝张莲叫道。
她赶紧将双手合在胸前,暗用灵力,一只碧灵巫蠖载着我们,破空而去。
碧灵巫蠖飞得极快,但那些古怪飞鸟却是疾追不休,连那些敌人也是紧追不舍。我把满是白灰的外衣扔了,同时在心中冷笑,心想这些家伙再快,难道还追得上碧灵巫蠖?
就在这时,张莲却身子一晃,碧灵巫蠖摇摇欲坠。
我心中一惊,然后发现连伊露看上去也很不对劲,软软地朝我倒下。我赶紧将伊露搂住,而张莲也懒洋洋地趴在了骐麟身上。
灰上有毒!
我立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看来这种白灰不但能够帮那些古怪飞鸟进行追踪,而且还具有着某种能够让人全身无力的毒素。我自己由于服食过以上百种剧毒配制而成的紫华流精丹的关系,可以说是百毒不侵,但是张莲和伊露却是双双中毒。
白灰原本是撒在我的身上,但在那个宝库里,我曾搂着伊露的腰从天窗里飞出来,而张莲则是用她的手替我清除我眼睛里的灰,毒素就这样间接地传递到她们身上。
这真是一步出错,满盘皆输!
碧灵巫蠖越来越小,眼看张莲已经无法替它继续输送灵力,只能越飞越低,直至消失不见。
而敌人正向我们快速接近……
(要收藏,大家给我收藏啊!)
第三百五十九章 春光无限!白泽天师!
我抱着伊露在荒野间狂奔。骐麟驮着张莲紧跟在我们身后。
然而,虽然把那件外衣扔了,我身上仍然残留着不少白灰,让那些飞鸟能够死死地追着我们不放。更糟糕的是,许多敌人骑着幻兽越追越近,照这样下去,我们早晚会被拦住。
“往这边!”我朝骐麟唤上一声,朝左侧的林子掠去……前方有滔滔的流水声传来。
那些敌人发现我的意图,却还是没来得及做更多的事,等他们追近时,我和骐麟已穿出了林子,同时跃入那宽阔的河流中。
冰冷的河水淹没了我的全身,我抱住伊露,同时往不会游泳的张莲看去。好在这丫头紧紧地搂着骐麟的脖子,而骐麟在水中虽然比不上鲲鹏这种两栖幻兽,顺流而下却也没有什么太多问题。
我们大约被河水冲了数里,其间我和骐麟多次浮出水面,帮张莲和伊露透气。天快亮时,水流穿过了一条山峡,我把伊露抱出了水面,骐麟也载着背上的张莲跃了出来。
崖壁处有一个山洞。我把两个女生都抱了进去,然后用真气检查她们的经脉,发现她们虽然真气停滞,全身无力,倒也没有什么性命危险。看来这种毒素本身并不致命,只是会让人全身酥软。
由于中了毒素,两个女生都没办法用真气祛寒,再加上天气极冷,她们又全身湿透,这样下去,她们非得病不可。于是我在山洞里摸着黑帮她们把衣服全脱了,再从巫袋里取出两件我自己的衣服盖在她们身上。
然后,我借着木遁到外头收集了些干柴,再在洞口布下石阵,让人就算在外头经过,也别想发现我们。骐麟朝堆好的木堆吐出一团火,篝火升起,整个洞穴变得暖和起来。
一切都做好后,我才将自己身上的湿衣服也脱了。考虑到这些衣服都湿了那种白色的灰,虽然被河水冲了好一阵,却也不敢保证全都冲干净了,我干脆把我、张莲、伊露三人脱下来的湿衣抱成一团,拿到外面,扔到河里,让它们全都顺流而下。
光着身子回到山洞,骐麟瞅了我一眼,又扭过头去。看上去竟然有些害羞。我捡起地上的巫袋,把手伸了进去,想再找一套干衣服穿上,结果却只找到了两条裤子……它们的上衣分别盖在了张莲和伊露身上。
汗了一下,只好穿上裤子,裸着上身。
坐在火边朝两个女生看去,伊露身型娇小,那件上衣还能勉强将她盖住,张莲的身材却要成熟许多,修长的大腿全都蜷曲着露在外面,从我这个角度,还能看到她雪臀下勾勒着的奇妙阴影,诱惑十足。
张莲没穿衣服的样子我以前也看过,不过那是在她小的时候,现在这副发育娇好的身体,最多只是隔着衣服搂过摸过。现在她这样裸在我的面前,虽然还盖了一件衣服,但这种若隐若现却又无法阻止外泄的春光,更加让我心痒难耐。
想要移开目光,却又想到,反正她也是我的未来老婆。不看白不看……
……
背靠骐麟睡了许久,突然听到一声尖叫,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去,发现张莲的旁边只剩下一件衣衫,伊露竟然没影了。
好一会儿,才看到伊露从土里钻出一个脑袋来,脸红红地看着我。于是我朝她露出充满善意的微笑,就好像我没有趁她昏迷时摸过她一样……其实我真的没对她做过什么。
张莲被伊露的尖叫声惊醒,搓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紧接着也是呀的一声,抓着衣服缩到角落里,恨不得能够跟伊露一样钻到土里。她睁大眼睛看着我,双腿曲在胸前,那件上衣只能覆在她的肩和膝盖上,饱满的胸脯被大腿压着向外鼓胀,雪臀因为小腹与大腿的折叠而勾勒着诱人的曲线。
“不许看。”她狠狠地瞪着我。
我偏要看。
“我的衣服呢?”她咬了咬下唇,恨恨地问。
“扔了,”我耸了耸肩,“那些衣服都沾了毒粉,没办法再穿了。”
“那你把外衣扔掉就可以了,干嘛连里面的也扔了?”她一脸怀疑地看着我。
“反正都湿了,当时也没想太多,就全都扔了。”我把另外一件裤子扔给她,“你就穿我的吧。”
另一边的伊露张了张小口,估计是要问我她怎么办,我指着地上的那件上衣,朝她笑了笑:“就只剩这件了。”
她张着嘴巴,定在那里。
考虑到伊露背后的翅膀,我把那件上衣拿了过来。将背上撕开口子,然后朝她递去。她怯生生地从土中伸出手来,一不小心,连那小小的可爱酥乳也露了出来,她接过衣衫,又缩了回去,害羞地看着我。
“我在外面等你们。”我钻出山洞,在外面等了一会。
“好了。”张莲略带抱怨的声音传来。
走进山洞,我眼睛一亮……此时的伊露,身上只有这件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的衣衫,洁白的翅膀舒展在身后,小脸蛋带着青涩的羞意,两条纤细的腿儿完完全全露在外头,比较遗憾的是她的个子太过娇小,腹下重要的部位还是被遮住了……
至于张莲,那条裤子对她来说也长了点,裤管叠起,上衣搭在身上,由于里头什么也没穿,饱满的双峰无可束缚地鼓胀着,予人一种奇妙的遐想。说起来,为了不被其他人当成夜叉女,这些日子她基本都是男生打扮。总是在胸脯缠上阔带,不过昨晚在黑暗中把她脱光光后,我就把她用来束胸的阔带也扔了,至于把那东西扔掉的原因,我现在想啊想,也没想出来,反正当时就是顺手扔掉了……
眼睛一会儿瞄瞄伊露,一会儿看看张莲,伊露被我看得极难为情,双手一直拉着衣衫的下摆,张莲倒是大方得紧。哼了一声,挺着胸儿走到外头,伸伸懒腰。
接下来,我们在洞口吃了些干粮,再一同讨论昨夜发生的事。
“那些人恐怕早已经发现了伊露,”我说道,“他们准备的那些毒粉就是用来对付伊露的,因为他们发现伊露会地行,如果用其它方法,根本抓不住伊露,所以躲在箱子里撒毒粉。昨晚你们两个只是沾了那么点毒粉,没过多久就坚持不住,如果那些粉末当时全都撒在伊露身上,她恐怕会马上晕过去。”
张莲说:“董天舒是想活捉她。”
“嗯,”我说,“这些粉末虽然让你们昏迷了几个时辰,但现在看来,并没有什么别的后遗症,这样看来,董天舒虽然发现了她,但因为弄不清她的目的,所以想把她活捉。”
伊露自责地说:“是我不够小心,被他们发现了。”
“不关你的事,”张莲牵着伊露的手,“明明就是我们找你帮忙的,这件事本来就跟你没什么关系,还差点把你连累进来。”
说完,张莲斜了我一眼:“都是这人没用,计划不周。”
我干咳一声,无话可说……这次确实是太过大意,小看了董天舒,现在想一想,那家伙既然能够混成帝师,又哪有那么容易对付?而且在姑射山缥缈峰时,我也见到过他利用花除仙的手段,那家伙不但心机深沉,而且心狠手辣。要对付他,必须要有更周详的计划才行。
我苦笑道:“乱神鼓肯定是要偷的,问题是董天舒现在不但已经知道有人在打他的主意,而且知道打他主意的人中有能够在地底行走的伊露,而我们现在连乱神鼓到底被他放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不过我们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优势,一个是我们昨晚失败了一次,董天舒未必算到我们还敢再来,还有一个是不管他怎么防备,终究是我们在暗,他在明,我们可以一天到晚盯住他来,他却没办法时时刻刻防备我们。”
张莲道:“你继续说。”
“我们在第一个晚上发现董天舒半夜出行时,伊露还没有进入董府,那个时候,董天舒应该还没有发现有人在打他主意,”我说,“换句话说,董天舒半夜出城并不是装给我们看的,而是他确确实实有出城的必要。这样看来,瞽神很可能是被他关在城外的某个地方,而乱神鼓多半也在那里,所以,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把那个地方找出来。”
张莲道:“问题是,那个时候我们想跟踪他,结果就跟丢了,现在要想跟着他找到那个地方,更不可能。”
确实,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要想从董天舒那里盗走乱神鼓,实在是难比登天,但就算这样,我也不想放弃,这倒并不只是因为想要帮张莲完成芮姥姥的遗愿,更重要的是,昨夜被董天舒那样子耍了一记,实在是让人非常的不爽。
无论如何,我都想把这一城扳回来。
“这些先不管它,”张莲瞪着我,“你还不想办法替我们去找衣服?”
确实,现在这个样子,不要说去偷乱神鼓,连走在路上都很成问题。伊露只穿着一件上衣,张莲没有束胸的话,凭她那饱满的胸脯,谁都看得出她不是男人。而我也不能这样光着上身跟她们走在一起,一个没穿上衣的男人,一个没穿裤子的女孩,再加上一个夜叉女,这样子走在路上,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谁把衣服给我?”我朝她们两人伸出手。
张莲拿眼睛瞅我。
“小姐,你不是要帮你们去买衣服么?”我摊着手,“我总不能就穿一条裤子跑回昊都吧?”
张莲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我,把她的上衣脱了下来,往后一甩。我接过衣服,看着她的裸背,阳光从峡谷的上方透下,照在她的身上,泛出充满青春气息的光泽,让我的心跳得好快。
我穿好衣服,把她们跟骐麟留在这里,带上巫袋,借着五行遁术往昊都潜去。
……
悄悄地潜进昊都,我发现今天的昊都意外的热闹,到处都是灯笼和彩带。
大昊的灯笼有些不同,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就算是在白天,也能散出有若彩虹般的光芒。
街上人来人往,大家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在那里,天空有许多将士乘着座兽飞来飞去,到处巡逻。还有许多飞艇飘浮在空中,这些飞艇显然都是只有富商或是官员才能拥有。
来到一家衣铺,我挑了几件现成的衣服,再凭着我对张莲和伊露三围的大致印象让衣铺的女老板进行修改,同时打听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什么外头这么热闹?
“你不知道么?”女老板说,“今日陛下将亲自出城,迎海外方丈山白泽天师入城,并当众将他立为国师。听说这位白泽天师可是在世的仙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晓过去,后通未来,连陛下也是虔诚相请了半年多,才终于将他请出山来。”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在世神仙?这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太极山方向传来几声震响,我走到外头,看到焰火冲霄,漫天飘飘奇彩。上千名禁卫涌上街头,强行开路,一批官员摇摇晃晃地,男的走在地上,女的飞在空中,往城门而去。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有的好奇,有的疑惑,更多的则是在那谈论着白泽天师的神奇之处,有的说他神通广大,掐指一算,就能推算出某人这一生的荣华富贵,有的说他道法高深,一口飞剑,可以在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虽然想要从这些人中听到更多内幕,但是听得久了,我发现这些人也都不过是人云亦云,并没有几个人有真凭实据。
就在这时,旁边一名肥肥胖胖、怎么看怎么像是暴发户的家伙摇头晃脑地道:“你们知不知道,陛下将白泽天师立为国师,最失意的人是谁?”
旁边有人问他:“是谁?”
那人嘿嘿地道:“就是帝师董天舒董大人,早在陛下还是照海王时,董大人已是陛下之师,陛下能有今日,董大人居功至伟。陛下请白泽天师出山时,听说董大人曾一力劝阻,结果被陛下训了一顿,再也不敢多嘴。陛下今日亲迎国师,朝中重臣本应该全都到齐,但我听说,董大人已经称病在家。你们想想,国师还没有来,陛下就已经开始对他冷淡起来,等国师到了,以后还有他这帝师什么事?”
听这人说完,旁边其他人又开始议论纷纷,诸多猜测,假想着董天舒躲在家中是怎样的吹胡子瞪眼,同情的也有,挖苦的也有,再往这人捕风捉影的猜测上添油加醋,越说越玄乎。
我回到衣铺,女老板已经把我买的衣服改好了。
溜出昊都,回到张莲和伊露藏身的山峡。
走进山洞,一道掌风向我袭来,我赶紧叫道:“是我。”
张莲顿在那里,我微笑地向她看去,她脸儿一红,赶紧用双手把胸口掩住,拿眼睛瞪我:“衣服呢?”
我先问她:“伊露和小白呢?”
“你这么迟才回来,我们饿得很,小白带着伊露到山头打野味去了。”她说。
是么?我看着张莲……她身上依旧只有一件长裤,双手交叠在胸前,却只能将峰尖压住,酥乳在手臂的用力下挤压出诱人的沟儿,肩膀圆滑,皮肤白里透红,腰身收缩得恰到好处,既不让人觉得太过骨感,却也没有一丝多余脂肪。
“干什么?”她竟然被我看得有些害臊。
我缓缓地向她逼近,将她逼到石壁上,伸手搂住她的腰,低头吻她。她用手来推我,却反被我的手趁隙摸上她的胸脯,那充满弹性的酥乳充盈着我的手心,让我在内心深处涌起对她的渴望。
我用无比深情的目光注视着她,她很快就明白了我想对她做的事。
低下头来,我吻着她的脸蛋和脖子,又将头埋在她那发育成熟的胸脯上,想要在这里将生米煮成熟饭……
就在这时,她突然一抬腿,我的腹下立时挨了一记。
“你做什么?”我捂着要害倒退几步,气愤地瞪着她。
“你自己在做什么?”她抿着嘴,扭过头去。
“可你自己也说过愿意嫁给我的,”我气道,“那这种事情,做一两次又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她嘀咕道,“气氛不对。”
“气氛哪里不对了?明明就对得很……”
“哼,”不可爱的女生捂着胸口,斜斜地瞅我一眼,“男人只要有得做,什么时候气氛都是对的,可我就是觉得不对。而且伊露和小白马上就会回来,人家也是第一次,才、才不想做到一半时被别人跑进来看……”
咳……她这样说,确实也有道理。
其实刚进来的时候,我也没想过要跟她在这里做这种事的。只是看到她那光着上身手掩双乳的样子,忍不住就想要她。当然,如果这下子被我欺负的是庭庭或者幽幽,我可能就得逞了,但张莲就是张莲,总是有她自己的想法。
只是,明明刚才激情十足,现在突然一下子冷了下来,这种感觉还真是让人郁闷。
张莲咬着嘴唇又看了我一眼:“你闭上眼睛。”
“干什么?”我把眼睛闭了起来。
然后,我便听到她走过来的脚步声,紧接着,脸上便传来柔软的触感。
“你不会生气吧?”她张开双手,抱住了我。
反手将她抱住:“很生气很生气……”
我们就这样互相拥抱着,感受着彼此的心跳,洞穴内充满了温馨的感觉,这种传达至心灵的爱恋填满了欲望的鸿沟,竟让我觉得比赤裸裸的肉体征服还要更加满足。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呀”的一声。
我睁开眼睛回过头,看到伊露睁大眼睛看着我们,脸红了一下,然后就跑了出去……
第三百六十章 穿越者三大定律?!
把买来的衣服交给张莲和伊露后。我走出山洞,在外头等着她们。
没过几下,张莲穿着一件袄裤和一件肚兜跑了出来,手中还拎着我替她买的襦裙,狠狠地瞪着我:“怎么买这样的衣服?”
我悄悄欣赏着她穿肚兜的样子,笑道:“这衣服不好么?明明是个女孩子,别总是打扮得跟男生一样。”
她依旧瞪着我。
我只好干咳一声,移开目光:“其实我也给你买了男人的衣服,但是……谁会喜欢自己的女朋友整天扮成假小子?”
她脸一红,也没有再怪我,只是嘀咕道:“可是,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出去?万一被别人当成夜叉族,那是要抓去烧的,那时候,不是又要你来救我?”
“那就用天玄百变图变成有翅膀的样子就好了,”我说,“反正……我想看你穿裙子的样子。”
她瞅了我一眼,没再吭声,拿着襦裙乖乖的又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都走了出来。
张莲穿着浅红色的窄袖对襟襦衣,腰下是同一颜色的裙子。头发清爽地扎在脑后,胸前有一个小小的花结。这丫头做男生打扮时虽然英姿飒然,穿上这种纯女性化的衣裳时,其实也耐看得很。
这件衣服是我在衣铺里精挑细选的,刚开始看到它时,有些怀疑这种浅红跟她是不是配得起来,毕竟在我的印象里,这丫头总是显得英气有余,柔媚不足。不过在脑海里模拟了好几次后,却又觉得说不定会意外的相配,现在看到她穿出来,不由庆幸自己的眼光没错,穿上浅红襦裙的她,在这一刻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娇美韵味,让人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清新和靓丽。
伊露穿的则是一件简简单单的鹅黄色连衣裙,没有花结,也没有精美的褶边,之所以给她选择一件这样的衣服,主要还是因为她给我的感觉就是喜欢悄悄地待在无人角落里,不怎么愿意被人所注意,太过华美的女孩子衣服,很可能她会不太适应。
张莲转了一圈,自己也觉得很喜欢身上这件衣裳,眼角斜向我:“很合身嘛,怎么会买得这么刚刚好?”
我微笑……废话,作为一名身兼少女之友的十佳少年,我对女生三围的目测能力一向是很准的。尤其是对张莲和庭庭,她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育,以及发育的每一个阶段,我都是心中有数的……
将小白和伊露抓来的野味烤来吃后,我们一同往昊都走去,在路上时,张莲使用天玄百变图变成这个世界的“人族少女”,于是背上多了一双洁白的翅膀。这个世界的女人和我们以前那个世界的女人,唯一的区别就在有没有翅膀,也正是因此,除了多出翅膀,她其它的地方都没有什么改变。
如果是变成夜叉族少女的话,就会不一样了。
由于多了一对翅膀,背上的绳结要重新系过,她自己又弄不来,只好找伊露帮忙。系好后,她试着飞了飞,飞得踉踉跄跄、歪歪斜斜的,想要让人教她,偏偏伊露也同样不会飞。
伊露明明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族女孩,翅膀也长得好好的。却不会飞,让张莲颇为奇怪,于是多问了几句,但伊露却只是低着脑袋一声不吭,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张莲抓伊露一起练习飞翔,她却怎么也不肯。
我猜想伊露其实并不是真的不能飞,而是她根本不想飞,这恐怕是她从小留下来的心理阴影,在她很小的时候,山贼曾经侵掠过她的村子,那个时候,她的母亲把还无法飞翔的她扔在地上,自己飞走,最后伊露莫名其妙地躲进了石头里,才逃过了山贼的毒手,这、恐怕就是她在那以后,宁愿孤独地在地底下行走,也不愿像其他女孩子一样飞在空中的原因。
看到张莲怎么也飞不起来,我笑道:“你这样子是没用的,人只有在危急关头才会学得快,你不如找个悬崖往下跳,说不定一下就会飞了。”
原本只是开开玩笑,她想了想,却把小白从我的肩头揪了下来:“小白,带我到天上去。”
小白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变成骐麟,载着她往高处飞,我在地上大叫:“你要做什么?”
她没有回答我,而是越飞越高。直至接近云端时,突然就纵身往下跳。
我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会这样做,汗了一下,见风带着她跑,赶紧在地面追。
她扑腾着翅膀,像断线风筝一下起落了好一阵,然后就往下坠,我守在她的下方,等她快要摔在地面时,往上送出一道摩罗真气具现而成的鬼风,替她缓冲了一下,再跃起来将她接住。
两个人一同摔在草地上,她跨在我的身上,脸色有些发白。而我也是摔得不轻,身上肿了好几块。
“你疯了?”我瞪着她,“你就不怕摔死?”
她嘀咕道:“反正你会接住我。”
咳,她这是吃定我了?
正想教育她几句,让她知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她却已经跳了起来,抬头朝踏着火云飞下来的骐麟喊道:“我们再来!”
啊?
我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她便已再次跃到了骐麟背上……
不得不说的是,张莲的毅力和胆量实在是惊人,明知道这种做法有危险。竟然就这样一直练下去,害我跑来跑去的到处接她,事实上,我已经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很喜欢这种摔下来后被我抱住的感觉,因为每一次摔在我身上,她都是笑嘻嘻的,很高兴很得意的样子。
而小白竟然也陪着她疯,讲它它都不听,至于伊露,她从头到尾就是睁大眼睛看着,像是怎么也不明白世上这么会有这么疯的人。
在这种拿命来开玩笑的“练习”下。张莲竟然真的慢慢地掌握了飞行,当看到她拍着翅膀得意地飞在空中时,不知怎的,连我的心中也生出一种莫名的自豪。
……
傍晚的时候,我带着张莲和伊露再一次进入昊都。
前几天昊都都处在城禁的非常时期,今天可能是因为立国师的大事,城禁终于放开,到处张灯结彩。
我们一同在街上瞎逛,伊露显得有些拘谨,看上去像是很不习惯在这么多人的地方出现,看她这个样子,我真的很怀疑她从小到大,是不是有过朋友。这样子的她,感觉就像是庭庭小时候独自一人坐在公园里的情形,让我忍不住就想去跟她说话,让她开心。
问起她以前是怎么成为木藏子的徒弟,她却也说不上来,只是告诉我说她那个时候无家可归,到处流浪,有一天木藏子的大徒弟天残子看到她,淡淡地说了句“跟着我吧”,她就跟着天残子,成为木藏子的徒弟了。
这时,我又想起一件事……木藏子现在已经变成了萌萌小鹦鹉,成为了我的徒弟,伊露又是木藏子的徒弟,那她算不算是我的徒孙?
好像蛮复杂的……
张莲知道我和伊露很久以前就认识,于是问我那个时候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我告诉她我曾经刺过伊露一剑,差点杀了她,张莲指着伊露拿眼睛瞪我:“这样的小女孩你竟然也下得了手?你太没人性了吧?”
伊露赶紧替我辩解:“那个时候我、我……”
“那个时候我们是敌人,敌人懂不?”我耸肩,“当时我不杀她,她就要杀我。”
张莲哼了一声:“那也是没人性。”
她这分明就是蛮不讲理,如果有得选择,我当然不会好好的朝一个女孩子捅上一剑,但如果有人要杀我。难道我就应该因为那个人是小女孩就手下留情?
当然,这种事再去谈它也没什么意义,我买了两根桂糖葫芦,给她们一人一串,给伊露的算是为刺她的那一剑赔罪,给张莲的是用来堵她的嘴。只可惜幽幽不在这里,她吃桂糖葫芦的样子最好看……
张莲问:“我们现在去哪里?”
“找家客栈先住下,其它事以后再说吧?”我叹气,“原本以为带着你们的话,会发生些什么事情,结果什么事也没有,真是没意思。”
张莲疑惑地看着我:“会发生什么事?”
我说道:“你穿越前从来不在网上看YY小说的么?难道你不知道男穿越者三大定律?第一条是跳崖绝对不用担心会死,不但不会死,还会遇到绝世高人,学会绝世功法……这一条已经在我身上验证过了,跳崖竟然会跳到冥渡去,虽然遇到的不是绝世高人,而是绝世高鬼。”
“第二条呢?”
“第二条是穿越者绝对不能带女朋友逛街,否则一定会有富二代、官二代之类的脑残人士出来调戏他的女朋友,当然,结果一定是那些脑残人士被他打得爽歪歪,然后他女朋友对他的好感度大增。”
“什么烂定律,”张莲前后左右看了看,“哪有人跑出来找麻烦?”
“唔,”我想了想,右手握拳往左手一拍,“啊,弄错了,第二条定律是说绝对不能带美女逛街……看来要带庭庭或者幽幽出来才行。”
“你是说我不是美女?”张莲大怒,一脚踹来。
我身子一闪,闪到伊露那边,她竟然踏着子午莲花步追了过来,我赶紧再闪。两个人兔起雀落地换了好几下位置,最后她还是没踢到我。
伊露抱着小白兔夹在我们中间呵呵傻笑,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笑声:“这不是云兄么?想不到云兄竟然也会来到昊都,还带着两位美女。”
我愕然看去,竟然真的看到了……富二代和官二代!
……
朝我们走来的有四个人,富二代的是战东来,官二代的是诸葛迅捷,另外两个人,其中一个竟然是在凤凰城中把我和张莲、庭庭关押过的金庚王子,另外一个,则是神情冷淡的白衣少年。
战东来、诸葛迅捷、金庚王子一同向我走来,看到张莲后,却又有些发怔。
诸葛迅捷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小瀛洲遇到的“张连”是个女的,战东来虽然知道,但却是把她当成夜叉女,看到现在的张莲背后长着翅膀,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金庚王子情形和战东来也差不了多少,他认出了我和张莲,却又没弄明白张莲背后的翅膀是怎么回事。
我赶紧向他们介绍:“这位是张莲小姐,她是张连的孪生妹妹。”
诸葛迅捷没有想太多,向张莲点头微笑,战东来看了我一眼,没有多说什么。金庚王子笑道:“原来你们也是认识的,看来这世界真是出奇的小。”
诸葛迅捷讶道:“原来殿下也跟云兄相识?”
金庚王子道:“大半年前在凤凰城中见过几次。”
我叹一口气……不是见过几次,而是我和张莲、庭庭都差点被他给烧死。当然,身份不同,立场也不同,那时的金庚王子在一开始时把张莲和庭庭都当成夜叉女,所谓人妖不两立,我也没有什么好指责他的。
竟然会在这里遇到熟人,对我来说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我问他们:“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战东来笑道:“前些日子昊都封城,管得实在太严,今天终于开禁,我们几个左右无事,也就约在一起,到浮云楼上喝两杯。”
诸葛迅捷道:“难得在这里遇到云兄,不如跟我们一起去凑凑热闹?”
我想了想,既有些想去,又有些不想去,不过张莲一听到“凑热闹”几个字就马上来劲,在那叫道:“好啊,我们一起去。”
我心想他们问的是我,你在这凑什么热闹?然后看到战东来向我暗暗地使了个眼色,于是猜想他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也就点头同意了。
诸葛迅捷又向我介绍那白衣少年:“这位是乱木世家的二公子乱木鸿叶。”
竟然是乱木世家的人?
我诧异地向乱木鸿叶看去,他清清冷冷地向我点了点头,不过表情虽然清冷,仔细看他的样子,会发现并不是真的冷谈,而是多少有些腼腆,有些人天生就是不擅长与人交流,对于不了解他的人,很容易就把这种腼腆当成骄傲。
……
我们一同往城南走去,路上时张莲把我抓到一边,问我“男穿越者三大定律”的第三条是什么,我不肯告诉她。
第三条是……不建后宫的穿越者不是好穿越者!
好吧,这所谓的“三大定律”是我自己编出来的。
伊露静静地跟在我的身后,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张莲拉住她的手来,告诉她大家不过是一起去酒楼坐坐,又没人要吃了她。
“我们不是要去酒楼么?”我不解地看着前方的草地,“酒楼在哪里?”
金庚王子朝天上一指,笑道:“那不是么?”
我抬头一看,这才注意到在天空中飘浮着一座楼阁,楼阁很大,是用两个飞艇吊在那里。我这才明白为什么它叫浮云楼,敢情它真的是像云一样飘在天上?
草地上放着一些轿子,每一个轿子旁又有四名衣裳暴露的娇艳女子,在金庚王子的带领下,我们坐上轿子,那些女子拍着翅膀,将我们抬到了空中。
浮云楼一共有三层,我们登上了最顶上一层,在那里席地而坐。虽然是飘在空中,这里却异常地平稳,酒过三巡后,天色也慢慢开始变黑,一道道焰火冲天而起,将天空染得绚丽多彩。
诸葛迅捷放下酒杯,叹道:“昊都已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金庚王子道:“敌军方退,朝廷又开始大肆清洗,人人自危,前几天更有刺客潜入宫中,死了不少人,却连刺客的影子都没有捉到。今日如果不是为了欢迎国师,也别想开城禁。”
战东来冷笑一声:“那位白泽天师到底有何德何能,竟然能够被封作国师?以前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位在世仙人。”
金庚王子低声道:“他有何德何能,还不好说,但今天陛下出城迎他的时候,他却给陛下带来了一件礼物,单凭那件礼物,已没有人再敢小瞧他。”
战东来讶道:“什么礼物?”
金庚王子道:“欧阳将军的人头。”
战东来和诸葛迅捷、乱木鸿叶俱都怔在那里,连我也是心中一震。
欧阳警我的人头?大昊国三大上云柱之一、已经叛出昊都的欧阳警我,竟然被白泽天师杀了?
金庚王子道:“听说这位国师有撒豆成兵的异术,当日他只带着座下的七大弟子,就杀光了欧阳将军的两千精骑,再以一口飞剑亲手取下欧阳将军的人头。欧阳将军本就是朝廷名将,家传的离凡朔月断神刀在大昊少有敌手,跟他一同反出昊都的飞虎骑亦无一不是强兵猛将,想不到竟然会就这样子死在国师手中,看来国师之能,确是不可小觑。”
诸葛迅捷皱眉道:“虽说这世上无奇不有,一些阴阳术、巫术、仙术确实能够做到常人难以理解的奇事,但是撒豆成兵,会不会太夸张了些?如果国师真能凭着这种异术杀光欧阳将军和他的飞虎骑,那只怕真的是在世神仙了。”
战东来冷笑一声:“欧阳将军……也实在是死得冤枉!”
金庚王子赶紧道:“这话不可乱说,欧阳将军反出昊都是事实,至于他是真有野心还是被逼无奈,却也不是我们说得的,还是喝酒,喝酒的好。”
战东来哼了一声,没有再说。
我对欧阳警我的死虽然也感到有些遗憾,但是跟他毕竟不熟,只是可惜像他这样一位名将,竟然会被身为天诛的元和帝一步步迫害至死,其它也就没有太多想法。此时此刻,我最关心的还是该怎么从董天舒那偷到乱神鼓。
想到这里,我随口问道:“有人说陛下将白泽天师封作国师,最失意的就是董天舒董大人,今天陛下亲迎国师,其他所有人都到了,偏偏就他一人装病不去,是不是真有这样的事?”
金庚王子笑道:“空穴来风,却也未必无因。不过要我说,国师怎么样还不好说,这位帝师,却也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像这样的多事之秋,他还照样有空天天夜里跑到风月宫里风花雪月,就连昨晚,我都还在风月宫里遇到过他……”
风月宫?我心头一震,和张莲对望一眼,同时看向金庚王子……
第三百六十一章 风花雪月、吃喝嫖赌!
诸葛迅捷笑道:“殿下说董大人天天夜里跑到风月宫去。那岂不表示,殿下你自己也是天天去那种地方?”
战东来失笑道:“诸葛兄问得好,他要没去,他又怎知道董大人去了?”
金庚王子尴尬地道:“也就是偶尔去转转、转一转而已……”
我心中实在好奇,这几天监视董天舒,虽然知道他半夜都会出门,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无意间知道他的去向。只是,还没等我问出来,张莲已先问道:“风月宫是什么地方?”
或许是因为她是女生,这么一问,战东来和诸葛迅捷都显得有些尴尬,倒是金庚王子毫不在意地道:“风月宫,顾名思义,乃是供人风花雪月的地方。那里以前是离宫,后来废弃不用,被开辟成风月场所,只在夜间开放,吃喝嫖赌,各种玩乐,只要别人想得出来的。那里无一不有。许多达官贵人,富商富婆,都会悄悄溜到那里玩乐,便是一掷千金,也是正常得很。”
张莲追问:“那个地方是只有男人才去,还是男人女人都能去?”
金庚王子笑道:“理论上当然是男女皆可,不过一般男人只去风宫,女人只去月宫。两宫虽在一处,却又彼此分开。若是为赌,男女结伴而去,也很正常,若是为嫖,那男女结伴,就有些尴尬了,当然是各走各的。”
咳,男人女人都能去嫖的地方?这个世界还真是男女平等……
诸葛迅捷低笑着说:“我听说,这位董大人有断袖之好,是不是真有其事?”
金庚王子嘿笑着:“所以他去的都是月宫。”
战东来讶道:“既然他去的是月宫,殿下你还能天天晚上遇到他,莫非殿下跟他同一癖好?”
“去你的,”金庚王子道,“风宫月宫都有赌场,我去月宫赌个几手,又有什么稀奇?像我这种身份,跑到那里赌一赌,还没人管,若真敢去嫖。一旦有人往上告,被查实之后,那可是重罪。”
诸葛迅捷笑道:“皇室只是禁止皇族血脉以任何方式流落民间,但分桃断袖,可是不会弄出孩子来,就算查实了,估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战东来拍掌道:“原来如此,难怪殿下只能去月宫,难怪难怪……”
几人互相起哄,热闹一场,伊露听到这些淫词秽语,小脸憋得通红,张莲倒是无所谓,这种程度的H比起二十一世纪那些腐女的耽美文实在是小儿科,甚至连“男男生子”这种事,在晋江或是起点女频那些女写手的文里,也早就已经实现了……
我朝金庚王子问道:“那风月宫在什么地方?”
金庚王子道:“就在城北数里之外,怎么,难道你也有兴趣去玩一玩?”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种地方,以前还从来没有去过,所以……”
战东来道:“既然如此。不如大家今晚结伴而行,一起去热闹一番?”
诸葛迅捷苦笑道:“我就不去了,若是被我姑姑知道,我就死定了。”
一直坐在那里没有说话的乱木鸿叶道:“我也……”
“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对吧对吧?”金庚王子拍着乱木鸿叶的肩,嘿笑道,“别总是像个小女孩一样躲在家里,偶尔也出来见见世面吧?”
乱木鸿叶的脸竟然憋得比伊露还要红:“我、我……”
金庚王子嘿笑着:“你其实很想去对吧?我第一次也是这样,明明很想去,嘴巴上却还是要假正经一下,装装纯情,没事没事,多去几次就习惯了。”
乱木鸿叶想要拒绝,却被金庚王子左一下右一下,说得迷迷糊糊的,最后莫名其妙地就答应了下来。
大家继续喝酒聊天,半途中,战东来向我使了个眼色,于是我找了个借口离开席位,来到外头的栏杆处,没过几下,战东来也走了出来,低声道:“这几天暗侠义的人一直在找你,你却不知道跑哪去了。”
“出了什么事?”我问。这几天,我和张莲都躲在董府附近监视,为了不让董天舒的手下发现,自然是小心谨慎,他们找不到我也很正常。
“只是通知你,这些日子小心些。”战东来说,“最近有人在各家各会发布委托,委托的内容跟你有关。”
“跟我有关?”我错愕地看着他。
“委托的内容是……杀麒麟,”战东来看着我,“任务上说你身边有两只麒麟,不管是谁,只要能够杀死你身边的这两只麒麟,就能够得到十万片紫杉叶作为赏金。这个委托已经在所有幻兽猎人中间传开了,暗侠义也接到过这个委托,不过已经把它推掉了。但是暗侠义不接,其它组织却难说得很,十万紫杉叶不是一个小数目,现在到处都有人在打听你。”
我心头剧震……这肯定是天诛搞的名堂。
“天机”周九化想要以修罗神机大法多活六十年,最后却以失败告终,但他在临死前给其他天诛留下了“必杀麒麟”这样的指示,虽然知道那些天诛早晚会再次找上我,但我却没想到他们竟然会使用委托这样的手段。
在无星大陆,靠捕捉和猎杀幻兽为生的猎人不知多少,如果一个个都跑来找小黑和小白的麻烦,那就实在是糟透了,以幻兽猎人来对付幻兽,真难为那些天诛竟然想得出来。
……
在浮云楼里跟金庚王子等人喝了个晕乎乎的,天色越来越黑。
喝完后。诸葛迅捷便独自回去,接下来,金庚王子直接雇了几个花桥,抬着我们离开浮云楼,飞出城外。刚开始时我还不知道花轿是什么,后来才知道在这里,男人抬的轿子叫做叶轿,女人抬的娇子就是花轿,区别是男人没有翅膀,飞不起来,女人可以飞。我问金庚王子说如果抬轿的是不男不女。那又应该叫什么轿,他看了我一眼,说我的口味真重……
虽然叫做花轿,抬轿的却都是些五壮三粗的女人,大约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够抬着重重的轿子飞起来。
风月宫竟然座落在一个环形的山谷里,这样的地方,如果没有人带路,我还真是无法找到。宫殿的周围种着许多影木,影木是一种能够发光的树,摇晃时一叶百影,感觉就像是我以前那个世界里的霓虹灯,如果你一直盯着它们看,它们可以把你晃得眼花。
风月宫以前既然是被当作帝王的离宫,占地自然不小,不时有座兽起落,还有许多美眉在空中飞来飞去。宫殿又有两个入口,金庚王子告诉我说一个通往风宫,一个通往月宫,不过虽然是两个入口,里面其实也是彼此相通的。
金庚王子和战东来轻车熟路,带头往风宫走去。我看跟在我身边的伊露一脸怯然,分明是想要离开又不敢说,于是把她拉到一边,让她带着小白在山头的无人之处等我,她看上去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让我心里颇有些歉意。
伊露带着小白走后,张莲悄悄拉住我:“我们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
我小声地说:“你真的觉得,董天舒有那么闲,每天夜里跑到这种地方花天酒地?金庚殿下说他昨夜也在这里见到董天舒,可董天舒却又在家里设好了陷阱。明知道有人要潜到他家图谋不轨,他却还要在三更半夜离开,跑到这种地方来,他真的只是来玩乐的么?”
“所以,你怀疑瞽神是被他关在这种地方?”
“很有可能,”我说,“白泽天师被立作国师,已经影响到了董天舒在元和帝身边的地位。在这种情况下,董天舒更要加紧逼问出仙音《悲鸿》,好向元和帝立功。除非董天舒是个对权势名利毫不在意的人,才有可能在这种时候还不忘风花雪月,但我却不觉得他是这样的人,所以,瞽神被关在这里某个地方的可能性很大,他并不是像金庚殿下说的那样来玩乐的。”
说话间,我们进入了风宫。
首先来到的是一个大赌场,各种赌法应有尽有,许多只穿着诃子和短袄裤的美眉捧着瓜果在赌客间穿来飞去,人多得有些离谱。张莲发现这些美眉脖子上都带着银项圈,于是问金庚王子那是什么。
“那些都是贱藉,”金庚王子说,“毕竟风宫也有不少女客,就像月宫里同样也会有男客一样,项圈是为了把她们与普通客人区分开来。所谓的贱籍就是奴隶和从事妓女、男妓之类下溅行业的人的统称,这些人在官府都有备案,一旦入了贱籍,就很难再出来。”
金庚王子说完,又带着我们转了一圈,无非是告诉我们什么地方可以吃喝,什么地方可以嫖赌,逛到一半时又被一伙熟人抓去赌了,至于战东来,不知什么时候就跑没影了。
既然是风月场所,自然有许多不堪入目的事在我们眼前出现,看到金庚王子在远处一边赌一边跟身边的侍女打情骂俏,张莲瞅了我一眼:“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看着那些花枝招展、环肥燕瘦的美眉,我摸着鼻子苦笑,心想像这种地方,果然就不该带着女朋友来。
两人到处转了一圈,又发现乱木鸿叶坐在入口处的长椅上,一副茫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
张莲瞅了我一眼:“那位乱木二公子比你正经多了。”
“喂喂,我这不也是什么事都没做?”
“但你其实就是想做,”张莲嘀咕,“你是不是想着,要是我没来有多好?要赌就赌,要嫖就嫖?”
“怎么可能?”嘿笑着在她的屁股上掐了一下,“要嫖也是嫖你。”
“去死。”她似恼实羞地踹了我一脚,倒也不是真的在生气。
我拉着她:“走,我们去看看月宫!”
……
在一名侍女的指点下,我们穿过回廊,进入了月宫。
所谓男女有别,在这里也不例外,同样是风月场所,为男人服务和为女人服务的地方就是不一样,首先是这里的服务人员基本都是男的,或者说叫做侍男,其次是这里的女客整体年龄远大过风宫的男客,感觉上是富婆居多,年轻女子基本上见不到几个,不像风宫,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占了相当一部分。
由于女人能飞,男人不行,所以这里的赌桌和房间有许多都是设在高处,还有窄小的阶梯纵横交错,供侍男和一些男客行走。这些侍男一个个相貌清秀,那些富婆倒是丑的居多,另外还有一些男客衣冠楚楚,专门去往那些富婆身上贴,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但就是让人看了恶心,觉得这些人真是丢了男人的脸。
“云诺,看那里!”张莲抓住我的手,指着高处的一个赌桌睁大了眼睛。
难道她看到了董天舒?我抬头看去,结果发现她指着的不是那姓董的家伙,而是……我徒弟!
在那个赌桌旁,鹦鹉兴奋地拍着她的小翅膀,虽然这是一个只要有钱就能来的地方,但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竟然跑来这种地方,还是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力。在她的面前放着厚厚的筹码,这些筹码多得让我乍舌,心想她什么时候变成小富婆了?在她的肩头还趴着一只小黑猫,时不时地在她耳边嘀咕着什么。
这两个家伙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一名男荷官在赌桌旁叫道:“买大买小,买定离手。”
小黑在鹦鹉耳边嘀咕了些什么,萌萌小鹦鹉刷的一下就把面前的筹码都推了过去。男荷官开骰,喊了声“大”,鹦鹉兴奋地拍着小手,惹来一堆羡慕和嫉恨的目光。
我不认识她!
我不认识她!
我不认识她!
我拉了张莲就走……
张莲问我:“鹦鹉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这还用问?肯定是小黑带她来的,当然,也有可能是以前木藏子也来过这里,还残留了一点点记忆在她身上。话又说回来,鹦鹉可是在皇宫大闹过一场的,希望不会有人认出她。
带着张莲在月宫转了一圈,结果发现这里并不比风宫更加“干净”,忍不住回头瞅了张莲一眼,对她在风宫说过的那句话吐一下槽:“女人也不是好东西!”
她嘀咕道:“明明是你自己把人家带到这种地方来的。”
我狠狠地瞪着她:“没有我带,你绝对不许跑到这种地方来,不然我就剥了你的皮。”
“知道了知道了,”她眯眯笑地在我的臀上拍了一下,“要嫖就嫖你嘛……”
咳,这话好像是我刚才对她说的……
正要继续跟她斗嘴,就在这时,从月宫的殿门处迎面飞来一个女人,在那女人身后还跟着四个年轻女子。那女子一眼扫到我,脸色一变,我却已拉了张莲转身就走。
“怎么了怎么了?”张莲追问。
“花柳姑!”我低声道。
“赤凰宫宫主?”张莲想要回头再看一眼。
“不要回头,她正跟着我们。”我阻止了她。
本来是在这里等董天舒的,没想到竟然先等到赤凰宫宫主,如果在这里跟她打起来,惹人注意不说,万一被董天舒看到,连仅有的这点线索也会断去。我拉着张莲进入了一个道口,往底下走,赌场之下幽幽暗暗,一些房间里传出淫声浪叫,看来这底下竟是个“女嫖男”的地方。
一离开赤凰宫宫主的视线,我们手牵手的跑,结果竟然跑到了一条死路。
旁边有一个空房间,我拉着张莲躲到里头,悄悄地往外看去,发现赤凰宫宫主已堵在了路口,正一间间地搜。
“怎么办?”张莲低声问,“要不然,冲出去跟她打?”
我摇了摇头……将事情闹大,对我们可没有什么好处。
念头快速地转着,我心中一动,低声道:“把天玄百变图给我,然后换衣服。”
她立时明白过来,赶紧解除掉天玄百变图的变身效果,我从巫袋里取出一套新买的男装给她,在她换衣服的时候,自己也开始脱,然后马上用天玄百变图把自己变成女生。
天玄百变图在同一个人身上使用时,解除变身后必须有一个时辰的缓冲期,但张莲解除变身,我继续使用,却没有这个问题。
等赤凰宫宫主强行破门而入时,男生打扮的张莲正压在变成女生的我身上,我故意尖叫一声,抓着张莲脱下的女生衣服紧捂胸乳,瞪着赤凰宫宫主和她身边的女弟子:“你们要做什么?”
赤凰宫宫主皱紧眉头打量了一下我和张莲,由于那次她突袭蓝姐的飞船时,张莲也跟她照过一面,我有些担心她会认出张莲。好在这里本就幽暗,张莲并不是她的杀子仇人,她对张莲估计也没什么印象,而我虽然变成女生,但相貌还是有明显的相似之处,被她多盯了一下,但是少女的身材和背后的翅膀摆在那里,还是成功地将她迷惑住,她将房间扫了一眼,确定除了我和张莲外,没有其他人躲藏在这,便又带着那四名女弟子走了出去。
一名女弟子问道:“宫主,您在找谁?”
赤凰宫宫主淡淡地道:“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
然后她们便离开了。
“还不起来?”我瞪着张莲。
她压在我身上,把我打量了好几下,嘿笑着:“其实你做女人也蛮漂亮的嘛。”
去死!
死丫头居然还在我的胸上捏啊捏,淫笑着:“要是有两个天玄百变图就好了。”
“咳,为什么有两个天玄百变图就好?”
“不告诉你!”她也不知道想到哪去了,意淫得一脸兴奋。
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为什么有两个天玄百变图就好?
……
第三百六十二章 腐女?囚室?瞽神?!
虽然赤凰宫宫主已经离去。但由于使用天玄百变图变身后,必须要过完一个时辰才能变回来,我只好先穿上张莲脱下的女生衣服。
在我系绳扣的时候,张莲猛然一拍掌:“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了?”我看向她。
“男男生子的问题,”她兴奋地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回到地球,没钱用的时候,就向那些想要孩子的BL租借天玄百变图,比如两个男的想要孩子怎么办?没关系,只要有天玄百变图,把其中一个暂时变成女的就可以了。我连广告词都想好了……男男生子不是错!”
咳,这丫头什么时候也变成腐女了?不记得她以前喜欢看耽美文啊。
“你觉得怎么样?”她抓住我的手。
一点都不怎么样,除非晋江或是起点女频的腐女们统治了地球,不然世上哪来那么多想要生孩子的BL?
再说了,你为什么就只想到耽美?为什么就不能是百合?
我拉着死丫头往外走,来到上头的赌场,却发现花柳姑和她的四个弟子已经不知去向。
“我们不是在等董天舒么?”张莲问,“找那个女人做什么?”
“你想一想,”我说,“那女人无缘无故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记得吗。元和帝想要从蓝姐那逼问出昊云金玺的下落,就是让那女人给蓝姐种下冰符,听说那个女人种下的冰符可以让人生不如死,当日在幽云地阙,雪鹤三姝为了寻找薛荔秘笈解除她们身上的冰符,明知道危险也要往里头闯,可想而知她们对冰符有多恐惧。”
“所以,你怀疑那女人也给瞽神种下了冰符?”
“这种可能性很大,”我说,“一方面,冰符可以用来对瞽神逼供,另一方面,也可以防止瞽神逃脱。这种冰符就算是在千里之外也能让它发作,一旦发作起来,就会让人全身溃烂,奇痒难耐,连求死的力气都没有。”
“但她现在却不知道跑哪去了,”张莲说,“要不要把伊露叫来,让她帮我们找?”
“没用的,”我摇了摇头,“董天舒原本就认得伊露,又知道伊露这几天偷偷溜到他家找东西,他必定会想出办法防着伊露的地行。现在能帮上我们的不是伊露,而是小黑。”
“小黑?”张莲抬头往另一边的赌桌看去。
“你去找鹦鹉,要看住她来,”我说。“然后告诉小黑,让它来这里找我。”
张莲沿着阶梯绕了过去,走到鹦鹉身边,鹦鹉看到她,抓住她的手兴奋地嚷着什么,然后,张莲就陪着鹦鹉在那赌了起来,而趴在鹦鹉肩上的黑猫则跳了下来,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扭了一下,悄无声息地潜了过来,跳到我的肩上,打了个呵欠:“你怎么又弄成这个样子?当变态很有趣么?”
谁是变态了?
“你和鹦鹉又怎么会在这里?”我反问它。
“没什么事做,又找不到你,所以带着她来这里转转,”小黑趴在我的肩头,懒洋洋地说,“你不是也跑到这里来玩了?”
“我不是来玩的,”我朝鹦鹉看了一眼,“她哪来那么多钱?”
“嘿嘿,当然都是我给她的,”小黑说。“以前那死鬼皇帝也会偷偷离开皇宫,溜到这里来玩,他在这里存了不少钱,只有用特定的口令才能支取。”
原来是这样……不过有小黑跟着,鹦鹉竟然还能赢那么多,难道说小黑的厄运对鹦鹉没影响?
算了,这个并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
“帮我一个忙,”我说道,“帮我找董天舒,就是我们在姑射山缥缈峰遇到过的那个家伙,那个时候……”
“记得记得,”小黑说,“不就是被我们抢走鹊桥仙谱的那个么?”
“嗯,”我说,“他可能已经到了,也可能还没有到,就算没有到,他今晚也肯定会来……”
小黑说:“他已经来了!”
“在哪里?”
小黑嘻嘻地笑道:“不就在你后面?”
“啊?”我猛一转身,竟然真的看到董天舒从我面前走过,这一瞬间,我只觉心跳加快,甚至已做好了出手的准备,然后才想起自己现在已经用天玄百变图变成了女生,他应该认不出我。
跟着董天舒的,还有一个衣衫像雪一样白的青年,那青年发现有人在看他,目光立时扫了过来,几同电光,我赶紧移开视线。装作发现熟人一样,拍着翅膀从他和董天舒身边飞过。
经过他们身边时,我听到董天舒向那青年说道:“姬公子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吧?反正时间还早,不如先在这风月宫里玩玩?那一边的风宫可是美女如云,各种玩乐都有,定可让姬公子流连忘返。”
那青年冷冷地道:“正事要紧。”
董天舒笑道:“国师今日刚到昊都,此时早已歇息去了,我就算现在将东西交给公子,公子也得明日才能交给他,又怎会差这一时?”
说完,董天舒向远处招手,一个妖艳的女子娇笑着向他走来:“哟,董大人又来了啊,这位公子是……”
董天舒笑道:“这位可是白泽国师七大弟子中的姬参姬公子,将他侍候好了,以后你们风月宫可有的是好处。”
“原来是姬公子,”那女子风情万种地往姬参身上贴,“奴家桃三娘,姬公子想玩什么,只管跟奴家说便是。”
姬参微微皱眉,想要拒绝,却架不住桃三娘左拉右哄,又说了许多能让任何男人情迷意乱的话儿。就这样被桃三娘拉着往风宫去了。
姬参一走,董天舒看着他的背影,面容转冷,哼了一声,往月宫的深处走去,没走几步,另一边传来鹦鹉带着稚气的声音:“我全部押大。”
紧接着便是一阵喧哗,连董天舒也被那边的动静吸引,扭头看去。
我心叫糟糕,担心他看到张莲,也赶紧看了过去。却发现张莲早已知警避开,躲在其他赌客身后,而鹦鹉正将她面前那小山一样的筹码往前推,周围的每一个人都被这明明还是小屁孩却多金而又胆大的丫头给吸引,围了上去,把董天舒的视线也挡住了。
董天舒心不在焉地继续往前走去,张莲从远处悄悄地探出头来看我,我朝通往风宫的路指去,让她去跟踪那个叫姬参的家伙,她往鹦鹉指了指,问我鹦鹉怎么办,我摊了摊手,叫她不要管鹦鹉,就让鹦鹉自己玩去吧。
董天舒的身影消失在阶梯处,我赶紧追上去,往阶梯下飞的时候,身后传来鹦鹉的一声尖叫,听上去又是气恼,又是激愤,声音大得让人感觉整个风月宫都震了一震。
我扭过头去,看向肩头的小黑,小黑嘀咕道:“她肯定押错了……”
……
跟着董天舒,悄悄来到月宫的地下深处,结果在一个过道处,有两名阴阳术师守在那里,我差点被他们发现。
我背靠着墙壁,朝小黑低声问:“有没什么办法?”
“跟我来。”小黑带着我往回跑,先是路过一个大殿,几名富婆正在跟她们召来的男妓开裸体大会,各种淫乱方式看得我瞠目结舌,一名男妓还向我抛媚眼,恶寒得我差点吐出来。
跑过这个大殿,七拐八弯,越走越偏,来到一个脏乱不堪的房间里,那里摆放着一面满是灰尘的镜子。小黑对着镜子念念有词,然后一头撞了进去。消失不见,紧接着又从镜面伸出脑袋:“进来。”
我拍着翅膀飞入镜中,发现这里竟然有一个隐秘的暗道。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我问小黑。
小黑说:“风月宫建了很久,经常会有王公大臣跑到这样来淫乐,死鬼皇帝一天到晚疑神疑鬼,总担心有人会害他,所以偷偷在这里修建秘道,用来监听那些跑来玩耍的王公大臣,想知道有没有人会在背后说他坏话。”
我哼了一声:“整天怕这怕那,这样的皇帝当了都没意思。”
小黑嘿笑道:“他自己是靠着非法的手段夺取帝位的,当然也会害怕别人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他。他坐在那个位置,就没有一个晚上睡得安稳过。”
小黑从黑猫变成黑麒麟,带着我往前走去,路上有许多用来监视的听筒和小孔,我挑了一个小孔看去,发现小孔的设计有点像是防盗门的猫眼,可以通过凸镜把外面的场景放大,看个清清楚楚。
秘道狭长却又交错复杂,如果不是小黑带路,我就算知道有这个地方,进来后也会很快迷失方向。在它的带路下,我跑了一大段路,来到一处所在。
眼睛贴着眼孔,我往外头看去,结果不但看到董天舒,竟然还看到赤凰宫宫主。两个人都是光着身子,董天舒坐在一张檀木椅子上,花柳姑跨坐在他的腰上翅膀扑腾,上下起伏,还发出一连串的浪叫声。
小黑化作少女模样,贴着另一个眼孔往外看,嘿笑道:“这姓董的还真是有够无耻,搞了儿子又来搞娘,竟然母子通吃。这女人也是有够贱,竟然跟她的杀子仇人搞在一起。”
我苦笑着……难怪董天舒说是我杀了花除仙,花柳姑就真的相信,一点也不怀疑,原来她跟这姓董的烂人有一腿。
小黑变成黑猫跳到我的肩上:“你和阿骐有没做过这种事?”
“阿骐?”
“就是你的小白啊。”
“喂喂,我又不玩人与兽。”
这时,外面那两个人已经完事,穿衣服的时候,赤凰宫宫主开口问:“你难道真的要把辛辛苦苦得来的乱神鼓交给白泽天师?”
董天舒叹道:“陛下的旨意,除了照做,我还能怎么样?”
赤凰宫宫主冷笑道:“你在陛下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如果没有你,陛下也难有今天的地位,可现在在陛下心目中,你竟然还比不上那来历不明的所谓国师,真是可笑。”
董天舒沉默片刻,才道:“陛下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如今天下虽乱,却也是大治的最好时机,若是能就此革新去弊,整顿朝纲,以陛下之能,让大昊重振当初建国时的辉煌亦非绝不可能。但他却在这种时候,做出逼反欧阳警我这样的蠢事来,弄得人心惶惶,让原本已有平定之望的内乱再生波澜,以前我总是能够猜到陛下想要做的事,然而现在,我却完全不明白陛下要什么。”
赤凰宫宫主哼了一声:“依我看,多半还是那位国师弄的名堂,你若要想重振你在陛下身边的地位,只怕还得找机会除去国师。”
董天舒道:“他刚进昊都,就替陛下除去了叛逃的欧阳警我,圣恩正隆,要对付他谈何容易?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想办法从瞽神那逼问出《悲鸿》的曲谱,陛下今日答应再给我三天时间,若是三天之内还是无法逼出《悲鸿》,就连瞽神,我们也只能交给国师处理。”
赤凰宫宫主怒道:“若是连我的冰符也无法让瞽神屈服,国师又能做得了什么?”
“你千万不可小看了国师,”董天舒低声说,“国师自身成就到底如何,我虽然还不知道,但他身边的‘光辉’、‘暗夜’、‘惑幻’、‘飞天’、‘冷剑’、‘暴食’、‘鸦女’这七大弟子,却也各有本事。跟我来取乱神鼓的‘冷剑’姬参今天下午就在御宴上露了一手,同时面对御林军中最强的十位高手,竟然将他们一剑击杀,令诸位将军人人胆寒。”
赤凰宫宫主叹道:“但那瞽神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照这样子,别说三天,就是三十天也难以从他口中逼出话来。”
董天舒对此似乎亦有些一筹莫展。
我没有再去听他们说什么,而是移开一些,问肩头的小黑:“在缥缈峰的时候,你和石然都有见到瞽神吧?你有没有办法找到他?”
“越是被我记恨的人,我越有办法找到他,但那瞎老头在跟冰梦仙子的战斗中,被我和石然害得重伤,然后又因为伤重被这姓董的家伙抓走,谁会去恨一个被自己害得惨兮兮的人?”小黑娇笑着,“就像鹦鹉一样,一想到她以前可是名满天下的高手,现在却被我害成这个样子,于是我看到她就喜欢,天天宠着她,爱着她,看到她就得意得不得了……”
喂喂,你这是什么心态?
“不过,这个地方我熟得很,闭着眼睛都知道他们把那瞎老头关在了哪里,”小黑从我肩头跳下去,往前跑,“跟我来。”
我拍着背后的翅膀,跟着小黑曲曲折折地往下飞了一阵,从一些眼孔往外看,还能看到董天舒手下的许多黑衣人守在外头,防备极其森严,可以说,如果不是小黑带着我走这样一条无人知道的秘道,单靠我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潜到这底下而不被人发现。
一直来到深处,小黑说:“看看有没在这里?”
我从眼孔往外看去,看到这里是一个囚牢,刑架上还挂着几具血肉模糊的人,这些人或是断手断腿,或是皮肉破碎,更有人连整个人皮都被剥去,看得我一阵阵地反胃。
“不在这里。”小黑也朝里头瞅了几眼,又继续往前跑。
来到更深处,小黑道:“肯定就在这里了。”
这一次,我果然看到了瞽神,他被固定在一个石架上,双臂齐肩而断,全身到处都是烂肉,双腿膝下的部位也已经没了。原本就是双目皆瞽,现在更是手脚断去,他这个样子,就算被救出去,恐怕也只能等死。
就算这样,他的身体仍在不断地抽搐,肩胛与腹部也被串了好几根铁索,却又都是串在让他死不了的地方。
看到他这个样子,实在是让人无法不生出恻隐之心。我问小黑:“有没有办法将他救出来?”
小黑说:“你看那边的墙。”
我仔细看去,这才注意到这间囚室到处画着古怪的字符。
小黑说:“那些都是用来防止阴阳术的禁咒,而且从这里根本没有办法让你进去,这里只是被建来偷窥用的。如果你非要进去救他,那就只能把我们面前的这堵墙轰破,那样的话,外面的人肯定会发现,我们不但救不了他,还会自身难保。”
那该怎么办?我正自想着办法,结果却看到石架上的瞽神嘴唇微动,发出沙哑无力的声音:“谁躲在那里?”
我心中一惊……这条秘道原本就有隔绝声音的效果,虽然能够通过特制的听筒听到外头的声音,外头却很难听到这里的声音,而我和小黑交谈的声音也非常的小,想不到,这样子竟然也会被他听到?
我低声问:“前辈听得到我说话?”
瞽神道:“老夫眼睛虽瞎,耳朵却不聋,不但不聋,且比谁都好用。丫头,你不是董天舒的人,你是谁?”
我说道:“说了前辈可能不信,但我却是与前辈同为首届高手榜上的穆华与葛劣的弟子,我不是来害前辈的。而且我也不是什么丫头,只是用天玄百变图暂时变成了女的,我叫做云诺。”
瞽神缓缓地道:“我信。”